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車馬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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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鈺竹之前因為自黑, 才沒有把手下安排在自己家的產業裏,現在沈安筠提出來,他內心自然是欣喜不已。

“安筠你怎麽那麽好!我現在都不敢想沒有你的日子!”

沈安筠從他懷裏坐起來, 正色道:“這件事必須要你自己去安排。”

杜鈺竹:難道媳婦想趁機讓我接收家業?

他心裏突然難受了起來,不是因為媳婦想讓他接手家業而難受,因為這是身為人夫,必須要承擔起來的責任。

只是自己真的不能接手。

這兩年正是風雲變幻的時候,最近只是因為新婚, 才沒有頻繁的出門,如果接手了家業, 家中事物哪怕不多,也會有和出門辦事之間發生時間沖突的時候……

沈安筠見他為難的都難受了起來,趕緊說:“不是想讓你接管家事, 只是讓你為今日那位壯士安排個事,畢竟要安排在車馬店, 我安排就有些不合適了。”

畢竟車馬店的事,是公爹在打理, 如果自己安排了今天的人, 實在是像要插手車馬店, 給公爹要產業的樣子。

杜鈺竹:“真的不想讓我接收家事?”

沈安筠捧著他的臉:“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為難你啊,我看不得你不痛快,難受。”

杜鈺竹湊近她,低著她的額頭, 說:“我先松散幾年, 我保證, 過幾年一定收心。”

沈安筠心裏覺得他想怎樣都成, 現在他保證,就笑著應了,如果以後他又想再接著松散,她也不會責怪他。

午休起來,兩人在側廳裏說話,夏芙在客廳稟報:“少爺,少奶奶,太太身邊的煙雨姐姐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杜鈺竹放開媳婦,替她整理著衣服,說:“讓她進來吧。”

煙雨進了客廳,又被引著到了側廳,見自家少爺和少奶奶分左右坐在羅漢床上。

她上前行禮,然後直接道:“太太請少奶奶去正院一趟。”

參加賞花會回來,許氏特意交代過,晚上不用過去昏定,家裏又沒發生什麽事,沈安筠想不到因為什麽婆婆叫自己過去,索性直接問煙雨:“太太可是有什麽吩咐?”

煙雨:“奴婢不知。”

她是真不知道。

別管因為什麽,既然婆婆叫了,自然沒有不去的道理,沈安筠起身,對煙雨道:“你先回去,我隨後就到。”

煙雨告退後,沈安筠回內室換了衣服,這才去了正院。

許氏正在側廳裏等她,見人過來,直接叫到跟前,把桌上的幾本冊子推到她面前:“鈺竹是個不管事的,今日那求助的人,既然進了咱家的車馬店,最後還得你再過問一遍,我和你父親就想著,車馬店早晚都是要交給你的,既然現在用上了,不如現在就交給你。”

沈安筠實在沒想到,婆婆叫自己過來,竟然是要把車馬店交給自己打理!

別家新婦門,怎麽著也要熟悉兩三個月才接手中饋,自己進門不到一月,就把中饋全部接手。

現在剛成親兩個月,婆婆又要把家裏的產業交給自己打理,實在是,太快了!

沈安筠推脫道:“過問一個人的事,實在牽扯不到整個車馬店。”

許氏拉著沈安筠坐下:“這是你父親的意思,咱家產業不少,只車馬店屬於經營的生意,這些年因為這個生意,你父親雖一心想去正陽書院教書,也一直脫不開身,只能有空了去族裏的學堂,為那些後輩講一講課。

我們也是見你經營著那麽大的染房,說開布莊就開了起來,沒幾天又給理順了,這才決定讓你現在就把車馬店接手了。”

既然婆婆都這麽說了,沈安筠也確實不覺得,多一個車馬店自己會忙不過來,也不再推脫,直接應承道:“既然是這些瑣事擾的父親不能去教書,那我接過來,替父母分憂。”

許氏就喜歡沈安筠這股爽快勁:“好,明日我讓大管家陪著你們去,你去接手車馬店,鈺竹去安排今天他要幫助的人。”

沈安筠直接應:“好”

……

第二天,夫妻倆就和大管家一起去了車馬店。

車馬店的所有人,都出來面見主子。

見過禮,大管家說了以後車馬店就有少奶奶打理,大家只是微楞了一下,也都接受了。

他們心裏都知道,少奶奶能力出眾,少爺又不喜打理這些,以後杜家這些產業,早晚都會是少奶奶打理,現在無非就是早了一些而已。

杜鈺竹見眾人面上並無不忿之色,直接起身,對沈安筠道:“你先在這邊忙,我去後面看看昨天那位兄弟如何了。”

沈安筠就說了聲:“好”

眾人隱晦的對視一眼,然後對沈安筠的態度,更加恭敬了起來。

他們怎麽可能會不恭敬!

