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精神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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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棲心裏有些不舒服。

但大概是因為他在幫助八爪魚的時候,只是單純的與他共情了“雌性”與“父親”的身份,並沒有付出過感情,也沒想過要從他的身上獲得任何精神、物質上的回報。

又或者是邦德拒絕的態度太過明確強硬,給足了他安全感。

寒棲對於八爪魚的背刺行為只覺得膈應,倒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憤怒感。

寒棲黑眸微垂,居高臨下的看著朝自己伸手求救的八爪魚,深深的感受到了生活在這個世界的雌性的悲哀。

——好像除了依附雄性和出賣肉體,就再也找不到別的活法了一樣。

他能理解八爪魚的所作所為。

但他對他的那絲共情,也到此為止了。

寒棲收回了海塔的鑰匙,讓警衛將氣息奄奄、差點被邦德一腳踹死的八爪魚丟出去自生自滅後,帶著煮好的餃子去找邦德。

獸人正抱著崽崽坐在長廊盡頭的花廳裏,背對廳門和南風說著剛才在浴室裏發生的事,言語中,怒氣難掩:“幸虧我反應快!要不然就被那醜東西碰到了!可憐了老子的這雙招子!現在還疼呢!”

寒棲腳步一頓。

騎在自家父親大人腿上的崽崽玩著邦德的簇絨,仰著一張和邦德一模一樣的漂亮小臉問他:“父父~招招是什麽?”

南風雙臂抱環於胸前,坐在正對著廳門的茶桌上。

他掃一眼出現在門口的寒棲,眸光微轉笑著說:“三哥你看你,這有什麽好生氣的。有雌性勾引你,不是證明了你的魅力嗎?”

邦德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拍開崽崽想把自己簇絨塞進嘴巴裏的爪爪,眉頭狠狠一挑道:“魅力?”

南風點頭啊點頭:“當然,要不他怎麽不去勾引別的雄性,非要勾引你呢?還不是因為三哥你的魅力比我們的都大。”

“快別在這裏胡說八道了!”邦德沒好氣道:“要不是寒棲!他是個什麽東西!也想近我的身!誰稀罕用他那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來證明魅力?簡直拉低了我的檔次和水平!”

在邦德的心裏,這世上只有寒棲的勾引才能證明他的魅力,其他的雌性和寒棲比起來都是歪瓜裂棗,難登大雅之堂。

他們的喜歡不會讓他沾沾自喜,認為自己的魅力有多大。相反,只會讓他覺得有被冒犯到。

邦德皺著眉頭和南風抱怨:“反正那間浴室臟了!臥室也不能要了!誰愛睡誰睡!我是不住了!”

邦德的領地意識極為強烈,本身還帶有一點點的精神潔癖。

在他的心裏,八爪魚在他和寒棲臥室裏洗澡的行為,無異於是有人,莫名其妙的往他原本幹凈的愛巢裏丟了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完全無法忍受。

南風摸摸鼻子有些無語:“沒必要吧三哥,他只是洗了個澡而已,又不是睡了你們的床。你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之前本來就是客房部,來來往往的不知道有多少客人住過。三哥你要真介意,那說實話,這裏的角角落落都是臟的,你難道還不睡覺了?”

邦德:“我當然知道這裏之前是什麽地方,但那不都是之前的事嗎?我住進去前,裏裏外外都消過毒的。床啊,家具什麽的都是換的新的,你以為我有病,會在別人睡過的床上要寒棲嗎?那豈不是臟了他!”

這什麽歪理啊。

為什麽會這麽想啊。

站在廳門綠植後的寒棲有點無法理解邦德的腦回路,無奈的擡手用掌心撐著額頭輕笑了下,心道自家這暴暴獅不僅偏執,還藏了點精神潔癖呢?

南風也覺出來了,問邦德:“三哥……你是不是有什麽精神上的潔癖啊?”

想當初邦德和寒棲因為一點小事,鬧得天翻地覆不可開交的時候,南風一度以為邦德腦子有病不正常。

現在突然發現,他原來是真的有點病在身上的嗎?

但邦德並不覺得自己的這點潔癖是什麽大問題,並且認為所有人都應該和他一樣在意才對。

他反問南風:“難道你能接受?”

南風說實話:“能。”就算不能,但真的發生後,他也不會像邦德這般暴跳如雷,反應過度。

而邦德則把南風這種“不拘小節”的人都看成是“隨便的人”,搖搖頭奇怪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呢?完全不知道,自己才是背離大眾的另類奇葩。

南風掃一眼寒棲,摸摸鼻子問:“三哥啊,我現在有個問題,特別想采訪你一下。”

邦德用尾巴圈住玩著自己簇絨的崽崽,免得他動來動去的掉下去。整個人後仰陷入到背椅裏,握拳在唇邊打了個哈欠後,掌心向上朝南風攤開手掌:“你說。”

南風:“既然你那麽……嗯~在意,就這個,怎麽說呢,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那麽在意感情世界的幹凈程度,那你當初在誤會寒棲喜歡我的時候,你怎麽還能和他在一起?畢竟……那樣的他,在你看來應該是不幹凈的吧?”

