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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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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都沒查到你的任何信息,你身上沒有帶身份證及其相關證件。”

寧奕睜開眼淡泊地瞥他一眼,似乎也不打算解釋自己的身份,一個將死之人,還需要什麽身份證明。最好死後如無名烈士,終歸塵土。

聶揚帆等了一會兒,確信病床上的人不願意與他交流哪怕一句,於是放下水果刀,說道:“挺晚了,我給你出去買點粥吧,你幾天沒有進食,肯定沒有力氣。”

寧奕看著他高大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想了想,便支撐著坐了起來,他一把拔去手背上的針頭,不理會血珠淌落指尖,掀開被子歪歪斜斜地站了起來。

趁現在。

他裹著小號、但穿他身上仍顯寬大的病號服瑟瑟發抖地挪出病房,走廊上只有幾個坐在塑料椅上休息聊天的老人。他們用年邁的目光註視著眼前這個面如白紙、身形羸弱的少年,見他目空一切、神情淡漠地穿過長廊,往樓梯通道走去。

所以當聶揚帆買了一碗粥回來,看見懸置在半空的針頭還滴著被藥水沖淡的血珠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放下粥沖出病房,看見一旁的老人,急匆匆地問:“請問剛剛有沒有一個男孩兒從這間病房出來?”

老人家們面面相覷,躊躇著道:“是不是往那樓梯走的娃子……?”

聶揚帆聞言,邁開長腿奔了過去,他推開安全出口的大門,幽黑的樓道展露眼前。這裏是三樓,往上還有兩層,往下也是兩層。

按一般人的邏輯思維定律,一定是選擇往下去,因為下樓才能離開醫院。但是——

聶揚帆的腦子裏突然閃電般穿過幾個少年在萬國大廈樓頂的片段,他從容無懼,他眼中靜如死水,被割開的三道傷口他似乎毫不關心,還有……最後開槍時他有意無意晃動的身形。

聶揚帆面色一凜,跨步奔上樓頂,他推開半掩的門扉走上天臺,就看見那個不懼生死的少年張開雙臂站在欄桿上,他寬大的病服被風吹開,好像一對白色的翅膀,裸.露的腰身上隱約可見繃帶。

聶揚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奔上前,一把扣住少年的腰肢把他硬生生拽了下來,兩人雙雙倒在地上。

寧奕被摔得頭昏眼花,他快速掃了一眼聶揚帆,利落地爬起來往樓邊撲去,試圖再一次輕生。

聶揚帆不知他為何有如此大的決心想尋死,但無論他多想,就是不能死在他眼前。這關乎他的事業前程啊拜托。

“你休想從這裏跳下去!”聶揚帆怒吼一聲,撲過去抱住寧奕。

寧奕被他一絆,狼狽地摔在地上,肩上、胳膊上、大腿上的傷口劇烈疼痛,真疼啊,還是一死百了的好。

“放開我!”

“呵!”聶揚帆壓著這頭倔驢,扯著嘴角笑道,“你終於肯說話了。”

寧奕又冷又疼,腦袋被怒火填滿,他切齒道:“你沒資格禁錮我!我想死,你管不著!”

聶揚帆見他眼角帶著水色,以為自己壓疼他了,趕緊翻起身,但是身手利落地扣住少年的手腕,“你這麽年輕,有什麽事不能解決非要去死?人家搶劫大廈都沒想過去死,你犯得著嗎?”

寧奕絕望地閉起眼,他知道有這個男人在,自己暫時是死不成了。可是腦海裏那個“死吧死吧”的念頭猶如落入油鍋的水滴不停地在翻騰,在叫囂,唆使他去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

聶揚帆見他不再抵抗,便松開了對他的鉗制,把他一把抱了起來,寧奕驚異地倒吸了口氣,叫道:“放我下來!”

“跟我回病房,作為一名警察,我不會允許任何一條生命在我面前輕易消失。”

寧奕怔怔地凝視他許久,露出苦澀的微笑:“警察先生,你在演電視劇嗎?”

聶揚帆輕輕松松抱他下樓,這把骨頭簡直一捏就碎,“你就當我在演戲吧,只要能拯救迷途少年的生命。”

呵呵。寧奕覺得這位警官先生真是太逗了。他是迷途少年?

不,他很清醒。

他就是想自殺。

第三顆子彈

白誠凜從病房裏走出來,右手上握著一把水果刀,刀尖上正在滴滴答答地淌血珠。每顆珠子落在走廊地板上,都碎成了幾瓣,妖冶之極。

聶揚帆見他出來,從椅子上猛地站起,敏銳的視覺一下子被他的右手邊吸引,“姓白的,你殺了他?!”