只要長腦子的人,就能看出來,少奶奶進門剛兩個月,不止把府裏的中饋全部接手,現在老爺更是直接把車馬店交給她打理,可見老爺和夫人對少奶奶都是萬分滿意的。

少爺又是那麽一個甩手掌櫃的性子,以後自己這些人的榮辱,可不就全在少奶奶的一念之間嗎!

沈安筠先讓做事的回去,只留下車馬店裏的三個管事。

三個管事個報了姓名。

她先讓大家坐下,才道:“先介紹一下咱們車馬店的情況吧。”

三人中,一個四十多歲的高掌櫃就站了起來,開始對沈安筠說起了車馬店的情況。

昨天晚上沈安筠就聽杜鈺竹說,家裏的車馬店,是父親最後一次參加科舉時,坐了驚了馬的馬車,被甩出車廂,給摔斷了腿,這才讓他決定不再參加科舉。

沈安筠覺得,一般人若是被驚馬甩出過車廂,多半都會留下一些心理陰影,沒想到自家公爹也非一般人,竟然逆向而行,直接開了個車馬店!

車馬店的經營範圍也簡單,就是向外出租,高,中,低,檔次的馬車。

一個堪比下面州府的大縣城,世家不少,平民百姓更多,家裏的地方有限,養一匹騾馬負擔也不小,能有馬車的人家還是少數,出門大家也都會到車馬店租一輛馬車,馬車還帶著車夫,省心又省時。

三個管事,起身回話的高管事,算是車馬店的總管事,剩下兩位管事,一個主管車和馬的李管事,一個管著車馬店的日常王管事。

沈安筠對車馬店了解的差不多了,杜鈺竹領著昨日的求幫助的人過來了。

他直接坐在沈安筠旁邊,問:“忙的如何了?”

沈安筠為他斟了杯茶:“也沒忙什麽,只是先了解一下。”

杜鈺竹就指著跟過來的手下,說:“他本來就是出來做工的,聽我說可以先在這裏做工,這不,就過來求你給他個事兒。”

沈安筠看向門口站著的人。

李寶明見沈安筠看向自己,趕緊上前了幾步,直接跪下:“謝少奶奶昨日慈悲,小的再厚顏求少奶奶給個差事。”

沈安筠:“這大禮可千萬使不得,舉手之勞,真當不得如此大禮。”

墨染就趕緊把人扶了起來。

沈安筠才接著道:“出門在外誰都可能碰到個難處,既然遇見了我們家爺,就是咱們的緣分,你再休整一日,明日讓王掌櫃再給你安排事。”

李寶明做足了戲,又感激不盡的謝了又謝,這才退出了議事廳。

被店裏的夥計領著回去的時候,他心中還在想,不愧是公子千挑萬選的夫人,能力和胸襟真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沈安筠見杜鈺竹沒有繼續去後面的打算,就對幾個管事說:“今日就先到這裏,王管事費心,給剛才那小夥安排個差事,他初來咱們車馬店,對裏面的事也不懂,你多擔待一下。”

