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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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你老師家吃飯?”

翠翠放下熔接器,慢慢轉身,問:“怎麽突然想到邀請咱們吃飯?”

章渝州一張一張撿起掉落得滿屋都是的草稿紙,平整疊好擱在鬥櫃上。

道:“大概是想借這個機會跟你認識認識。”

翠翠挑眉,不置可否,轉身繼續熔接。

一心兩用回答道:“好奇怪,我來山上快兩個月,媽先前來探望咱們時你師母怎麽沒叫我們上門吃飯啊。”

“話又說回來,咱們不主動上門是不是叫不知禮數?既然我們不知禮數,人家自然也樂得不搭理我們,看來想法和我差不多咯。”

她語氣慢悠悠的,透出幾分自我調侃。

章渝州眼神微動,聽出她在問自己和老師一家的關系。

“老師對我向來照顧。”章渝州點到為止,“師母若是說話不中聽,你就左耳進右耳出,不用搭理。”

他打開衣櫃,同初七招手:“初七,晚上咱們要到別人家做客,你想穿哪件?”

初七蹬蹬蹬跑過來,她的衣服放在衣櫃最下面的藤框裏。

這個高度她自己就能夠得著,小家夥半跪在地板上,翻了半天從裏面翻出一條海軍藍的背帶褲。

“穿這件。”白胖的小胖胳膊把裙子舉得高高的。

章渝州看了眼背帶褲,又從她的專屬衣箱裏拿出一件胸口綴著紅草莓的米白色小毛衣。

這件毛衣是章謹之來的那個禮拜緊趕慢趕織出來的。

看到栩栩如生的小草莓,小家夥開心地歡呼一聲。

把小毛衣抱得緊緊的,初七露出幾顆小米牙,“衣服漂漂,初七最漂漂。”

“嗯嗯,你最漂漂最可愛。”

章渝州讓她把衣服放床上,喊翠翠:“翠翠,我去燒水,一會兒你給初七洗個澡吧。”

小家夥白日才在樓下沙坑滾了幾遍,頭發縫裏全是沙粒,摸著都掛手。

“嗯,知道了。”

翠翠隨口應道。

她放輕呼吸,精準操控著精神力縈繞在赤紅色金屬上,慢慢地,塊狀金屬漸漸被揉搓成條狀,待金屬條再次被揉成她想要的形狀,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呼~~~”

她擦擦腦門上密密麻麻的汗,把東西放進一旁的盒子中。

“媽媽。”

“你熱熱嗎?初七給你扇扇子。”小胖妞撅著小屁股,從一個玩具收納盒裏摸出一把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紙扇子,呼呼扇得可起勁了。

翠翠當場被逗笑,一把將她摟進懷裏,“謝謝初七,哎喲我閨女咋那麽可愛呢。”

初七一邊窩在媽媽懷裏讓她親親,一邊脆生生地好奇問道:“媽媽,你不換漂漂衣服嗎?”

“換,一會兒就換。”翠翠想也不想就回答。

不過,換是不可能換的。

吃個飯而已,翠翠覺得沒到洗漱換衣打扮的地步,何況最近天氣轉涼,每一次洗衣對她來說都是折磨,她真不想多洗幾件。

再想起去年冬日穿來被凍傻的幾日,翠翠恨不得一年只有兩季。

撇開夏冬,只留春秋。

“走,去看爸爸水燒好沒?”

天氣不夠冷時翠翠沒覺得屋裏不方便,就算熱水得自己燒她也覺得沒什麽。

可溫度一降,沒有炕的樓房住著幸福度直線下滑。雖說最近後勤那邊屯了煤球和木炭,家家戶戶能憑票購買,但一般就供應硬煤,硬煤燃燒值低,不好點著,耐燒,但這玩意兒有一點不好,燒的時候必須有人看著,防護若做得不好,還會煤氣中毒。

這時候,翠翠無比懷念星際生活的便捷了。

“章渝州,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家很冷啊?”

翠翠抱著初七慢慢磨蹭到廚房,看著竈膛裏的火苗思索半天,突然問。

“是有一點。”章渝州邊從鍋裏舀水,邊道:“當初建房倉促,考慮得不夠周全,這幾天眼瞅著快下雪了,山裏溫度比林城還要低五六度,廠裏正開會商議怎麽給每棟樓增加供暖。我看啊,房子暫時是改不了的,只能把供應的硬煤轉為蜂窩煤。”

翠翠嫌煤的味道刺鼻難聞。

蹙眉問道:“沒有別的嗎?比如用一種保暖材質將屋子圍起來之類的?”

