第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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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bbs又睡不好了。Ducky的來訪讓他不安。他想生氣，想沖他發火，因
為他顛覆了他的世界，讓他開始懷疑自以為知道的每件事——關於自己，關
於他和Shannon的婚姻，關於後來那些婚姻的失敗原因。如果那天在止水鎮
的火車站上，他們沒有幾乎肯定地相互印刻了，那他們還會相互吸引嗎？他
們會不管怎樣，墜入愛河，結為夫妻，在那寶貴的八年裏養育最最出色的小
姑娘嗎？
Gibbs痛恨說不出這些問題的答案。可是他的憤怒，可靠的、有用的憤
怒，他可以用來重新建造心防的憤怒，沒有降臨。Tony眼中的痛苦，他那
“我當然不值得Gibbs花時間關心，不值得他愛”的神情讓他錐心刺骨。
不，不是減少：是根本沒有。
他試圖對最早讓他們註意到印刻的那個案子生氣，氣Abby刨根究底，氣
Childs醫生最初的研究，可他總是看到Jamesen軍士破碎的面孔，聽到Rogers
中尉痛苦的哭喊，他的憤怒消失了。他們都是受害者。研究這個現象不是
Childs醫生的錯，對這項研究感興趣也不是Abby的錯；她對科學的熱忱讓她
成為了NCIS如此驚人的財富。
屈服於自己的無眠，他爬起來，靜悄悄如幽靈般沿著走廊游蕩，停在了
客房的門口。Tony面對著門側身蜷曲著，臉色蒼白，頭發以奇怪的角度支
楞著，垂過他的眉毛。他看上去年輕，脆弱，天真得讓人吃驚。在那一刻，
Gibbs只想讓他安全，照顧他，不讓他受到世間的傷害。接著Tony動了動，嘆
了口氣，於是Gibbs逃進了地下室，裹著一條舊毯子躺到船下，直到曙光透過
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又該面對新的一天了。
Gibbs感覺暴躁，悶悶不樂地煮了咖啡，做了薄煎餅、培根、炒蛋，然後
上樓找Tony。他在浴室裏，Gibbs在門外能夠聽到他的嘟囔。他敲了敲門，
“早飯好了，DiNozzo。”他停了一下，接著加了一句，“要幫忙嗎？”
嘟囔停止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Tony的臉上、脖子上掛著剃須泡
沫，下巴上的幾個小口子在出血。他的腰上圍著一條毛巾，可除此之外，什
麽也沒穿。他瞪著Gi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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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bbs清了清喉嚨，嘴巴突然變幹了。“嗯？”
Tony失敗地耷拉下肩膀。“當然，幹嘛不？我還是徹底沒用的好。叫我
Blanche好了。不過再想想，這樣你就成了Jane寶貝，而你唱爹地？錯得你都
沒法相信。忘記我說的每句話。”（譯者註：Tony在引用1962年上映的驚悚
片《WhatEverHappenedtoBabyJane》，裏面的一個女主角Blanche，因為車禍
半身癱瘓，和她曾經是歌舞片童星的妹妹BabyJane住在一起。BabyJane的成
名金曲是《I’veWrittenaLettertoDaddy》。）
“Tony，我很高興忘掉你說的每句話。“Gibbs跟著Tony走進浴室，站到
年輕男人的身後，透過鏡子註視著他的眼睛。隔著身上汗衫的棉布料子，他
能夠感覺到從Tony的裸背上傳來的熱量。他小心地給Tony刮胡子，剃刀滑下
他的臉頰，撫上他的喉嚨，劃過他的下巴，每一步之後他都沖一下剃刀。
等他刮完胡子，用毛巾擦去Tony臉上最後一朵泡沫，他已經硬得像石
頭，Tony也是，從彌漫在他臉上、胸口直到後脖子上的紅暈來看。
“還有什麽事嗎？”Gibbs問，聲音低沈，沙啞。Tony本能地朝他靠過
來，眼睛半閉著。Gibbs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著鏡子，Tony舔了舔嘴唇。
接著，驚了一下，Tony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他向前俯了俯身，沒受傷的手緊
緊抓住水槽的邊緣。
“沒，沒了。我沒事。呃……你不是該去上班了嗎，頭兒？”
魔咒被打破了，Gibbs退後一步，“嗯。早飯要冷了。”
“馬上來。”鏡子裏Tony明亮的綠眸註視了他一會兒，接著Tony垂下目
光，放掉水槽裏的水，Gibbs強迫自己轉身離開。
早餐很尷尬。他們吃著東西，沒有說話，避免看對方。等吃完了，Gibbs
很快洗了盤子，擱在一邊瀝幹，自己上樓淋浴，換上班衣服。他正穿短褲的
時候，聽到樓下傳來一下破碎聲。心提到嗓子眼，他奔下樓梯，沒法驅開
Tony肺部衰竭無法呼吸的形象。
“Tony！”他奔進廚房，看到Tony才剎住腳步。年輕男人單腿跪在地
上，挫敗地蹙著額頭，拾起陶瓷的碎片往垃圾筒裏丟。
“我想擦盤子。你知道，主人做飯、洗涮，客人起碼能做的是擦幹盤子
並放好，對吧？”Tony沒話找話地說著，眼睛盯著正在撿的碎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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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乎我能做的只是試著擦幹盤子並打碎。我有什麽用，Gibbs，如果我
連他媽的擦幹早餐盤子也做不到？”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等到他擡起頭的時
候，已經變成了喊叫。當他看到Gibbs沒穿衣服的樣子，語調變成了關心。
“糟糕，頭兒！別動。”
Gibbs低下頭，他的腳邊散著碎瓷片。“媽的。”
Tony僵硬地站起來，拉過一把餐椅。“坐下。”他把它放到Gibbs身後
說。
前海陸照他的話做了，依次擡起腳，讓Tony檢查。出於某種奇跡，只有
一只腳上有幾塊小碎片，很容易地就被刮下來了。Tony拿過消毒水和棉球，
還有最最重要的，運動鞋。Gibbs讓他敷好小口子，但是拿過運動鞋，自己穿
好。他想站起來，不過猶豫了一下。Tony就在身邊。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捏
了捏年輕男人的後脖頸。
“你不是客人，DiNozzo。”
Tony顫抖了一下，“那我是什麽，頭兒？”
“你是——”話就在他舌頭尖上，“不止是朋友，遠遠不止”，可相反
的，Gibbs清了清嗓子，“你要讓我遲到了。”最後捏了一下，他松開Tony，
驅散看到Tony無法掩藏的受傷而從心中騰起的痛苦。
Gibbs讓Tony出去坐到沙發上，自己很快理幹凈打碎的盤子。接著他放
好剩下的瓷器，匆忙回到樓上，穿好衣服。走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Tony正散漫地調著頻道。
“DiNozzo？”
“是，頭兒？”Tony慢慢轉過頭，臉上試圖裝出平時那種和藹可親的表
情。
“你是個很棒的探員，被人從三十英尺高的地方扔了下去。放自己一
馬。”
