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關燈


常軒搖頭道:“我不與你喝,喝多了你又要對著身邊之人哭死哭活,我受不得。”此時只有自己在上雲清酒身邊,不可不防。

“我好歹也是一翩翩溫潤公子,怎在你嘴中就成了個市井莽夫。”上雲清酒仰頭喝酒,輕笑道。

常軒摸著手中劍穗,低頭輕道:“那個你喚作溫尾的女子,為你本拋下一切,後來你負了她,可曾後悔過。”

上雲清酒拿著酒袋的手一頓,默了半響,方才淡笑著放下來:“除了如果,世界上還有一事最無用,就是後悔。”

“我們也是不同路之人,她有她的國恨,我有我的宿命,本就不能同歸。”頓了頓又道:“要說後悔也有,自她走了後,悔我負了她,悔留她一人。”

“我自幼便是醉半仙的下一任接管人,整個上雲家族的性命都系在我身上;你也知道,醉半仙每一任掌管者最後都會因窺破太多天機而死於非命,死於何時,我也不知道。”上雲清酒淡淡道:“我在死前,要保整個上雲家族不被侵擾,世間有此般能力的,只有醉半仙;她是個不肯退讓的女子,當初毅然拋了所有國恨來找我,亦要我拋下醉半仙隨她走。”

“那一日,我險些要答應她了。”上雲清酒雙手向後撐著身子,擡頭看著被雲微遮的明月:“在世人看來,我只是個商人,是商人就該比他人更清醒:醉半仙不能一日無主,上雲一族不能一日無庇佑。”

“你還是負了她。”常軒將酒袋遞過去。

“是。”上雲清酒看著他朗聲笑:“所以,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像你一般的癡愚之事。”

所以,有些人註定日日活在相思中,不可自拔。

已與清寒去,浥雨清寒來

已與清寒去,浥雨清寒來 “娘不知道便好。”青止側身躺在床上,看著守在一旁為她端著湯藥的重華,體內經脈雖少了疼痛之感,卻乏得很,笑道:“若是知曉了,這昧谷可要翻了天。”

“為何去見他。”重華專註看她,端著的勺子只待吹涼了才遞到她嘴邊。

青止淡淡笑意泛上眉目,撐起身子只張著口慢慢喝著湯藥,看著他緊皺的眉頭道:“他人口中溫潤如玉之人怎麽半分好臉色都不肯給我這病怏怏的女子。”自己單憑他這語氣中的不快便聽得出他的不快:“是他來找我,我躲他還來不及。”見他仍未說話,手間捏住那溫滑如碧的面頰,輕使勁道:“不信?”

重華嘆了口氣,扶正她的身子以防歡騰間落下床:“信。”

“今日怎麽散著頭發了。”低身間,青止壓到散落在床的頭發和衣角,擡頭輕笑道:“怎麽只穿著裏衣就在我房間裏。”

“知道你出事的時候我還在小憩。”重華淡淡道,起身將空碗放在桌子上。

“你……”青止挑眉,嘴角含笑:“是只穿著如此便將我千裏迢迢帶回了昧谷?”

“是。”重華手指間擦去青止嘴角殘漬,笑道:“滿意了?”自己那日急得心焦,哪有什麽心思去管自己穿著何物;自己那日不在昧谷,青止來信只道,於嵬山處得知有花啼族遺世之物需去取,要自己放心。是自己大意,忘了青止的性子,若只是一般爭奪之物,她怎會親自出了昧谷。

“我這肩膀也有了燒灼之感。”青止忽然道:“重華,這已是第三次了。”

“無礙。”重華摸著她額間青花,竟有點點花瓣現著淡淡朱紅之色,淡笑間眼中溫溺滿溢,輕聲時還是忍不住吻上了她的額間,躲開了她眼中的略略慌亂:“萬年前我能將你救回,七年前能為你續命,現在我也一樣。”

“重華。”青止握著他修長的指尖,愈來愈緊,難以放手:“只有三個月了。”

“赫連州,你們太小看我了。”沈雁離於昧谷深淵處看著面前之人的背影,落寞走出:“此事,我決不能應。”衣袍隨著深淵底的烈風揚起不落,剛剛梳理好的發髻也吹的微散,這一襲青衣似如湖光波調,於月色畫成輕狂之姿:“我雖恨你,但我不恨昧谷,昧谷有難,我理應留下。”

赫連州聽著身後方澤不滿的低吼,震落了一方樹葉,道:“你是我赫連州明媒正娶的夫人,鬼族戰場,不容女子當頭。”

“那阿止呢,你為何不去勸她?”沈雁離不怒反笑道:“我未與她細講你當年負諾之事,她尚信你,你莫要再利用她。”

“我不曾利用她,她也是我赫連州的女兒。”

沈雁離冷笑:“那你就將她護好,讓我替她。”說罷,拂袖回身,抖落了手中的香囊;卻被呼嘯而來的阿澤擋了去路。

“此事,不行。”赫連州手心微動,沈雁離驚覺自己難以離身此地,聲嘶道:“赫連州!”