“什麽材料?”

桶裏的水裝滿八成,章渝州又往鍋裏加水,直到加滿,再朝竈膛裏扔了兩根柴火。

他把水桶拎到衛生間,喊翠翠:“你先給初七洗澡吧,我想想咱家裏要怎麽保暖。”

蜂窩煤按照家裏人口多少每個月憑票供應,一到三人為一個標準,四到六人一個標準,七人以上一個標準。他們家就三個人,按照供應標準,每個月大概能買130塊四寸蜂窩煤。

用,肯定是夠用的,但好不好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章渝州在屋裏走來走去,一會兒敲敲墻壁,一會兒頭探出廚房窗外,不知想到什麽,他兩步做一步跑回自己屋裏寫寫畫畫起來。

今日天涼,翠翠沒敢讓初七玩太久水,迅速給她洗好頭洗好澡,毛巾一裹扔被窩裏。

“媽媽,好冷呀。”

小家夥冷得牙齒直打架,咯吱咯吱響不停。

小小的身體冷得打哆嗦。

翠翠起身把窗戶和通往陽臺的門都關上,取出恒溫服蓋在小胖妞身上,小胖妞感受到體溫回來,葡萄眼瞪得圓溜溜的,露出酒窩驚喜道:“媽媽,不冷了!”

翠翠擦起毛巾繼續給她擦頭發,笑道:“當然不冷了,春天你蓋過啊,不記得了嗎?”

初七歪著頭想了想,搖頭:“初七記不得了。”

翠翠笑。

對哦,那時候小胖妞剛被送到她這兒時,翠翠怕她凍死就貢獻了自己的恒溫服給她,那會兒她剛開始服用營養液,腦瓜子沒怎麽發育,記不得是正常的。

時間過得真快呀,只會嚶嚶啊啊的小家夥已經能跑能跳能打架咯。

翠翠目光重新落在恒溫服上,嘆息一聲。

可惜,這恒溫服她也只有一件,頂多裹她們倆,至於章渝州……

算了,凍著吧。

翠翠給小胖妞穿好衣服,還在奇怪章渝州怎麽沒動靜呢。

出去一瞅他正趴在書桌上畫什麽,她走近看了看,見圖紙上畫著一個圓柱形,類似激光管的物件。

“這是?”

章渝州放下筆,回首,他雙眼亮晶晶的,提起自己的新設計滔滔不絕,傾訴欲爆棚。

“從你給我的能源木倉裏得到的靈感,我想,既然能量石為動力能驅使能源木倉,那麽用能量石產生熱度未嘗不可,只是沒有精確測量能量的儀器,不確定能量石能否用在普通材料上。”

翠翠眼睛一亮,這不就是很原始的取暖器嗎?

“應該可以,如果普通材料不行的話,你就把能源炮拆掉,拿那個材料做。”

大宇宙時期,安全屋可隨身攜帶,出門有恒溫服,安全屋裏有恒溫系統,誰會想到用能量石做取暖器呢?

簡直大材小用。

水藍星不同,不取暖真的能凍死人。

聽說最冷的時候溫度能降至零下二三十度,她服了一支A級基因液,生扛都沒問題,可家裏不是還有倆普通人嗎?

他們可頂不住。

想到這兒,翠翠也變得急切起來:“你把圖畫出來,我明天就開始做這個。”

章渝州詫異:“之前一直研究的基因液不打算繼續了?”

翠翠鼻翼動了動,小模樣得意得很:“已經匹配成功了,不過有三種材料離咱們有兩百多公裏,我需要人去取。”

說著,她停頓了差不多十秒,改口道:“算了,別人去我也不放心,等過兩天親自出馬。我出門後你就跟大家說我下山回娘家了。”

兩百公裏!

章渝州眉心緊皺,好似能夾死蚊子。

他不讚同地說道:“山路難行,按照往年的情況,這幾天山裏就要下雪了,你現在跑出去萬一被困在山裏出不來怎麽辦?”

翠翠卻道:“放心,有安全屋在,野外過夜休息都不成問題。到時候我帶著X8,你就能用X8a隨時看到我的情況。區區幾百裏,我很快就回來了。”

“安全屋?”