過了一會兒，Tony點點頭。眼中重新有了一點神采，可神情仍然是戒備
的。“明白了，頭兒。”
“我三點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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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翻了個白眼，“我們就不能說去了一個私人醫生那兒嗎？”
Gibbs嘆了口氣，“當然能。”他停了一停，Tony開始如釋重負，“如果
你想一直坐冷板凳，直到頭發跟我一樣白。”
Tony呻吟起來，“那你還是現在開槍打死我吧，頭兒，因為盡管我討厭
去看心理醫生，我更討厭冷板凳。”
“別抱怨，DiNozzo。我要你回去工作。”
Gibbs走出大門的時候，聽見Tony在叫：“嗨！你不是也要坐冷板凳？”
“我倒想讓Leon試試看。”Gibbs嘟噥著關上門，朝自己的皮卡走去。他
把車子停到車庫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半，來不及買咖啡了。他來到自己位
子上，註意到McGee和Ziva在各自桌上的一疊懸案後面偷偷瞥著他。他咧開
嘴。
“McGee，”他厲聲說，“咖啡。”
“執行中，頭兒。”Tim無意識地模仿著Tony說。他趕緊走了，留下
Gibbs坐到桌子後面。
“我有什麽能幫你的嗎，David特工？”Gibbs擡起一道眉毛，瞪著以色列
人。她回瞪著他。
“我在想Tony怎麽樣了。”她說，不肯被嚇住。
“疼，脾氣壞。今天中午過去看他，你就能親眼看到了。”Gibbs說。
“我不確定Tony會不會領情。”Ziva開始說，但Gibbs打斷了她。
“他是你搭檔。去看他。”她的臉紅了，他把註意力轉向一眼之間出現
在“待閱”籃裏的公文。
Gibbs註意到McGee似乎緊張不安。他拿著咖啡回來之後，不時地擡頭張
望。
“在等訪客？”
Tim看向Gibbs，很快控制好表情，可Gibbs發現了一閃而過的內疚。
“不，頭兒。”之後他對工作投入了更多的註意力，盡管Gibbs抓到他又擡頭
看了兩次。
Gibbs準備去找更多咖啡的時候，發現了為啥他的探員看起來這麽躲躲閃
閃。郵件送了過來，裏面有個給Ziva的包裹，是個大號的帶襯信封；Ziva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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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眉看著它。
“我什麽也沒買。”她困惑地說。
“郵件掃描過。”郵差聳了聳肩。
“拿來。”Gibbs走到Ziva桌前，拿起包裹。“你知道規則。拿下去給
Abby。”
“呃……”McGee站了起來。
“除非你有什麽要說的，McGee？”他瞪著探員，他把重心從一只腳挪到
另一只腳，接著嘆了口氣。
“我，呃……我買的。”Tim紅著臉坦白道。
Gibbs把信封扔給他。“嗯？”
Tim張開口想反對，接著又好好想了想。臉漲得通紅，他打開信封，拿出
裏面的內容。一張對折的白紙包著什麽東西。
“讓我們瞧瞧。”Gibbs說，藏起自己的開心。看到過Ziva送給Tony的
DVD，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會是什麽。
Tim抽出一張DVD，交給Gibbs。
“《猶太女王》？”Gibbs看著封面上兩個相互親吻的棕發女人，然後把
它反過來。看到封底上的《猶太奶制品廚房》，他搖了搖頭。“拿著。”他
把它交給Ziva。註意力轉移到另一個探員身上，他揚起一道眉毛。
長嘆一聲，Tim把那張紙交給他。
Gibbs打開。果然，這是DVD附贈的海報。他經驗老道地看了它一眼，接
著轉交給Ziva。“要是我記得那個關於騷擾的講座，你能把這個貼起來，但
我們不行。”
“我不想把它貼起來，”Ziva說，厭惡地抽了抽鼻子。“而且我記得你
沒有出席那次講座。”
“沒去。”Gibbs同意道。“要是你有新案在身，就用不著去。而你也許
註意到，我們現在沒有案子。另外下一場講座是關於文化和種族敏感度的，
時間是星期一。所以，要是你們想去的話，就務必坐在那裏看毛片，把裸體
海報釘到墻上。”他滿意地看著他們警覺地睜大眼睛，趕緊回去工作。他們
可能不會在星期一上午之前破一個懸案，但是額外的激勵總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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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心情好了一點，Gibbs出去買咖啡。
中午，Ziva被Gibbs瞪了一眼之後，出去看Tony，Ducky來到他的桌前。
“我沒忘記。”Gibbs說。
“事實上，我要出去吃午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法醫
說。
“有很多事情要做。”Gibbs說著，看向桌上攤著的文件堆和檔案夾。其
中大多數是懸案案卷，可他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
“咖啡，那麽？”
Gibbs嘆了口氣。“快一點。”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外套。他們一起
走向電梯。Gibbs瞪著兩個其它小組的初級探員，因為他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
Tony的名字，然後更加用力地瞪著他們，因為其中一個探員咳嗽起來，臉紅
了。
“我想你叫我吃午飯不是為了找人陪。”法醫腳步從容地穿過午餐時間
的人潮時，Gibbs說。
“你的陪伴總是受歡迎的，Jethro。”Ducky帶著一絲非難的語氣說，
“最近我們的友誼有一點緊張，我對此非常遺憾。”他瞟了一眼探員，判斷
著他的情緒。
Gibbs保持沈默，走路時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過了一會兒，年長者再次開口。聲音低沈，真摯，“有時候很難明智地
選擇一個人的道路。外表看來沒有一個方向不會導致傷害別人，或者傷害自
己。而從良心上講，沒有行動是不能容忍的。”
Gibbs停下來，沖他的朋友皺起眉，覺得怒氣終於開始升騰。“我不需要
訓誡。已經有太多人在教訓我該做什麽了。”
“我是在說我自己。”Ducky悲哀地說。他凝視著Gibbs，然後嘆了一口
氣，“我的所作所為是對你隱私的粗暴侵犯。”
“是的。”Gibbs陰沈地說。
“我非常抱歉讓你感到受傷，不開心。可這有生命危險——既是對你，
也是對Anthony——我被迫采取行動。”Ducky爭辯道。
“什麽危險？”Gibbs提高聲音說，“我們不做怎麽就會死？還沒人給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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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脹死過。你應該知道的。”他不理睬兩個過路的行人投來的驚詫目光，而
