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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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

媽的,劫匪真想一刀結果了這個嘴巴欠抽的小子。

寧奕忍著胳膊和大腿兩處的疼痛,靜靜地看著對面的談判專家,只希望這場談判趕緊破裂,自己趕緊被撕票,因為再這麽下去……他的血可能就要流幹了。

白誠凜道:“王兄弟,我看你不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搶劫錢財肯定也是有難言之隱的,是不是?不妨說出來,看看我有什麽能幫你的。”

“呸,你們要是能幫老子,老子還需要去搶東西麽!別假惺惺的,我告訴你們,趁早放我走,這才是最好的辦法,否則,我看這個小子的血也要流得差不多了……”

聶揚帆看著那灘觸目驚心的鮮血,再看看那個少年始終冷淡的臉龐,心下不免著急,再過五分鐘,白誠凜要是還沒談出結果,他只好擊傷劫匪,試圖搶救人質了。

“放這個孩子走吧,他還這麽年輕,實在不應該卷入這場意外之中,王兄弟,你想想,他的父母要是知道他就這麽死了,該有多難過,你想過自己的父母嗎?他們要是知道你——”

“閉嘴,老子是孤兒院裏摸爬滾打出來的,打小沒見過爹娘,別跟我提他們,沒感情!”劫匪冷酷地打斷白誠凜,“要麽讓路,要麽我就拉這個小混球陪葬!”

在劫匪與白誠凜談判時,寧奕不斷出言刺激他,試圖激怒他,促使他抹了自己,豈料劫匪已經不吃他這套。

“血流幹我就死了,你還是逃不掉的。”寧奕淡定地說出這句話。

劫匪見時間流逝,勝算愈發渺茫,心裏急躁不已,再被寧奕這麽一激,已到爆發邊緣,忍不住擡手又送了寧奕一刀,這次刀鋒劃過另一只大腿。

聶揚帆眼皮使勁兒一跳,他知道還是到了必須了結的時刻,否則人質性命堪憂。

白誠凜不經意地負手,作出暗號,聶揚帆瞇起眼瞅準劫匪暴露出來的弱點,打算快槍快打,一擊即中。

是肩——

聶揚帆心裏默念,毅然地迅速擡槍,瞄準目標,扣下扳機——

砰——

那枚子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姿態飛射出膛,在所有人不曾預料的時刻……除了一個人。

寧奕一眼就看出聶揚帆的預備姿勢,他要一槍擊斃劫匪了,終於。

咻——

他身形一閃,子彈瞬間穿透了他的右肩,炸開一朵血花!劫匪嚇了一跳,立馬感覺再也拖不動寧奕了,因為後者已經緩緩地癱軟下去。

聶揚帆倏地瞪大眼,眼睜睜看著自己槍裏的子彈埋入少年孱弱的肩膀……

第二顆子彈

手術室上方的警示燈一直亮著,聶揚帆坐在廊道上弓著背,深深地把臉埋在手心裏。從逮捕劫匪到現在已過去整整六個小時,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陰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張達文走到聶揚帆跟前,嚴厲道:“把頭擡起來。”

聶揚帆絞著兩道英挺的眉,略帶疲憊地仰起臉,“張隊。”

張達文冷笑一聲,把自己頭上的蓋帽掀下來一把扣在聶揚帆的腦門上,“還知道叫人,證明還沒傻。可怎麽就做了這等傻事?”

聶揚帆懊惱地揉著額頭,自他二十歲入這行以來,從未發生過像今天這般糟糕的情況,嚴重失職,“對不起,張隊,整件事我一個人扛,跟組裏其他人沒關系。”

“當然你一個人扛,是你開的槍,打傷了人質,虧我之前還向省局的領導推薦你,說你可是我們局子裏一等一的神槍手。”張達文愛才心切,一直很關照聶揚帆,即便這小子今年才二十六,但他已多次擔任數個任務的小組長,並出色完成任務。

可這一回,是怎麽了呢?

“張隊,局裏打算怎麽……處分我?”聶揚帆猶豫著,還是問出了口。

張達文嘆了口氣:“這要看人質什麽態度了,他要起訴你完全沒問題,你就等著掏錢吧。不過他要是就這麽重傷不治了,那你肩上的警徽可就保不住了。局裏是這樣想的,在人質開出的條件下,先讓你停職觀察,等這場風頭過了以後再決定覆你職。”

聶揚帆猛地站起來,摘下警帽,激動地問:“這麽說來,一切看人質的想法了?”

