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喜歡和愛

關燈
他喜不喜歡宋庭玉?

周正的問題叫溫拾惶恐而慌忙地垂下了眼瞼, 頂著周正探究和等待的目光,他扣在膝蓋上的掌心,忍不住沁出細細的汗。

緊張。

雖然從小沒上過學, 可溫拾現在卻似乎能明白那逃課學生被教導主任抓包時候的心虛和忐忑。

周正這人實在是太正經, 明明這有些輕浮的問題是用玩笑就能略過的,但對上他那雙審過不少人的精明眼眸, 溫拾空白的腦子裏就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說謊是一定會被看穿的。

“我……”溫拾眼皮抖了抖,“我不知道。”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 但,我知道庭玉是個很好的人, 和他在一起, 我不會緊張不會恐懼,相處的很舒服。”

溫拾細細回想了他和宋庭玉相識的點點滴滴,宋庭玉從沒做過叫他感到不快和輕蔑的事情, 宋五爺這個甲方似乎比溫拾這個乙方還乙方。

宋庭玉很讓著他,很照顧他,支持他去做想做的事情,讓他每天一睜眼不用為任何事情發愁,無論遇到什麽困境,宋庭玉似乎都是第一個從天而降站在他面前的存在。

真要說,宋庭玉對他似乎確實好的有點超乎尋常。

相比之下, 溫拾壓根從沒為宋庭玉付出什麽。

明明他才是個乙方。

可為什麽會這樣呢?

溫拾的腦袋裏好似被塞進了一捆雜亂的麻繩,錯綜覆雜盤亙在一起, 他身處其間,卻找不到頭尾。

周正看到溫拾糾結成一團的表情, 輕笑,“小溫啊,我問的是你喜不喜歡庭玉,不是你愛不愛他。”

溫拾明亮的眼睛閃過困惑。

“你不明白嗎?喜歡和愛是不同的,我愛念琴,因為她,我喜歡她所有的兄弟姐妹,喜歡我們的孩子。”周正忍不住感嘆,溫拾果真如看起來一般,真的還是個小孩兒呢。

喜歡其實是個泛泛且廉價的詞,因為它,這世界上叫人稍微有點好感的東西就能堂而皇之冠上喜愛之名。

但它和愛有著天壤之別,不可同類而語。

“你似乎把它們弄混了,你怎麽會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呢?你只是不知道愛是什麽感覺罷了。”

溫拾混淆了周正口中的喜歡和他誤以為的愛。

是啊,溫拾怎麽會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呢?

第一次吃到軟綿綿的蛋糕,自此奶油的香甜在他心底占據了半壁江山,他第一次知道這世上有這樣好吃的東西,打那之後以後他想到蛋糕,便歡喜便高興,這就是喜歡,堂而皇之的喜歡。

溫浪在溫家村時候就對他多多照顧,事事都會幫襯他,叫溫拾第一次體會到血親間的奇妙緣分和天生的依存,從此以後他也心底惦記起溫浪,想幫溫浪避開總要經歷的苦難,叫他事事順遂,這也是喜歡,毫無偏頗的喜歡。

他其實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

可似乎下意識的,溫拾就將他和宋庭玉之間那本可以用泛泛之詞帶過的情感,聯想成了另一種只屬於兩個人之間的親密。

宋庭玉對他好,對他照顧,幫了他很多,他本該喜歡宋庭玉的。

“我喜歡他。”溫拾輕輕道:“我沒遇到過,比他對我更好的人了。如果這樣說,那我肯定喜歡他。”

周正看這弟妹簡直太可愛了,溫拾單純到一覽無餘的模樣,叫他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這姐夫忍不住扶額笑道:“我看,你應該不止喜歡他。”

