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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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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州笑著輕咳,旋即背身撫摸著巨龍的鱗片,嗓音沙啞:“你可曾怪我?”微風揚過,從來不起縠皺的黃水竟有那麽一瞬起了波紋。

青止與重華撩袍而跪,深深拜下,難以抑制的哽咽在昧谷上空響起:“我不怪你當初未去救九莽,你亦有自己的抉擇。”她本就不知父母是誰,赫連州在這萬年間真心待她,她早已將他視為至親。

“走吧。”赫連州揮手笑道:“重華,我將青止托付於你,能走的時候,便走吧。”

“……是。”重華淡淡道,雙手握著玉笛緊扣進泥土中。

青止握著重華的手起身,笑道:“赫連州,以前我偷你的酒時,你總是訓誡我,女兒是要待字閨中,不應像我一般。”

“你給我放下!我看你真是被你娘寵壞了,身為女子卻毫無女子應該有的樣子!我看你又想被關禁閉了才是!”

“聽說娘親往日征戰沙場,與男兒廝殺,可有女子的樣子?”青止抱著酒壇躲在重華身後笑著看赫連州氣極的臉:“爹總是迂腐,像那些個人間書生一般。”

“明日後若你我回來了,我與你醉上幾日幾夜,不計前嫌,你可同意?”

赫連州輕笑一聲,似是不羈:“好。”

待二人走後,赫連州看著巨龍,在它面前自斷了經脈,雙目失神,笑道:“我這一生,不算白活。”

君之所思,難於堅磐

君之所思,難於堅磐 “重華,大軍已至了吧。”青止與重華立於山巔,聽著遠方日頭初白,已有雷霆之勢呼嘯而來,逼得這星辰都變了顏色。

“是。”重華攬著她,崖底巨龍托著閉目不言的赫連州盤踞四方,身後是如洪如漆的待戰之人,皆是一片死寂。三川長老和左葛使立於赫連州身邊,手中棍杖佇立,合著這四更天的時辰靜看遠方。

“現在想想,這一仗昧谷是不是太看輕了天界。”青止笑道:“自古史書裏皆言,仙界與天界一同圍剿,對方必定與之旗鼓相當。魍魎如此,魔界如此。”

重華點頭,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雲霧:“可你我終不是古書所說之人,尊上亦不是。”

青止笑道:“比起後人如何評說今日今人的驍勇,還是活命更自在些。”

“邊蘭城之人,此時只怕要怨極了我們哪。”三川長老忽然擡頭看著他們二人笑著大聲道,胡須間的神采卻是誰也沒見過的:“那幾個老小子,往日總笑我雖法力高強,卻少了計謀,此次我不也是將他們全都騙到了邊蘭城那個小地方?”

“救了他們一命,日後若是怨我們,可真是沒有良心了。”三川長老搖頭嘆道。

“你說他們日後可會活的好一些?”青止突然轉頭輕聲問道,言語間皆是不舍:“柘城如今,怕恨透了我們。”

此一計計劃籌備良久,自三年前,便步步不敢錯,日日活得如履薄冰;防得不是別人,是這整個昧谷,是長老、是柘城、是身邊日日談笑之人。昧谷皆是驕傲之人,上到耄耋,下至婦孺,誰可曾怕過戰死沙場?

然魍魎覆滅之日的情景,日日印在自己心頭。自己並非不明白昧谷族人的心思,若要他們茍且,不如要他們死於刀刃之下,含笑九泉。可自己不能覆了這整整一個昧谷之人的性命,若是能多一人活下去,也是好的。

昧谷於這七年裏,早已不是那個能同冥界平起平坐的地方了,左膀右臂皆覆滅,哪還有什麽勢力可言。赫連州說的對,樹木再深,也逃不過終日的刀斧損磨。昧谷,早已沒了翻盤的機會。

重華看著她笑道:“不會。”

“你還記得我那日對你說的嗎。”青止說話間劍已在手,摘了脖間鎖音用力拋向空中生生定住,鎖音淒厲之聲震徹天際,萬裏外的四海竟也微微動蕩:“今日之後……”

“我願明媒正娶。”重華低頭笑看她,盒骨浮於自己身邊。就見青止微楞半分,旋即眉眼漸溫柔,天地一色,雙人並肩,微雨蒙蒙。

“來了。”末良背手看著瀑布內的星圖,眼神晦暗。

“誰敢踏出邊蘭城一步!”氏秋身邊伴著雍卷立於萬人面前,出世長老四散各處,守著邊蘭城結界。

“我說,我要回昧谷。”赫連柘城雙眼通紅,似已狂怒,長劍抵在氏秋脖頸處:“你與姐姐一同騙了整個昧谷,他們根本不會來這邊蘭城。”是姐姐要自己帶著昧谷族人於三天前的夜裏步步趕至邊蘭城,是姐姐說邊蘭城是仙界所不能攻破的最後一道防線,是姐姐說只是要以此拖延時間,是姐姐說時間一到,自會有破了仙界之法!如今鎖音已碎,為何當日留下之人都不曾踏進過邊蘭城半步!