“你與柘城不可同日至邊蘭城,我會讓阿澤送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待三月過後,你方可離開,返回邊蘭城。”赫連州一字一句慢慢道:“其餘之事,與你無關。”

沈雁離聽了卻是笑起來,眼角有恨迸出:“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只想你活下來。”赫連州雙臂環著面前之人,輕嘆道:“雁離,你我雖從未真心相待過對方,但也一起走過這萬年光景。當年是我負了諾,未保九莽,讓你眼睜睜看著族人被屠戮。”赫連州在她耳邊淡淡道:“我對你有愧,當年留下你,也是為了日後盡我所能彌補你。”

“我身邊在意之人本就不多,深愛之人已死,我不能再將你送上黃泉路。”赫連州嘆道:“當年魍魎我沒救得,如今昧谷也保不住了。”

“我赫連州這一生,總要保住一樣吧。”赫連州松開她,橫抱起她走到阿澤面前,輕放在它背上:“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自當保你無恙。”

“當年你說終有一日會親手將我的屍骨沈入黃泉之水,世世為九莽謝罪。日後如果我還活著,等你應諾。”

相思局中論相思,誰人解字。

重華展開身子任憑青止擺弄著剛剛穿於自己身的烈紅新衣,領口燙金龍紋至腰間,長發早已被高高束起,用千年古玉緊環著,腰間總是別著那玉笛,於月光下似泛著清霜。

“可都安排好了?”青止低頭為他整著領口,淡笑道。發頂時不時的碰著面前之人的下頜,亦是身著烈紅之衣,雖無妝容,卻依舊唇有珠玉,眉比春山。

“嗯,約莫還有三個時辰,柘城便會帶著族人踏入邊蘭城,有氏秋和通昭將軍帶邊蘭城善戰之人迎著,又有出世長老與訂鬼宮坐鎮,不會有事的。”

青止卻是摸著他袖口處有個線頭,搖搖頭擡起袖口處輕咬斷道:“有出世長老在,便是柘城真是發覺了什麽,也來不及了。”

“九川昨夜派人來了話,說是望玄玄先生能助我們一戰,我給回了。”青止淡淡道:“本來也沒甚麽用處了,玄玄先生於顧宸是難得心腹,又一心向著梨梨,還是留先生日後守著九川才好,你說呢?”

重華輕拍她的手背,眼角含笑道:“那日尊上還與我談起了此事,笑說九川妖皇該多謝你才是。”

“地府之處有八部族坐鎮,嵬山也早早要上雲清酒護了起來,這一仗若是不早做些準備,可要死傷不少人。”青止笑嘆,背手擡頭看他:“可會怨我?”

“為何。”

“這一趟的兇險,都擔在了你我身上。”青止抿嘴,眉眼盈盈處,皆是風情。

重華將她護在身子裏,頗有寵溺的嘆道:“還好,你還留我在你身邊。我便覺得一切都好。”說罷,眼底笑意閃過,問道:“怎麽非要我穿這身烈紅的衣裳。”

青止卻是笑意盈盈,半分也不曾忸怩:“我曾跟著墟涼在月冕聽戲時,聽得了這一句‘紅也是熱鬧鬧的紅,衣卻是擋了那寒的衣,若兩者相配,加了那一身,豈不般配?’,想著這人間戲裏竟將這最為常見的衣服說的像是有了情誼一般,便問過墟涼,墟涼說紅衣加身是最幸最有風情之人才穿得,我那時一念便想到了你。”

“明天是個好時候。”青止與他慢慢走出房門,看著空曠的昧谷,紅燈依舊在,姻緣花長開,只是少了九分生氣。

重華看著身邊之人,一生掛念加在身,明月依舊,薄雲點夜。

“赫連州。”青止站在遠處看著那樹下的人,笑道。就見赫連州回身,一身戰衣寒鐵,身邊巨龍叱咤,環繞起身同他一同看著二人,眼神慈愛。

“青止,我曾與你說的話,你可都記住了?”雖是十裏開外,赫連州依然看得見青止的笑意。

青止點頭,眼神溫柔,手指卻微扣:“記住了。”

“那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