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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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晨。Tony花了一點時間轉動自己的頭頸,舒展繃緊的肩膀,

然後掛起一臉笑容,走出電梯,進入辦公室。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把背包

扔進一個抽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早,McGee。”他隨意地朝目前唯一坐在桌前的小組成員打了個招呼。

斜對面另一張桌子後面的椅子背上掛著外套,讓他知道了Gibbs正在大樓的某

個地方,這表明,要麽Gibbs早到了犯傻的地步,要麽就是Tony遲到了,起碼

在他嚴厲的頭兒的腦子裏是這樣的。他唯一的安慰是Ziva比他還要晚。“周

末怎麽樣?你的精靈王有沒有在網上春風一度?”

Tim瞪了Tony一眼。“我才不會告訴你,你幹嘛想知道我的周末?看上去

你自己的活動已經夠多了。”他擡起下巴,比了比Tony脖子一側的淤痕。

Tony強忍住想要流露出來的退縮表情。“嗯,你真該見見她。高個,金

發,瑜伽教練。她能用腿做的事情——”

“我不想知道!”Tim抗議。

“可Tim,要是我不告訴你有些女人有多……靈活……你怎麽會知道自己

錯過了什麽呢?我是說,你不會親自發現的,是嗎?”Tony反駁道。

“發現什麽?”Ziva一邊問,一邊拐過半人高的隔板,走進小組自封的

領地。

“Tony正想跟我談談他碰到的一個瑜伽教練。”Tim不高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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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va探究地看了看Tony,對他的吻痕搖了搖頭。“她要麽是個餓壞了的

吸血鬼,要麽她將來有希望把甜瓜吸過吸管,要麽那也許只是Tony的吸塵

器……”她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

“那是高爾夫球,Ziva。”Tony說,臉泛紅了。“把高爾夫球吸過水

管。”[譯者註:估計這是個帶色的習語(suckinggolfballsthroughahosepipe.)

,而Ziva同學又說混了。]

“我才不在乎那是不是棒球過排水管呢。我不想聽!”Tim激烈地說著,

堅決地把註意力轉回到自己的屏幕上。

Ziva和Tony吃驚地看了他一會兒,接著Tony又開口道:“那我和莫斯科

國家馬戲團的雙胞胎雜技演員約會的那次怎麽樣?”

“Tony!”Ziva朝他扔了一支筆,正打中他的胸口,彈了下來。

戲謔讓Tony心中的結松了一點,帶著更真摯的笑聲,他打開自己的電腦

開始工作。當Gibbs拿著一大杯咖啡,大步走到自己位子上,怒沖沖地坐下

來,朝Tony和Ziva厲聲說了句“你們遲到了”的時候,Tony幾乎沒有註意到

那個結已經解開了。

“下次不會了,頭兒。”Tony向他保證道,目光很快的掃過年長者,檢

查是否有不好的兆頭,然後才轉回自己的屏幕,堅信Gibbs和他上次看到他時

沒啥變化。

“最好他媽的不會。”Gibbs說著,從抽屜裏拿出一疊公文。

組員們安靜地工作了一個小時,直到Gibbs的電話鈴聲把大家都嚇了一

跳。Gibbs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的時候,Tony飛快地把一個巴拿馬城周末度假

的廣告網頁切換成工作界面。

“帶好裝備。我們有案子了。”G i b b s快步朝電梯走去,組員們亂

紛紛地趕在他後面。在卡車裏,他向他們通報了細節。“死了個軍士,

MelissaJameson,二十三歲。一個小時前,一個‘臟八’酒吧兼臺球廳的工

作人員倒垃圾的時候,在酒吧後面的垃圾箱裏發現的,警察發現她的身份證

後給我們打了電話。”

“為啥老是軍士呢?”Tony問,接著在Gibbs的瞪視下重新閉上了嘴。

他們比Ducky和Palmer早到現場整整十五分鐘,在這段時間裏Tony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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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照片,開始畫速寫,Ziva在采集指紋,Tim在酒吧裏查看酒吧外兩個還在