是集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Tony受傷，被止痛藥搞昏頭的時候私下告訴你
的。你甚至沒有權力告訴我，Ducky！一點也沒有。”他在長篇大論的間歇
裏，用手指戳在Ducky的胸口，“可你告訴了Leon，你告訴了我的小組。你
甚至沒給我們機會來決定我們是不是想讓別人知道。而現在我不能出去做我
的工作，除非我想想清楚，把我的高級外勤探員帶上床！你知道這有多丟人
嗎，Ducky？讓人對我說他們不相信我能做好工作因為我不肯操我的男部下，
我也沒法操別人？”
“你想要說什麽，Jethro？”Ducky問，脾氣也上來了，“所有的證據
都表明你和Anthony正在抗拒一種非常原始的連接，一種可能引起暴力的連
接。有多少次你差點殺了傷害他的人？為他去死？”
“那不一樣！那是我的工作：我會為我任何一個孩子去死，你知道
的。”Gibbs憤怒地說。
“可有多少次他差點為你而死，Jethro？”Ducky厲聲說，“太多次了！
那個年輕人會立刻為你去死，你知道的。他的教養讓他對你置他所處的境地
毫無準備。”
“我從來沒有要求這樣！”Gibbs吼道。
“他也沒有！我理解你倆都對一種親密的肉體關系感到不舒服，可性不
是一切。”Ducky逼迫道，“拒絕承認這種連接的存在，使你不僅在拒絕給予
他一直從你這裏尋求的喜愛和讚許，而且還在拒絕永遠給予他進行有意義的
交往的機會。”
Gibbs怒視著Ducky，拒絕退讓，可他的怒氣再次消失了，使他失去保
護，易於受傷，而他的朋友繼續用清楚扼要的語氣說著。
“Anthony一生中得到的真正喜愛如此至少。把你放到他的位子上。如果
你知道你肯定會孤獨地度過餘生，你會有什麽感覺？告訴我，Jethro，毫無
希望的生活有多容易？”
最後這段話給了Gibbs心中致命一擊。他轉過身，大步走開，很快變成小
跑，把他的朋友和那些可怕的詛咒留在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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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va回到辦公室晚了一點，看上去既放心又惱怒。過了一會兒，她才註
意到貼在她隔板上的海報，又過了一會兒她飛起一刀釘在其中一個女人的咽
喉上。Tim畏縮了一下，她讓自己露出一絲笑容。
“講座，同志們。別讓我不得不去。”Gibbs沒有從正在閱讀的案卷上擡
起頭，可他繃緊的雙肩和嘴角刻出的細紋散發著非難的氣息。
Ziva優雅地坐到椅子上，重新核對一樁兩年前案子的審訊細節。透過眼
角的餘光，她看見Tim不時雙眉輕蹙看向Gibbs，突起嘴唇，就像他試圖搞清
某個謎團時一直做的那樣。過了半個小時，Gibbs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走出
辦公室。
“出了什麽事？”她朝Tim輕聲說，後者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你什麽意思，出了什麽事？”
Ziva拔下海報上的刀，插入另一個女人的心臟。她揚起一道眉毛。
Tim認栽了。“你剛離開，Ducky叫Jethro去吃午飯，過了大概四十分
鐘，Gibbs生著氣回來了。然後他沖了個澡，換了一件幹凈襯衫。我還沒有借
口下去解剖室，可Abby說Ducky不高興，卻不肯說理由。”
“哦，”Ziva若有所思地說，“你是不是覺得Ducky想跟他口對口？”
Tim眨了眨眼，“呃……你是說心對心嗎？”
“我是說談話，對嗎？那要用嘴，不是一個內臟。”Ziva爭辯道。
“這個，技術上講，是的，可那個詞是心對心，因為那是知己之間的談
話。口對口是心肺覆蘇術。而且天知道，不管是什麽，我想結果不妙。”
Tim說。
“心，口，隨便什麽，我不在乎。”Ziva揮了揮手。
“Tony怎麽樣？”
“疼，討厭。他問我為啥不把海報帶給他，還說要是我同意和他一起把
兩張毛片都看了，他會和我交換DVD。”Ziva誇張地皺起眉，可一點沒有生
氣，“我跟他說只有到他承認我是高級探員的那一天，我才會跟他一起看毛
片。”
“所以他承認了？”
“我跟他說他把手指交叉起來說的可不算。”Ziva笑了。（譯者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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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放在背後，食指和中指交叉是表示說謊的意思。另外食指和中指交叉有祝
自己好運的意思。）
“真的認為他沒事？”Tim不安地問，“我是說，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搞
砸了，他當時的樣子是我看到過的最不好的。”
Ziva嘆了口氣。“我想他恢覆得很好，但是不，我不認為他沒事。要是
我和Gibbs印刻了，眼下我也許已經朝他開槍了。他不是一個容易去愛的男
人。”
“我只是……我不能想象他們在一起。”Tim低聲坦白道。“我知道他們
一直有這種……聯系，我猜，可在一起？就像……在一起那種？我腦子轉不
過來。”
“我想……他們也轉不過來。”Ziva慢慢說道。“而這就是問題。他們
的心受過太多傷害，沒法信任。”
“可Tony完全信任Gibbs，而且我知道Gibbs信任Tony超過任何人。”Tim
爭辯道。
“當然，他們彼此信任。他們只是不能信任自己。”Ziva說，接著環顧
四周，因為電梯叮地響了。Gibbs拿著一大杯咖啡跨出來，兩個探員一致地低
頭去看他們的懸案，熱心地尋找任何能夠讓他們躲開星期一講座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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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半到了，Gibbs離開去接Tony。路上的氣氛緊張，憤怒。他無法假裝
他在送Tony去覆健，也無法把挫敗感轉移到道路上，因為Tony禁不起顛簸。
等他們到達診所的時候，Gibbs的肩膀繃得那麽緊，連幫Tony下車都有困難。
他們在有著香味和米色墻壁的候診室裏等了十分鐘。一個男人和一個女
人坐在對面，相互怒目而視，直到他倆終於被叫進一間治療室。
“哇哦，上一次我看到一對這麽生氣的看著對方，馬上花瓶就開始飛
了。”Tony看著他們的背影說。
“我了解。前女友？”盡管不願意，Gibbs還是問。
“第二個繼母。揮高爾夫球棒的前妻？”
“差不多。”
前臺叫了他們。Gibbs感到一陣輕松，他們用不著再聊天了，隨即又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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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沈了下去，因為他意識到他們將不得不真正談話了。
“我們可以開槍沖出去。”Tony低聲說，讀懂了他的心思。