章渝州還是不太放心,“什麽安全屋,你怎麽確定就百分百安全?”

翠翠攤手,無奈道:“太大了,這可沒辦法給你展示,反正你只要知道安全屋堪比無敵堡壘,花光了我所有積蓄才買回來的就行了。”

章渝州眸色暗了暗,看著翠翠俏皮的表情若有所思。

能讓帶有守財奴特性的虞翠翠同志花光積蓄也要買的東西……

他更好奇了。

“翠翠,什麽時候讓我看看,研究研究唄。”

邊說,還邊把頭往她頸窩處擱。

翠翠額角跳了跳,伸手撥開某人的腦袋,沒好氣道:“一米八幾大漢學什麽不好,非得學小鳥依人,有你這麽大只的鳥嗎,都快把我壓塌了。”

章渝州挑眉,似笑非笑,“嗯,你怎麽知道沒有那麽大的鳥呢?”

邊說,眼神邊往下移。

翠翠起初沒懂,目光隨著他的視線往下,等在某處停下,臉騰地一下充血。

!!!!!

蒼天,簡直五雷轟頂!

“章渝州!”翠翠羞惱吼道,“你,你臭不要臉!”

章渝州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怎麽不要臉了,翠翠,你不會是想歪了吧?”

翠翠:“……”

“你敢說你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

翠翠臉紅得能滴血,唇瓣哆嗦,你你你半天沒罵出個所以然。

翠翠氣得扭頭就跑,等聽到屋裏傳來爽朗的哈哈聲她就更郁悶了,又回頭走到章渝州屋子前,用力踹了兩腳門,“章渝州你煩死了。”

回應他的是章渝州更大聲的笑。

翠翠:……

小胖妞聽到爸爸媽媽好像在吵架,擔心地跑了過來。

一把抱住翠翠大腿,臉頰在她腿上蹭啊蹭:“媽媽,不生氣,不生氣。”

翠翠深呼吸,“沒生氣呀,我和你爸爸鬧著玩呢。”

“真嗒?”

“真的,不信你去問爸爸。”

小胖妞真跑去問了:“爸爸,你惹媽媽生氣了嗎?”

想到翠翠倉皇跑走的背影,章渝州喉嚨裏溢出笑聲:“對呀,爸爸惹媽媽生氣了。”

小胖妞懵了。

媽媽說開玩笑,爸爸卻說真的生氣了,那究竟是爸爸說得對,還是媽媽說的是對的呢?

小腦瓜子CPU耗盡,分辨真假把小家夥給難住了。

她苦著一張包子臉,仰著頭跟章渝州商量:“爸爸,你哄哄媽媽唄。”

“好呀。”章渝州佯裝苦惱,故意逗小家夥:“那初七教教爸爸,怎麽哄?”

客廳裏的翠翠正惱著,耳朵卻豎得直直的聽一大一小在說什麽,聽到哄人這兒時她還努了努鼻子,輕輕嗤了一聲。

她可不是隨便哄哄就行的傻子。

下一秒,翠翠耳根又開始充血,因為——

小胖妞懵懂的小奶音響起:“爸爸,那你去親親媽媽呀!”

章渝州繃不住,再次笑出聲:“寶寶,誰跟你說的哄人要親親?”

難道不是嗎?

初七歪著頭,小眼神裏滿是困惑,“可是媽媽生氣的時候,我親親她就不生氣了呀!”

“亞亞哥哥也說,每次崔平姨姨生氣,他爸爸就給一個親親,他們就能和好了。”

“噗——哈哈哈,你說得對,那爸爸去哄哄媽媽。”

冷不丁聽到樓上的八卦,章渝州噗嗤笑出聲。

他抱起小胖妞到客廳找翠翠,翠翠見他靠近,屁股趕緊往後面挪了挪,眼含警告:“不許當著孩子面做不合適的舉動。”

“那孩子不在的時候呢?”

“……那也不許。”

翠翠雙手交握放在前面,防章渝州偷襲。

她這會兒神經繃得緊緊的,沒想到章渝州沒別的動作,而是把小胖妞放她腿上,翠翠晃了晃神,下一秒,嘴巴就被他含住了。

“爸爸,是要玩躲貓貓了嗎?”

