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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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進入了最末月。

十二月剛開始唐辛收到了第二個好消息,她專升本的成績出來了,馬哲70,理論81,英語89。

她自己也忘記這件事,是宋拓在微信上問她,唐辛這才想起來,在官網一查,三門都過了,孟翠婉聽了也跟著高興。

不知道是不是靶向藥起了藥效,孟翠婉比之前精神好了不少,胃口也好了些,唐辛做飯的勁頭更足了,在食譜APP上搜各色菜譜變著法給孟翠婉做,偶爾還能解鎖幾個唐安安喜歡吃的小零食。

唐家廚神初具雛形。

上個月太忙,今天趁著周末天好,唐辛在院裏修剪已經枯死藤枝,大部分已經枯死了,唐辛站在梯子上大刀闊斧絞著枯枝,沒一會兒地上委了一地褐色枝條,而它幾個月前生機勃勃的樣子還在眼前,唐辛看了眼在院子裏曬太陽的孟翠婉,就如幾個月前奶奶還是很健康一樣。

她被陽光刺紅了眼,看到對面空蕩蕩的陽臺,更是一陣鼻酸。

所以她才不喜歡冬天的。

唐辛忍著淚默默絞葡萄枝,這時進來了一個人,手裏還提著東西,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何之玉,她嚇得差點從梯子上栽下來,失聲叫出來,“你怎麽來了!”

何之玉聽到聲音嚇得一激靈,茫然仰頭,一眼看到梯子上的唐辛松了口氣,“你要嚇死我啊。”

“你怎麽來了啊。”唐辛也顧不得剪枝了邊說邊小心翼翼下了梯子。

“我來看奶奶啊,好不容易有個周末。”

孟翠婉老遠看到何之玉,精氣十足喊著:“是不是之玉啊,我瞅著怎麽那麽像之玉。”

“是啊,奶奶,我來看你啦。”何之玉提著營養品進門,遠看很精神的人走近卻是這般憔悴,何之玉心酸笑著坐到孟翠婉旁邊。

“你工作忙不用費心來。”孟翠婉看著妝容精致的何之玉,感慨了一句,“幾年不見之玉越來越漂亮了。”

“沒有你孫女好看。”何之玉嘴甜道。

孟翠婉哄得笑開懷,“都好看都好看。”

何之玉來了,唐辛趁她和孟翠婉聊天的功夫去鎮上買了菜,回來在水井邊洗菜時,冬天的井水溫熱,唐辛把袖子挽起,鐲子在腕上滴溜溜地轉,在水盆邊磕碰出聲音,何之玉在旁邊幫忙擇菜,“看來營養品買錯了。”

唐辛“啊”了一聲,不解看了她一眼。

“應該給你買的,看你瘦成什麽樣了。”

唐辛眼一熱,勉強笑了一下,“沒瘦吧,我吃了不少。”

何之玉嘆了口氣用頭碰了碰她,安慰道:“沒事,晚上來姐姐懷裏哭。”

唐辛被逗笑了,“你這話說的怪惡心的。”

“嘖,你怎麽說話呢。”

“本來就是啊...”

何之玉在唐辛家待了一天。

晚上入夜後,氣溫驟降,唐辛幫孟翠婉擦臉洗腳,原本的小腳因為浮腫,像個發脹的饅頭,何之玉心裏不是滋味,看著唐辛做好這一切給她穿好襪子,扶著孟翠婉回房睡覺。

唐辛出來後,兩人陪著唐安安看了會兒電視,九點半帶著唐安安上樓洗漱,哄睡,之後下來掩上大門,留了盞小燈,兩人才上樓去睡。

臥室裏只留了盞臺燈,唐辛提前開了一會兒電熱毯,此時兩人躺在暖烘烘的被窩裏,她舒服喟嘆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難怪瘦了這麽多,一天要做這麽多事。”

從何之玉來,她就沒看到唐辛停下來,家裏一老一少都是唐辛在照看,甚至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學會做飯了,意外的味道還可以。

唐辛笑了聲,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說:“做了這些才知道原來奶奶一天這麽辛苦,要洗衣服要做飯要打掃衛生,而我心安理得享受了這些,一點忙都沒幫。”

何之玉如鯁在喉,翻身抱住她,“唐辛,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

“如果早點帶奶奶去體檢就好了,如果早點知道她...”唐辛哽咽著哭了起來,自從查出這個病,她每天都在懊悔,為什麽不早點帶奶奶去體檢,如果早點查出來也許有治愈的可能,那麽她就不用看著奶奶這麽折磨,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學做飯是為了奶奶,可是她卻吃不下,為什麽沒有在她胃口好的時候學做飯哄她開心,現在做的再好吃她都索然無味了。

唐辛在何之玉懷裏放肆哭了會兒漸漸停了下來,擦幹凈臉後長舒了口氣,“雖然我現在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不過事到如今,盡量不留遺憾吧,過一天就算賺到一天。”

何之玉凝視著她的側臉,過了片刻說:“唐辛,你比之前更勇敢了。”

唐辛沖她笑了起來,氣氛不再凝重,何之玉試探問道:“那陳願呢?你們還有聯系嗎?”