邦德還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頓。

躲在門外的寒棲提著食盒的手指慢慢收緊,皙白的皮膚下暴起細小的凸筋,聽到邦德輕嘆了聲道:“就是喜歡他,我能有什麽辦法。而且那個時候我以為你死了,哪知道你還活著。”

南風:“那後來我活了,你們分手了,但接著你又後悔了,你的潔癖程度,是因為寒棲而改變嗎?”

邦德蹙眉:“誰和你說我後悔了?”

南風一笑:“不後悔你幹嘛找寒棲和好?”

邦德嗤他:“我就是忘不掉他,放不下他,行不行?”

寒棲的心臟“咚~”的劇烈跳動一下。他撥開礙眼的枝葉,從綠植的空隙中看過去——

邦德背身坐在花廳裏的茶桌前,腰背筆直。

他一手撐著太陽穴,用手指扒拉著雪白的獅耳,一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的點著,帶著淡淡花香的明亮光影籠罩在他的側臉和身上,有那麽一瞬間,寒棲驚覺風姿綽約這個詞語不應該只用來形容女人。

邦德此刻籠罩在陽光下的灼灼風華,與他平日裏的嗜血殺伐一點都不一樣。

像百折不撓的鋼,融化成纏綿悱惻的繞指柔。光是這麽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就止不住的心動。

寒棲邁步進花廳,被他信息素滋養的十分嬌艷的藍色風暴低垂著枝頭,枝葉亂顫歡迎他。

邦德從近在咫尺的水晶茶杯上看到自己身後逐漸逼近的輪廓,回頭瞧是寒棲,正要說話,徑直走到他身後的寒棲忽然環臂勾住他的脖子,擡著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邦德:“!!!”

南風捂著眼睛仰天長嘯:“哎呦~爸爸我的眼睛!”

坐在自家父親大人懷裏的崽崽用爪爪刮刮自己的臉臉,搖著尾巴也沖自家爸爸笑嘻嘻的說:“爸爸~羞羞~”

寒棲無視他們倆個,晃晃手裏的食盒和邦德道:“給你包了餃子,除了你喜歡的肉,一點蔬菜汁都沒有放。”

崽崽耳朵一豎,立馬撅著屁屁抱著自家父親大人的褲管,順著父父長而有力的腿腿滑下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緩了緩神後,爬起身飛也似的去洗爪爪,準備開飯吃大肉餡的餃餃!

好久沒吃故鄉飯的南風聽到寒棲說有餃子吃,也立馬搓著手手湊過來,舔唇咽咽口水,萬分渴望的盯著寒棲手裏的食盒道:“餃子耶~!”

邦德冰藍色的豎瞳微微瞇起。

南風擦了把嘴角的口水,調轉腳步揮揮手道:“我最討厭吃餃子了,我還有事,我走了,別留我,再見。”

沒人留他。

但沒了他,氣氛還有點尷尬。

寒棲將食盒放到桌上,用手碰了碰邦德的胳膊:“我沒讓他進主臥,是他自己進去的。這事是我做的欠考慮了,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

“……”邦德確實挺生氣的,但聽寒棲這麽說後,火氣立馬消了一大半。

他拉著寒棲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膝上,捧著他的臉看了看,瞧還好好的,並沒有因為剛才的糟心事而傷口覆發,心裏松了口氣,又有些不悅,在寒棲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道:

“你獸主都被別的雌性勾引了,你還跟沒事人似的,真是沒心沒肺!”

獸人下手忒狠。

寒棲吃痛倒吸了口涼氣,勾著邦德的脖子附耳道:“是他在唱獨角戲,你都沒理他,我心裏安穩的很,實在難受不起來。”

寒棲探唇親了邦德側臉一口:“謝謝你給的安全感,謝謝。”

雌性柔軟的唇貼在臉上,邦德剩下的那半氣當即也消了,給寒棲揉揉屁股問:“那你把他埋哪了?”

寒棲搖搖頭:“讓警衛把他丟出去了,是死是活,我都不會再管了。”

邦德擰眉。

寒棲親親邦德的臉道:“他還有8只嗷嗷待哺的章魚寶寶要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應該也不會那麽做。雌性處境艱難,比起自力更生,還是依附強者來的更容易一些,既然你已經給了他血的教訓,這事就算了吧,好不好?”

邦德嗤一聲:“反正他勾引的是我,你要不介意,我也沒意見。”

寒棲抿唇:“誰和你說我不介意?”

邦德冷哼:“那你怎麽不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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