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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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梁滿至上主義者。◎

梁滿的大姨媽走的時候剛好是周五。

而且還是個喻即安下夜班的周五。

他整理完下午就要上交的病歷, 見沒什麽事可做了,便下班回家。

走的時候在更衣室門口遇到王曉雲,問了一下馮教授願不願意出版工作筆記, 得知有門兒, 心情登時更好起來。

出來會路過護士站,被值班護士調侃:“喻醫生今天看起來怎麽心情這麽好啊?”

“因為周末可以休息。”他笑著應道。

然後在心裏補上一句,而且可以和阿滿待在一起整整兩天呢。

他一身輕松地回去了,吃過午飯, 給梁滿發信息, 問能不能借用她的書房。

梁滿正在外面, 剛看完施工現場出來, 和丁斐在路邊的快餐店吃午飯, 聽隔壁桌的出租車大哥八卦今天拉的客人。

“哎喲我去, 那女的哭得稀裏嘩啦的,我還以為拽她的那個男的跟她不熟, 還問她要不要幫忙,結果這男的給我來一句沒見過兩口子幹仗啊!”

跟他一起的同伴扒著盤子裏的飯菜,嗐了聲道:“他說兩口子就兩口子啊, 這種拐賣婦女的手段, 人家派出所宣傳過的。”

“就是說嘛, 我直接就跟他說,我不信你的, 你讓她回答我, 結果那女的還真就解釋說這是她老公,跟她因為一點家事鬧矛盾了, 我看她一邊臉都腫了, 指不定動過手。”

“還打女人吶?嘖, 這人不行,這女的也太傻了,要換我媳婦兒,給他頭打爆。”

“……你媳婦那是另一個極端,只有你能扛得住。”

梁滿和丁斐聽到這裏,忍不住都噗地笑了一下。

察覺到她們的笑聲,兩位出租車大哥看過來,不見外的笑呵呵跟她們打招呼。

梁滿也大大方方地跟他們問好。

說八卦那個大哥見她面善,就隨口跟她搭話:“你倆小姑娘不是開出租的吧?是不是看了什麽博主的視頻過來打卡的?”

“都不是,我們過來前頭那個富林小區看施工的。”梁滿大方應道,又問,“這裏有博主來拍過啊?”

“是啊,上個月的事,來了個小姑娘,可能吃了,一人頂倆大老爺們兒。”司機大哥比出兩個手指頭,嘖嘖稱奇。

另一個大哥比劃著接上:“還架著個相機錄像,還跟我們聊了一會兒呢,後來我們才知道人家可厲害,網上粉絲好幾百萬。”

據說視頻出街以後,這個月來這裏吃飯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是看了視頻之後過來打卡的。

梁滿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我說你們怎麽問我們是不是來打卡的呢。”

“主要是你們看著也不像開出租的。”大哥笑道,“來這兒吃飯的女司機不多。”

梁滿好奇:“為什麽啊,是因為女司機本來就少麽?”

對方解釋道:“這是一個原因,另一個是,女人家都比較會過日子,她們基本都帶飯的,下館子費錢,有的還管著家和孩子,中午要回去給孩子做飯。”

說到這裏嗐了聲:“沒法子,討生活嘛,都是一分錢掰兩半花的。”

末了又問梁滿和丁斐是做什麽工作的,“你剛才說是來看施工的,你們是工程師嗎?”

“不是,做室內設計的。”梁滿搖搖頭笑道,“有個業主要裝修房子,找了我們。”

對方聞言就感慨:“房子啊,房子是好東西,我跟我老婆拼死拼活,沒日沒夜的掙錢,還不就是想給孩子攢點房本……”

話題一下就岔到容城日益高企的房價上去了。

剛吃完飯,梁滿就看到喻即安發來的信息,楞了一下才想起來,哦,這個人今天是下夜班。

書房麽,隨便用吧,反正他也沒少待。

不過,【今天不是9月1號麽,學校不開學?】

喻即安很快回覆:【學校12號才開學。】

哦,是她忘了,大學很少有正好1號開學的,他還能繼續放幾天假。

喻即安又問她:【你什麽時候回來?】

梁滿:【跟平時一樣吧,五六點,晚飯在家吃還是出去吃?】

喻即安看著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在家吃飯,梁滿在廚房忙碌,而他站在一旁什麽也幫不上的樣子。

要不……他今天就試試?

看病他都學得會,做飯應該也可以?

