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離亂

誰不恨這個亂世？

可是在這種時候，誰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獨卿，這裏很快就會陷入長久的紛亂之中，你必須回到江南，回到藏劍山莊去，明白嗎？”

“在這裏，我不能保護你……因為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我實在不想看到你為了我而受到任何傷害，因為我虧欠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我還不起……”

淩錚緊緊的抱住他，貼在他耳畔說道。

他也輕輕的回吻了他，道：“我明白了，我會在莊裏等你的消息。”

可是葉獨卿在把槍交給淩錚後，並沒有馬上返回江南，而是選擇留在潼關一帶，找了一個隱蔽的農家暫居下來，喬裝成普通農家青年，觀察著這一帶的戰事。

此時已經是天寶十五年初，安祿山在洛陽稱帝，改元聖武。與此同時，潼關一帶威脅迫近，地處長安近郊的萬花谷已不是能久居的地方，許多萬花弟子再次被派往戰場進行支援，只為保護這最後一道屏障。

現在的唐軍只能死守，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南星再次見到那位將軍時，他正站在防守的高坡上，遠眺肉眼可見的皇都長安。從平坦的關中平原上，他所見的長安還是如他記憶中那樣，雍容大氣，具有冠絕天下之勢。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片他記憶中的故土，不讓敵軍踏進它的任何一寸土地。

南星見了他，並沒有主動走上前去，而是繞過這個營地，繼續去為別的士兵治傷診脈。當淩錚註意到南星時，對方正在營地裏煎藥，他便一屁股坐到了營地一邊的草席上。

“南大夫，好久不見了。”

一直背對著他的南星轉過身來，看著坐在一邊的他，淡淡道：“的確是很久不見了……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將軍，我們已經有五年沒見了。”

“你還是那樣，一點都沒變。”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南星，淩錚不禁感嘆，“這些年，你都是怎麽過的？”

“既然身在萬花谷，身為醫者，除了潛心鉆研醫術，還有什麽可幹的。”南星走過來，蹲下身，突然按住淩錚的腳踝道，“我還記得你當年這裏受了很嚴重的傷，這樣的傷很容易覆發，既然將軍準備沖鋒陷陣，就要萬事小心。我再給你看看。”

“真是多謝你。”

南星的眼眸垂下，在眼前排開一行銀針，看上去認真而又專註。

在為淩錚治療的時候，他問了他這樣一個問題：“將軍是不是京城人士？”

“是。大夫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之前，我看到你久久的凝望長安的方向，好像不僅僅因為這裏是皇都……”

“嗯，那裏是我生長的地方。我生長在長安之內的皇城，從天街可以直接走入宮城，過去我爹還常常帶我去皇宮裏玩呢。我在這裏開始識文斷字，習六藝，我爹著重把我培養成飽讀詩書的儒者，想讓我走上仕途，完成他未了的心願……盡管我後來離開了長安，來到天策府踐行自己的理想，但那段記憶是不能磨滅的。我不想看到有朝一日，長安被狼牙軍的鐵蹄踏平的景象。”淩錚想著這些，竟不自覺的說了那麽多話，南星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只是點了點頭。

“我理解你的心情，因為我也一樣。”南星道，“如果看著你有危險，我也不會袖手旁觀。我修習離經易道心法，不僅僅是為了這個天下。”

這時，戰鼓鳴響，又到了日暮時分。南星松開手，擡頭凝視著他的眼睛：“現在好了，去吧將軍。”

“……”聽到這裏，葉影疏陷入了沈默，原本多話的他也不再開口說話了。

“那時的我們，的確是倉皇迎戰。哥舒大將軍沒有想到，我們也沒有想到——這是我們從未直面過的狀況。”正在講述這段故事的年輕將領露出了痛苦萬分的神情，葉影疏楞楞的看著他，伸過手想去抓住他，卻只能抓到一把泥土之上的荒草。

“那時我真的很想再看他一眼，看著他，我會覺得安心。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他，或許那只是我的夢境，但我真的，一點都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那個十五章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啊……=。=

總覺得看的人少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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