小家夥突然被捂住眼睛,以為爸爸媽媽要陪她玩游戲,興奮得扭來扭去。

翠翠不敢出聲。

透亮的眸子浮上一層水色,瞪人功力大減,不像發火的瞪,反倒像是欲擒故縱的勾引。

章渝對她的警告視而不見,輕輕啃咬著唇瓣,待翠翠忍不住吼人之際他立馬逮著機會,長驅直入。

……

“爸爸,你們還沒躲好嗎?”

小奶音將沈浸在愉悅中的兩人喚回神。

皆楞了一下再慢慢分開,雙唇分離時章渝州又不舍地回身啄了啄才退開,他咳了咳,放開捂著小家夥的手:“先不玩游戲了,咱們出門做客去。”

他聲音沙啞性感,翠翠覺得耳窩發癢,渾身都有點不對勁,感覺軟綿綿的。

“我去換衣服。”聲音同款喑啞,章渝州哂笑,翠翠惱羞成怒,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記,“不許笑,我要生氣了。”

“好,不笑。快去換衣服吧。”

翠翠走了幾步頓住腳。

“怎麽了?”

翠翠:“不換了,就這樣出門吧。”

真是昏頭了,明明她就不打算換衣服的啊,怎麽被他親了兩下腦子就變漿糊了呢,虞翠翠啊虞翠翠,清醒點吧。

一家三口四點半出門。

走到院子裏,翠翠突然啊呀一聲,糟糕,忘了被子了,又急急忙忙收被子。

“哎,就曬一個多小時,感覺還沒沾上陽光的味道呢。”

她很喜歡被子被曬得暖暖的感覺,於是天晴時,就經常把家裏的棉被拎出去曬,有時候還得跟樓裏鄰居拼速度,誰讓院壩裏的晾衣繩就那麽幾根呢,別人先去就沒地兒可曬了。

“明天若是大晴天,我再抱去樓下曬一天。”

秦家住的單獨小院離八棟差不多兩三百米,兩人幾句話功夫便到了。

章渝州上前敲門,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拉開。

“渝州你可算來了,止戈早就到了。”

章渝州點點頭,正要給黃婉音介紹翠翠。

沒想到黃婉音先開口招呼:“唷,這麽標致的女同志是你媳婦翠翠吧,哎喲,咋能這麽好看呢,好看得我心臟都撲通撲通的跳。這小姑娘也是,隨了媽媽可愛得唷。”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

初七甜甜一笑,大碴子味兒的小奶音萌噠噠的:“你好,我叫虞初七,爸爸媽媽喊我寶寶。”

黃婉音本是禮貌性問問,沒想到小朋友字正腔圓,答得可完整了。

驚喜的誇道:“瞅瞅這小嘴,叭叭太能說了。”

“來來來,快進來。”黃婉音側身讓一家三口進屋,邊關門邊道:“翠翠你剛來廠裏不久,有沒有哪裏不習慣的啊?”

翠翠微笑:“還好,挺習慣的。”

黃婉音笑容微微頓了會兒,很快就恢覆如常。

回頭跟章渝州道:“你老師和止戈在書房,你進去找他們倆吧。”

章渝州看翠翠,黃婉音調侃道:“怎麽,我們還能把你媳婦兒和閨女吃了不成?你聊你的去,我們女同志聊自個兒的。”

翠翠回看過去,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章渝州這才笑得一臉不好意思,“師母,那你幫我多照顧下翠翠和初七。”

“你呀,就放心吧。”

黃婉音領著翠翠到客廳坐下。

“虞同志,這是佳怡,她愛人是渝州的師兄,也是渝州的好兄弟,佳怡在廠辦工作。”

隨即又指著翠翠向陳佳怡介紹:“佳怡,這是渝州的媳婦,虞翠翠同志,這是她女兒,叫初七。”

由對雙方稱呼的親疏,翠翠敏感地察覺到黃婉音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

再對比在章渝州面前喊翠翠,章渝州一走就喊虞同志的情形,就更加明顯了。

但翠翠面上卻不顯,笑得全無心機的模樣:“你好啊,佳怡。”

“你好,虞同志。”

陳佳怡笑容淡淡的,打完招呼便回廚房幫忙,顯然不是很想和她聊天。

翠翠也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只是見黃婉音和陳佳怡都在廚房,自己坐著顯得很不合群,便把初七放地上,又從口袋裏掏出積木給她玩。