他打定主意之後,給梁滿回:【在家吃吧。】

他隔了那麽好一會兒才回覆,梁滿也沒覺得哪裏有問題,回了個OK的表情包,收起手機,和丁斐一起離開了快餐店。

下午去狀元巷看那幢老洋房的施工現場,當初她花了足足半個月,才做出讓屋主滿意的方案,轉頭對方就把施工交給同道的施工隊。

去的路上買了點冷飲和雪糕,梁滿在工地待了一個下午,叼著根雪糕棍,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檢查,看看有沒有哪裏跟圖紙是有出入的。

差不多下午五點,梁滿和丁斐離開狀元巷回公司,回去的路上丁斐接到她弟弟的電話,說什麽送禮物的事。

掛了電話之後,她嘆口氣對梁滿道:“你說這人能搞這麽多儀式感,我媽今年參加工作滿三十年,我弟居然說要給她送從教三十年的禮物,讓我想想送什麽好。”

她不住地唉聲嘆氣,梁滿忍不住哈哈大笑。

“滿姐你笑完了能不能幫我想想?”她捂著臉哀嚎,“救救孩子吧!”

梁滿笑了半晌,才問她:“你媽媽是教哪門課的?”

“高中地理。”丁斐回答道。

梁滿就給她出主意,讓她找個珠寶工作室,跟設計師溝通一下,把想要的元素融進首飾裏。

“比如地球儀元素的項鏈,比如教鞭、書本、黑板之類的,把難題交給設計師不就得了。”

她還說:“你不要乙方當久了,就不知道怎麽當甲方了好嗎!”

丁斐聽了她的話,頓時眼睛一亮,醍醐灌頂啊醍醐灌頂,她這就去當甲方!

要當那種挑三揀四,最後覺得還是第一版比較好的甲方!

在梁滿忙於檢查老洋房施工情況和進度的下午,喻即安則是出了門,第一次單獨前往生鮮超市進行采購。

為什麽不選更新鮮便宜的菜市場呢?因為他考慮過,他根本不懂怎麽挑菜怎麽講價,去菜市場指定會被坑,還不如去超市,所有東西都明碼標價。

在出門買菜之前,他先在網上搜了一下菜譜,確定要做什麽菜,他是完全的新手,就只能從最簡單的菜開始做。

西紅柿炒雞蛋,酸辣土豆絲,好像素了點,那就再做一個白灼蝦。

兩個人吃三個菜,應該夠了,喻即安打定主意之後,就出門去買菜。

下午上班時間,生鮮超市人不太多,喻即安推著小推車,目標非常直接,直奔生鮮區而去。

買好需要的菜,喻即安準備去看看水果,路過放肉類的冰櫃,看到論袋裝的雞胸肉,腦海裏忽然閃過麥子那張已經養胖不少的貓臉。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一袋,反正挺便宜的,不買白不買,對吧?

他一邊這麽勸自己,一邊去看水果,看到榴蓮便宜,就隨便拎了一個,再走過去,看到有芝士蛋糕,五寸的,小小一個,又覺得梁滿應該會喜歡吃,於是也拿一個。

隨便挑的榴蓮果然不是來報恩的,看著那麽大一個,結果開出來的果肉並不多。

不過喻即安是個沒太多生活常識的人,對此並沒有覺得不高興,相反,他對一位開出空包就吵著要退貨的阿姨感到不解,還特地站在旁邊看了會兒。

歪著頭想,我要不要也維一下權?可是,超市好像也沒有保證過絕不空包吧?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提著一大袋東西回到荔憬花園,輕車熟路地直接進了梁滿家,看都不看對面的門一眼。

進門以後,看看時間還早,就把食譜網站裏的西紅柿炒雞蛋、酸辣土豆絲和白灼蝦三個菜的菜譜都搜出來,挑“做過”人數多的點進去看,翻來覆去地看,一邊看,一邊在腦海裏模擬每一道程序。