工作的監控頭拍下的錄像。Gibbs在讓現場的兩個警察討厭他,不過他手裏還

有半杯他叫作咖啡的柏油樣東西,所以Tony一點不擔心。

“哦,親愛的。”Ducky看著屍體被打壞的臉,溫和地說,“看起來有人

對你相當不滿。”他靈巧地把一個探針插進她的側面,“怎麽可以有人就這

麽把你扔掉?不過,別擔心,我親愛的。我相信我們很快會找出對你做出如

此可怕事情的人,不管那是誰。Palmer先生,你能把擔架車推過來嗎?”

“有啥發現,Ducky?”Gibbs問,暫時了結了和警察的談話。

“就一會兒,Jethro。”Ducky抽出探針,看著上面記錄的溫度。“我

會說她是八到十個小時前被殺的,大概是由於頭部或者頸部遭到鈍物的大

力撞擊。當然,這完全取決於我們把Jameson小姐帶回去以後她會告訴我什

麽。”

“明白。有消息就告訴我。”Gibbs大步走開了。

“我什麽時候不是這樣的?”Ducky對著他離開的背影責備地說道,“好

吧,過來,Palmer先生。幫我把這個可憐的女人放上去,準備走。”

“Tony!”Gibbs吼道。被叫的人嚇了一跳,強做出一副耐心的樣子轉過

身來。

“是,頭兒?”

“檢查垃圾箱。裝上任何可疑的東西。Ziva,去和工作人員談話。”

Tony嘆了口氣。“是,頭兒。”長久的經驗告訴他,當Gibbs處於這種情

緒的時候,最好他說什麽就做什麽,不管那任務有多討厭。一等到屍體從垃

圾箱裏挪出來,裝進屍體袋,Tony就爬了進去,開始搜索。氣味讓他想吐,

他用嘴淺淺地呼吸著。

Tim敲了敲垃圾箱,把Tony又嚇了一跳。“怎麽樣?”

“別這樣,菜鳥!”Tony厲聲說,“否則,我發誓會在你椅子上放一個

顏料袋,然後告訴每個人那是你的大姨媽!”

“那麽糟,吭?”Tim同情地問,一點沒理會Tony的威脅。

“我想我的幹洗店永遠不會為這些汙漬原諒我。”Tony氣哼哼地說,

“這裏除了瓶瓶罐罐什麽也沒有。監控錄像上有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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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搖搖頭。“外面的錄像頭有一半壞了,而裏面則根本沒錄像。隔開一

個街區有一個ATM機,也許我可以從它的監控錄像裏找到一輛車,可沒什麽

能說明丟下她的人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我們還是回去看看Ducky和Abby能告訴我們什麽。”Tony說著,爬出垃

圾箱,徒勞地撣著褲子上的汙跡。

“這不是時裝游行,DiNozzo!”

Tony很快閉了下眼睛,“是,頭兒。垃圾箱裏除了瓶瓶罐罐什麽也沒

有。”

Gibbs哼了一聲。不知怎麽的,他又搞了一大杯咖啡,蒸汽仍然從蓋子上

的小孔裏氤氳而出。“回車去,別把座位搞臟了。”

“是,頭兒。”掛上他的假面,Tony跟著其他人回到車上,很顯然,今

天又是那種日子。

“你們有什麽發現?”Gibbs問。小組回到大樓不到兩個小時。

Tony第一個站了起來,“三級軍士MelissaJameson,一周前隨羅納德·裏

根號上的長期出航回來,她是艦上的IT系統技師。她住在基地的營房裏,因

為三天後又要隨軍艦出發了。父母是John和Martha,拿到了他們的地址。獨

生女,目前為止我沒有發現她有男朋友。”

“手機記錄顯示她給父母打過幾個電話,還有兩個高中的朋友。但是看

這個:過去一周裏,Melissa每天給同一個號碼打十幾個電話,”Tim繼續說

道,“這是AmyRogers中尉的家庭電話,她也是羅納德·裏根號上的,正在

休假。她上船剛剛六周多點,應該在周一回海軍基地。”

“幹的好,McGee。”Gibbs說,“Ziva,搞到Melissa基地宿舍和艦上宿

舍的搜查令。Tim,看看你能夠找到什麽Rogers中尉的情況。DiNozzo,跟我

來。”

“就在你後面,頭兒。”Tony說著,悶悶不樂地跟著Gibbs朝電梯走去。

電梯開始下降,Tony能夠感覺到Gibbs在看著自己。“咋了?”

