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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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彥把他們送到酒店門口,塞了滿肚狗糧回去。

沈願沒有和他們一起住,在唐辛上樓前先把她拐到自己房間,兩人在落地窗前接吻,圍巾被扯開,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唐辛手搭在他肩膀,曲起的骨節微微泛白,聲音含羞帶怯,“沈願,你輕點。”

“剛才吃飯你沖賀彥笑什麽?”沈願停在女孩纖細的頸邊質問。

“那人家問我問題,我總不能板著臉吧。”唐辛剛說完頸間一痛,她伸手捶了他一下。

“這一晚上把這幾天對我笑的都給他了。”沈願埋在她肩上聲音委屈。

唐辛一頓,回想起自從查出奶奶生病以來,她確實忽略了沈願,開心的事沒有,反倒傳了不少負能量給他。

“對不起啦。”唐辛搭在肩上的手環上他後頸,“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件事。”

沈願深深擁住她,兩人在屋裏靜靜擁抱,落地窗外是林立的高樓和長長的燈河。

“還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了。”唐辛倚靠在沈願懷裏看著窗外風景,街道的樹被吹得倒向一旁。

“那回來感覺怎麽樣?”

唐辛淡笑一聲,說:“希望快點回家。”身後人沒有說話,過了片刻唐辛問,“你不回家嗎?”

“這幾天我會找時間回去的。”沈願撒謊。

唐辛嗯了聲,他們在房間又閑聊了一會兒,兩人在門口道別。

“辛辛,你回來了。”唐辛出來的急沒有帶房卡,又不敢敲門,於是在電梯裏提前給舒暄和發了微信,剛走到門口,舒暄和就開了門。

“奶奶還在睡嗎?”唐辛進屋後,發現孟翠婉不在問了一句。

“吃了點東西又睡了,應該是累了。”舒暄和說道。

也是,別說孟翠婉累,他們一家都覺得累。唐辛點了下頭,打了聲招呼要去洗澡時,被舒暄和叫住,“辛辛,你來,我有話問你。”

唐辛不明所以被叫到餐廳,這時,她才發現這套房子這麽大,她一直以為和在臨西住的那套差不多,可如今看來完全不是。

“辛辛,我剛查了一下,這套房間價格大概是一萬五左右。”唐辛驚得一下瞪大了眼,舒暄和接著說,“我從很早就發現了陳願這人不一般,現在你們在談戀愛,他有告訴過你什麽嗎?”

“他..他有跟我說過,他說他不姓陳,他姓沈..”唐辛看了舒暄和一眼繼續說,“他是縉北人。”

“縉北人?姓沈?”

“怎麽了嗎?”舒暄和反應有些奇怪,讓唐辛跟著緊張。

縉北人,姓沈,住的起豪華套房,這很難不讓舒暄和聯想到縉北沈家,她又接著想起端午看到沈祁時候,安安說他和隔壁哥哥像的這話。

沈祁..

沈願..

祈願。

舒暄和感覺真相昭然若揭。

“嫂嫂,他有什麽問題嗎?”唐辛見舒暄和不說話愈發緊張。

舒暄和回過神,靜靜看著面前的唐辛感慨萬千,六年前在全縉北的律師都不敢接他們案子的時候,是沈祁幫他們找的律師。如果沈願真的是沈祁的弟弟,那麽這其中緣分又如何能說得清。

“我知道了,明天我去問一下陳..沈願。等得到確切答覆後,我再告訴你一些事。現在洗澡去休息吧。”

唐辛和奶奶睡在主臥,進了主臥才發現,要去浴室還要穿過衣帽間,幹濕分離的浴室,一個大浴缸隔窗而建,透明的窗外是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

雖然對面的樓非常遠,但唐辛還是把浴缸的那扇磨砂門關上再去淋浴間洗澡。

熱水沖下來讓她微涼的身子逐漸暖和,身後的長發濕淋淋披在身後,她反手去撈時,碰到了身後的那塊疤,隨後她低頭看向右腿內側,那裏同樣有一塊。

縉北這麽大,肯定碰不到的。

唐辛別胡思亂想了。

她迅速沖掉身上的泡沫,裹著浴袍離開了浴室。

孟翠婉正熟睡著,臥室開了一盞柔黃的小壁燈,唐辛看了幾秒老人安靜的睡顏而後小心翼翼靠近她,聽著細弱的呼吸聲睡著了。

第二天他們吃過早飯去了醫院,可檢查結果並不樂觀,醫生看了片子直截了當地說:“擴散成這樣,不管是放療還是靶向治療意義都不大了,你們來的太晚了。”

“那您看能撐到過年嗎?”舒暄和問道。

“我不能保證,每個人體質不同,有的人從查出來到去世幾十天就沒了,有條件的話吃靶向藥吧,讓她開心一點,保持良好心態。”

唐辛木然站著聽著如出一轍的話,那麽來這一趟又是為了什麽?他們是抱著希望來的,可醫生幾句話就把他們打回原形,奶奶的結局不會更改。

“你們看看住不住院,膽紅素有點高,白細胞指數偏低。”

“住,我們住院。”

孟翠婉剛出院又要住院,哄了好一會兒臉色才緩和,不情不願答應了下來。

“706床去繳費。”