溫拾傻呵呵的,沒聽懂這話裏的意思,他也笑。

他當然不只喜歡宋庭玉,他還喜歡溫浪,喜歡奶油蛋糕,巧克力,草莓大的車厘子。

和周正的談話結束後,激起了溫拾幾分愧疚,對宋庭玉的愧疚。

明明他是專門給宋五爺擋桃花的電燈泡,可這麽久過去,溫拾除了每天吃吃喝喝壓根沒做什麽。

宋庭玉當時說請他擋掉這些不必要的麻煩,溫拾自然而然以為是宋庭玉這樣的人物,身邊狂蜂浪蝶,名流相親一定不在少數,結果,眼下都快結婚了,竟然一只蝴蝶一只蜜蜂也沒見到過。

他好像擋了個寂寞。

且在婚事上,溫拾也比不得宋庭玉那樣有‘儀式感’,宋庭玉什麽事都要做到極致,從芝麻大點的請柬材質到結婚戒指結婚照都絲毫不含糊,一點流程都沒落下,溫拾這一趟下來,覺得他甚至能再去開個婚慶公司。

宋庭玉相當重視這婚禮的全程。

而溫拾,連婚檢都膽怯地不想去。

下午茶都吃不下去的溫拾最終選擇敲響趙澤霖客房的門。

正在屋子裏撰寫論文的趙澤霖迎接了這位稀客,“怎麽了,溫少?”

“趙醫生,我想好了。”溫拾背在身後的手,不住地搓著食指的指腹,仰頭開口,“麻煩,幫我預約一下婚檢吧。”

宋庭玉一回家就得知了這個驚喜,他還以為是溫浪的勸說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不過無論是誰勸動溫拾的,最終的結果是好的就很好。

宋庭玉只想弄清楚溫拾會不會和溫浪一樣懷孕,他那天雖然幫溫拾清理幹凈,但兩個人都是生手,那間別苑又不怎麽住人,壓根沒有做那種事的東西,於是兩人全程都沒有避.孕的舉措。

如果溫拾真的和溫浪一樣,那宋五爺說不定還要趕一波潮流,未婚先育了。

他向趙澤霖明確下達了兩個指令,一是弄清楚溫拾會不會和溫浪一樣,二是如果一樣,那溫拾的肚子裏現在有沒有孩子。

趙澤霖當然清楚明白,這也關系到他的論文和職業生涯,他比宋庭玉還重視那兩個神奇肚子。

是宋家人要做體檢,趙澤霖這邊壓根就不用準備預約,私立醫院直接歇業,當天不對外面診就是了。

於是當趙澤霖在晚飯前興高采烈通知溫拾明天一早就能去體檢後,溫拾坐在飯桌前,面對桌上的山珍海味,都毫無世俗的欲望了。

提心吊膽的情況下,他真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怎麽了,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嗎?”宋五爺用公筷夾到溫拾碟子裏一只紅燒海參,今天宋禮書和周正都回來了,桌子上的菜自然圍著這兩人的口味轉。

不過溫拾一向都是不挑食的,他吃的這樣少,還是第一次。

“沒有,很好吃。”溫拾勉強低頭吃了一小口海參,那平時已經吃慣的Q彈口感,這次怎麽咀嚼,怎麽咽不下去。

“哥,你沒事吧?”溫浪看溫拾的臉白的簡直像紙,有點擔心。

喘不上氣的忐忑心緒和向來因情緒敏感的胃袋齊齊造反,溫拾有點幹嘔,立馬捂住嘴站了起來,“對不起,我先去個衛生間——”

桌上的其他人本來都在閑談,溫拾這一動作,都紛紛側目而來。

宋知畫探著腦袋追著溫拾的背影看,“小嫂嫂剛剛怎麽了?想吐?”

宋禮書放下筷子,明艷的紅唇“嘖”了一聲,“怎麽,我點的菜是有毒嗎?”