“我只是在想你今天怎麽了。”Gibbs說,“你好像有點不對勁。”

“不光是我。”Tony嘟噥著,接著嘆了口氣,提高聲音說,“我不知

道,頭兒。我想,我覺得有點……不安。這個案子有些地方讓我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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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總是讓我心煩。”Gibbs說。

Tony皺起了眉頭。電梯門打開了,Gibbs帶頭朝Abby的實驗室走去。

“Gibbs!我的Caf-Pow呢?”Abby關掉音樂質問道。

“待會兒。你有什麽發現?”Gibbs對著她的電腦屏幕皺起眉。

“Ziva采集的指紋還在比對。目前沒有符合的。可Ducky送過來的血

樣……我得告訴你,頭兒,我非常興奮!”Abby一蹦一跳地,臉上綻開一個

愉快的微笑。“我從來沒想到我會有機會看到這樣的東西!”

“是什麽,Abs?”Gibbs問。

“我第一次檢測血樣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Abby解釋道。

“毒品?”Tony靠著門框,看著他最喜歡的科學家,她激動地幾乎在發

抖。

“不,不是那種東西。可肯定有東西不對頭,而這種不對頭的地方讓我

警覺。所以我又做了另一組測試,不是我們平時會做的測試。它們會尋找神

經傳導素分子水平的證據,這很難做,因為,你知道,會有整個血腦屏障之

類的事發生,”Abby激動地打著手勢,開始來回踱步。“但是有些測試你可

以做,我做了,並且毫無疑問,反正,一點兒不錯。我做了兩次測試!”

“什麽毫無疑問,Abs?”

Tony看得出來Gibbs在努力控制自己的不耐煩。

“我們的受害者印刻了!”Abby用勝利的口氣說。實驗室裏安靜了一會

兒,因為兩個男人都看著她。“印刻!你們不知道這有多稀罕嗎?”

“呃,Abbs……我討厭問問題,可你說的印刻是什麽意思?”Tony問。

“哦!對,我忘記了不是每個人都把讀過期科學雜志當樂趣的。”

Abby微微一笑,“基本上,大約是二十年前,兩個科學家,RonaldPotts和

PhilipChilds,對伴侶做了個研究。他們只著眼於雙方都對對方著迷的伴侶,

我是說,這裏我們說的是非常著迷的那種。沒有虐待,或其它類似的情況,

但完全關註對方。他們發現在一小部分案例裏面,那些伴侶的腦化學發生了

變化,這和一方或者雙方是否已經在和別人相處無關,即使和之前的伴侶非

常恩愛,相處融洽,也不管雙方都是男人,或者都是女人,或者一男一女;

不管之前的性向如何,他們最終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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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氣,Abby,”Gibbs警告道。Abby朝他微微一笑,繼續口若懸河。

“Potts和Childs做了一系列的實驗,發現這些伴侶被分開後的反應很

糟,對對方受傷或者受到傷痛威脅的反應也很糟,最有趣的是他們對伴侶之

外的人無法產生性興奮。你可以做個實驗,給人連上感應器,然後給他們看

色情圖片,即使他們的大腦沒有興奮,但他們的身體有一定的反應。所以你

給一個異性戀女人看看拉拉的黃片,她還是會濕的,對吧?”

Tony笑嘻嘻地說:“聽上去我會喜歡這種實驗!”他沒有理睬Gibbs投過

來的怒視。

“可這些伴侶只對對方的圖像產生生理反應,即使圖片一定也不色情。

所以他們發明了這個詞,印刻。這些伴侶相互之間產生了印刻,把世界上所

有其他人排除在外。這是不是有點不可思議?”

