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待在我身邊，我保證你沒事。”漢尼拔說道，“我會保護你周全的。”

“你一定要要這種語氣說話嗎？”威爾低頭無奈地笑起來，側頭瞥到漢尼拔也勾著嘴角，他更加無奈了，只是笑意卻怎麽也忍不住：“萊克特醫生，很有趣，真的非常有趣。”

“有趣？”漢尼拔重覆他的話，糾正道：“不是為了有趣，我說的是事實。”

“真的嗎？”威爾表示不相信，“我不喜歡眼神接觸，不喜歡身體接觸，在人群裏會感覺不自在，太擁擠，你了解的，特別是陌生人……”

“不要給自己‘下定義’，威爾，”漢尼拔走到他身旁，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說道：“看，我在接觸你，你還活著。”

“萊克特醫生！”威爾有種非常無力的感覺。

“事實上，你現在完全有能力和人正常相處。”漢尼拔站到他對面。

威爾擡頭看他，對方表情很誠摯，他差點就信了，“不要開玩笑了，萊克特醫生。”

“不試試怎麽知道？”漢尼拔說道。

威爾拉扯嘴角，說了半天還是要他去音樂會，他似乎推脫不了了，再拒絕，他不知道漢尼拔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比如給他一個實驗性的擁抱什麽的，真的不能怪他這麽想，對方實在靠得有點近，他往後退了一步，聳肩：“好吧！”

“那麽，”漢尼拔很滿意，道：“我先送你回家去換衣服，正規場合，你不會想穿得……像是要去釣魚一樣。”

“哦，饒了我吧！”威爾挑著眉毛扶額，“我不認為我的衣著有問題。”

“那麽顯然是你的品味有問題。”漢尼拔一直覺得威爾的衣著太隨便了，看起來也非常懶散。

威爾走在漢尼拔身側，兩人出了辦公室，威爾說道：“我想，我的衣櫃裏不會有符合你品味的衣服，但是，誰知道呢？”

“我們拭目以待。”漢尼拔微笑。

兩人開車到了威爾的家裏，威爾收留的“流浪兒”們顯然在任何時間都會歡迎主人回家。

威爾走到衣櫥邊，漢尼拔也跟了上來。威爾問道：“你要幫我挑嗎？”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漢尼拔很有禮貌。

“我完全不介意。”威爾幹脆走到床邊坐下了，心裏默默——我介意又能有什麽改變。他發現原來漢尼拔是一個比傑克·克勞福德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控制狂，而且，漢尼拔更可怕，因為他對細節上的完美似乎有些苛求。

“我沒有發現有挑的餘地，”漢尼拔掃了一眼，威爾的衣服很少，顏色偏暗不引人註意，作為單身漢，衣物擺放還算整齊。“看來我們別無選擇，你竟然只有一套西裝。”

威爾攤手，“而且只在年會或者重要場合才穿，所以……看來我真的別無選擇，你也不用糾結了。”威爾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挺好的，舒適樸素又低調。

“我們應該去買一套，”漢尼拔說道：“雖然我更傾向於定制，但是我們時間不多，音樂會7點開始，現在已經5點了。”

“我不需要！”威爾立刻出言拒絕，然後又柔聲道：“萊克特醫生，這只是兩個男人出去轉轉，我想我沒必要為此特地去購置一套華麗的西裝，我並不需要給你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你也不用第二天早晨給我打電話說：‘昨天很美妙’，”威爾看漢尼拔默默聽著，他突然有點尷尬，吞吞吐吐道：“我們不需要這樣，是不是？只是朋友，你知道的……”

“當然，”漢尼拔等他停止後，才說道：“但是你得了解，音樂會的聽眾們都會穿得很得體，你如果穿著身上這套或者衣櫃裏這套，你會非常顯眼，當然，如果你不介意……”

“好吧，我們去購物吧！”威爾蹦了起來，他一點都不想顯眼，無奈道：“你又贏了！”

“跟輸贏無關，這不是比賽。”漢尼拔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甚至有點嚴肅。

“你說的對，你總是對的。”威爾已經無言以對了，在上一個悲慘的人生中，他和漢尼拔的關系明明不是這樣的！

兩人驅車去購置了西裝，導購員顯然誤會了兩人的關系。很不自在的威爾沒有精力去解釋，而漢尼拔只是瞥了一眼對方的名牌拿了對方的名片。

兩人到了劇院，漢尼拔特地等到觀眾們都入座之後才領著威爾在靠後的不起眼的地方坐下。進場的時候避免了與人接觸，離開時也可以最先離開，或者等所有人離開後再離開。

不過威爾依然感覺很不舒服。

“我們可以現在就走。”漢尼拔小聲說道。

威爾低著頭，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因為緊張而有些眼神飄忽，聽到漢尼拔的話，他搖了搖頭，“那樣太掃興了，沒關系。”

漢尼拔瞥了他一眼，說道：“好吧，也許你該試試自我催眠。你可以閉上眼睛，想象你一個人，空氣帶著清新……”

在漢尼拔低沈的嗓音中，威爾閉上眼睛。

空氣帶著清冷的味道，秋葉雕零，周圍只有風聲和呼吸聲。

他睜開眼睛，視野範圍內顯然不止他一人，漢尼拔坐在他身旁。他們兩人坐在他家走廊上的長椅上，漢尼拔正投入地傾聽夕陽餘暉浸染空氣的聲音。

歌聲從遠處傳來，他看到漢尼拔的眼中湧上難言的感情，這是他所不了解的漢尼拔。

漢尼拔似乎跟著歌聲進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裏，他嘴角噙著細微到幾乎不可辨識的微笑，眼中是因為被觸動而盈眶的淚，他的眼神如此專註，與那個看起來冷硬無趣的心理醫生判若兩人。

威爾在努力分辨，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漢尼拔，那個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的心理醫生？還是此刻這個與音樂產生共鳴深受觸動的男人……顯然，此刻，威爾更接近漢尼拔的內心，但是他卻依然看不清，在漢尼拔作為心理醫生冷靜節制的偽裝之後，到底藏著什麽？

一曲終，漢尼拔似乎才意識到威爾正看著他。

周圍觀眾歡聲雷動，起身鼓掌。

威爾也跟著漢尼拔站了起來。

“你覺得怎麽樣？”漢尼拔小聲問道，在歌唱家謝幕後，他領著威爾先一步走出劇院。

“我覺得，”威爾試圖去模擬漢尼拔的思想，但是事實上他對他了解不深，所以他只能用他從漢尼拔臉上解讀來的表情來回答：“非常感人，感人肺腑，觸動人心……”

“威爾，”漢尼拔不在意地笑笑道：“我想，你是把力氣都花費在了控制自身上，情感無法專註。”

“相反，我非常專註。”威爾聳肩，只是專註的對象不是歌唱家也不是她的音樂，而是身側的漢尼拔而已。

漢尼拔只需瞥一眼就心知肚明，他勾了勾嘴角說道：“為了不讓你繼續花費力氣控制自己，我們現在直接離開吧。”

威爾再讚同不過。

“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去我家，雖然現在已經過了晚餐時間，我還是想為你做一頓晚餐，為了彌補你今天的‘尷尬’以及‘不自在’，”漢尼拔說道：“我想，你不會想去餐館？”

“不去餐館。”威爾堅決地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威爾是個糙娃娃，出門頭發都不梳的那種……不過那卷毛也不用梳的？噗

有沒看出那個點——漢尼拔拿了導購的名片

那個啥，這個文我就不一章3000了，寫多少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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