“禮書,誰都有個不舒服的時候,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宋念琴對弟弟妹妹們帶刺的德行清楚的不得了,“說話有點分寸。”

哐當一聲,又有人推開椅子站起來了,這次是宋庭玉。

宋五爺連句禮貌的話都不講,就追著溫拾剛剛的背影離開了餐廳。

坐在主位上的宋庭玉都消失了,這家宴吃的簡直半散不散。

“看來這地方和我真是氣場不和。”宋禮書極少回到宋家,她不像其他幾個姐妹,真的都把宋宅當成原本在港灣的宋宅,當成她們的家。

這宋宅的主人,是宋庭玉,是她的親弟弟。

宋禮書拎起椅背上的夾克外套,“既然這樣,我也就先走了。”

“禮書!你不在家裏住幾天嗎?!”宋念琴直起身。

“不了,”宋禮書頭也不回,“我這一陣子還有生意上的事,在這裏住著不方便。”

宋念琴叫這個妹妹回家,原想著叫她住到婚禮之後再走,但宋禮書似乎是真的強留不下,大小姐只得也起身,“我送送你。”

宋禮書看了眼姐姐,“幹什麽,我又不是小學生,出個門還要人送的,上個廁所還要人陪。”

“你在我眼裏什麽時候都是孩子。”宋念琴趕著宋禮書一起出了餐廳,“天這麽黑,路上也不好走,我派車送你。”

“不用,我騎了摩托。”把摩托留下來,宋禮書還得多回來一趟。

直到將要走到前院,宋念琴才開口,“禮書,你到底是怎麽了?這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又怎麽看不上溫拾了?說話夾槍帶棒的?你看不出他在庭玉眼裏有多重要多在意嗎?”

宋禮書當然看出來了。

她回來這一下午,親眼看到了宋家上下對溫拾態度的轉變,看到那為婚禮精心準備的各色喜糖連同伴手禮,看到了溫拾那從土溝溝裏來的親戚弟弟——平日裏清冷的宋宅,只不過一個月,簡直從冷冰冰的棺材變成了熱鬧的大雜院。

這樣的轉變,就是瞎子,有耳朵也能聽出來。

而縱容默許這一切發生的,不會是宋念琴,只會是這宋家真正的主人宋庭玉。

她這個弟弟變了。

宋禮書原本以為,溫拾的到來對宋庭玉來說,壓根不會有什麽改變,溫拾遲早也會被宋庭玉厭惡,他就和那些在宋五爺臥房裏待不過一刻鐘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壓根不是那些人有問題,而是宋庭玉就不是個正常人。

她這親弟弟,本來打小就是一個涼薄又無情的人,克死親媽無愧於心,親爹病危無動於衷,上天入地找不到一個比宋庭玉更有顆刀槍不入石頭心的存在,就連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猴子,都比他通曉人之常情。

宋庭玉從小就是這樣,所以宋禮書從小就厭惡他。

他們之間不存在童年失去母親的共同悲傷,更不存在相依為命的彼此共存。

母親離世後的每一分每一秒,當時還年幼的宋禮書盯著那繈褓中的嬰兒在想,為什麽宋庭玉不去死,又或者,為什麽宋庭玉要出生。

這樣的恨意隨著年月被埋藏,卻從未消減。

在宋禮書的眼裏,宋庭玉就是奪走她母親的兇手,她沒有辦法不怨恨。

甚至於,在見到宋庭玉成年之後,都是一副冷漠又刻薄的德行,宋禮書是慶幸的,她覺得這或許是報應。

對宋庭玉這樣的人,就該得到這樣的待遇,他身邊,就該空無一人才對,他就該孤身一人到死。

可偏偏,溫拾出現了。

宋禮書以為扔到宋庭玉身邊的溫拾,是扔到狼虎口邊的兔子,她等著那猛獸張口呲出獠牙,可等來的,卻是那一向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猛獸,輕輕給了兔子一個吻。

簡直荒唐又可笑。

“他竟然也會有在意的東西。”宋禮書深呼吸了一口氣,扯掉耳腦紮起頭發的皮筋,紛亂的及肩短發在夜風中吹的張牙舞爪,她順了一把,而後套上摩托頭盔,“大姐,你說他怎麽配啊?”