Gibbs眨了眨眼。“這和我們的被害人有什麽關系?”

Abby撅起了嘴巴,“還不明顯嗎?有人和我們死去的軍士產生了印

刻。”

Gibbs皺起了眉。“你的科學家有沒有發現產生了印刻的伴侶中一方死去

以後會怎麽樣?”

“哦!這可不太妙,”Abby說道,“他們,變得,一團糟,比常人失去

伴侶後更糟。他們容易產生不合理行為,尋求覆仇,如果能找到任何人要對

他們靈魂伴侶之死負責的蛛絲馬跡。”

“靈魂伴侶,Abs?”Tony質疑道,用玩笑掩蓋著越來越強的不安。

“你還能怎麽形容他們,Tony?”Abby反駁道,“兩個人,命中註定要

在一起,餘生中只愛對方?”

“我不管他們是靈魂伴侶還是露水姻緣。現在有人有謀殺傾向,我打賭

我知道是誰。快點,DiNozzo。Abby,接續好好幹,過會兒我帶Caf-Pow給

你。”

Tony站到一邊讓Gibbs過去,然後跟著他回到電梯裏。“Rogers中尉?”

他們上到大辦公室的時候,Tony問。

Gibbs點點頭,“一天十幾個電話,對我來說肯定是著魔了,你不這麽看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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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的臉抽搐了一下。“可能只是比較糟糕的分手。”他提議道,可語

氣連他自己聽起來都覺得沒有說服力。

“不論怎樣,我們都得找到中尉。”Gibbs說。

“我們可以去搜查Jameson的宿舍了,”他們回到位子上的時候Ziva說,

“已經派人守在那裏了。”

“帶McGee一起去,”Gibbs說。

年輕人吃驚地擡起頭,“我?頭兒?”

“是,你。頭兒。”Gibbs咆哮起來,“我需要Rogers中尉的住址,還有

你找到的有關她的任何情況。”

“好的,呃……讓我看看……”Tim翻著一疊紙,抽出一張,“這是地

址;從這兒過去大概四十分鐘。”Gibbs一把奪過地址,看了一眼,遞給

Tony,“Rogers中尉二十九歲,結婚六年,沒有孩子。她的丈夫,Mark,比

她大八歲,二十歲出頭時有幾次和人爭吵,鬧到局子裏,留了案底,沒什麽

大罪,在船廠開吊車。”

“對他的車子發網絡協查,”Gibbs說,插上槍,穿起外套,“保持聯

系。”

“你覺得他和這事有關?”Ziva問,銳利的目光在Gibbs和Tony之間來回

掃視。

“我有直覺。”Gibbs沖出大辦公室,Tony緊跟在他後面。

Gibbs的車開得比平時還快,可Tony沒有抗議,因為他自己的直覺也在告

訴他快一點。他們沈著臉在一幢有著灰色護墻板的兩層樓前停下了車。樓不

大,離開左右鄰居只有幾英尺。Tony下了車,幾步跑到前門,聽從直覺迅速

打開槍套,好快速拔槍。在他身後,Gibbs做了相同的動作。

Tony站在門外,Gibbs用力敲了敲門。停了一下,他又敲了敲,接著叫

道:“NCIS!開門!”