上一次這麽認真學習一個技能,應該是他去學介入手術的時候。

同一道菜,不同的人做,步驟上可能會有些微不同,喻即安看了好多個視頻,挑出他覺得最靠譜的,準備依葫蘆畫瓢。

廚房裏,他洗幹凈手,笨拙地穿上梁滿的紅色格子圍裙,開始準備做飯。

食譜說西紅柿要打十字花刀,再用熱水燙一下,會很容易脫皮,喻即安拿著刀,小心翼翼劃了一下,西紅柿毫發無傷,於是他加了點力,結果沒控制好,切下去一半。

啊這……

他下意識想撓頭,可手剛舉起來,就猛地反應過來,頓在半空。

好在西紅柿最後都是要切塊的,剛才的失誤不影響它的後續使用,只不過下一刀,喻即安更小心了一點。

好不容易將西紅柿皮都撕掉,切塊裝進盤子裏備用。

然後打雞蛋,他牢記第一次幫梁滿打雞蛋時的狼狽,小心又小心,掰蛋殼的時候都是屏著氣的。

準備好西紅柿和雞蛋液,他接著削土豆皮,削皮刀鋒利,他從上往下刮皮,一不小心,就把大拇指給割破了。

手指剛割破的時候喻即安沒看到有血,以為沒什麽問題,結果這個念頭剛出現,就看見傷口處湧出血來。

起初只是一點血絲,但下一秒,血液就大量地湧出。

喻即安把土豆和削皮刀放下,捏著手指放到水龍頭下沖水,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傷口的深度。

他嘆口氣,覺得真是出師不利,禍不單行,先是切西紅柿不順利,接著幹脆割破手。

他也不知道梁滿的醫藥箱在哪裏,幹脆捏著手指回了自己那邊,找出創可貼包好傷口,再回來繼續削皮。

本來喻即安就對這項業務不熟練,手受傷以後就更加動作笨拙,折騰好半天才終於把幾個土豆都削幹凈皮。

削皮還不是最難的,難的是切絲。

喻即安看著自己費了半天勁切出來的一盤粗細不均的土豆絲,忍不住深深地嘆口氣。

做飯實在太難了,那些能天天變著花樣給家裏人做飯菜,還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的,簡直是神人。

他這時又想起來,忘了淘米煮飯,於是急急忙忙地去淘米。

按下電飯鍋的煮飯鍵之後,他才繼續處理活蝦。

第一步就是要挑蝦線,手機架在一旁,視頻裏播放的正是蝦的處理方法,他學著視頻裏的操作,一手捏蝦,一手把蝦頭往下掰,擠出裏面的一團黑白色的蝦包,拉著它輕輕一拽,把蝦線給扯出來。

開頭的幾個蝦他處理得小心翼翼,後面上手就好多了,動作也跟著變快,等把蝦線處理幹凈,還要把蝦腳和蝦須都剪了。

接著是準備配料,糖鹽要分清在哪個罐子裏,還有醋和辣椒也要準備好。

到這一步,全部備菜工作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喻即安只覺得腰酸背痛,一直彎著腰處理食材,時間長了實在難受。

梁滿回到公司,坐了會兒,處理了一點工作,看看時間,決定下班。

想到要在家吃晚飯,她順便去菜市場斬料。

“要下二分之一嘛,要燒鴨腿的部分咯。”

“老板,再給我一條叉燒,還要兩個鹵鵝肝,鹵豆腐也要三四塊。”

斬完料,從菜市場往外走,遇到賣魚丸的,那魚丸個個雪白滾圓,看上去就很好吃,她二話不說先來幾斤。

凍在冰箱裏,想吃的時候拿出來滾個魚丸生菜湯,也是很美味的。

菜市場外面還有很多買水果的檔口,她挑了個西瓜,興高采烈地就回去了。

在電梯裏遇到樓上的楊老師,她笑嘻嘻地同人家問好:“楊老師好,你家孟老師現在身體怎麽樣啦?”

“好多啦。”孟老師笑著應道,看她手裏提著東西,“在哪裏買的西瓜呀,便宜不便宜?”

“還行吧,在第一市場買的,兩塊多一斤。”梁滿應道。

現在是西瓜季,市場供應量大,又不能一直放,價格自然賣得不算貴。

聊了幾句,梁滿到了,同孟老師說了聲再見,她飛快出了電梯。

一開門就喊:“喻即安,我回來啦!”

回應她的,是滿屋子的糊味,和從廚房傳來的鍋蓋掉地的乓啷聲。

梁滿:“???”田螺先生廚房滑鐵盧了?

