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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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渝州抽掉自己的皮帶,將男人雙手反扣在背後綁好。

左石不想坐以待斃,伺機反撲,章渝州沒給他機會,一腳踩在他膝蓋關節處。

“啊!”

左石只覺得骨頭碎成渣子,疼得想滿地打滾,眼神如刀子,憤恨地看著章渝州:“你到底是誰?”

章渝州眉梢微挑,好笑道:“想陷害我,卻認不得我?”

“你是章渝州?竟然是你。”左石扼腕,怨毒地看著章渝州,“是你先一步挪走了馮麗雅的屍體?你怎麽發現的?”翠翠實在受不了了,從灌木叢跳出去擡腳就把左石踹翻在地:“手下敗將,嘰嘰哇哇,廢話那麽多。”

回身睜大眼瞅章渝州,一臉嫌棄:“……磨蹭死了,咋地你認識他不成啊,還想跟他敘舊是不?”

綁個人多大點事,怎麽那麽磨嘰呢。

章渝州摸摸鼻尖,笑笑:“我這好不容易逮著個耍威風的機會,你也不給我發揮時間,哎,誰有我難啊,夫綱不振啊。”

“……討厭!”

夫綱不振她還是能聽懂的。

翠翠耳垂紅了紅,美眸嗔他:“趕緊把人弄別處問話,那三個還在林子裏瞎轉悠呢,時間久了不好。”

章渝州記起來了,恍然大悟:“你說得對!我先把他往廠子方向帶,你……”

翠翠點頭,示意他放心,一切都在不言中。

等章渝州像拖死狗一樣把左石拖走,人影消失後,翠翠才將馮麗雅的屍體挪出來放回原處。

她半蹲著看了馮麗雅好一會兒,想體驗章渝州和郝建設的憤怒。但很遺憾,除了淡淡的悵然,唯有感慨生命易逝,告誡自己要更加珍惜。

“再見。”

翠翠輕聲呢喃。

待走遠,翠翠收回精神力,收回的同時還稍微給他們的記憶加了點料。

“艹,癟犢子玩意兒!人呢,人往哪裏跑了?”

“咱們不是分開追的嗎?你倆咋也在這裏?”

馬法醫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但又想不明白。

腦子裏只有一段記憶——報案人帶他們仨去找死者,結果半道上報案人兜裏的木倉突然掉出來,馬寶發現就要制服他,對方驚慌逃竄,他們仨開始追,現在人追丟了。

“先別吵,我剛才聽到那邊有聲音,會不會是往那邊躲去了。”

毫無疑問,所謂“聲音”依然是翠翠欺騙他們的手段,為的就是把三人引過去,發現馮麗雅以及那把木倉。

“找到了馬法醫,死者在這裏,你快過來。”馬寶先是探了探馮麗雅的脖子處,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死了!”

小李吐槽:“當然死了,屍斑都出來了。”

“讓開,別擋光,趕緊去抓人啊。”

馬寶可不敢離開,跟漫無目的抓人相比,顯然守在這裏保護好馬法醫更加重要。

這邊三人忙活著,那邊章渝州已經撬開了對方的嘴巴。

翠翠找到他們時,那個貼假疤痕的男人痛苦蜷縮著,脖子,手上青筋畢露,光是看著就知他十分痛苦難捱。

而慣常溫和的男人殺氣凜凜,透著股冷酷,“給你下命令的是誰?”

“……郁子小姐。”

“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不知道,郁子小姐的人把這個女人交到我們手上時,只交代要弄死在山裏,還交給我們一封信一副手套陷害你,除此以外,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殺人頂替的事,左石閉口不言。

章渝州表情平靜,只看表情很難看出他相信沒有。

翠翠環胸靠在旁邊樹幹,看著他審人的冷臉,不知不覺嘴角就往上勾了勾,冷著臉的章渝州顏值蹭蹭漲,看著怪讓人開心的。

她看人直勾勾的,章渝州又不是木頭,哪能感覺不到。

最近兩人處得不錯,拉拉小手常有的事,偶爾還能偷親一兩次,章渝州就越來越得寸進尺,逮著機會就要和翠翠膩歪一會兒。

這不,發現翠翠來了後,他眸色瞬間溫柔起來,聲音也仿佛沒有脾氣似的。

還學會了示弱:“翠翠,這人嘴巴太硬,真話裏摻假話實在惱火得很,你有辦法對付他的,對不對?”