王管事直說應該的。心裏卻知道,少奶奶雖然心善,卻也不放心陌生人,這是讓自己先考察一下。

……

沈安筠接手了車馬店,雖然心裏已經有了擴大經營的想法,可實際上卻和剛接手中饋時一樣,還是按部就班的繼續經營著。

只是給季嬤嬤要了府裏考察人員的名單,從中挑選可用之人。

日子不知不覺就到了盛夏,屋裏已經用上了冰,沈安筠除了早晚去正院,輕易也不出門。

這兩天季嬤嬤又送來了府裏家生子的關系記錄,沈安筠準備好好看看,想從裏面挑出幾個人來用。

車馬店不著急,陽蘭城的布莊,卻是該提上日程了。

她翻看著冊子,在寫著一個叫做容三生的人家的頁面上,停頓了下來。

來回看過幾遍後,沈安筠就讓人把季嬤嬤找來。

大夏天,也沒抵消季嬤嬤的熱情,沈安筠覺得沒怎麽等,人就到了跟前。

沈安筠先讓他喝了杯涼茶,這才讓她看冊子上記錄的那一家。

季嬤嬤看著自己寫的這一頁,再三確認後,才問道:“少奶奶是覺得哪裏有問題嗎?”

沈安筠就問她:“你這上面寫,宋三生夫婦最是與人為善,也經常會幫著府裏一些條件不是特別好的人家?”

季嬤嬤點頭:“他們的人品,奴婢是在三確定過的。”

沈安筠不做評價,繼續問:“她閨女和大管家的閨女最是要好,平時穿用的,也都喜歡置辦成一樣的?”

季嬤嬤:“宋三生是個疼閨女的,這個是大家都知道的。”

沈安筠又問:“宋三生家裏,只他和長子在馬房裏當值,他老子娘,媳婦,閨女,次子,你並沒有寫在哪裏當值,是不是說,他們一家子,全靠著宋三生父子倆的分列銀子生活?”

季嬤嬤有些茫然的應了聲:“啊”

然後思考了一會兒,才道:“當初府上分家的時候,宋三生大伯一家,分給了二房老太爺,他堂兄現在那邊府上做大管事,想來應該是那邊都有補助吧?”

沈安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問她:“宋三生父子倆的月例銀子,最多也就維持住他們家裏的溫飽,先不說他經常幫別人會花費多少,只說她養閨女和大管家養閨女一樣的開支,這一年下來可都快趕上他們一家子的嚼用了!得多好的堂兄弟關系,才會這樣貼補他,更何況,如果他們的關系真的那麽好,當初分家的時候,又怎麽會把處的這樣好的兩家兄弟給分開呢?”

沈安筠每問一句,季嬤嬤心裏就沒底一次,問到最後,她也覺得宋三生一家簡直滿是破綻。

季嬤嬤心裏那個羞愧呀,這要是別人整理出來的也就罷了,這可是自己一件一件慢慢了解打聽出來的,當時自己腦子到底被什麽給糊住了?這麽大的破綻在這裏放著,自己楞是沒看出來!

他對沈安筠保證到:“少奶奶放心,這次我一定把他扒個幹凈,看看他到底有什麽貓膩!”

沈安筠卻盯著冊子上,宋三生在馬房當值那句話,想到了某些可能。

然後肅了表情,對季嬤嬤鄭重道:“這件事你不要再管,全當不知道,之前怎樣回去之後還是怎樣。”

季嬤嬤也是大宅門裏經年的老人,沈安筠這樣鄭重交代,她心裏就打了一個突,趕緊應道:“奴婢知道了,少奶奶關心奴婢兩家夏日當值的情況,特意叫來奴婢詢問一番。”

沈安筠笑著點頭,又把院子裏的瓜果賞了她一筐,才放人出去。

心裏雖有懷疑,她卻也並未直接去正院,而是等杜鈺竹回來,先讓他看了冊子的那一頁。

杜鈺竹只看了一遍,就被一股氣沖上了頭,只恨自己每日天南海北的收集別人家的資料,自己家裏藏了這麽大一禍害,竟然毫無知覺!

他拿起冊子,只對沈安筠交代了一聲:“我去父親那裏。”然後就出了門。

沈安筠看著他的表現,哪裏不知,那宋三生一家,確實有問題。

因為不知家裏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可是從傳言中也知,公爹之所以上京趕考屢次不中,次次皆屬於意外!

杜家是祖孫三代皆中舉人,拋卻自家相公自己不想去趕考,從祖父到父親,他們哪位是因為文采不行,才考不中的!

如果這些意外皆屬於人為!

想到這裏,沈安筠就如同杜鈺竹一樣,一股血氣直沖腦門,她低聲的暗罵一句:“這些個畜牲,真是把他們的皮扒了也不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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