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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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臉都被染上了漂亮男人的血汙。

“媽媽……媽媽……”男孩子擡起頭,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他揮刀使勁戳著那個漂亮男人的身體,血液不斷地飛濺,染紅了他的衣服,他卻渾然不覺。

美女的表情一變:“這小孩幹掉了鄭樹棠!真是瘋了!我們快走!”她剛說完,那個男孩子忽然擡起頭,眼裏出來麻木還有瘋狂,他甚至還在笑著:“你們都!得!死!”

第二天警察趕到的時候不少人都吐了,房裏全都是血汙,那五個頭號通緝犯被砍得七零八落,而唯一有呼吸的,卻是兩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

小艾不久之後醒來了,幸運地,她忘記了她看到的所有的一切,被她的外婆接走了。而林楓卻就此沈睡。

當時林楓的主治醫師叫司晝,他的兒子就是司暮,十二歲的天才少年,正在備戰高考。

林楓變成了植物人,司晝發現他的身子還是需要給養,但是大腦已經死亡了。這個小男孩受到的刺激太大,大到他的腦子無法承受休眠。但令人奇怪的是,這孩子的潛意識還會有反應。

司晝想,也許自己可以治好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法。

於是他給這個男孩子戴上耳機,試著每天給他講一些美好的故事,男孩子一開始有一點反應,他的身體會無意識地抽搐了。司晝認為該方法對這個孩子有效,他把這種講故事來修覆創傷的療法命名為“司式治療法”。

自從林楓入院以後,司暮也幾乎是日夜陪伴在他的身邊,學習這種治療的方法。

一直直到2002年非典爆發後,司晝死在了去診療路上的一場車禍。司暮作為一個醫學天才,只有16歲的他被破格收入醫院,來接替他爸爸的工作,實踐司式治療法。但司暮和司晝做的不同,他非常極端,沒有想要林楓逃避這段記憶,相反地,是讓他記起。這種創新的司式治療法非常有效,林楓漸漸有了反應。在林楓的潛意識裏,他將自己禁錮在事故發生的公寓樓中,躲避著那五個變態殺人狂帶給自己的恐懼感。——於是,就有了鄰居們的故事。

而2004年,潛意識裏的1998年,林楓經歷過五個變態殺人的事件之後,終於到了該醒來之時。也就是現實中的司暮,第一次與潛意識中的那個林楓直接對話的時候。

我的故事(三)

其實……其實……這是唯一的解釋。也是唯一正確的解釋。

我從頭到腳都像被潑了一盆冰水,顫抖幾乎讓我的身子都直不起來。其實司暮很早就給過我暗示,很早就給過了,只是這種解釋前所未有,讓我一下子不能接受。

是啊……老王的事件中,娜娜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我還會看見一個女人趴在窗戶上的影子?周槐的事件裏,我家為什麽會出現那把帶血的菜刀?小艾的事件裏,那顆頭顱裏又為什麽會突然冒出新芽?那天司暮第一次吻我之前,我腦海裏的那些破碎記憶又是什麽?還有太多太多用常理無法解釋的東西,“不可能發生”,因為這裏本來就不是現實!

“有時候束縛你的,恰恰是你自己。”

“你是害怕睡覺還是害怕醒來?”

——他太早就給過我提示了,而我不去註意,是因為他在我身邊,他叫我不要害怕,他保護了我——而如今親手撕開我的夢的也是這個人。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掙紮,然後開口對我道:“你想了什麽?你什麽都別想!你的潛意識在驅趕我!”我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我什麽都不想……我沒有……”他忽然打開一邊的抽屜,扔出一個東西給我,居然是一把匕首!“快點!我沒時間了。”他神色冰冷,指著地上的那把匕首,“拿著這個,殺掉你潛意識裏的司暮,聽見了嗎?你的身體已經昏睡了六年,已經要崩潰了,快點醒來吧……”

我驚異地看著地上的匕首:“不……不……你為什麽要我殺掉他?!不行的,不行的!他是……他是……”我無法再說下去,因為眼前的這個人,這個陌生人,才是真正的司暮。

他的神色開始渙散起來:“記得……這個司暮才是真正束縛你的東西……殺了他……就可以回到現實……”