一副“媳婦兒,我需要你保護”的模樣。

偏翠翠還就吃這一套。

“催眠他就是了。”翠翠擡起下巴,慢悠悠走到章渝州身旁,像極了驕傲的孔雀。左石聽到催眠二字,很是不屑,催眠術糊弄那些沒經過訓練的普通人還行,對他,毫無用處!

可惜,翠翠所謂的催眠跟他認為的催眠並不相同。

盡管他已經努力打起精神不去看對方的任何動作,然而並沒有用,甚至跳過了逐漸迷糊的過程,清醒和混沌就在一瞬之間。

“姓名。”

“佐藤石一郎。”

“潛伏在這兒多久了?”

“三個月零六天。”

“你還有同夥嗎?”

“……有。”

“藏在哪裏?”

“蚌湖大隊。”

“……”

當翠翠問完所有問題,人已經廢了。

“承受能力真差,就控制一回竟傻了?”翠翠撇嘴,嫌棄之情溢於言表,“你把人交給郝建設吧,順便把問出來的那些東西都告訴他,反正他以為我會催眠,那現在抓到人成功獲取情報他也沒理由懷疑。”

“你不去?”章渝州問。

翠翠搖頭:“上山下山太累人了,每次坐自行車總感覺屁股要被顛成好幾瓣,什麽時候能搞出更平穩的交通工具就好了。”

說完,翠翠又瞥了眼癡呆傻笑的佐藤石一郎。

道:“我不去你還能把他捆後座上,我若是跟著去豈不得拿繩子套著他一路溜下山?”

說著她被自己逗樂了:“還是不要了。”

“嗯,那我把人弄到派出所就回家。”

“好。”翠翠眉眼彎了彎,突然想到一個她好奇了許多的問題:“日本跟咱們離得很近嗎?為什麽我們遇到的日本鬼子都沒有語言障礙的啊?還是,全世界的人都會說華國話?”

那華國不得厲害翻了?

這麽厲害的華國科技那麽落後,水藍星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星球。

章渝州:“……”

“不遠,不過不是每個小鬼子都會說華國話,如他這一類混進來做臥底的,華國話肯定很順溜,否則容易暴露身份。”

翠翠拉長尾音,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她還以為華國很強大,就和獅族獸人掌控中央星,讓星盟其他族群以他們的語言為通用語一樣呢。

原來不是啊。

翠翠有一丟丟小失落,她決定抽空了解了解世界,免得再鬧出笑話。

“那你快去快回,我回家等你。”

“嗯。”

章渝州特意避開馬寶三人,把人帶下山,還未到鎮上,便遇到趕回來的郝建設,郝建設獨自一人。

沒去叫人?

郝建設:“這是?”

章渝州:“剛才你走了後,他就帶著派出所的另外兩名警察和法醫找了過去,我和翠翠想辦法把人弄走,翠翠給他催眠了,套了一些消息出來,就是沒想到他心裏承受能力這麽差,居然傻了。”

郝建設聽得一楞一楞,催眠還能讓人變傻子?

隨即感到一陣後怕,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好他沒被弄成傻子哩。

章渝州把人扔給他,將佐藤石一郎交代的內容告訴給郝建設:“他還有兩個同夥在蚌湖大隊,據他交代,佐藤久保還埋伏了一批人,具體藏匿處不知。以及,殺馮麗雅嫁禍給我的命令是佐藤久保之女佐藤郁子下的,至於佐藤郁子藏在哪裏他也不知道。”

“沒了?”

郝建設聽完並不感到驚訝,他其實已經猜了七七八八,現在章魚的話不過是讓他確認自己的猜想沒錯。

章渝州嘆氣:“有,不過廠裏出了特務該廠裏保衛科負責。”

“他也交代了?”

章渝州點頭,他表情很是微妙,誰能想到叛徒竟是他呢?