“你以為憑著這寥寥數萬人的性命,能鋪滿回去的路嗎。”氏秋抑制不住的冷笑,腳已抖的厲害:“你以為他們要保下你們數萬人,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昧谷從來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所在之地。”赫連柘城面已如霜,額頭青筋根根爆裂,咬牙切齒的看著面前之人:“我赫連柘城,從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氏秋脖間已有劍痕劃過,眼神含著的血絲透出狠厲,頃刻間眼淚已下,看著柘城嘶啞道:“你姐姐的命不是讓你帶著這數萬族人回去尋死的!我守了幾千年的邊蘭空城就是為等這一天!”

赫連柘城僵直的胳膊慢慢放下,一個轉身間手中劍已舉起,似是盔甲加身,所向披靡之姿,向著一片肅穆的眾人:“昧谷族人,可有誰貪生怕死!”

“沒有!”婦孺手牽著稚童,老人偎著青年,皆是目光堅定之態,眾長老朗聲道:“為昧谷此劫,願傾盡血肉魂魄,肝腦塗地,雖死不悔!”

“那就,隨我出了這邊蘭城,不做那茍且偷生之人!”赫連柘城低聲吼道。

“誰敢!”氏秋一句怒喝,出世長老須臾間竟將黃泉之水生生引到了半空,遮住了整個邊蘭城。

氏秋一躍而起,身至半空,手持黑金通透密令,高舉眾人面前:“此為字帝密令,眾出世長老與邊蘭城將士聽令,死守邊蘭城,若有敢踏出邊蘭城一步者,剝其鬼族身份,永生永世,逐出鬼族!”

“氏秋那邊要有大亂子了。”青止聽著身後昧谷黃泉水震蕩,嘴角輕笑。轉而隨重華站在青龍雙角處,看著面前浩浩蕩蕩之軍。容桑仙域上仙除了九宸上仙外,盡數而至。天界十萬大軍說話間早已將昧谷層層包圍。

“容桑仙域眾人,可別來無恙?”

“瑯馗。”綰鈴輕步至瑯馗身邊,雙手攥著他衣袖:“魔界,當真要坐視不管嗎。”

“當真。”瑯馗靠著檐臺,看她道:“魔界已經仁至義盡,她既然回絕了,我不必將自身的性命置於生死之間。這是昧谷註定的劫數,無人能逆。”

綰鈴看著窗外天色已變,眉間滿是擔憂:“天界絕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當年如何對九莽,如今一定會如何對昧谷。”頓了頓抿嘴道:“便是看在那裏面曾有你姑姑的份上,也不可嗎。”

“不可。”瑯馗將她輕攬於懷,眼眸中多了冷意:“我只等今日畢後,若是當年之人沒有盡數死於昧谷,我便率人親手剿了他們。此時,不行。”若是自己猜的不錯,那犯仄周圍的異動,定是在監視著魔界的一舉一動,稍有不慎,魔界也會於今日同昧谷一起,萬劫不覆。

“……隨你罷。”綰鈴閉眼間鼻音略有濃重,眼角紅妝似要勾勒成畫,勾勒成那女子的模樣。那女子曾找到自己,並肩坐在彩雲之下,吟歌時眉眼間的笑意自己一生都難再忘,走時亦是用著那樣的神情告訴自己,若是真有今日,至死,都莫要瑯馗知道九莽當時還有個僥活之人。

“你既與他重歸於好,是好事。只是有件事我還是要與你多言一句。雖然我甚是討厭瑯馗此人,我這雙眼,這副身軀皆是拜他所賜,此恨我今生都記得;但若真有那一日,就不要多為他平添劫難了。”青止走時,正是雲霞安好。

“常軒上神為何要躲在他人身後,出來吧。”青止笑道,看著一幹仙人:“今日真是開眼了,好大的陣仗。”

就見常軒步步走出,直至眾人身前,只是定定看她面容,似是此生都難看盡,不言一句。

“昧谷罪孽之人可盡數在?”長祺上仙腰間掛著天帝令牌,眉眼淡然:“罪人赫連一氏、九莽餘孽沈雁離、段幹之女可盡在?”

“若是罪人,自是不在。”青止挑眉時身後昧谷數萬大軍已齊齊向前一步:“忠義之人,昧谷倒盡是。不知長祺上仙與眾上仙要找的,可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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