Gibbs的嘴角動了動，“是，可接下來我只好把我們抓起來。”
“我情願坐牢也不要咨詢。”Tony埋怨道，然而他們走進了治療室，一
個臉龐狹長的男人站起來迎接他們。Gibbs和那人握了握手，坐到一張雙人沙
發上，心中的好笑感稍縱即逝。
“Burlman醫生。”那人說，握了握Tony的好手，“我們開始前我能給你
們倒點喝的嗎？水？咖啡？”
Gibbs嘟囔了一句讚同，Tony發出一聲低笑。
“我想我頭兒對你的評價剛剛提高了一丁點。”他說，輕松地散發著魅
力，“他喝不加糖的黑咖啡，濃得能鋪路。”
“我打算說你們應該等嘗過再說，可聽起來你也許是能夠把這玩意兒喝
下去，而不會立刻吐回去的人。”Burlman醫生說著，沖他倆同時送出一個
微笑。他從屋角的咖啡壺裏給Gibbs倒出一杯咖啡，給了Tony一杯水。遞完飲
料，他坐到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
Gibbs喝了口咖啡，濃烈，苦澀，有一點焦。還是比休息室裏的泔水好得
多。“味道可以。”他點點頭說。
“哈利路亞！我得告訴Rosie，”Burlman醫生笑了起來，“她欠我二十
塊；她跟我打賭沒人會喜歡這玩意兒。”
“我沒說我喜歡。”Gibbs指出。
“可你也不討厭。”Tony說。
“沒錯。我嘗過比這糟得多的。”Gibbs同意道。
“那就有希望。”Burlman醫生說。而Gibbs再次記起了他們到這兒來的
原因。他把咖啡放到沙發邊的小桌子上。
“不見得。”他幹巴巴地說。要是沙發再寬一點兒，他就不會感到Tony
聽到這話後畏縮了一下。反過來，他感到自己就像被兜心踹了一腳。強忍住
自己的畏縮，他問：“那麽我們怎麽才能從這裏出去？”
Burlman醫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必須能
夠討論你們的交往，開誠布公，實事求是，你們必須能夠起碼開始解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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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的問題。”
“我們沒有交往。”Tony指出，“不是那種交往。Gibbs是我的頭兒。我
們沒有在一起。”
醫生點點頭。“Mallard醫生解釋了你們的處境，發了一些有關信息過
來，關於Potts和Childs的研究。我讀了，自己做了些研究，我想我有能力幫
助你們。”
“怎麽幫助我們？幫助我們改變我們的大腦？我們的身體？”Gibbs問，
聲音嚴厲。
“對不起，不。”
“那這該死的有什麽用？”他質問道，聲音自己聽起來都陌生。高亢，
嚴厲。他聽起來陷入了困境，這個認知讓他不顧後果。“我要我的身體回
來！”
“你知道，我很確定醫生的密室裏沒有豆莢。”Tony說，“對吧？”他
詢問地看著高個男人。
“沒有豆莢。”Burlman醫生肯定道。
“什麽？”Gibbs皺起眉，暫時被分了心。
“覆制人。《天外魔花》。”Tony笑嘻嘻地說。（譯者註：《天外魔
花》是美國的一部經典科幻片，多次重拍，裏面外星豆莢悄悄降落地球，
漸漸在小鎮四周生長，並且在人類睡眠的時候，孵化出與人類相同面貌的
軀體，將原本的人類取而代之。這些豆莢人的外貌、聲線、記憶與「原來的
人」一般無異，但是他們沒有感情，沒有靈性生活，只追求千人一面的社會
體制和長久不衰的生命。因為前面Gibbs說“我要我的身體回來”所以Tony就
接上了《外星魔花》裏的豆莢。）
“你到底在說什麽，DiNozzo？”
“我只是說，他沒有把你的真身塞在一個豆莢裏放在密室的某個地方，
頭兒。”Tony解釋道，他的笑容不見了，“只能湊合著用你現在有的這個
了。我，我倒想要個覆制身體。天冷的早上就不會再咳嗽了。”
Gibbs皺起眉，“你的肺還在給你添麻煩？我以為你已經好了。”
“有時候要是真的很冷很幹，我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咳上一分半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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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我發誓。”Tony不安地挪了挪身子，Gibbs能夠感到Tony的腿碰了他
一下，然後又移開了。
“你應該去查一下，”Gibbs說，仍舊皺著眉，“下次覆健的時候我去看
看Pitt醫生有沒有空。”
“沒必要，真的。我只是偶爾咳上幾聲而已，我想我能忍受。”Tony
說，“本來可以更糟的。”
“還是去查一下。”
Tony翻了個白眼，不過沒有分辯。對話停了下來，Burlman醫生乘機說
道：“你們到現在已經一起工作幾年了。你會怎麽描述你們之間的互動？
Tony？Gibbs只是你的頭兒，還是你把他看作導師，一個父親般的角色？”
“你不覺得，要是Gibbs真的是某個父親般的角色，會讓這整件事情變得
讓人毛骨悚然嗎？”Tony往後靠了靠問。
Gibbs下意識地松了口氣，嘟噥著表示同意。“Tony的行為有時候像個孩
子，可他肯定不是我的孩子。”
“可自從招募Anthony以來，你一直表現得像一個導師，一個權威性的角
色。”醫生說。
“因為我是小組的首席探員，而且我是他的頭兒。”Gibbs說，“我做這
份工作已經十五年了。”
“你認為不夠平等會是你們可能交往的絆腳石嗎？”Burlman醫生問。
“沒有潛在的交往。”Tony說。他語氣中滲出的銳利讓Gibbs感覺到他正
開始生氣，和他放松的姿勢相反。
“你們為什麽不跟我說說你們的交往史呢？”Burlman退讓道。
Tony看著Gibbs。“別問我。”他說，“我不是那個結了好多次婚的
人。”
Gibbs瞇起眼看著Tony把他扔給老狼。“我第一個妻子被謀殺了，還有我
們的女兒。在這之後我離過三次婚。顯然Shannon和我……印刻了，而我其
他幾任妻子不是印刻的類型。”他酸楚地說。
“這讓你感覺如何？”
“你說呢？”Gibbs克制住起身離開的沖動。他討厭被迫和一個陌生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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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這些他多年來一直不願去談論的事情。
“我想我會感到憤怒，也許甚至背叛。”Burlman醫生說，“可我不是
你。”
“不，你不是。”Gibbs面無表情地說。
醫生等待著，可顯然Gibbs不會再多補充。於是他的註意力轉回到Tony身
上，“你以前的交往呢，Tony？”
“特別探員DiNozzo，”Gibbs說。
“對不起？”
“別道歉，那是軟弱的表現。”Tony笑瞇瞇地說。
“我大概沒聽懂。”醫生承認道。
“他的朋友們叫他Tony。你要我們叫你Burlman醫生。那他是特別探員
DiNozzo。”Gibbs說。
“那你叫他什麽？”醫生問。
“DiNozzo，Tony，什麽合適叫什麽。”Gibbs說。
“你怎麽稱呼特別探員Gibbs？”
