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坐在漢尼拔的辦公室裏，沈思著——是這種深沈的裝飾風格嗎？桌椅，地毯，舒適的沙發，二層滿滿一墻壁的書？還是這裏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很幹凈的味道，既沒有家具的味道，也沒有熏香的味道……

“你在想什麽？”漢尼拔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威爾搖搖頭，說道：“沒什麽。”

“在想為什麽在別的心理醫生那裏找不到寧靜？”漢尼拔點穿他。

威爾真的不喜歡他這樣，在漢尼拔面前，他毫無隱私可言，這也是他想要換心理醫生的原因之一。

“其實，”漢尼拔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也嚴肅起來，說道：“我也覺得你更適合由其他的心理醫生來治療。我考慮了一下，你是對的，你應該做一些改變。”

“什麽？”威爾反倒有些不能接受了，“你要把我轉給別的心理醫生？”

漢尼拔點頭，說道：“你太依賴我了，威爾。”

“我沒有。”威爾低頭。

“你可以看著我嗎？”漢尼拔說道，在威爾別扭地擡頭與他對視之後，他很直白地問道：“你對我產生性/幻想了嗎？”

“什麽！”威爾從椅子上蹦起來，轉身，叉著腰，一副不能忍受的樣子，說道：“萊克特醫生，你開什麽玩笑！”

“鑒於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我假設答案是“YES”。”

“不！”威爾轉身，看對方依然一副專業心理醫生的表情，他也冷靜下來，重新坐下，說道：“答案是沒有，萊克特醫生，停下，好嗎？”

“所以，你總是逃避我的目光是為什麽？不是因為不可告人的情感，”漢尼拔繼續說道：“也不是因為你對我有意見……”

“謝天謝地，”威爾倚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氣，“你的目的還是為了我的那些秘密，你不應該用這種方式。”

“鑒於我不能通過普通的方式來了解你，我就必須從你的性格著手。你是個易激怒的人，我激怒你，可以得到很多答案。”漢尼拔說道：“但是剛剛你的表情並不是生氣，而是……”

“閉嘴，萊克特醫生，”威爾覺得自己應該走了，“對不起，原諒我的不禮貌，我還有案子要查。”

“再見，威爾。”漢尼拔一點都不介意，邁著長腿走到門邊替威爾打開門。“明天見。”

威爾將視線從他的臉上轉開，逃了出去。不！他在漢尼拔這裏也不自在，渾身不自在那種。

威爾接到傑克·克勞福德的電話，直接去了兇殺科調查分隊的實驗室。他已經錯了案發現場勘查，所以現在只能去看屍體了，不過這個案子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他要做的就是站在那裏裝裝樣子。

這個案子是關於一個藥劑師將人種進地裏，培養出真菌（蘑菇），這些菌類的繁衍特性讓這個藥劑師非常著迷，他覺得通過這種方式，人類也可以像菌類一樣在心理和思維上產生某種聯系。

在聽完傑克和兇殺科專員的調查進展之後，威爾失望地發現，他們完全調查錯了方向。上次的進度是——在阿比蓋爾蘇醒之前他就抓到了兇手，但是這次他住院了就錯過了這個案子。現在，沒有他的幫助，傑克·克勞福德和他的探員們看起來一籌莫展。

“真是不敢相信……”威爾很生氣，他知道自己不該質疑或者責怪這些頂級的兇殺專員，查錯方向是很正常的，他也有過那樣的失敗經驗，但是不是在這個案子上。他無法停止憤怒，因為受害者的生命正在慢慢流失。威爾捏了捏眉心，“顯然，你們都錯了，我們應該重新開始調查！”

“威爾！”傑克皺起眉頭，“你什麽態度？”

“沒什麽，你們再這麽調查下去，他的下一波受害者都要長滿蘑菇了。”威爾低頭抱胸。

傑克叉腰看著他，雖然威爾的態度惹怒了他，但是聽到威爾說受害者，他也就忍耐下來，“繼續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就要為自己的惡劣態度負責！”