—————

“喻即安,你在幹嘛?”梁滿回過神,換了鞋一邊走一邊問。

廚房裏,聽到她聲音的喻即安渾身一僵。

他沒想到,自己做個飯,已經提前兩個小時開始準備了,還是沒能在梁滿回來時就做好。

他的第一次做飯過程非常不順利,既割破手指之後,又出現了西紅柿炒蛋的雞蛋粘鍋變焦,酸辣土豆絲下鍋時油濺起來嚇得他手忙腳亂,打翻了鍋蓋。

甚至連電飯煲的飯,都因為水加少了,出現了胡底。

而蝦還放在一旁,還沒來得及煮水下鍋。

梁滿走進廚房,只看到廚房的一片淩亂。

地上有水,流理臺上隨處可見碗碟,雞蛋殼和土豆絲扔在臺面上,用過的砧板和菜刀就那樣放在那裏,竈臺上到處都是油煙。

梁滿頓時就崩潰了,忍不住大喊:“你到底抽什麽風啊!抽油煙機都不開,你怎麽想的啊!”

“東西也不收拾一下,這麽亂,你到底想幹嘛?!”

她實在受不了這樣亂糟糟的樣子,覺得多看一眼都讓眼睛難受。

喻即安一楞,連忙解釋:“我想做飯,這樣你回來就可以吃了……”

“哪裏有得吃啊,這是讓我回來就有得收拾吧?”梁滿想也不想就開懟,“你不會做飯就不要做啊,自己什麽能力心裏沒點數嗎?我缺你做飯了啊?!”

說完她生氣地甩頭走開,回房間去換衣服。

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她的抱怨和責怪是情急之下才說的,但喻即安聽了,卻不免覺得委屈。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可是他又自認為出發點是好的,而且他從沒有想過要讓梁滿收拾廚房。

他以為自己辛苦做一頓飯,會讓她高興,並且得到她的讚賞,可是現在看來,完全的事與願違。

挫敗感一瞬間洶湧而來,席卷過他的全身,他覺得手指頭和腰都在隱隱作痛。

沈默半晌,雖然梁滿不在跟前,但他還是低頭小聲地道歉:“……對不起。”

說完轉過頭,默默地收拾臺面上的東西。

砧板和菜刀洗幹凈放好,雞蛋殼土豆絲掃進廚餘垃圾桶,用抹布將臺面和竈臺擦幹凈,用過的盤子也沖洗好。

鍋裏的酸辣土豆絲鏟出來,把鍋放進水槽洗幹凈。

賣相很一般西紅柿炒雞蛋和酸辣土豆絲放在一起,看起來有些糟糕。

剩下還有米飯,和沒來得及下鍋的蝦,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喻即安想了想,撕了個保鮮袋,準備把蝦先裝起來。

剛要動作,梁滿換好衣服過來了。

她發現廚房已經被收拾過了,不由得一楞,面色狐疑地看向喻即安:“你菜做完了?”

喻即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沒說。

倒是梁滿已經看到他手裏的東西,又楞了一下:“蝦……不做了?不做你處理它幹嘛?”

“沒來得及做,而且……你買了菜。”喻即安解釋道。

說著還看了一眼她放在一旁的幾個袋子。

碧綠的西瓜在透明的塑料袋裏,顏色格外清涼喜人。

比那兩盤西紅柿炒雞蛋和酸辣土豆絲好看多了。

梁滿捕捉到他眉宇間那一抹低落的情緒,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怎麽又忘了,喻即安心思其實很敏感,很容易就被她的言行影響。

她一時口快,他卻聽進了心裏,更要命的是,她口快說的話可不好聽。

他做飯想必是想給她一個驚喜,結果她剛回來就把他數落了一頓,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辛辛苦苦準備了一頓飯,結果他回來第一反應就是跟她說你沒必要做這些。

他這麽不領情,她怕是想打爆他的頭。

想到這裏,她忙裝作若無其事地道:“都吃唄,吃不完剩著,明天中午熱熱還能再吃一頓,正好不用點外賣了。”

喻即安動作一頓:“……啊?”

“啊什麽啊。”梁滿撇撇嘴,伸手去掀電飯鍋蓋,“你本來打算怎麽做它?”

