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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珠玉玲瓏(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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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珠玉玲瓏(肆) 慌忙走近了商鋪,人群中心已經傳來喧嘩之聲,隱約可以辨出是在重覆喊叫著“不是的!真的不是這樣!不是我!”

認出了那個明顯處於極度慌亂中的聲音,松樓愕然自言自語:“真是那個小氣鬼……?” 白三珀“啪”的給了它一巴掌,催促道:“你倒是去確認一下是什麽狀況,不要隨便給別人附加奇怪的設定!”

其實是不用松樓專程去確認的。三人一狐沒費多大勁就擠進了人群,當鋪門口,像是發生了關於估價物品的爭吵糾紛。當鋪掌櫃無辜地站在中間,左邊是一個氣勢洶洶豎著食指的錦衣肥老頭子,而被他理直氣壯指著鼻尖的,果然就是賣元宵的小攤販於老四,正茫然無助地呆站著,除了重覆“不是的”,作不出別的反應。

“到底是怎麽回事……”白三珀焦急地向四周望了望,拉住了一個圍觀的男人:“請問……發生了什麽事?”

“這兒啊?”男人看起來是一個老練的商人,吐字帶著商賈特有的圓滑,“這個人帶著一個珠子來找掌櫃估價,來典當物品的王員外說那珠子是他的。這不,就這樣吵起來了。”

“噗……”對於這意外的事故,白三珀苦惱地望著手足無措的於老四,“還真是麻煩……”

“不過,聽說啊,”那名商人認真地倒出他方才片刻的見聞,“聽說那枚珠子可是稀世珍寶,誰也沒見過——那王員外卻能說出來歷,連夜裏、晝裏的顏色變化都清楚。依我看,那珠子一準兒是他的了。”

緇蘭靜靜鎖緊了眉心,白三珀也是吃驚不小。認真想想,既然如此說來,珠子定當是王員外的才是,可是於老四得珠的經過也是有目共睹,絕不是竊得。這麽一來,那麽偷珠子的一定是那個“野小子”了?這麽說,是他先去王員外家偷走了珠子,然後去偷元宵,被於老四逮住之後迫不得已交出了珠子以求自保,之後毫不知情的於老四拿著珠子去估價,結果偏被王員外當場撞上……那個“野小子”不僅偷元宵,對於財物也是個慣偷?

“這可就不好交代了……”看著啞口無言完全不知該如何反駁的於老四,白三珀也顯得十分傷腦筋。在石頭上用水留字的人的用意倒是明了了——顯然是想讓他們去救於老四脫困。可是現在這狀況,形勢再清楚不過了,又怎麽容易就救得出?

緇蘭望著不斷指責的王員外,顯得有些焦躁,忍不住開口提議:“要不我們……”白三珀擡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緩緩搖了搖頭,蹙眉盯著圍觀中兩人的一舉一動。

王員外正罵到動情處,指著於老四的鼻尖不斷詰問:“你說這珠子是你的,那你說,每個十五夜裏,它對著月亮的顏色,是青是紅?”

於老四當然無法回答,口中囁嚅著不成調的解釋。王員外冷哼一聲,粗魯地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珠子,憤憤罵了聲“毛賊”,扯起衣襟揚長而去。那一剎邁出步時的慌亂,當然沒有逃過白三珀的眼睛。

“他就這樣……算了?”松樓驚訝地半張著嘴,露出口中可愛的雪白小尖牙。這樣的結局顯然出人意料——王員外沒有不止不休爭吵,也沒有拉他去見官,而僅僅只是搶也似的奪去了珠子,轉頭就走。

於老四楞楞站在原地,欲哭無淚。圍觀的人群也在愕然中開始散去。白三珀沒有任何表示,像是明白了什麽,說聲“走了”,也沒去管於老四,轉頭離去。

松樓雲裏霧裏,剛想開口問,只見緇蘭已經跟了上去。

“哎,等等……你不準備去問問於老四嗎?”松樓跌跌絆絆追上來,順著白三珀的衣襟竄上他的肩頭,喉嚨中輕輕振動出疑問,“我們就這樣走了啊?珠子已經被搶走了啊!”

白三珀回頭望了他一眼,“啪”地打開折扇,一邊緩緩搖動著扇面,一邊懶洋洋愛搭不理地回答:“他啊——要是知道別的什麽,早跟王員外說了。我又不是什麽都能管得了。倒是你,昨晚害得我們吃了那麽大的苦頭,又讓善良的於店主惹上這種麻煩……”

“為什麽他的事都要算到我頭上啊?”

“當然是你的錯。要是沒出意外,由我們逮住那個賊,會眼見他用贓物抵債,不加阻攔嗎?”白三珀一步步不急不緩走著,從容吐出結論,“所以,你想好如何將功補過。”

“補過”?——松樓的思緒因這個詞而滯了一滯。再擡起頭來時,卻見三人已經轉了方向,朝著右方巷口走去。它急忙跟上去,正要開口嚷嚷,只見前方倒退著走的罌蘿已經向他舉起小冊子,上面寫著清楚的幾個大字——

“哥哥快點。白叔叔說要請我們吃炸果子。”

顧不得思考那個“白叔叔”是被誰教壞的,一見到“炸果子”那三個字,松樓歡悅地流著口水撲了上去。

“唔……這兒就是王員外家沒錯……”松樓認真啃著炸果子,忙裏偷閑地擡頭瞟了一眼府上的匾額,不負責任地確認了。

“那好,我們進去吧……哎?緇蘭?怎麽回事?”

緇蘭像是剛剛回來,跳下院墻,一臉不悅,回答道:“於老四說王員外被騙了,他手上的珠子是假的。真的珠子還在古桂樹那兒。他把它藏在他的家裏,說想請我們幫他拿過來。”

“他為什麽不自己去拿啊?怎麽會是假的啊?”松樓小犬牙咬著炸果子,忿忿不平,乘機瞟了瞟身後的動靜。

“他不敢回去吧。當鋪掌櫃都說好了要出高價買下珠子,他不願意走開。”

白三珀很理解似的點了點頭,吩咐道:“那我們也不用去找王員外要了吧。這麽珍貴的珠子,有傳說說,吞下這種珠子磨成的粉末的人,就能夠長生不老呢。真想試一下。”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後墻有什麽重物墜地的聲音。白三珀像是預料到了這樣的反應,敏捷地喊道“追”,一個小小的黑影在墻內“噌”地消失了,松樓追過去,已經不見他的蹤影。回過頭,白三珀緇蘭已經只留下背影,白三珀回過頭,簡短喊道:“還楞什麽?!古桂樹!”

斬斷連接馬車的馬鞍,顧不上說一聲,已經向著西郊的方向狂奔而去。平日裏就遙遠的路程此時更顯得難熬。到了坡下,兩人棄了馬向上爬,遠遠只見樹下小小竹棚中,小小人影驚慌失措回過頭,就要朝池塘逃去——

“松樓!”

棕色幼狐此時如同一道閃電,向著前方撲去,在人影消失的一剎那,小狐貍躍過池塘,在草叢中就地一個打滾,“嗚”的咬住了什麽東西。

“好樣的松樓!別讓他跑了!”

在小狐貍雪白的小犬牙下,碧如一塊圓圓翡翠的小東西,居然發出了人類的聲音:“嗚……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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