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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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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霖看到報告單那一刻, 手都在抖,這幾乎要突破他從前所有醫學研究和試驗的成果,讓他控制不住激動的心緒, 這樣的情感恐怕就是以後他自己站在產房門外, 等親生孩子出生都不會再有。

可惜話筒那邊靜悄悄的,那喜當爹的宋五爺比趙澤霖淡定的多, 他又問了一遍:“真的確定嗎?不會出錯吧?”

“出錯?”宋五爺這冷冰冰的聲調猶如夾雜著風雪, 將趙澤霖發熱的頭腦打回冷靜,“五爺,您這是什麽意思呀, 我們醫院的水平,您應該很清楚的, 肯定不會出錯的!”

雖說臨床中男性HCG水平提高, 也有可能需要排查是不是腫瘤,但是趙澤霖敢用他的生命發誓,溫拾絕對不是後者。

“我知道了, ”宋庭玉攥緊手裏的佛珠,硬質珠子的硌手感讓他鎮定些許,“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也不能告訴溫拾。”

“好。”雖然這樣有點沒醫德,但宋庭玉開口了, 趙澤霖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他當宋五爺是想找個合適的契機,等孩子長到B超能看出的模樣, 再向家裏公布。

畢竟這件事實在是罕見又稀少,不是所有人都能快速接受一個男人懷孕的事實,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接納,說不準溫拾自己聽到,都要懷疑耳朵,懷疑人生。

給宋五爺報完喜的趙澤霖重新回到病房。

情緒穩定下來的溫拾好了傷疤忘了疼,采血的地方貼了小小的OK繃,他坐在病床上,一口一塊切好的甜瓜,盯著電視上的黃毛猴子看的認真。

阿四又從獨立的衛生間洗幹凈櫻桃端了出來,再度給溫拾放到小桌板上,讓他的老板娘吃好喝好。

知道的這是在體檢,不知道的得以為春游。

“這水果是從哪來的?”趙澤霖問,他這醫院好像沒有這項業務。

“啊,是五爺吩咐的,”阿四站在一邊,及時替他家五爺樹立起高大的形象,“五爺擔心溫少在醫院緊張難受,就讓我備了點溫少喜歡的水果。”

十足的細心體貼,是個十佳好丈夫了。

趙澤霖‘嘖嘖’兩聲,感覺說不準掛斷電話的宋五爺,正在辦公室裏高興的上躥下跳呢。

“趙醫生,我的體檢結果呢?”溫拾放下小叉子,看趙澤霖臉上意味深長的表情,心撲通撲通地跳。

不會有問題吧?

趙澤霖忙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和顏悅色道:“溫少,血常規和尿常規的檢查都出來了,一切都很正常,放心吧。”

溫拾的臉色立馬輕松下來,“那我弟弟呢?他的身體怎麽樣?都健康嗎?”

“他在拍B超。”溫浪的月份大,趙澤霖給他安排了B超,溫拾這肚子裏還是一顆受精卵,B超拍不出來。

“至於其他的體檢項目,我看了一下,沒什麽問題,他身體素質很好。”溫浪這體格比溫拾好太多,健康到讓趙澤霖想找點發炎上火的小毛病都看不出來,“所以應該孩子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那就好。”

看溫拾一臉放寬心的輕松,趙澤霖都想提醒他,與其關心你弟弟的孩子,不如關心關心你肚子裏這個。

溫拾的身體可比溫浪差不少,如果不及時調理,興許這孩子會成為一個沈重的負擔。

不過,趙澤霖有信心,能照顧好溫拾,親眼看著自己的博後論文出生。

“溫少,我能問問,你、你弟弟這種情況,在你們那個地方很常見嗎?”趙澤霖找來一張凳子放在床前,坐下和溫拾攀談起來。

“以前的縣志上有不少這方面的記載,但是這幾年,就只有我弟弟是這樣的。”溫浪是獨一無二的花.市主角受,設定都是為主角服務的,“所以,應該也不算是很常見。”

“興許,你們那個地方的男人就是與眾不同。”趙澤霖暗示,“說不準,你也可以的啦,祝你和五爺早生貴子吶!”