孟翠婉點滴剛掛上沒多久,有護士拿著繳費單過來了,離護士最近的沈願接過說了句知道了就往外走,舒暄和急忙塞給唐辛一張卡,示意唐辛趕緊跟出去,“不能讓他付錢。”

唐辛拿過卡快步追了出去。

“單子給我。”唐辛在走廊追上沈願拉著他的手要拿繳費單。

“別拉拉扯扯,好意思麽你。”沈願把人攬住顧左右言他。

“你別管,把單子給我。”唐辛被摁在懷裏動彈不得,被動拖著往前走。

沈願不理會,正巧電梯來了,他把人半抱進電梯。

“等會你不能付錢,反正不能讓你付錢。”電梯人多,味道也重,唐辛埋在沈願懷裏聞到那晚的馬鞭草香,她忽然扯開話題,“你之前說你身上的薄荷香是體香是騙我的對吧。”

沈願勾唇一笑,“廢話,誰的體香會有薄荷味道。”

唐辛從懷裏擡頭瞪了他一眼,沈願彈了彈她的額頭。電梯幾乎是一層一層的停,在下到第三層的時,門口兩個護士推著一個坐輪椅的病人,正巧有幾個人是在這層下,轎廂裏松散了一些,唐辛他們站在門邊,她被抱著往後退了一點,可能是新護士,推輪椅進來時沒收住,撞上了唐辛的腿。

“不好意思,沒撞疼吧。”小護士急忙道歉擡頭看唐辛。

唐辛從沈願懷裏扭頭看向身後,“沒事,不...”

這一刻仿若轎廂裏的人都消失,她們靜靜看著彼此,只剩電梯上的數字在不斷減少。

“叮。”

電梯門開,紛雜的人聲瞬間湧來,外面是一批等待進電梯的人,面容陰翳。

“袁潔,走啊。”電梯裏的人都在等護士推人出去,被叫到的人如夢初醒,嘴裏應著“知道了”埋頭把人推了出去。

“認識?”沈願拉著唐辛出電梯後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護士,發現她也回過了頭。

唐辛點頭,“以前在縉北最好的朋友。”

沈願嗯了聲,看唐辛興致不高的樣子沒再追問。剛才在電梯裏,她們臉上全然沒有好友見面的欣喜感。

袁潔推著輪椅出了住院樓,腦海思緒萬千止不住驚詫。

那個人肯定是唐辛,她不會認錯的,她怎麽會忽然回來,六年前她消失後,她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唐辛了。

她為什麽忽然回來了。

袁潔把病人送回病房後,發了條信息。

“媽,你還記得唐辛嗎?我看到她了,她回來了。”

最終繳費單還是沈願付的,唐辛心不在焉回到樓上偷偷把舒暄和叫了出去,說了她碰到袁潔的事。

“袁潔在這做護士?”舒暄和也震驚。

唐辛點頭,眼裏有些許慌張,“你說她會不會告訴他?”

“辛辛,別怕,她只是見了你一面不至於去通風報信,而且她才是做虧心事的人,我們不怕。”

唐辛垂頭不語。

“我們過兩天就回去了,你要是怕,這兩天待在酒店,奶奶這邊我照顧的過來。”

“沒事,嫂嫂,我找護士去拿個口罩吧,還不知道會碰上什麽人。”

是她忘記了,時間過了六年,曾經那些同學早已畢業工作,隨時都可能碰上。

唐辛去護士臺要了個幹凈口罩,之後她一天都待在病房,連飯都是沈願帶上來的。到晚上時,舒暄和主動留下守夜,唐辛帶安安回酒店。

唐辛戰戰兢兢的樣子沈願看了一天,在哄安安睡著後,他把人抱到腿上問:“不開心?”

“沒有。”唐辛枕在他肩上,看到他凸起的喉結,伸手摸了摸,感覺到它像顆彈珠在指下滾動。

“男人這不能亂摸。”沈願把作亂的手拽住,聲音微緊。

“小氣。”唐辛接著躺回他懷裏,知道他不走的原因是想問上午那個護士的事,她醞釀了一會主動開口,“你知道我們的官司為什麽會輸嗎?”

沈願嗯了聲示意她接著說。

唐辛從他懷裏擡頭看向沈願,平靜地說:“因為有人做了假證,就是上午那個我最好的朋友。”

“她說我和那個人原本就是男女朋友,還說班裏好多人都知道,說我本來就是愛玩的人,經常結交社會人士。”

“可她原本是作為我的證人出現在法庭的。”

“我把希望寄托給她,希望她能幫我,我曾經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覺得她永遠不會背叛我,可是她摧毀了一切。”

她們曾在一個被窩裏交換青春期的秘密,編同一種發型,穿同樣的衣服,形影不離好的跟連體嬰似的,可是轉頭她把曾經的親密變成匕首,一刀刺穿了她。

沈願看著唐辛,她臉上依舊平靜,可眼淚卻順著眼角不斷流進頭發。

她心裏有座廢墟,身上有一部分永遠困在那裏,每日在絕望哭泣。

他輕輕吻去她的眼淚,滿心酸澀,“唐辛,會好起來的,我保證會讓你好起來的。”

唐辛抱緊他低聲說:“遇到你我已經在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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