隨後也跟進廚房:“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

“不用,廚房地兒小,三個人轉不開,虞同志你就在外面陪孩子玩吧。”

陳佳怡冷臉道。

她嘴角雖然是上揚的,眼神裏卻沒有笑意,翠翠心裏冷嗤一聲,扯扯嘴角還她一個皮笑肉不笑:“好啊,那就辛苦陳同志了。”

陳佳怡喉嚨一哽。

總覺得“陳同志”仨字透露出嘲諷的味道。

“虞同……翠翠啊,一會兒有需要幫忙的我們再叫你。”

黃婉音意識到氣氛逐漸奇怪起來,有意緩和。

“好啊。”

翠翠應完,轉身回客廳陪小胖妞玩去了。

心裏卻在腹誹,那麽大的廚房說轉不開,找的理由實在敷衍得很,難道在她們心裏幹活是美差,誰輪不上就是天大的損失嗎?

還是以為她上趕著想去幫忙?

真是離譜啊!

廚房裏,黃婉音低聲問陳佳怡:“咋回事,她得罪你了?”

“跟她沒關系,是章渝州得罪我了。”陳佳怡白眼一翻,冷哼一聲。

黃婉音更不解了。

章渝州不給她面子讓她在嚴巧慧媽面前丟人,按理來說她更氣才對,咋佳怡跟他不對付了呢。

“師母,我也不怕說給你聽。我就是為我們家老宋不平,我家老宋把他當親兄弟,處處為他著想,他倒好,就因為老宋說了一兩句不中聽的話,就慢慢疏遠老宋了。你別看老宋成天嘻嘻哈哈的,其實他很看重這份情誼,我這……一想到老宋跟兄弟鬧僵是因為她,我心裏就過不去。”

黃婉音:“……”就這?

就為了這?

“其實也不怪止戈。一開始渝州說起這個對象時我和你老師都覺得不相配,可勸不住嘛。有時候你覺得為人家好人家就是不領情,有什麽法子呢,對不對?”

“止戈和渝州是同門師兄弟,如今又在一個項目組,你甩臉子給她看,豈不是更加重他們兩兄弟的嫌隙嗎?”

黃婉音打心底裏看不上虞翠翠。

就算廠裏傳出她武功蓋世,一刀一個小鬼子,她依然對她沒好感。

今天見到她本人,看到那張美得言語難以形容的臉,愈發加重了她的不喜。

她就是覺得傳言不實,比起拿刀捅鬼子,靠臉使美人計似乎更加可信。若不是長得那麽勾人,又怎麽能讓章渝州頭腦發昏非當人後爹呢?

所以,黃婉音很能陳佳怡的不屑。

但站在她家老秦的位置,她又希望這幾個學生同心同德,齊心協力把項目做好。

尤其聽老秦感慨說,章渝州的新研究非常厲害,若是通過測試便是立大功後,黃婉音膚淺的認為能讓老秦這麽說的研究一定很重要很有價值的。

在她看來,章渝州是她家老秦的學生,他的功勞必定也是老秦的一份,沒準老秦靠著這份功勞就往上爬一級呢。

這種時候,她自然要團結好幾個學生的愛人,免得後院失火影響到前方的研究進程。

因此,就算她心裏對虞翠翠不喜,也要勸陳佳怡:“要想他們關系好,你就更不能和虞翠翠鬧別扭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那麽個理?佳怡,這事說到底還是止戈兄弟倆的矛盾,虞翠翠恐怕都不知道這一出,你遷怒到她頭上就顯得沒道理了。”

陳佳怡也知道是自己沒理。

她本就沒打算對虞翠翠做什麽,只是不想和她往來罷了。

“師母,我只是不想理她而已,哪裏算得上遷怒。而且,她有孩子我沒孩子,我有工作她又只會圍著竈臺轉,我跟她肯定沒有共同語言,聊不到一塊兒去嘛。”

“反正你收斂著,別鬧得大家見面尷尬。”

陳佳怡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我忍。”

“虞同志,你能幫忙剝幾個蒜嗎?”

黃婉音不想讓人覺得她故意孤立翠翠,是以等陳佳怡情緒沒那麽外露,便主動喊翠翠來幫忙。

翠翠挑眉。

覺得她倆怪有意思的。

倒是沒拿喬,徑自走進廚房:“好啊,剝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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