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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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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針鋒相對

“現在小女子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覆了,什麽時候隨將軍上陣都不是問題。”常憐看著年輕將領,眼神一片熱忱,“小女子專修雲裳心經,一定能夠幫到大家的。”

“既然憐兒姑娘願意為浩氣盟盡心盡力,某怎又能拒絕?”他朝七秀女子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微笑,“可是千萬要記住,別讓自己受傷,不然大家都會自責。”

“必須如此,不然小女子也不會心安。”常憐欠身,體態娉婷。這樣有力的一句話深深擊中了他的心,無論怎麽想,都想不到出自一個弱女子之口。

這次能把惡人谷眾兵打退到最後一道防線,他與常憐功不可沒。常憐作為治療緊隨其後,不僅挽救了打頭陣的弟兄們的性命,那細膩的心思、卓越的意識也讓人敬佩不已。可以說,她是真正踐行了自己承諾過的話。

既然都是同生共死過的戰友,沒有什麽話不能坦白的,戰役之後有些話癆的同盟就把姑娘的那點心思在溫酒的時候告訴了年輕將領。

他端著一碗剛溫好的女兒紅楞了半晌,接著露出一絲苦笑。

“你笑個啥?”同盟的開口,滿嘴酒氣噴到他臉上。

“我這種人……還是別去糟蹋人家好姑娘了。”他仰頭將碗中香醇的美酒飲盡,昆侖霽雪,明晃晃的月光照下來,整個碗裏都是他的影子,又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我……沒法回應她……”

“那是一個願意為你豁出性命的女人,即便如此,你也不要?”同盟看著他眼神頗為不滿,卻只能換來他的再次苦笑。

“這不值得。”他說著,輕輕地擦拭過手中的長槍,這才離去。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同盟的話竟然如此準確。他從不覺得會有一個女人為自己豁出性命,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背負著隨時準備戰死的命運,這樣的命運根本用不著他人為之承擔,況且他曾經囑咐過常憐不要讓自己受傷。可是他在戰場之上,由於長時間天寒地凍,痊愈了一些時日的舊疾竟然覆發,腳部劇烈的疼痛讓他一霎間癱倒在地上,此時他正處在最前方,敵軍的兵刃之下。

千鈞一發之際,常憐居然忘了開天地低昂,就這樣硬生生地沖過去,擋在了他面前。

鮮血染紅了雪地,開出一朵絢麗的紅蓮。常憐軟軟地癱倒在他懷裏,呼吸越來越微弱。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傻姑娘……”他握緊了七秀女子的手,不帶任何別樣的情緒,只是單純地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要傳遞力量一般。身後的浩氣盟大軍已經趕了上來,迅速將負傷的他與常憐撤離戰場。

常憐很長時間都沒有脫離危險期,把眾人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有人說:“二蛋你真應該好好待她。”他聽了之後沈默許久才點頭道:“等她醒來我就跟她說清楚。”

常憐醒了過來,瀑布般的黑發順著肩胛骨披散而下,白薔薇般的臉頰帶著虛弱的美。

“將軍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她靠著床頭輕輕地說道,“對不起,我失態了……竟然忘了自己慣用的自稱……因為我真的……真的太高興了……”

“哭什麽,還想讓我叫你傻姑娘?”年輕將領擡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珠,語氣嗔怪中帶著憐惜。

“只要是將軍,叫什麽都可以。”

這樣柔順的態度讓他有些無法開口,但他還是篤定道;“憐兒……姑娘,我想跟你說個事。”

“將軍請說。”

“幾日之後,我會派人將你護送回江南。”他道,“我不能讓一個弱女子再次受這種苦,這樣的傷,為我擋過一回,不能再有第二次。因為真的不值得。”

常憐原本就雪白的臉變得更加慘白,竟毫無血色。

“不……不行……”兩片櫻唇微啟,正不停發著抖,“讓我繼續呆在你身邊不可以嗎?為什麽一定要我離開這裏?”

“很抱歉……我無法回應你,”他低聲道,“我從來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人。曾經有一個萬花弟子為我付出過很多,我照樣無以為報……如今你為我差點送掉性命,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原諒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意,因為我真的不願再看到更多的人為我遭罪了。”

“你……是因為那個西湖藏劍的葉家少爺?”常憐長嘆了一聲,問道。

“你為何會知道?”

“我拆看了你寫給他的信箋。”常憐坦白,似乎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顧,“我一直很在意將軍寫信的習慣,一直在暗地裏觀察。如此看來,即使我豁出性命,也得不到將軍的心,而那位少爺竟只用幾封信就能夠牢牢地把你綁住……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別說了,你先躺下好好休息。”看著眼前越發歇斯底裏的常憐,他努力的平覆著情緒,卻又平靜不下來。

“在你離開之前,我不會走。”常憐咬唇,貝齒在嘴唇上留下一排血痕,“我會隨你回到江南,因為我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讓我敗得徹底。”

“前輩們說得都沒錯啊,女人果然都好可怕。”葉影疏擡手捋了一下腦後的長馬尾,一頭青絲自然地垂下,“就算是藏劍山莊的師姐師妹們,也有著一顆表裏不一的心。”

“你這麽想也讓我挺驚訝的,”古戰場上的英魂朗聲笑著,被黑夜點亮的眼眸直直地望著身旁的金衫青年,“其實常憐是個真正外柔內剛的女子,有著比許多男人還要強大的心靈。”

“後來你真的讓他跟著你去江南了?”葉影疏挑眉望向他,“你沒有這麽傻吧。”

“她的確跟著我去了。”耳畔傳來若有若無的一聲嘆息。

“那她見到了我的那位前輩咯?”葉影疏鍥而不舍地問道。

“沒有……因為——他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秀秀是個比較覆雜的角色,對於這種角色往往不好把握啦……寫成這樣其實挺抱歉的,順帶一提秀秀的名字就是我小號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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