裏面穿來一聲悶響,一個女人痛叫出聲。這足以讓他倆都拔出了槍。

Tony朝Gibbs點點頭,Gibbs試了試門把手,門沒有開,Tony退後一步用力踢

向房門。廉價塑料扭曲了,門彈了開來,Tony很快看了看,沖了進去,隨時

準備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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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視了一眼房間。門打開就是客廳。對面一扇門半開著,大概通向廚

房,左面靠墻是上樓的樓梯,看不到人。“沒人。”

Tony查看廚房門的時候,Gibbs朝樓梯走去,迅速向上望了望,確保沒人

躲在上面。

“頭兒,這兒。”Tony朝廚房門點了點頭。藍色的地氈上露出一縷鮮

紅。“血跡。”

Gibbs點點頭,兩人一起警惕地走向門邊。這次Tony推開了門,Gibbs朝裏

看了看了,然後走了進去。“沒人。”

Tony跟著地上的血跡走向另一扇門;這顯然是通向地下室的。那扇門也

半開著,Tony輕輕把它推直。

下面傳來一聲模糊的咒罵。“婊子!你這個臭婊子!”這是一個男人的

聲音,充滿憤怒和厭惡。接著的嗚咽則肯定是個女人。Tony小心地挪動著,

每一步都放輕重量,努力不發出聲音暴露自己。他知道Gibbs就在身後,年長

的男人像貓一樣悄無聲息。

Tony探出墻角看了看。地下室的地板是光禿禿的水泥地,對面靠墻有一

個冰櫃和一臺洗衣機,靠另一面墻是櫥櫃和工具架。一個男人背對著樓梯跪

在地上,赤裸著上身,牛仔褲褪到大腿上。寬闊的肩膀和上臂上有著深深的

抓痕,他正擡起一條胳膊準備致命一擊。

“不許動!NCIS!”Tony大聲叫道。那條胳膊抽搐了一下。他上前用槍抵

住那男人的脖子。“我說了不許動!”從這麽近的地方,他可以越過男人的

肩膀看到地上蜷成一團的纖細身影。Rogers中尉側身躺著,手臂護著臉。她

赤身裸體,身上全是淤青和咬痕。大腿上血跡斑斑,身下粗糙的地面上凝著

一灘血跡。

Tony倒吸一口冷氣。“頭兒,我們需要一輛救護車。”他輕聲說。Gibbs

在地下室兜了一圈,一只手護著他。Tony拿出手銬,銬住舉起的手臂,槍一

直牢牢地頂著他。他放下男人的胳膊,和另一只銬到一起,然後拉起那個男

人,退離地上的女人。

Tony把他推到角落裏的時候,那個男人咆哮著,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的

光屁股擦著水泥。他臉上、胸口都有抓痕,可Tony願意打賭他私處的鮮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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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褲上的血跡不是他自己的。

“別讓我開槍打你。”Tony警告道,槍指著那個男人,“因為眼下我真

的想開槍,你要是逼我,也許我會忘了那些表格有多討厭。”

“她是個臭婊子!”那男人厲聲說,“說謊、騙人的騷貨,搞同性戀的

臭婊子!”

“夠了。”Gibbs冷冷地喝道。他插好槍,掏出手機。他簡短地叫了救護

車,然後打電話給Tim,命令他和Ziva盡快趕到這裏處理現場,兩個電話都不

到一分鐘。

他把電話放回口袋的時候,那個女人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手指彎曲如

鉤,撓向她丈夫的面孔,大聲尖叫著。

“媽的!”Tony連忙插好槍,和Gibbs一起拉開她。她在他們手中奮力掙

紮著,她的丈夫,臉上淌著血,沖她叫罵著,接著大笑起來。

“她還是死了!不管怎樣,她還是死了,你這個騙子永遠不能把臉埋在

她的x裏了!”

那個女人痛苦地嚎叫著,接著癱倒在Tony身上,抽泣起來。他尷尬地扶

著她,Gibbs脫下外套,披到她肩上。

“帶她上樓,DiNozzo。我在這兒看著。”

Tony點點頭。“來吧,Amy。我們上樓等救護車。”他半抱著她上了樓

梯,穿過廚房,走進客廳,用沙發靠背上的毯子把她裹起來,然後讓她靠著

靠墊蜷起身子。她一直哭到救護車到來,抽泣變成讓人心碎的嗚咽,即使急

救人員給她進行快速檢查然後讓Tony幫忙把她送進救護車的時候也沒停止。

“等一下,夥計們,”Tony說,“我要和我的頭兒說句話。”急救人員

不高興地等著,Tony快步上了臺階,走回房子裏。

Gibbs還在地下室,冷冷地看著MarkRogers,致命、專註,就像一條蛇看

著一只耗子。Tony強忍住一陣戰栗。

“我準備陪著Rogers中尉,”Tony說,“要幫忙先把他關進車裏嗎?”