威爾停頓了一下，假裝看了一下資料，在屍體周圍轉了幾圈，將自己獲得的關鍵性線索說了出來，十分鐘的數據庫核查後，傑克就鎖定了目標。

“威爾，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麽！”傑克已經通知了警察抓人。

“我就不出外勤了，我還沒有出外勤的資格。”威爾聳肩，於是他在傑克惱火的目光中離開了大樓。傑克跟他說過他在辦案的方面的才華多麽特殊，因此，他也一直在盡心盡力為這些殘忍至極的案子奔波，為了挽救更多生命，他賭上自己的理智和生命。可是傑克也在放大威爾的精神狀態而縮小了他的卓越功績，以至於威爾也只關註著自己的精神狀態，他甚至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不能快速追查到兇手阻止那些醜陋的犯罪，所以他自責過憤怒過……此刻，他的想法有些微的改變。

威爾興沖沖地又跑回了漢尼拔的辦公室。

“嘿嘍，威爾，”漢尼拔打開門，站在門邊，臉上是疑問的表情，“今天的治療已經結束了，所以，你現在是……”

“我們是朋友，你就不能給朋友一點建議？”威爾不客氣地說道，既然漢尼拔為了達到目的都能問出“性/幻/想”這種問題來，那麽威爾不覺得自己還需要客氣什麽。

漢尼拔點頭，側身讓威爾進了辦公室。

“所以，你想談些什麽？”漢尼拔在椅子上坐下。

威爾站在桌子旁，單手抄著口袋，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想說，我終於感覺到了人格和精神的獨立，我感到自由而且輕松。”

“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漢尼拔願聞其詳。

威爾皺眉，在悲苦的那個版本的生活裏，他曾經陷入夢游中，像是被遺棄的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漢尼拔說他是害怕被傑克·克勞福德拋棄。那個版本裏，他對傑克有著孩子對父親那樣的感情——傑克拿著條條框框捆綁住他，在束縛他的同時也防止他掉進深淵裏，為此，他感激他敬重他，想做好每一件事情來證明傑克的賞識是沒有錯的。現在，他不在乎傑克的想法了，他似乎可以更清晰的看清自己，感覺到擺脫了重壓後的輕松愉悅，不必擔心會讓傑克失望，也不必再害怕陷入瘋狂。“我在這個行業裏，是做的非常好的，我意識到了這一點。”

“威爾，你具備的能力是純移情，這讓你可以像罪犯一樣思考，和傑克·克勞福德想的不一樣，你並不是沒有邏輯，而是正常的邏輯並不符合罪犯的邏輯，你也是根據證據和現場來做出判斷……我覺得那是一種非常獨特而且讓人驚嘆的能力，”漢尼拔由衷地說道，“我覺得你不應該質疑這一點。”

“當然。”威爾微笑，他現在可以客觀地聽漢尼拔分析自己而不心生抵觸，其實他的分析帶有讚美，他以前也很少關註到這個方面，只是因為內心被窺視而感覺被冒犯，“萊克特醫生，謝謝你。”

“不客氣，威爾，”漢尼拔說道，“我樂於為你解決任何問題。”

威爾挑眉，“不要再嘗試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激怒我，萊克特醫生，不然我會很尷尬。”

“你知道尷尬也是情感的一種表達。”漢尼拔說道。

“萊克特醫生……”

“我保留我的看法。”漢尼拔站起身，說道：“既然現在時間還早，你似乎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不如我們去聽音樂會吧，一位我非常欣賞的音樂家在劇院表演，我想和你分享一下音樂帶給人的獨特感受。”

“我有社交恐懼，萊克特醫生，”威爾說道：“我不太習慣去公共場合。”

“沒關系，待在我身邊，我保證你沒事。”漢尼拔說。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死透透的了，心理學白癡就不應該寫漢尼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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