“一般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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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和Shannon的婚姻，關於後來那些婚姻的失敗原因。如果那天在止水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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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嗎？
Gibbs痛恨說不出這些問題的答案。可是他的憤怒，可靠的、有用的憤
怒，他可以用來重新建造心防的憤怒，沒有降臨。Tony眼中的痛苦，他那
“我當然不值得Gibbs花時間關心，不值得他愛”的神情讓他錐心刺骨。
不，不是減少：是根本沒有。
他試圖對最早讓他們註意到印刻的那個案子生氣，氣Abby刨根究底，氣
Childs醫生最初的研究，可他總是看到Jamesen軍士破碎的面孔，聽到Rogers
中尉痛苦的哭喊，他的憤怒消失了。他們都是受害者。研究這個現象不是
Childs醫生的錯，對這項研究感興趣也不是Abby的錯；她對科學的熱忱讓她
成為了NCIS如此驚人的財富。
屈服於自己的無眠，他爬起來，靜悄悄如幽靈般沿著走廊游蕩，停在了
客房的門口。Tony面對著門側身蜷曲著，臉色蒼白，頭發以奇怪的角度支
楞著，垂過他的眉毛。他看上去年輕，脆弱，天真得讓人吃驚。在那一刻，
Gibbs只想讓他安全，照顧他，不讓他受到世間的傷害。接著Tony動了動，嘆
了口氣，於是Gibbs逃進了地下室，裹著一條舊毯子躺到船下，直到曙光透過
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又該面對新的一天了。
Gibbs感覺暴躁，悶悶不樂地煮了咖啡，做了薄煎餅、培根、炒蛋，然後
上樓找Tony。他在浴室裏，Gibbs在門外能夠聽到他的嘟囔。他敲了敲門，
“早飯好了，DiNozzo。”他停了一下，接著加了一句，“要幫忙嗎？”
嘟囔停止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Tony的臉上、脖子上掛著剃須泡
沫，下巴上的幾個小口子在出血。他的腰上圍著一條毛巾，可除此之外，什
麽也沒穿。他瞪著Gi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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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bbs清了清喉嚨，嘴巴突然變幹了。“嗯？”
Tony失敗地耷拉下肩膀。“當然，幹嘛不？我還是徹底沒用的好。叫我
Blanche好了。不過再想想，這樣你就成了Jane寶貝，而你唱爹地？錯得你都
沒法相信。忘記我說的每句話。”（譯者註：Tony在引用1962年上映的驚悚
片《WhatEverHappenedtoBabyJane》，裏面的一個女主角Blanche，因為車禍
半身癱瘓，和她曾經是歌舞片童星的妹妹BabyJane住在一起。BabyJane的成
名金曲是《I’veWrittenaLettertoDaddy》。）
“Tony，我很高興忘掉你說的每句話。“Gibbs跟著Tony走進浴室，站到
年輕男人的身後，透過鏡子註視著他的眼睛。隔著身上汗衫的棉布料子，他
能夠感覺到從Tony的裸背上傳來的熱量。他小心地給Tony刮胡子，剃刀滑下
他的臉頰，撫上他的喉嚨，劃過他的下巴，每一步之後他都沖一下剃刀。
等他刮完胡子，用毛巾擦去Tony臉上最後一朵泡沫，他已經硬得像石
頭，Tony也是，從彌漫在他臉上、胸口直到後脖子上的紅暈來看。
“還有什麽事嗎？”Gibbs問，聲音低沈，沙啞。Tony本能地朝他靠過
來，眼睛半閉著。Gibbs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著鏡子，Tony舔了舔嘴唇。
接著，驚了一下，Tony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他向前俯了俯身，沒受傷的手緊
緊抓住水槽的邊緣。
“沒，沒了。我沒事。呃……你不是該去上班了嗎，頭兒？”
魔咒被打破了，Gibbs退後一步，“嗯。早飯要冷了。”
“馬上來。”鏡子裏Tony明亮的綠眸註視了他一會兒，接著Tony垂下目
光，放掉水槽裏的水，Gibbs強迫自己轉身離開。
早餐很尷尬。他們吃著東西，沒有說話，避免看對方。等吃完了，Gibbs
很快洗了盤子，擱在一邊瀝幹，自己上樓淋浴，換上班衣服。他正穿短褲的
時候，聽到樓下傳來一下破碎聲。心提到嗓子眼，他奔下樓梯，沒法驅開
Tony肺部衰竭無法呼吸的形象。
“Tony！”他奔進廚房，看到Tony才剎住腳步。年輕男人單腿跪在地
上，挫敗地蹙著額頭，拾起陶瓷的碎片往垃圾筒裏丟。
“我想擦盤子。你知道，主人做飯、洗涮，客人起碼能做的是擦幹盤子
並放好，對吧？”Tony沒話找話地說著，眼睛盯著正在撿的碎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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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乎我能做的只是試著擦幹盤子並打碎。我有什麽用，Gibbs，如果我
連他媽的擦幹早餐盤子也做不到？”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等到他擡起頭的時
候，已經變成了喊叫。當他看到Gibbs沒穿衣服的樣子，語調變成了關心。
“糟糕，頭兒！別動。”
Gibbs低下頭，他的腳邊散著碎瓷片。“媽的。”
Tony僵硬地站起來，拉過一把餐椅。“坐下。”他把它放到Gibbs身後
說。
前海陸照他的話做了，依次擡起腳，讓Tony檢查。出於某種奇跡，只有
一只腳上有幾塊小碎片，很容易地就被刮下來了。Tony拿過消毒水和棉球，
還有最最重要的，運動鞋。Gibbs讓他敷好小口子，但是拿過運動鞋，自己穿
好。他想站起來，不過猶豫了一下。Tony就在身邊。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捏
了捏年輕男人的後脖頸。
“你不是客人，DiNozzo。”
Tony顫抖了一下，“那我是什麽，頭兒？”
“你是——”話就在他舌頭尖上，“不止是朋友，遠遠不止”，可相反
的，Gibbs清了清嗓子，“你要讓我遲到了。”最後捏了一下，他松開Tony，
驅散看到Tony無法掩藏的受傷而從心中騰起的痛苦。
Gibbs讓Tony出去坐到沙發上，自己很快理幹凈打碎的盤子。接著他放
好剩下的瓷器，匆忙回到樓上，穿好衣服。走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Tony正散漫地調著頻道。
“DiNozzo？”
“是，頭兒？”Tony慢慢轉過頭，臉上試圖裝出平時那種和藹可親的表
情。
“你是個很棒的探員，被人從三十英尺高的地方扔了下去。放自己一
馬。”
過了一會兒，Tony點點頭。眼中重新有了一點神采，可神情仍然是戒備
的。“明白了，頭兒。”