宋念琴張口欲言,她清楚這一雙弟妹之間的嫌隙,也清楚小時候的宋禮書在沒有母親後,到底偷偷流了多少眼淚,但宋庭玉也是她的親弟弟,這打小沒有母親的兩個人,都是可憐的,沒有誰比誰更可憐一說。

“禮書,你母親離世前,放心不下你,也放不下庭玉,你們是她的手心手背,庭玉是你的親弟弟,你們不應該這樣——”

宋禮書明顯不想聽這些勸慰,‘吧嗒’落下頭盔前面的墨色擋風,隔絕了那被風吹的猩紅的眼睛,而後跨上摩托,頭也不回駛離了宋宅。

恰好,宋宅的路燈亮了,連同通向外面那條長路的街燈也一盞盞點了起來,照亮了宋禮書離開的路。

宋念琴嘆了一口氣往回走,正巧管家站在屋外,“大小姐。”

“你怎麽在這裏?”

“五爺叫我出來提前把外面的燈都打開。”管家遵從了宋庭玉的吩咐,猜測道:“估計,是怕外面路黑,三小姐回去的路不好走吧。”

除此之外,宋庭玉還吩咐了廚房重新熬一點小米粥。

因為桌上的肉菜葷腥,溫拾根本吃不下去。

他在廁所幹嘔了一陣,又什麽都吐不出,拉開門對上宋庭玉的時候,腿都差點軟了,“你也想上衛生間嗎?”

宋五爺搖頭,盯著溫拾白生生的臉和額頭的虛汗,“你不舒服?吐了?”

不上廁所,這麽大一個人站在衛生間外面,是為了當門神嗎?怪嚇人的?

“有點,但沒吐出來。”溫拾點頭,揉揉好像腸胃都蜷縮到一起肚子。

他這是緊張的,中醫講肝郁氣滯,心緒不寧,就會食不下咽。

可在宋五爺為數不多的懷孕常識中有那麽一條,就是懷孕的人,是會害喜的,也就是孕吐反應。

就像溫拾現在這樣。

心底發緊的宋庭玉一把摻住溫拾的小細胳膊,沈聲道:“先上樓去休息。”

溫拾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宋五爺不用像是扶老太太過馬路一樣,架著他上樓。

他只是有點腿軟,還不至於到腿腳不靈便的地步。

宋庭玉沒有理會,但這動作明顯是不行,他把溫拾架到了臥室,看著溫拾躺上了床,才回身下樓。

這次趙澤霖已經不需要宋五爺傳喚了,他自然而然出現在了二樓樓梯口,“五爺,要我去看看嗎?”

宋庭玉盯著這位家庭醫生,沈吟開口:“你覺得,這會不會是——”

兩人站在樓梯口,宋庭玉恐怕有人經過,話說的遮遮掩掩,趙澤霖聽懂了。

趙醫生真誠道:“應該不是,一般要一個多月才會出現很明顯的身體反應。”

早孕反應大約在受孕六周左右發生。

就算溫拾肚子裏真有孩子,這也才第二周啊,那孩子,現在還只是個受精卵。

“不是就好。”宋庭玉冷淡的眉眼間出現了一絲輕松。

這表情轉換看的趙澤霖直納悶,不應該出現失落嗎?這怎麽好像宋五爺壓根不希望自己有個孩子似的?