Gibbs猛點一下頭。“Tim最多五分鐘就到。Ziva開車。”

Tony做了個鬼臉。“那算三分鐘吧。好吧,站起來。”他走到那男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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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小心地不要插在他和Gibbs中間。Tony一只手放到Mark的肩胛骨下面推

了推,他沒有反抗地站了起來。帶著厭惡地神情,Tony拉好他的牛仔褲,扣

上扣子,看到那男人軟趴趴的性器上沾著的鮮血,Tony強壓下一陣劇烈的反

感。

“我真痛恨你這種人,”推著那男人上樓的時候他沒話找話地說,“可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Gibbs更加痛恨你這種人。事實上,他非常非常生氣。我

知道現在這對你沒什麽,你還渾身都是腎上腺素和憤怒,可相信我,你不會

想讓Gibbs對你生氣的。我告訴過你他曾經是個狙擊手嗎?”

Tony嘮叨著穿過屋子,走出大門,一直攥著那人的胳膊,確保他不會不

小心跌下樓梯,也不能逃跑。當他安全地坐進汽車後座,扣上了安全帶,車

窗落了鎖之後,Tony看著Gibbs,後者站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顯然像Tony所

警告地那樣生氣。

“你帶他回去沒事吧,頭兒?”

“怎麽會有事,DiNozzo?陪著中尉,可以的時候讓她做個筆錄。搞清楚

到底怎麽回事。”

“我想我猜得出來。”Tony酸溜溜地說。

“別猜,Tony。”

“是,頭兒。”他爬上救護車的車廂,搖搖晃晃地蹲在擔架車的對面。

中尉仍舊躺在上面輕聲哭泣著,身體一仰一俯。急救人員關上門,救護車開

了出去,Tony剛好聽到一陣急剎車,Ziva停車的標志聲音。

還要過幾個小時後他才能回到海軍大樓。Ducky來到醫院收集強奸證據,

和主治醫生討論Rogers中尉的傷勢。等著見醫生的時候,他就和Tony一起坐

在檢查室門外、零星分布在走廊裏的硬塑料椅子上。

“她怎麽樣?”Ducky溫和地問道。

Tony搖搖頭,“不哭了,可我想她要很長一段時間後才會沒事。他們計

劃過會兒做一項心理咨詢;我得等到他們說可以之後再試著讓她做筆錄。

Ducky搖搖頭,“這真可怕,Anthony。可怕。”他嘆了口氣,“你怎麽

樣?你能撐下去麽?”

Tony聳了聳肩,“這整個案子有點……我不知道。它讓我不爽。”他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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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皺眉,努力甩掉這個想法。

“我肯定不管什麽讓你不爽,你很快會搞清楚的,Anthony。無論如何,

看上去你周末過得不錯。”Ducky說,指著Tony的脖子,突然改變了話題。

Tony扮了鬼臉說:“嗯,不怎麽樣,Ducky。”

“哦?”

他的大部分註意力還在努力搞清楚這案子哪裏讓自己煩惱,所以Tony回

答Ducky溫和的問題時沒用腦子。“她很棒。火辣,知道自己要什麽,可她啃

我脖子的時候……我猜我就是沒興趣。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不感興趣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一年,大概?”Tony猛地轉過頭,害怕地瞪著Ducky,臉漲

得通紅,“媽的!我居然說了這個!”