“我三點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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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翻了個白眼，“我們就不能說去了一個私人醫生那兒嗎？”
Gibbs嘆了口氣，“當然能。”他停了一停，Tony開始如釋重負，“如果
你想一直坐冷板凳，直到頭發跟我一樣白。”
Tony呻吟起來，“那你還是現在開槍打死我吧，頭兒，因為盡管我討厭
去看心理醫生，我更討厭冷板凳。”
“別抱怨，DiNozzo。我要你回去工作。”
Gibbs走出大門的時候，聽見Tony在叫：“嗨！你不是也要坐冷板凳？”
“我倒想讓Leon試試看。”Gibbs嘟噥著關上門，朝自己的皮卡走去。他
把車子停到車庫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半，來不及買咖啡了。他來到自己位
子上，註意到McGee和Ziva在各自桌上的一疊懸案後面偷偷瞥著他。他咧開
嘴。
“McGee，”他厲聲說，“咖啡。”
“執行中，頭兒。”Tim無意識地模仿著Tony說。他趕緊走了，留下
Gibbs坐到桌子後面。
“我有什麽能幫你的嗎，David特工？”Gibbs擡起一道眉毛，瞪著以色列
人。她回瞪著他。
“我在想Tony怎麽樣了。”她說，不肯被嚇住。
“疼，脾氣壞。今天中午過去看他，你就能親眼看到了。”Gibbs說。
“我不確定Tony會不會領情。”Ziva開始說，但Gibbs打斷了她。
“他是你搭檔。去看他。”她的臉紅了，他把註意力轉向一眼之間出現
在“待閱”籃裏的公文。
Gibbs註意到McGee似乎緊張不安。他拿著咖啡回來之後，不時地擡頭張
望。
“在等訪客？”
Tim看向Gibbs，很快控制好表情，可Gibbs發現了一閃而過的內疚。
“不，頭兒。”之後他對工作投入了更多的註意力，盡管Gibbs抓到他又擡頭
看了兩次。
Gibbs準備去找更多咖啡的時候，發現了為啥他的探員看起來這麽躲躲閃
閃。郵件送了過來，裏面有個給Ziva的包裹，是個大號的帶襯信封；Ziva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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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眉看著它。
“我什麽也沒買。”她困惑地說。
“郵件掃描過。”郵差聳了聳肩。
“拿來。”Gibbs走到Ziva桌前，拿起包裹。“你知道規則。拿下去給
Abby。”
“呃……”McGee站了起來。
“除非你有什麽要說的，McGee？”他瞪著探員，他把重心從一只腳挪到
另一只腳，接著嘆了口氣。
“我，呃……我買的。”Tim紅著臉坦白道。
Gibbs把信封扔給他。“嗯？”
Tim張開口想反對，接著又好好想了想。臉漲得通紅，他打開信封，拿出
裏面的內容。一張對折的白紙包著什麽東西。
“讓我們瞧瞧。”Gibbs說，藏起自己的開心。看到過Ziva送給Tony的
DVD，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會是什麽。
Tim抽出一張DVD，交給Gibbs。
“《猶太女王》？”Gibbs看著封面上兩個相互親吻的棕發女人，然後把
它反過來。看到封底上的《猶太奶制品廚房》，他搖了搖頭。“拿著。”他
把它交給Ziva。註意力轉移到另一個探員身上，他揚起一道眉毛。
長嘆一聲，Tim把那張紙交給他。
Gibbs打開。果然，這是DVD附贈的海報。他經驗老道地看了它一眼，接
著轉交給Ziva。“要是我記得那個關於騷擾的講座，你能把這個貼起來，但
我們不行。”
“我不想把它貼起來，”Ziva說，厭惡地抽了抽鼻子。“而且我記得你
沒有出席那次講座。”
“沒去。”Gibbs同意道。“要是你有新案在身，就用不著去。而你也許
註意到，我們現在沒有案子。另外下一場講座是關於文化和種族敏感度的，
時間是星期一。所以，要是你們想去的話，就務必坐在那裏看毛片，把裸體
海報釘到墻上。”他滿意地看著他們警覺地睜大眼睛，趕緊回去工作。他們
可能不會在星期一上午之前破一個懸案，但是額外的激勵總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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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心情好了一點，Gibbs出去買咖啡。
中午，Ziva被Gibbs瞪了一眼之後，出去看Tony，Ducky來到他的桌前。
“我沒忘記。”Gibbs說。
“事實上，我要出去吃午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法醫
說。
“有很多事情要做。”Gibbs說著，看向桌上攤著的文件堆和檔案夾。其
中大多數是懸案案卷，可他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
“咖啡，那麽？”
Gibbs嘆了口氣。“快一點。”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外套。他們一起
走向電梯。Gibbs瞪著兩個其它小組的初級探員，因為他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
Tony的名字，然後更加用力地瞪著他們，因為其中一個探員咳嗽起來，臉紅
了。
“我想你叫我吃午飯不是為了找人陪。”法醫腳步從容地穿過午餐時間
的人潮時，Gibbs說。
“你的陪伴總是受歡迎的，Jethro。”Ducky帶著一絲非難的語氣說，
“最近我們的友誼有一點緊張，我對此非常遺憾。”他瞟了一眼探員，判斷
著他的情緒。
Gibbs保持沈默，走路時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過了一會兒，年長者再次開口。聲音低沈，真摯，“有時候很難明智地
選擇一個人的道路。外表看來沒有一個方向不會導致傷害別人，或者傷害自
己。而從良心上講，沒有行動是不能容忍的。”
Gibbs停下來，沖他的朋友皺起眉，覺得怒氣終於開始升騰。“我不需要
訓誡。已經有太多人在教訓我該做什麽了。”
“我是在說我自己。”Ducky悲哀地說。他凝視著Gibbs，然後嘆了一口
氣，“我的所作所為是對你隱私的粗暴侵犯。”
“是的。”Gibbs陰沈地說。
“我非常抱歉讓你感到受傷，不開心。可這有生命危險——既是對你，
也是對Anthony——我被迫采取行動。”Ducky爭辯道。
“什麽危險？”Gibbs提高聲音說，“我們不做怎麽就會死？還沒人給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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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脹死過。你應該知道的。”他不理睬兩個過路的行人投來的驚詫目光，而
