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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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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似是故人來

“我不明白啊,這講不通……”葉影疏托著腮喃喃道,“這位前輩不可能一聲不吭就消失吧?從你口中的他來看,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我也這樣認為,還問過常憐,但她說除了扣下信箋之外,她沒有做過多餘的事。”年輕將領低聲道,清朗的聲線與微風融為一體,“我當初以為他是收不到我的信而聯系不上我,所以一生氣就一聲不吭地離開了。不過後來我知道了,並非如此。”

“那是怎樣?”

“因為在他心裏,有我的位置。”說到這裏,古戰場上的英魂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讓葉影疏可以確定的是,那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這時已經到了西湖滿池紅蓮盛開的季節。沒有落英,風很安靜,紅蓮花瓣與亭亭荷蓋交錯,時而有光澤透亮的鯉魚游戲其間,更是平添了一番生機。這樣的江南亦是有著別樣的美,只是讓他不甚喜歡。

藏劍山莊的人們都是認識他的,這次見他帶了個姑娘回來,心中難免有些詫異,不過沒有明確表現。他也像是看出了眾人的異樣,忙著跟人解釋他與姑娘的關系,在一旁聽著的常憐也不反駁,只是默默地在一旁聽著。

當問及葉獨卿的下落時,他們只是一句“大概去了很遠的地方”淺淺帶過,而至於他出走的動機,沒有人說得出來。

可是葉獨卿的小師妹給出的一個回答卻讓他非常在意。

“師兄自從將軍哥哥走後就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他自有他的想法啦~將軍哥哥不用著急,到了一定的時候,師兄自己會回來的~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啦,在外面不會迷路的。”小姑娘甩著兩個長長的大馬尾吃著他塞給她的肉包子,像個小大人一樣說道。

到了一定的時候,會自己回來嗎……

琢磨著小姑娘的這句話,他在西湖旁邊佇立很久,任憑槐樹在他頭頂撒下一片綠蔭。

這時常憐溫柔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如水一般的聲線格外雲淡風輕:“你心裏的那位葉少爺我沒有看到,不過我從很多他的同門口中聽說了他的事情……我覺得,我已經輸了。”

“憐兒姑娘……”

“能陪你來這裏看風景,我已經很滿足了。如果你有時間,一定要來我們揚州七秀坊看一看,那裏的景色也絕不比藏劍山莊遜色,”常憐輕笑,杏眸彎成好看的月牙形狀,“明日我就返回七秀坊,不會再纏著你了,將軍。”

“某從未如此想過。某一直以來很感謝憐兒姑娘的照顧,也承蒙姑娘錯愛了……你應該會找到比我好更多的人。”他苦笑著揉了揉鬢角的太陽穴,凝視著常憐道。

“但願如此。”常憐嘴角溢出一絲笑容,說不清是什麽意味,“只是我也希望你能坦白一些,不然對方不可能知道你的心意……而且,他是否也傾心於你呢?這點,我看不出來。”

“我從不這樣奢求,只求能一直看著他就好。”他輕輕地說,“就算他喜歡別人,願意和那個人在一起,我也會在他身後默默的祝福他。”

“將軍,我真沒有你這樣大度的胸襟……”

兩個在西子湖畔久久佇立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倒像是在談情說愛了。這樣如詩如畫的風景裏站這麽一對,讓人止不住往一處想。有幾個和葉獨卿關系頗深的藏劍弟子見了此情此景,都開始為之感到不值。

“獨卿這次遠行十有八九是為了那個將軍,可一回頭人家就另結新歡了,真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我看是……只怕獨卿回來得晚點,這家夥就連娃都有了。”

“我們坐在一起議論他人也會招來白眼的,大家就這麽散了吧。”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眾人仰頭將最後一杯茶飲盡。

翌日,他去碼頭送別常憐。姑娘還是一身粉色衣裳,提著一小包細軟,姿態裊裊婷婷,猶如初見。

“望憐兒姑娘珍重。此去一別,並不是江湖不見。”他給了對方一個象征性的擁抱,然後松開了手。

“那麽……將軍以後一定要來秀坊看看,我真的很想以後再次見到你。”常憐笑著,接著道,“在走之前,將軍能不能滿足我一直以來的一個願望?”

“姑娘不妨說說看……某如能盡力,定當萬死不辭。”

花瓣一般綿軟的觸覺落上他的半邊臉頰,就在一秒之間,他感覺自己已然麻木。

“後會有期啊,將軍。”粉裳女子輕巧地跳上船,朝站在岸上的他甜甜的笑,聲音清脆悅耳,卻離他越來越遠。

平白無故地被人家姑娘吻了之後,他費了好長時間才回過神來,只見湖面平滑如鏡,那艘船已經看不見了。

他回過頭的時候,只見一個金黃色的身影靠在一旁的大樹下,那雙斜飛的鳳目看起來永遠是那麽精神。對方嘴角帶著玩味的微笑,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獨卿?”他曾一度以為自己眼花,直到對方飛身落定在他跟前,他才知道這不是幻覺。

“呵呵,將軍真有艷福。不僅我的同門師姐妹喜歡你,就連風華絕代的秀坊姑娘也對你青眼有加,在下真是佩服。”葉獨卿笑了兩聲,一雙上挑的眼睛卻冷冰冰的,絲毫看不到重逢的喜悅。

“獨卿,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他顯得有些著急,略帶焦急的表情讓葉獨卿的心裏暗暗一驚。

“就剛才,我乘船回來的,沒想到就碰見你和那姑娘卿卿我我了。”葉獨卿故意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淡淡道,“說起來,你來藏劍山莊,是來找我的?”

“是……昆侖那邊的戰事暫告一段落,我就來看看你。”

“那你看到了我,還有什麽事情呢?”葉獨卿捋了捋腦後的高馬尾,漂亮的眼睛直直望向站在身前的他。

“……我想問你過的怎麽樣,這幾個月寄給你的信因為某些原因斷掉了,我想自己親自來一趟或許靠譜些。”他解釋著,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底氣不足,或許是他已經註意到葉獨卿眼底的情緒了。

“那麽,那姑娘也是你想要帶給我看的,對嗎?”葉獨卿聽了他的解釋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說真的,你和那秀坊姑娘真的挺配的,你們在一起不知要羨煞多少人呢。”

“你誤會了,是她要跟著我來的。”

“你唬我呢?如果你沒答應人家什麽,她會跟著你到這兒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裝什麽蒜啊!”葉獨卿聽了這番解釋顯然有些不快,白皙的面頰登時漲的通紅,“敢做不敢當,你怎麽連當年都不如了!”

“我不喜歡她。”有一瞬間他看著他的眼睛,想要湊過去證明他的真心,卻又不想讓他害怕。

“那你喜歡誰?親都親上了。”葉獨卿看起來氣鼓鼓的。這並不是一個疑問句,可他此時只將前半句聽了個真切。

那你喜歡誰?

已是弱冠之年的他,在以往的戎馬生涯之中,從未有過令他如此緊張的時刻,以至於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手指穿過他的烏發。終於,年輕將領將金衫少爺準備好的幾連發嘴炮摁滅在唇齒之間。

這也算是回答了,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軍爺真的是個悶騷,簡直是我們幫那誰誰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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