Ducky拍拍Tony的膝蓋,“我親愛的孩子,我註意到了你的功績更多是用

來開心娛樂的。除非你有一部我沒有發現的時間機器,或者找到了某種廢除

睡眠的辦法,我早就得出結論,算上你花在工作上的時間,你沒有足夠的時

間讓你所說的那些約會成真。不過別擔心,我會為你保密的。”

Tony長嘆一聲,雙手托住頭。他的聲音從雙手後面透出來,悶悶的。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Ducky!我碰到那些美麗的女人,漂亮、有趣、聰

明。崇拜她們,和她們做愛一種榮幸。我們調情,我們接吻,然後……什麽

也沒發生!”

Ducky等著,直到顯然Tony不會親自說明才開口。“什麽也沒發生是什麽

意思,Anthony?”

Tony擡起頭,瞪了他一眼。“就是什麽也沒有的意思!空白!零蛋!

小Anthony不肯出來玩!她們引不起我的興趣,而我不知道原因。我想去檢

查,可你知道我和醫生不對盤。即使在最好的條件下我也討厭看醫生,別說

這麽難為情的事了。”

Ducky停了一下,顯然在搜尋合適的說辭。“Anthony,這種事情可能發

生在任何人身上。你的工作時間,你承受的壓力,你受傷的頻繁程度……付

出一些代價在所難免。我們沒人能夠不受壓力和疲勞的影響。可能你只是需

要休假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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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愁眉不展。“這好像沒什麽關系。Ducky,我一直工作時間很長。努

力工作,盡情玩樂。這……不一樣。”

“呣……我能問一下你上次勃起是什麽時候嗎?”

“Ducky!”Tony咬著牙說,“我不會在這裏談這種事!”

“比起我們上班的時候,現在遠不會被你的某個同事打擾。”Ducky責備

地說。

“啊!”Tony用手掌揉著臉,“上帝……上周。星期四。好了吧?”

“你手淫嗎?”

Tony臉又紅了,“是的。”

“經常?”

“沒有青春期那麽多,不過一周三到四次。”Tony承認道,眼睛盯著地

板,假裝沒有進行這場談話。

Ducky點點頭,“那麽,我能問一下你這麽做的時候想的的是誰?”

“你知道嗎,我想這是我們的醫生。你該和他談。”Tony跳起來,飛快

地說著,“醫生!來見一下Mallard醫生,我們的法醫。Rogers中尉情況如

何?”

醫生奇怪地看了看他,還是伸出了手,“Mallard醫生,我是Heigel醫

生。”

Ducky和他握了握手,“叫我Ducky,這裏有沒有更加私密的地方?我想

我有一些信息,也許對可憐的中尉有所幫助。”

“跟我來。”Heigel醫生轉身朝他來的方向走去。

Tony看到Ducky走過自己身邊時投來的目光,努力不露出畏縮的表情。這

表明一旦Ducky抓到他單獨在解剖室時,會問更多令人尷尬的問題。藉由過去

的經驗,他知道躲開法醫只避得了一時,之後他還是必須面對Ducky的責備。

出於某種原因,躲避醫療問題讓Ducky生氣。幾乎和他頭兒一樣生氣。說到曹

操……

他掏出叮鈴作響的手機,看著顯示屏,然後按了一個鍵,把電話放到耳

邊。“嗨,頭兒!我們的怨夫壞蛋怎麽樣?”

兩小時之後,Tony終於被允許見中尉了。她幹幹凈凈地穿著醫院的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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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脖子上一處特別嚴重的咬傷上貼著紗布,病號服的領口露出另一塊紗布

的邊緣。她的淤青變成了一種特別的紫色,眼睛完好的地方又紅又腫,可起

碼她不哭了。Tony同情地笑了笑,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準備開始

給她作筆錄。

Tony半路停下來給小組帶中餐外賣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了。他不知道

他們是否還在辦公室,因為主要嫌疑人已經收押了,可他還有好幾個小時的

活要幹,反正明天拿冷菜當中飯也不錯。

唯一留在位子上的人是Gibbs。Tony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下幾個食盒。

“謝謝。拿到筆錄了?”Gibbs擡起頭,Tony感覺到他有力的凝視,在審

慎地評估自己。既然其他組員已經走了,他沒有操心把自己的情緒習慣地隱

藏在微笑和玩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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