是集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Tony受傷，被止痛藥搞昏頭的時候私下告訴你
的。你甚至沒有權力告訴我，Ducky！一點也沒有。”他在長篇大論的間歇
裏，用手指戳在Ducky的胸口，“可你告訴了Leon，你告訴了我的小組。你
甚至沒給我們機會來決定我們是不是想讓別人知道。而現在我不能出去做我
的工作，除非我想想清楚，把我的高級外勤探員帶上床！你知道這有多丟人
嗎，Ducky？讓人對我說他們不相信我能做好工作因為我不肯操我的男部下，
我也沒法操別人？”
“你想要說什麽，Jethro？”Ducky問，脾氣也上來了，“所有的證據
都表明你和Anthony正在抗拒一種非常原始的連接，一種可能引起暴力的連
接。有多少次你差點殺了傷害他的人？為他去死？”
“那不一樣！那是我的工作：我會為我任何一個孩子去死，你知道
的。”Gibbs憤怒地說。
“可有多少次他差點為你而死，Jethro？”Ducky厲聲說，“太多次了！
那個年輕人會立刻為你去死，你知道的。他的教養讓他對你置他所處的境地
毫無準備。”
“我從來沒有要求這樣！”Gibbs吼道。
“他也沒有！我理解你倆都對一種親密的肉體關系感到不舒服，可性不
是一切。”Ducky逼迫道，“拒絕承認這種連接的存在，使你不僅在拒絕給予
他一直從你這裏尋求的喜愛和讚許，而且還在拒絕永遠給予他進行有意義的
交往的機會。”
Gibbs怒視著Ducky，拒絕退讓，可他的怒氣再次消失了，使他失去保
護，易於受傷，而他的朋友繼續用清楚扼要的語氣說著。
“Anthony一生中得到的真正喜愛如此至少。把你放到他的位子上。如果
你知道你肯定會孤獨地度過餘生，你會有什麽感覺？告訴我，Jethro，毫無
希望的生活有多容易？”
最後這段話給了Gibbs心中致命一擊。他轉過身，大步走開，很快變成小
跑，把他的朋友和那些可怕的詛咒留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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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va回到辦公室晚了一點，看上去既放心又惱怒。過了一會兒，她才註
意到貼在她隔板上的海報，又過了一會兒她飛起一刀釘在其中一個女人的咽
喉上。Tim畏縮了一下，她讓自己露出一絲笑容。
“講座，同志們。別讓我不得不去。”Gibbs沒有從正在閱讀的案卷上擡
起頭，可他繃緊的雙肩和嘴角刻出的細紋散發著非難的氣息。
Ziva優雅地坐到椅子上，重新核對一樁兩年前案子的審訊細節。透過眼
角的餘光，她看見Tim不時雙眉輕蹙看向Gibbs，突起嘴唇，就像他試圖搞清
某個謎團時一直做的那樣。過了半個小時，Gibbs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走出
辦公室。
“出了什麽事？”她朝Tim輕聲說，後者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你什麽意思，出了什麽事？”
Ziva拔下海報上的刀，插入另一個女人的心臟。她揚起一道眉毛。
Tim認栽了。“你剛離開，Ducky叫Jethro去吃午飯，過了大概四十分
鐘，Gibbs生著氣回來了。然後他沖了個澡，換了一件幹凈襯衫。我還沒有借
口下去解剖室，可Abby說Ducky不高興，卻不肯說理由。”
“哦，”Ziva若有所思地說，“你是不是覺得Ducky想跟他口對口？”
Tim眨了眨眼，“呃……你是說心對心嗎？”
“我是說談話，對嗎？那要用嘴，不是一個內臟。”Ziva爭辯道。
“這個，技術上講，是的，可那個詞是心對心，因為那是知己之間的談
話。口對口是心肺覆蘇術。而且天知道，不管是什麽，我想結果不妙。”
Tim說。
“心，口，隨便什麽，我不在乎。”Ziva揮了揮手。
“Tony怎麽樣？”
“疼，討厭。他問我為啥不把海報帶給他，還說要是我同意和他一起把
兩張毛片都看了，他會和我交換DVD。”Ziva誇張地皺起眉，可一點沒有生
氣，“我跟他說只有到他承認我是高級探員的那一天，我才會跟他一起看毛
片。”
“所以他承認了？”
“我跟他說他把手指交叉起來說的可不算。”Ziva笑了。（譯者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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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放在背後，食指和中指交叉是表示說謊的意思。另外食指和中指交叉有祝
自己好運的意思。）
“真的認為他沒事？”Tim不安地問，“我是說，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搞
砸了，他當時的樣子是我看到過的最不好的。”
Ziva嘆了口氣。“我想他恢覆得很好，但是不，我不認為他沒事。要是
我和Gibbs印刻了，眼下我也許已經朝他開槍了。他不是一個容易去愛的男
人。”
“我只是……我不能想象他們在一起。”Tim低聲坦白道。“我知道他們
一直有這種……聯系，我猜，可在一起？就像……在一起那種？我腦子轉不
過來。”
“我想……他們也轉不過來。”Ziva慢慢說道。“而這就是問題。他們
的心受過太多傷害，沒法信任。”
“可Tony完全信任Gibbs，而且我知道Gibbs信任Tony超過任何人。”Tim
爭辯道。
“當然，他們彼此信任。他們只是不能信任自己。”Ziva說，接著環顧
四周，因為電梯叮地響了。Gibbs拿著一大杯咖啡跨出來，兩個探員一致地低
頭去看他們的懸案，熱心地尋找任何能夠讓他們躲開星期一講座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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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半到了，Gibbs離開去接Tony。路上的氣氛緊張，憤怒。他無法假裝
他在送Tony去覆健，也無法把挫敗感轉移到道路上，因為Tony禁不起顛簸。
等他們到達診所的時候，Gibbs的肩膀繃得那麽緊，連幫Tony下車都有困難。
他們在有著香味和米色墻壁的候診室裏等了十分鐘。一個男人和一個女
人坐在對面，相互怒目而視，直到他倆終於被叫進一間治療室。
“哇哦，上一次我看到一對這麽生氣的看著對方，馬上花瓶就開始飛
了。”Tony看著他們的背影說。
“我了解。前女友？”盡管不願意，Gibbs還是問。
“第二個繼母。揮高爾夫球棒的前妻？”
“差不多。”
前臺叫了他們。Gibbs感到一陣輕松，他們用不著再聊天了，隨即又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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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沈了下去，因為他意識到他們將不得不真正談話了。
“我們可以開槍沖出去。”Tony低聲說，讀懂了他的心思。
Gibbs的嘴角動了動，“是，可接下來我只好把我們抓起來。”
“我情願坐牢也不要咨詢。”Tony埋怨道，然而他們走進了治療室，一