話音剛落,撲面而來一股飯糊了的味道。

梁滿:“……”媽的這裏怎麽還有一個驚喜:)

她沒忍住,轉頭瞇著眼面色不善地看向喻即安。

喻即安頓時訕訕:“沒註意,水放少了……白灼。”

“那就繼續白灼吧,放點蔥姜進去去腥。”梁滿嘴角一抽,囑咐道。

喻即安哦了聲,把手裏的保鮮袋放好,又把鍋拿下來,放了半鍋水。

梁滿從冰箱裏拿出一根蔥讓他去洗,又拿了一塊姜,切了兩片扔進鍋裏。

喻即安把蔥洗幹凈,學之前在視頻裏看過的樣子,打個蔥結,也放進鍋裏,加鹽,加料酒,然後點火煮水。

水開了就把蝦倒進去。

“看視頻學的,還是跟誰請教了?”梁滿見他步驟一個不錯,忍不住挑了挑眉。

喻即安本來在盯著鍋裏的蝦,看著它們一個個變紅變彎曲,聞言扭頭看向梁滿,露出靦腆的笑來。

“看視頻學的,步驟很簡單。”

梁滿想到他的應試能力,問道:“你把菜譜背下來了?”

他強調式地解釋:“白灼蝦的步驟很少。”

“我知道少,但能記下來,你也很厲害啊。”梁滿笑著鼓勵他,還給他出主意,“以後多背幾個,白灼別的也行,大不了白灼了用醬汁去泡,比如撈汁小海鮮,網上直接有料包賣。”

她這番話算是對他的肯定,喻即安聽了松口氣,情緒開始好轉,笑容又變得真切起來。

梁滿看著他,心裏嘆了口氣。

算啦,既然他需要她的肯定,以後多誇誇好了。

喻即安這會兒心情好了,就跟她獻寶:“我還買了榴蓮和芝士蛋糕,你要吃嗎?”

“周末吃唄,這不正好麽,咱們可以兩天不出門,在家看電影吃水果嘆空調,啊,我還有一瓶別人送的清酒沒開,我們可以一起喝點。”梁滿興致勃勃地規劃道。

說完拍拍他肩膀,及時給予肯定:“喻即安同志,你做得很棒,以後要多多保持,我看好你哦。”

喻即安看著她笑起來,眸子亮閃閃的,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梁滿見狀,貌似不經意地問了句:“話說,你今天怎麽突然想到要做飯的啊?”

“試一下,做飯很辛苦,不能每次都是你做,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去外面吃。”喻即安認真地回答道。

說句倒黴點的,萬一以後遇上什麽天災人禍,出不了門,只能待在家裏,不會做飯怎麽辦,啃生的菜和肉?

梁滿聽了心裏多少有點感動,雖然他做得也不好,但有心和沒心,真的給人感覺完全不同。

她眨了眨眼,問:“那你……感覺怎麽樣?”

“太辛苦了。”喻即安苦笑,“做菜煮飯是門技術活。”

他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捏了捏受傷的那個手指。

“你手怎麽啦,割到了?”梁滿發現了他手指上的創可貼,忙問道。

喻即安關火,一邊把煮好的蝦撈起來,一邊滿不在乎地回答道:“削土豆皮被割了一下,放心,消過毒了,死不了的。”

梁滿一噎,吐槽道:“除非癌癥晚期沒得治了,否則你什麽都會說死不了。”

喻即安頭歪了一下:“是這樣的,我小時候摔倒,膝蓋破了,奶奶嚇得不行,我爸看一眼就說,死不了,沒事。”

梁滿:“……”你們家孩子養得這麽隨意的嗎?

因為梁滿還斬了料回來,所以桌上一下就有了六個菜,變得格外豐盛。

吃飯的時候,梁滿牢記多誇他這件事,對賣相一般的西紅柿炒雞蛋和酸辣土豆絲特別捧場。

完全忽略掉雞蛋糊了,土豆絲面了的事實。

“挺好的了,起碼調味剛剛好,沒有齁鹹。”梁滿誇得很委婉,一點都不誇張,“再多做幾次,這就是你的拿手好菜了。”

喻即安被誇得高興,立馬許諾:“那我以後多給你做。”

梁滿覺得他這個“多做”,應該是以後偶爾做一次,也就沒太放心上,笑瞇瞇地應好。

還誇他:“太棒了,以後你就是喻大廚,我吃飯就靠你了哈!”

譚女士說過,對男人幹家務這種事,就應該多誇獎,把他捧起來,提高他的工作熱情。

梁滿深以為然,並且在喻即安這裏付諸實踐,具體表現在和他一起合力,把他做的三個菜都吃得一幹二凈。

吃過飯,梁滿過喻即安那邊把麥子帶過來之後,才發現喻即安居然還給小家夥蒸了雞胸肉。

這比他第一次做飯還讓梁滿驚訝,畢竟是他親自蓋章過不喜歡的,現在居然會給它加餐,這簡直就是……

跟給討厭的人送禮有什麽區別!