宋庭玉下樓,才發現宋禮書已經走了,宋念琴也追了出去,可以看出走的估計不是那麽愉快。

好在餐桌上還有一個周正,這體制內待久的人多多少少身上都帶點長袖善舞口才了得的技藝,沒讓這次家宴的場子因為一下消失的四個人冷落下來。

宋庭玉向管家吩咐了開燈熬粥,而後就在廚房立著,等著那竈臺上好消化的小米粥熬出來,盯的宋家的廚子都後背發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怎麽惹得宋五爺親子來監工。

樓上趙澤霖聽到溫拾因為一個體檢竟然‘害怕’到食不下咽的地步,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想起宋庭玉之前和他提的那些事。

“溫少,我們醫院和你以為的那種不一樣。”

私立醫院不像是公立醫院的布置那麽刻薄,公立醫院的白墻、消毒水味、瓷磚地都很生冷,裝修風格從簡,因為他們主要的功能,是提供醫療資源,誰會在意醫院裝修的好不好看?醫生醫術好就是了。

但趙澤霖的私立醫院,是給人用來享受的,是給有錢人用來增添生活幸福感,讓他們連看病體檢都變得像是一件養尊處優的事情一般。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

這世上的醫院不都是一個樣子嗎?

滿目的白。

趙澤霖摸摸下巴,舉例起來,“非要說的話,我們的墻是米色的,走廊裏沒有鐵凳子,是沙發,病房都是獨立的,裏面有衛浴和小衣帽間,病床是帶升降按摩和移動桌板的,甚至住的久的話,還可以按喜好購買家具進行裝修。”

“這還是醫院嗎?”

“是啊。”

“你們的醫生不穿白大褂嗎?”

“我們穿,但不穿白色。”這是趙澤霖為了增加醫院辨識度想出來的方法,只有在人來巡檢的時候,私立醫院的醫生們才會集體穿上白大褂。

“那你們穿什麽顏色的?”溫拾好奇,還有不穿白大褂的醫生?

“您明天來看看,不就知道了?”趙澤霖推了推眼鏡,笑瞇瞇。

趙澤霖是會下鉤子的,至少溫拾現在不恐慌了,開始好奇了。

宋庭玉端著粥回來的時候,他已經重新感覺到饑腸轆轆,能吃下去東西了。

宋五爺就坐在沙發上,看著溫拾抱著碗喝粥。

看看,這才對,溫拾就該是這樣有胃口的樣子。

“剛剛為什麽吃不下飯?”宋庭玉專註盯著小媳婦,“是因為我——”

“因為明天要去婚檢,我有點害怕,一害怕就吃不下去東西了。”溫拾實話實說,也不覺得丟人,反正宋庭玉已經知道他對醫院是個怎麽樣膽戰心驚的德行了。

宋庭玉沒想到是因為這個,“那明天要我陪你去嗎?”

“可明天不是工作日嗎?”溫拾仔細品嘗小米粥裏的金黃甜南瓜,他感覺南瓜和紅薯真是加到小米粥裏絕對不會出錯的東西。

“明天的事情不是很多。”

其實很多,薛仲棠撂挑子不幹,幾個經理都有點不知所措,這和上面溝通的事情一直都是薛總在做,他們沒有薛仲棠手眼通天的家世,想接手也接不來,於是桃花鎮的項目直接停擺,可宋庭玉從國外買的設備還在運來的路上,每一天都在燒錢。

這時候宋五爺身上的事務就多了起來,他要麽找到薛仲棠把人揪回來,要麽親自上陣,到那桃花鎮去做說客。

但這些事情,在宋五爺的眼裏可都沒有溫拾的體檢結果來的重要。

燒錢而已,錢這種東西宋庭玉多的是,他不在意。

“沒關系啦,我明天和溫浪一起去就是了,你好好工作吧。”溫拾放下碗,眼巴巴看著五爺。

那粥碗幹凈的能照臉,他全喝完了。

“還想喝嗎?”宋庭玉懂這暗示。

溫拾立馬點頭。

“還想吃點什麽其他的?”