唯一束縛我的東西。

沒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寧願欺騙自己,但是我欺騙不了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林……楓……”眼前的那個司暮又露出我熟悉的神色來,看著他深黑不見底的眸子,我就無法再移動一步,無法再進行任何動作。

司暮看著我驚惶的樣子,試著朝我走了一步,神情溫柔:“你都知道了嗎?林楓,冷靜點,你先聽我解釋……”

“你要我怎麽冷靜!”我感到一股熱血沖上後腦,沖過去拾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刀尖指著他的心臟,“你別再誤導我了!你害了我多少年!六年了,六年了!我已經受夠了!一直都是我在一廂情願,一廂情願地認為那些人追殺我,一廂情願地懷疑和猜忌,一廂情願地認為你喜歡我!這些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司暮平靜地看著我:“林楓,那你要殺了我嗎?”

我噎住,眼淚從眼角溢出,握緊刀柄的手也顫抖起來。我不敢,我不敢殺掉司暮,即使這個司暮只是我潛意識中的假想體,我都不敢對他下手。

“不要……”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迫切想要待在他身邊的心情。這一切只是因為,現實中的司暮太過陌生,現實中的司暮根本就——不愛我!

他開口,是我最熟悉的聲音也是最熟悉的語調:“別這樣了。林楓,別鬧脾氣,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搬走。別怕,有我在。”

那個聲音一直在蠱惑著我,就是因為這樣我才——

我不知道那把匕首是怎樣刺入司暮的胸口的。總之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司暮的胸口已經紅了一大片,鮮紅的血漬,就好像在喚醒一段不該有的記憶似的——我的淚已經模糊到看不清身邊的東西,闊別已久的恐懼再次在此刻充斥了我的全身,讓我連戰栗都做不到。

“對不起……對不起……”我似乎一直在重覆這句話,在司暮痛苦扭曲的表情面前。

下一秒,我身邊的世界崩潰了。沒有匕首,沒有司暮的房間,也沒有那個人,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只有我一個人。

是啊,我的世界,從來就是黑漆漆的,只有我一個人。這本該是我的樣子。

我緩緩在黑色的虛空中坐下來,抱住我的腿,將頭埋在兩膝之間。淚水的冰涼沒有凍醒我,反而讓我陷入另一次沈睡。

……

“林楓……林楓……”

“林楓……”

我緩緩睜開眼睛,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灰白的天花板和吊扇,電線從剝落的墻皮露出來,一根輸液用的鐵桿分割了我的視線,還有鼻子上的呼吸罩。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酸疼得要命,就是這個動作幾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氣。我把眸子轉向旁邊,接下來我看到了一個怎麽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林楓你醒了?!!!”那人跳起來,完全不顧自己年近半百,興奮地吼著身邊的護士,“我靠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醫院養你們是吃飼料用的嗎!趕快通知司醫生啊!”護士猛然醒悟,激動地盯著我好一會兒才飛奔出門外。那人抓住我的手,把我捏得幾乎要昏過去:“林楓你真是個奇跡啊!你知道嗎!六年了!你終於醒過來了!有什麽感覺沒?”

我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水……”

那人馬上放開我的手,以光速給我倒了杯溫水,二話不說往我嘴裏灌,嗆得我連續咳嗽了好幾下。我苦笑著:“左隊長……你鎮定點……”

左隊長神色奇怪地看著我:“我又被你想象成什麽啦?——不過,如果叫著順口你就叫我左隊長吧,哈哈,沒想到我在你的潛意識裏居然是個隊長。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護工,姓左,你的主治醫生是司暮,他馬上就會過來。”

我喝了水之後就像久旱逢甘霖的植物,立刻有點力氣坐起來,也許是不想在司暮面前丟臉也說不定。

“你給我講講司暮的事情吧。”我逮住左隊長這個送上門來的情報機器。

左隊長大大咧咧的坐下,直接切入正題:“司暮這孩子從小就有非常嚴重的自閉癥。”他看我瞬間張大嘴,也給驚到了:“你不知道啊?雖然司醫生現在治好了……他的母親為了生他難產而死,但他從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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