剛緩和的心情又沈下去,唐辛沒頭沒尾說了一句,“他不姓陳,他姓沈。”

“嗯?”何之玉迷惑看著她。

於是唐辛把之前對何之玉說的“他回家了”擴句成一段有前因後果的故事,何之玉聽完後眨了眨眼,楞了會神脫口而出,“這是什麽新的渣男語錄嗎?我聽的怎麽感覺比那個我是外星人,我要回母星還要離譜。”

“......”唐辛無語,轉頭鄭重說道,“他不會騙我的。”

“...行吧。”何之玉勉為其難相信了唐辛的說辭,“如果是真的,那你以後嫁過去,這不就是嫁入豪門了嗎?”

“八字沒一撇的事,你別在這替我做夢。”唐辛對豪門太太的頭銜並不感興趣,她輕輕依偎著何之玉,“我只想他快點回來。”

“會的。”

那晚她們聊了很久,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睡著,漸漸沒了聲音。

何之玉在唐辛家待了兩天,她是開車來的,車停在鎮街上。臨走前她們深深擁抱了一會兒,何之玉說:“有事別憋著,多跟我聊聊。”

“嗯,沒事的,現在都還能應付。”

“行,陳弟弟的事我會幫你留意的,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騙人。”

唐辛無奈笑了,替她拉開車門,“趕緊走吧你。”

“嘿,你這人說你男朋友不好就趕人走啊。”

“不然呢。”

何之玉坐上車系好安全帶,“那我走啦。”

“嗯,路上小心。”

唐辛在原地看著何之玉的車漸漸遠去,她慢騰騰往回走。

鎮子一如尋常,街上的人忙忙碌碌,她經過KTV時朝裏深深望了一眼,而後沿著那晚他們牽手回去路線一個人又走了一遍,秋收過後,田裏只有光禿禿的一片,唐辛站了一會兒,埋頭往家走。

想念一個人太累了,她只敢偷偷想一下,甚至連隔壁都不敢去,她無法忍受已經空蕩蕩的二樓裏,到處殘留著他的痕跡。

他肯定會回來的。

唐辛在家門前擦了淚,若無其事回了家。

鐘書霓花了五萬買通了商場保安,終於得到了那天的監控,兄妹倆一起在房間看了起來。

鐘權沒鐘書霓那麽感興趣,充其量好奇一下而已,可當他看到沈願旁邊的人時,一下碰倒了手邊的咖啡,他不可置信奪過鐘書霓手裏的平板,反覆拉進度條確認沈願旁邊的那個人。

“你幹嘛啊。”鐘書霓猛地站起來抽出紙巾擦桌子,餘光瞥到鐘權的樣子桌子也顧不得擦,忙問,“哥,你認識她?”

事發當時鐘書霓才十二三歲,不記得也應該,可是鐘權怎麽會不記得。

鐘權喉嚨裏溢出笑來,越笑越收不住。

這他媽可太有趣了,他甚至迫不及待想看看沈公子得知真相的表情了。

“哥,你說話啊,你認識這個女人?”鐘書霓著急推著他。

“可能認識,我需要確認一下,等有信再告訴你。”鐘權把平板扔在還殘留著咖啡漬的桌上,大笑著走出房間。

鐘書霓重新拿起平板,盯著畫面上牽手的兩人,沈願臉上那種溫柔的表情她從未見過,那個女人又憑什麽,她才是沈願的未婚妻。

賀彥沒想到又能碰到鐘權,他決定再也不來這家酒吧了。

對方似乎是特意來找他的,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賀彥正要往旁邊挪,鐘權一把攬住了他的肩。

“幹什麽,跟你很熟嗎?”賀彥不客氣甩開他的手,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賀少爺,有點事想問問你。”現在酒吧還不到營業時間,音樂聲不大,鐘權點了根煙,臉上有種快要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他媽不會嗑藥了吧。

賀彥沒搭腔,對他想問的事不感興趣。

“我想問,沈公子的女朋友是叫唐辛嗎?”鐘權湊近他,噴吐的煙霧傳過來十分嗆鼻。

賀彥沒想到他查的這麽快,即使心裏驚慌面上依舊平靜,他喝了口酒譏笑一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家攀不上沈家高枝也不必從邊邊角角杜撰莫名其妙的女朋友,有這閑工夫多幹點別的事吧。”

鐘權從他剛剛一閃而過的慌張裏得到了答案,他放肆笑了起來,讓在場人不明所以,直楞楞盯著他看。

“你要發酒瘋離我遠點,有病。”賀彥說著又往旁邊挪了挪。

鐘權笑了好久,最後他在眾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下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拍了拍賀彥的肩,春風得意地笑著說:“竟然是唐辛,沈公子真他媽有眼光,哈哈哈哈…”

說完笑著離開,還差點撞倒了酒保,他心情甚好扔了兩百塊做小費,消失在賀彥視線。

“有毛病。”賀彥喝完杯裏的酒,心裏疑竇重重,他怎麽覺得鐘權好像認識唐辛的樣子。

他喝完杯裏的酒沒有久留回了家,冷靜下來他越想越不對勁,看鐘權那樣子絕對是認識唐辛的,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會認識?

難道唐辛之前來過縉北?不可能吧,沒聽沈願說過啊。

他抓耳撓腮,沈吟片刻之後決定花錢去查。

幾天後,他得到了一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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