張達文點點頭,“基本上是這個意思。”

“張隊,”聶揚帆揚起眉,堅定地說,“我會對人質負責的。”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別扭,可惜張達文來不及細想,因為手術室上頭的燈突然熄滅了。摘下口罩的主刀醫生推門而出,問道:“誰是家屬?”

“我是!”

聶揚帆大步流星跨上前,“他怎麽樣了?”

醫生看著他一身警服,有些詫異,“子彈取出了,還好被射中的位置偏,沒傷到什麽器官組織,身上的刀傷也縫合了,就是病人失血過多,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好好照顧他吧。”

說完身後有走出一位護士,她端著手術盤問道:“子彈在這裏,哪位警官要回收它?”醫院和警察局都有合作規定,該是誰的東西,必須完好地收回去。

聶揚帆捏起盤中那顆血淋淋的子彈,痛心疾首地攥在手心裏,他的腦海掠過那個少年淡然的臉龐,一股悔恨之情充溢他的心間。

寧奕的麻藥還未褪去,他正深沈地昏睡著,一張天羅地網在他的夢境深處鋪展開來,他發現自己猶如一只脆弱的蝴蝶,被粘在蛛網中央動彈不得。想喊救命卻發現嗓子無法發聲,他焦急地環顧四周,發現蛛絲下方懸掛著一個人,白色的蛛絲死死地纏繞在那人的脖間,只見那人雙眼上翻,露出大片焦黃的眼白,舌頭外吐,青紫發黑,同時四肢羊癲瘋似的不停抽搐,可怖之極。

“爸……爸爸……”

寧奕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人無情地掐住,只能擠出細微的蚊蚋聲。

“餵,你醒了?餵?”

寧奕勉強地把眼睛撐開一條縫,刺眼的白光湧入他的眼裏,生理性的眼水一下子流淌下來。

“你哭了?”

那人詫異道,隨即慌張地扯了幾張紙巾笨拙地擦拭他的眼淚。

寧奕張張嘴,喑啞地“啊”了一個長長的拖音,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強有力的臂彎托起,冰冷的杯沿貼住他幹燥起皮的嘴唇,極冷的涼白開順著他的喉道滑入,一下子刺激了他的食道和胃囊。

“咳咳……”

“靠,居然忘了這水是冷的。”耳邊響起萬分惱怒的自責聲。

寧奕這下總算清醒了,多謝那杯涼白開,提神佳品。

聶揚帆胡子拉碴地坐回床邊的板凳上,守了那麽多天,總算醒了,再不醒他就要到城郊的廟裏燒高香了。哦,不行,他可是人民警察,唯物主義論的擁躉。

“餓嗎,我給你削個蘋果?”

寧奕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朝他開了一槍的警察,看來自己沒死成,還拖累了這位人民的好公仆,哦不對,他死了更加拖累這位公仆先生。

聶揚帆至今光棍一條,獨來獨往,不會照顧自己,更加不會照顧他人,張達文告訴他他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人質,讓其過得舒心,睡得放心,才是重中之重。

拿槍的手削不好蘋果皮,奇恥大辱。

聶揚帆每天買一袋蘋果恭候寧奕的蘇醒,然後打算揚起笑臉盡心盡力地為其削蘋果。哪知第一天初試啼音,慘敗而歸。滿握一個手掌的蘋果最後變成了雞蛋大小,果肉統統滾進垃圾桶。

當警察的人有一個優良品格,就是堅持不懈,耐心十足。於是削蘋果技能訓練大會每天上演,聶揚帆有時候站起來到門外散步,覺得打的嗝全是新疆阿克蘇味。

“麻煩張嘴,嘗一下這個蘋果吧。”皮薄肉多的大蘋果喲。聶揚帆驕傲萬分,同時也是小心翼翼地賠著笑臉。

寧奕知道他想將功補過,其實這件事跟他沒多大關系,恰好站著中槍罷了。寧奕就是想死,不小心拉上一個墊背的。

見人質少年抿唇死守玉門關,聶揚帆頗為尷尬,老舉著不是辦法,於是他只好悻悻地縮回來,強笑道:“不喜歡吃蘋果?想吃什麽,我去買。”

這回更過分,寧奕默默地把眼睛閉上,根本不理會警察同志的殷勤。

聶揚帆以為他在生自己的氣,於是認命地喪氣道:“對不起,其實我應該在你醒來的第一刻就道歉。我無心開槍打傷你,但是事情已經做了,我也不會逃避。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補過的機會。當然,你要提出金錢賠償,我也不介意。只不過……我可能沒那麽多錢。”

說到最後聶揚帆窘迫萬分,搔了搔腦後勺,突然硬氣道:“這樣吧,你先養傷,養好了想怎麽樣都可以。不過到現在為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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