個臉龐狹長的男人站起來迎接他們。Gibbs和那人握了握手，坐到一張雙人沙
發上，心中的好笑感稍縱即逝。
“Burlman醫生。”那人說，握了握Tony的好手，“我們開始前我能給你
們倒點喝的嗎？水？咖啡？”
Gibbs嘟囔了一句讚同，Tony發出一聲低笑。
“我想我頭兒對你的評價剛剛提高了一丁點。”他說，輕松地散發著魅
力，“他喝不加糖的黑咖啡，濃得能鋪路。”
“我打算說你們應該等嘗過再說，可聽起來你也許是能夠把這玩意兒喝
下去，而不會立刻吐回去的人。”Burlman醫生說著，沖他倆同時送出一個
微笑。他從屋角的咖啡壺裏給Gibbs倒出一杯咖啡，給了Tony一杯水。遞完飲
料，他坐到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
Gibbs喝了口咖啡，濃烈，苦澀，有一點焦。還是比休息室裏的泔水好得
多。“味道可以。”他點點頭說。
“哈利路亞！我得告訴Rosie，”Burlman醫生笑了起來，“她欠我二十
塊；她跟我打賭沒人會喜歡這玩意兒。”
“我沒說我喜歡。”Gibbs指出。
“可你也不討厭。”Tony說。
“沒錯。我嘗過比這糟得多的。”Gibbs同意道。
“那就有希望。”Burlman醫生說。而Gibbs再次記起了他們到這兒來的
原因。他把咖啡放到沙發邊的小桌子上。
“不見得。”他幹巴巴地說。要是沙發再寬一點兒，他就不會感到Tony
聽到這話後畏縮了一下。反過來，他感到自己就像被兜心踹了一腳。強忍住
自己的畏縮，他問：“那麽我們怎麽才能從這裏出去？”
Burlman醫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必須能
夠討論你們的交往，開誠布公，實事求是，你們必須能夠起碼開始解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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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的問題。”
“我們沒有交往。”Tony指出，“不是那種交往。Gibbs是我的頭兒。我
們沒有在一起。”
醫生點點頭。“Mallard醫生解釋了你們的處境，發了一些有關信息過
來，關於Potts和Childs的研究。我讀了，自己做了些研究，我想我有能力幫
助你們。”
“怎麽幫助我們？幫助我們改變我們的大腦？我們的身體？”Gibbs問，
聲音嚴厲。
“對不起，不。”
“那這該死的有什麽用？”他質問道，聲音自己聽起來都陌生。高亢，
嚴厲。他聽起來陷入了困境，這個認知讓他不顧後果。“我要我的身體回
來！”
“你知道，我很確定醫生的密室裏沒有豆莢。”Tony說，“對吧？”他
詢問地看著高個男人。
“沒有豆莢。”Burlman醫生肯定道。
“什麽？”Gibbs皺起眉，暫時被分了心。
“覆制人。《天外魔花》。”Tony笑嘻嘻地說。（譯者註：《天外魔
花》是美國的一部經典科幻片，多次重拍，裏面外星豆莢悄悄降落地球，
漸漸在小鎮四周生長，並且在人類睡眠的時候，孵化出與人類相同面貌的
軀體，將原本的人類取而代之。這些豆莢人的外貌、聲線、記憶與「原來的
人」一般無異，但是他們沒有感情，沒有靈性生活，只追求千人一面的社會
體制和長久不衰的生命。因為前面Gibbs說“我要我的身體回來”所以Tony就
接上了《外星魔花》裏的豆莢。）
“你到底在說什麽，DiNozzo？”
“我只是說，他沒有把你的真身塞在一個豆莢裏放在密室的某個地方，
頭兒。”Tony解釋道，他的笑容不見了，“只能湊合著用你現在有的這個
了。我，我倒想要個覆制身體。天冷的早上就不會再咳嗽了。”
Gibbs皺起眉，“你的肺還在給你添麻煩？我以為你已經好了。”
“有時候要是真的很冷很幹，我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咳上一分半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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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我發誓。”Tony不安地挪了挪身子，Gibbs能夠感到Tony的腿碰了他
一下，然後又移開了。
“你應該去查一下，”Gibbs說，仍舊皺著眉，“下次覆健的時候我去看
看Pitt醫生有沒有空。”
“沒必要，真的。我只是偶爾咳上幾聲而已，我想我能忍受。”Tony
說，“本來可以更糟的。”
“還是去查一下。”
Tony翻了個白眼，不過沒有分辯。對話停了下來，Burlman醫生乘機說
道：“你們到現在已經一起工作幾年了。你會怎麽描述你們之間的互動？
Tony？Gibbs只是你的頭兒，還是你把他看作導師，一個父親般的角色？”
“你不覺得，要是Gibbs真的是某個父親般的角色，會讓這整件事情變得
讓人毛骨悚然嗎？”Tony往後靠了靠問。
Gibbs下意識地松了口氣，嘟噥著表示同意。“Tony的行為有時候像個孩
子，可他肯定不是我的孩子。”
“可自從招募Anthony以來，你一直表現得像一個導師，一個權威性的角
色。”醫生說。
“因為我是小組的首席探員，而且我是他的頭兒。”Gibbs說，“我做這
份工作已經十五年了。”
“你認為不夠平等會是你們可能交往的絆腳石嗎？”Burlman醫生問。
“沒有潛在的交往。”Tony說。他語氣中滲出的銳利讓Gibbs感覺到他正
開始生氣，和他放松的姿勢相反。
“你們為什麽不跟我說說你們的交往史呢？”Burlman退讓道。
Tony看著Gibbs。“別問我。”他說，“我不是那個結了好多次婚的
人。”
Gibbs瞇起眼看著Tony把他扔給老狼。“我第一個妻子被謀殺了，還有我
們的女兒。在這之後我離過三次婚。顯然Shannon和我……印刻了，而我其
他幾任妻子不是印刻的類型。”他酸楚地說。
“這讓你感覺如何？”
“你說呢？”Gibbs克制住起身離開的沖動。他討厭被迫和一個陌生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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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這些他多年來一直不願去談論的事情。
“我想我會感到憤怒，也許甚至背叛。”Burlman醫生說，“可我不是
你。”
“不，你不是。”Gibbs面無表情地說。
醫生等待著，可顯然Gibbs不會再多補充。於是他的註意力轉回到Tony身
上，“你以前的交往呢，Tony？”
“特別探員DiNozzo，”Gibbs說。
“對不起？”
“別道歉，那是軟弱的表現。”Tony笑瞇瞇地說。
“我大概沒聽懂。”醫生承認道。
“他的朋友們叫他Tony。你要我們叫你Burlman醫生。那他是特別探員
DiNozzo。”Gibbs說。
“那你叫他什麽？”醫生問。
“DiNozzo，Tony，什麽合適叫什麽。”Gibbs說。
“你怎麽稱呼特別探員Gibbs？”
“一般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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