“……你怎麽想到給麥子蒸雞胸肉了?剩的菜沒做完?”梁滿驚奇不已。

喻即安搖頭,戴著手套慢吞吞地撕雞胸肉,“很便宜,隨便買的。”

懂了,確實是特別給貓仔買的雞胸肉。

梁滿非常震驚:“你和它……居然偷偷背著我感情變好了?什麽時候的事!”

喻即安撕雞胸肉的手頓了一下,強調:“沒有的事,我們只是相敬如賓,井水不犯河水。”

梁滿:“……”怎麽聽起來一股flag拉滿的味道?

有得吃的貓仔才不管大人怎麽想,它屬於有奶就是娘,喻即安給了它一大碗雞胸肉,它不可置信了一下之後,第一反應是……

蹭蹭我爸爸的大腿~

麥子:“喵~”

喻即安被它蹭了一下,立刻往旁邊挪開,“自己吃飯。”

梁滿覺得這句話的潛臺詞是:莫挨老子。

一時樂不可支,端著碗就哄貓仔到廚房門口去吃肉,已經胖了老大一圈的貓仔緊追不舍,沖到碗邊一個急剎車,腳下滑鏟了一下也不在意,立刻埋頭苦吃。

喻即安看著它幹飯幹得整只貓都在用力,忍不住嘖了聲,目露嫌棄。

梁滿見狀笑得更厲害了,過去捧住他的臉,啾了一下。

“謝謝我們麥子爸爸,雖然你老是嘴上說不喜歡它,但其實你心裏還是當它自己人的,對不對?”

“我才沒有……”話說到一半,喻即安看著她明亮得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停住了話。

然後有些不情願地說實話:“因為你喜歡它。”

他只是愛屋及烏,要是梁滿這個屋沒有了,他立刻就把貓仔這只烏掃地出門抱去給老太太。

梁滿聽了他這話,忍不住哈哈大笑。

貓仔麥子聽到它媽這麽猖狂的笑聲,難得從貓碗裏擡頭,扭頭去看一眼兩個大人。

梁滿伸手撓喻即安的下巴,笑嘻嘻地問:“喻即安,你這叫不叫戀愛腦?”

喻即安眼睛眨了一下,戀愛腦不是什麽褒義詞,他拒絕承認。

於是想了想,決定抄一下大文豪的表白:“我是梁滿至上主義者。”[1]

梁滿:“……”你這是讀書讀雜了吧親!

喻即安抱著她使勁蹭,一下又一下啄她脖子,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梁滿被他親得一直癢,皮膚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不停地縮脖子。

還故作什麽都不知道,問他:“你怎麽了,這是要做什麽?”

明知道她是故作姿態,喻即安也沒什麽辦法,只好試探著提醒她:“阿滿,夠五天了。”

梁滿啊了聲:“五天,什麽五天?”

喻即安抿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那個啊。”

“那個是哪個?”梁滿裝傻,抱怨他話都說不明白。

喻即安抱著她晃了兩下,耳朵都紅了,還是只能說大白話:“就是……你大姨媽走了嗎?我兄弟想跟你見個面。”

兄弟……

梁滿噗哈哈地又笑起來,越笑喻即安的耳朵越紅。

等她笑夠了,才拍拍喻即安的肩膀,一本正經地道:“你轉告你兄弟,晚一點我們再見面,現在時間還早,不適宜搞這搞那。”

喻即安被她這意有所指的話搞得臉熱,訥訥地應好,不敢再多說什麽。

只是睡覺之前的這段時間變得有些難熬起來。

麥子吃完雞胸肉,蹲在沙發邊上洗臉,洗了快半個鐘頭才停下來,跑去陽臺的花盆前趴著睡覺,四條小短腿都叉開著,像只小烏龜。

梁滿拿著手機拍它睡覺的萌照,喻即安一邊看平板,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她說話,電視的聲音成了背景。

一直磨蹭到晚上十點,梁滿踢了一腳他大腿,“回去洗澡啊,怎麽還在這兒磨嘰。”

喻即安先是一楞,旋即大喜過望。

作者有話說:

註:

[1].原句為朱生豪的“我是宋清如至上主義者”,出處《醒來覺得甚是愛你》。

——

阿滿:飯做得很好……

喻醫生:……但是下次別做了?

阿滿:不不不,還是要做,不做豈不是更不會做。

喻醫生:你就是想讓我幹家務。

阿滿:你聽過做人難得糊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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