“你打算跟龍覆江怎麽解釋你和虞翠翠發現內奸的事?到時候定會扯出馮麗雅。章魚,既然你們要置身事外,不如一點也不要摻和。我不防和你直說,我原就猜出這個案子牽連甚廣,下山就是去給省城刑偵大隊發電報的,這事後續將由他們接手。”

章渝州詫異:“你不繼續查?”

郝建設卻道:“查當然得查,不過對方主導我為輔。咱們派出所和部隊是兩個體系,平時井水不犯河水。但咱們和馮泰和畢竟是一個大院的,他又是長輩。若是我主導,馮泰和借題發揮空間大,他這些年也有三無袍澤,鬧起來難免打草驚蛇。而省城刑偵大隊來辦就不一樣了,馮泰和再如何也不能跑別人的地盤吆五喝六。”

“抓住佐藤久保埋的釘子可是大功一件,若是你來辦,沒準辦完就高升回京了。”

“就算由省城那邊主導,事情發生在我管轄的地界,該我的功勞還能被抹了不成?只是顯得沒那麽大而已。不過無所謂,我覺得留在這裏也挺好的,查案嘛,在哪查不是查,我不挑地兒。”

他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玉帶多好啊,天高皇帝遠,爸媽都沒法在他耳朵邊叨叨。

郝建設真心不覺得被調到玉帶是壞事。

章渝州見他想得很清楚,便將佐藤石一郎交代的最後一個名字吐出,“051跟他們聯絡的那人是文瑞昌。”

“文瑞昌?!是他?”

郝建設震驚得眼珠子都掉了。

要說文瑞昌是誰?這可是大名人啊。

他之前是051管生產的車間主任,慧眼如炬抓了潛入廠子的兩個間諜,本人身中三刀一度垂危。

他的英勇事跡不僅上了廠報,還上了林城日報以及中央日報,大家都知道他是奮力保護集體財產的大英雄。

後來又升任了副廠長。

可以這樣說,051裏他這個副廠長雖不如廠長權力大,但在跟工人打成一片上嚴肅的舒國平遠遠不及他人緣好,甚至私下有不少支持他當廠長的言論。

郝建設震驚成這樣,殊不知章渝州聽到這個名字時簡直不敢相信。

一個一心一意為了廠子發展,平日和善可親的人,面具之下竟是這般??

不得不說,世事果然玄妙。

“行,你和弟妹就按部就班,該上班上班該幹嘛就幹嘛。馮泰和那邊,我會叫我爸和聶叔叔給他找點事做,暫時不讓他知道馮麗雅的事。”

“你懷疑有佐藤郁子的人就在他身邊。”

郝建設點頭:“對,能讓馮麗雅上火車對方一定是馮麗雅很信任的人,而到聶家拿你東西的人其實排除下來不超過一只手。看來,今年大院要大地震咯。”

才過幾年太平日子,有些人便開始陰謀陽謀搞內鬥,該說什麽好呢?

“成,有了結果你告知我一聲。”章渝州看了看手表,已經四點了,便道:“我回去了。對了,你那兩個手下還有法醫都在林子裏,考驗你們保密功夫的時候到了。”

郝建設擡腳作勢要踹章渝州:“去去去,老子啥時候出紕漏?”

章渝州蹬著自行車,一下剎出老遠。

回到家,翠翠正在廚房忙活,初七四仰八叉躺在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章渝州輕輕關上門,輕手輕腳走進廚房,還沒挨得太近就被翠翠一頓嫌棄:“誒,你剛摸了什麽你還記得嗎?趕緊去洗澡。”

“……”他正想說不就摸了個臭男人嗎?手突然摸到兜裏的手套,話立馬梗住了。

“我去洗澡。”

出去前,他把偽造的那封情書扔進竈裏,火苗躥起眨眼間就燒成灰燼,而手套……

章渝州遲疑了。

翠翠餘光瞥他,不懂他在糾結什麽:“想留下就留下唄,猶豫什麽。”

不過——

“這手套怎麽回事?你不是跟馮麗雅沒交集嗎?”