“如果有煮雞蛋就再好不過了。”

溫拾對雞蛋愛的深沈。

第二天一早,宋五爺去上班,他特意叮囑趙澤霖,檢查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他。

趙澤霖答應,“五爺,您已經囑咐我三遍了,您放心吧!檢查結果出來,我立刻傳真到您辦公室!不,我立刻打電話親口跟您匯報!”

宋庭玉還是不放心,他叫阿四跟著溫拾和溫浪一起去。

當溫拾第一次見到建在京郊花園裏,富麗堂皇好似城堡的醫院時,他還以為走錯了。

“沒錯,就是這裏。”阿四認路。

“這裏真的是醫院嗎?”溫浪也是大開眼界。

“當然。”趙澤霖帶著一個女醫生出來迎接他們,“我們醫院時會員制的,和公立的不一樣,主打的就是一個體驗感和享受感,但我們的醫術絕對有保障,都是國外留學有過持刀經驗三年以上的醫師。”

溫拾盯著趙澤霖身上的醫生袍,“藍色的?”

“是啦,”趙澤霖攤手展示了一下身上的外褂,“男醫生淡藍色,女醫生淡粉色,好看吧?”

在和往昔印象全然不同的醫院裏,溫拾看到什麽都好像是第一次見到,明明是醫院,走廊和大廳的陳設卻溫馨舒適,沒有堆積的病人,也沒有來去匆匆的醫生,更沒有彌漫的消毒水味,反倒是植物的清新味道,空蕩蕩又幹凈。

“我們先驗血常規和尿常規。”這兩項能出宋庭玉最關心的結果,肯定要盡早做。

溫拾也不知道體檢的順序,點點頭,沒有意見,“好。”

知道溫拾可能會對尖銳的針頭產生抗拒,趙澤霖特意找了個單間,床鋪柔軟帶按摩,床前櫃子上放一個電視機那種。

護士采血的時候,電視在放嘰嘰喳喳的黃毛猴子,分散溫拾發註意力,一般情況下,需要用電視吸引註意力的,都是七歲以下的兒童患者。

雖然事到臨頭,溫拾還是靠被溫浪摁住了手腕才沒抽手跑掉,但他能走進這家醫院,已經是鼓起莫大的勇氣了。

出門在外沒有跟來的宋庭玉一早上就在開會,各個部門的經理站在臺上七嘴八舌做上月總結,眉飛色舞情緒激昂,還得時不時就看看下面大BOSS的臉色。

只可惜宋五爺自始至終都繃著一張臉,不點頭也不搖頭,沒有發出任何質疑和意見,簡直比從前月度總結時的風雨欲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宋武也奇怪啊,他家五爺今天怎麽這麽安靜,來上班的路上就沒有怎麽說話,到地方了更是沈穩的不像樣子。

雖然宋庭玉平時話也少,但是絕對不至於少到連吭個聲點個頭都沒有的地步。

事實上,如一座雕塑般英明沈穩的宋五爺,端坐在老板椅上,光明正大的走神。

宋庭玉是個做什麽事情都很專註的人,因為他不會為以前的事情懊惱更不會為以後沒發生的事情焦慮,至少,從前的他是這樣的。

但現在,溫拾的檢查結果,已經成為了占據宋五爺心腦的全部。

人在過度憂心一件事的時候,很難不走神,更很難專註於其他。

於是當趙澤霖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宋庭玉立馬站了起來,叫停了臺上的報告,頭也不回走出了會議室。

“五、五爺!”趙澤霖聲音有點顫抖,他手裏兩份驗血單,一份是溫浪的,血液裏的HCG高達90000μg/L,這是板上釘釘的懷孕,且周數大於十周。

另一份,是溫拾的,他血液裏的HCG沒有溫浪那樣誇張,卻也有6μg/L的數值。

宋庭玉又不是醫學生,壓根聽不懂趙澤霖這亂七八糟的數據是個什麽意思。

“直接說結果。”五爺咬牙。

“在臨床上,HCG大於5就可以考慮是早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