白誠凜提起刀子在聶揚帆面前晃了晃,露出血腥的表情,“我像麽?”

聶揚帆被他詭譎的笑容弄得心裏發毛,催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樣了?還有這把刀子怎麽會沾血?”

“這是我的血,聶隊長,AB型,童叟無欺。”白誠凜把刀子換到左手上,張開右手掌,舉到聶揚帆眼前,“喏,你看。”

掌心中間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傷口,明顯是那把刀子的傑作,割破的地方血肉外翻,甚是猙獰可怖,最要命的是,血水還在不停地外湧,順著白誠凜青筋微凸的腕子流進衣袖裏。

聶揚帆一把抓過他的手,吃驚道:“是他劃傷了你?”

白誠凜搖搖頭,一巴掌拍掉聶揚帆孔武有力的手,醞釀了一下,說道:“我對那個孩子進行了深度暗示,發現他對‘自殺’、‘死亡’這些詞十分敏感,也十分抵觸。他很聰明、很警惕,我拐彎抹角與他聊了很久才打開他的話匣。”

“他說了什麽?”

“他說他想死,想早點解脫。”白誠凜悲憫地瞥了一眼聶揚帆,後者緊皺著眉,有些怔楞,“當我追問原因時,他突然躁動起來,看見了矮櫃上的這把水果刀,一把舉起來就想捅自己,幸好我身手敏捷一下奪過了它。不過,壯烈負傷嘍。”

聶揚帆這時才醒悟過來,他的贖罪對象並沒有他想象中簡單,回憶起少年在萬國大廈樓頂的表現,似乎……是在刻意尋死。

“你趕緊去包紮一下吧,不然失血過多暈過去我可抱不動你。”聶揚帆抱歉地拍拍白誠凜的肩膀,“我進去看著他,免得他又想自殺。還有,真是麻煩你了。”

白誠凜眉梢一吊,嫌棄道:“我們之間居然還有這種客套話,早知道我就收你咨詢費了。”

聶揚帆無奈,轉身進了病房,他一進去就發現少年雪白的床單上灑滿星星點點的血跡,而少年本人也是面色蒼白,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似的躺在床上。

“餵,你怎麽樣?”聶揚帆走到床邊。

少年將漆黑烏亮的眼眸轉過來,盯著聶揚帆,道:“我叫寧奕。”

寧易還是寧亦?聶揚帆本來想問問清楚,但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他能告訴自己名字,已經算是進步了吧。人要知足。

“他……沒事吧?”寧奕大大的眼睛忽然變得濕漉漉的,好像帶著恐懼,“我不是有意傷害他的,真的。”

聶揚帆心裏產生了一種類似同情的心痛,“他沒事,你不用擔心。你心裏憋的事,可以跟我說,說不定會好一點。”

寧奕聞言渾身一僵,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把自己懦弱膽怯的一面暴露給了這位警察先生。

僅片刻,刺猬似的盔甲又安上了身。

“請你出去,警察先生。”

“我姓聶,你可以叫我聶大哥,我應該比你年長吧?”聶揚帆顯然不理會他的逐客令,“還有,我是不會離開你的,我現在是在停職觀察中,無處可去。”

寧奕抿唇不語,但是眼裏帶著明顯的怒意,瞪著聶揚帆。

“不要這樣看我,讓我虛得很。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走了,你要是再自殺怎麽辦?”聶揚帆說出自己的顧慮,而後小心翼翼地觀察寧奕的表情。

果然後者雙眼一瞠,咬了咬淡色的嘴唇,道:“我不會再幹傻事了,你放心走吧。”

看他的確不像個會撒謊的孩子,聶揚帆拾掇拾掇自己老媽子般的爛操心,轉身走了出去。他去買晚飯。

寧奕見他走了,一下子松懈下來,眼淚順著冰涼的面頰肆意流淌,自己無法控制的恐懼與想要輕生的強迫感在腦子裏翻滾、撞擊,簡直把他折磨瘋了。是的,他不想死,可是這由不得他。一把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頭頂,逼迫他走向死亡之門,一邊催促一邊鞭笞他。

“不要、求求你不要……”寧奕抽泣著,掀開被子走下床,他的手腳都在顫抖。腳板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猶如螞蟥一寸寸蠕動到他的小腿、膝蓋、大腿根以及更往上的肢體。

他的思想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占據了上風,操控了他的身體,並且指揮他的身體走向自我毀滅的邊緣。另外一半能做的,僅僅是睜大眼睛,無助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哆哆嗦嗦走到了陽臺上,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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