方才郝建設兩人看到手套就臉色大變,反應有些奇怪,翠翠當時就覺得很疑惑,只是正事當前她沒好開口問。

“這是我被爸扔去部隊訓練,長了滿手凍瘡的那一年,媽親手給我織的手套,已經好些年沒戴過了,沒想到今天出現在馮麗雅身上。”

對他來說,手套不僅僅是手套,還是母愛的象征。

翠翠側目,自己都未發現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她語調輕快:“媽特意給你織的當然得留著啊,誰還能從咱們手裏翻出它不成?”

“你說得對。”章渝州深吸一口氣,面上重新掛起笑容,“我去洗澡了。”

翠翠隨意嗯了聲。

她如今菜依然做得難吃,但很有自知之明,每次都把配菜切好洗好,米飯蒸熟,再等著章渝州接手。

他倆不覺得這個分工模式有哪裏不對,瞧見的卻覺得很神奇。

翠翠知道,不就是看見男人幹活不習慣嗎?

畢竟,這年頭誰家男人不是一回家就癱著當老爺們,等著人伺候啊。哪怕四樓特別疼媳婦那家,男主人幹家務都要藏著躲著,生怕被人知道損了一家之主的威嚴。

不像他們家章渝州,幹活都坦坦蕩蕩的,燒菜洗被子,凡是翠翠一個人搞不定的他都會一起做。

雖說樓裏那些大老爺們一個個牙酸得不行,覺得老爺們群體出了個大叛徒,沒少笑話章渝州妻管嚴,可樓裏的女同胞們就羨慕壞了,誰不想家裏男人幫著幹活啊,都是女同志咋人家虞翠翠就過得那麽輕松那麽瀟灑,這一比較嘛,換男同志們水深火熱了。

“渝州啊,要不你以後也學學樓上小黃,啥活兒都在家裏關著門幹唄,你瞅瞅有你這個表率,咱幾個老同志都被趕出來晾衣服咯。”

“可不嘛。”

章渝州笑笑,開玩笑道:“那就沒辦法咯,總不能為了您幾位松快不讓我媳婦兒痛快,那她不痛快,我不就難過了嗎?你們說,我的話有道理不?”

“嘿,你這小子!”臉皮忒厚。

“被媳婦騎頭上你還怪驕傲的謔?”

章渝州挑眉,得意不減:“一點點驕傲而已。您幾位別光慫恿我啊,你們要敢和家裏太座對著幹,也不至於跟我一樣在這兒晾衣服拔草對不對,看人家李工多厲害啊,甭管張大媽吼多大聲,人家就躺椅子上看看報,喝喝茶。”

眾人:“……”

宋止戈走進八棟就聽見章渝州以一種特別驕傲的語氣說他家翠翠,什麽對他好啊,通情達理啊,心靈共鳴啊……宋止戈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渝州!”

章渝州手裏動作沒停,將棉被抖平整晾繩子上,拿起一根竹棍邊拍打棉花邊問:“有事?”

“弟妹來了這麽久,你也不帶她上老師家拜訪,你跟我說,是不是還記恨師母不打招呼給你相看的事?”

宋止戈專業能力有的,為人尚算仗義,但論眼力見嘛,委實負分。

哪怕認定章渝州對黃婉音有芥蒂,也不必在外人面前提,不是嗎?

還好章渝州顯然已習慣這點,最近因著忙碌便借機跟他疏遠了不少。

宋止戈或許察覺到了,又或許沒察覺,兩人工作中還是和往常一樣相處,依然是好搭檔,只是私下閑聊的時間比以前少。

是以聽到這番話,章渝州神色未變,仍然是四平八穩的樣子:“我沒結婚前拉我相看的少了嗎,我記恨師母做什麽?主要是家裏事多,你沒孩子不知道,有了孩子我們所有的休息時間都花她身上了。”

這話把宋止戈噎得,再看他那一臉幸福的表情,咋就那麽礙眼紮心呢。

“炫耀啥?兄弟我努努力,孩子馬上就來了。”

章渝州勾唇,戲謔道:“有了再說!反正我閨女肯定比你孩子大。”

“那又不是——”

還好沒蠢升天,話說一半宋止戈老老實實咽了回去,尷尬地轉移話題:“師母叫咱們晚上到她家吃飯,正好,讓弟妹跟我媳婦兒她們認個臉熟,你會去吧?”

“好,晚上我們一家會準時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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