“我?”溫拾聞言立馬搖頭,篤定道:“我不可以,我和我弟弟不一樣。”

“而且,趙醫生,我是男人,男人怎麽會生孩子呢,不可能的。”

趙澤霖嘴角抽抽,是啊,男人怎麽會生孩子呢?

放在以前,他也不相信。

但他眼前這無知無覺吃櫻桃白凈青年,就是明晃晃的奇跡本身。

——

會議室的人,都在等半路終止會議出去接電話的宋五爺回來,但是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五爺真就是一去不覆返。

這打電話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一些。

有坐不住的人開口道:“宋助理,宋總這是,去哪裏了?”

這還會回來嗎?不回來要不然大家散會得了。

宋武立馬從座椅上起身,欠了欠身,“那我出去找一下,各位先休息吧。”

出來的宋助理一路找到了辦公室,咚咚敲了兩下門,沒有人應,宋武推門而入,“五爺?”

辦公室空蕩蕩的,宋庭玉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京市有家裝修格調極高的茶樓,前幾年開起來的,看裝潢就知道一壺茶興許要個千八的,所以雖然開在鬧市街區,平日卻沒什麽生意的樣子,周圍的底商賣桃酥賣點心來來往往都是客,只有這家茶樓,這麽些年過去了,門口的石階仍舊簇新。

只是每每有客時,這茶樓門前停著的,都是四個輪子的豪車,一般人開不起的。

這茶樓是宋家給那算命老頭的。

知道茶樓裏真實生意其實是批命看手相看面相的人,其實寥寥無幾,只有和宋念琴交好的,才有機會收到這裏的入場卡券,來這裏聽一聽相關的‘人生建議’。

因而平時算命老頭的生意當真稀少,不過他也不在意,只給宋家算命,就足夠他這一輩子吃穿不愁,衣食無憂了。

沒生意的茶樓統共只招了一個夥計。

那夥計平日就在茶樓裏面擦擦桌椅古玩,擺擺那萬把塊的茶餅,偶爾給到來的會員沏一杯茶。

他記性不差,見過的會員都認得一個臉熟,而從來沒有踏入過這個地方的宋庭玉,他沒見過,自然也不認識。

於是當宋五爺進來時,他攔住了這位主,“先生,抱歉,我們這裏不對外營業,只對會員開放的。”

雖然宋庭玉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尋常人物,開著明晃晃的虎頭奔,但規矩就是規矩,夥計也不敢隨便放人進來喝茶歇腳,這樣做,會被樓上那老頭罵的。

“叫你們這裏的師傅下來見我。”宋庭玉掃過這裏的陳設,態度自然地尋了一把梨花木的太師椅坐上去,氣勢十足,反客為主,“告訴他,我姓宋。”

夥計趕人的話楞是沒敢再說出口,扭頭跑去找那老師傅。

盤腿打坐的老頭一聽姓宋的來了,“叫我下去?是宋小姐?”

“不是,宋小姐我認得,這次來的是個沒見過的男人,那臉長得是這個。”夥計豎起大拇指。

“但脾氣,似乎是這個。”夥計倒下大拇指,“眼神看的人冷嗖嗖的,好有氣勢。”

老頭一聽這描述,忙下地踢啦上黑布鞋,往樓下跑去,速度之快,完全沒了平時給人看相時,有氣無力坐床上懶得動彈的樣子。

夥計看的出奇,“老東西這胳膊腿還能這麽靈活呢?”

見到宋五爺,氣喘籲籲的老頭扶住一旁的多寶閣,捶捶自己的老腰,納悶:“您怎麽來了?”

這宋庭玉向來瞧不上他,更別提親自光臨他這茶樓了,老頭心裏也清楚,只是這世上有人信命,自然也有人不信命,這是沒辦法爭辯的,也沒辦法強求,他早已順其自然,每次被宋五爺冷眼相待,也習慣了。

宋庭玉撚著手裏的佛珠,一顆撥過一顆,垂下眼瞼,“你說出口的話,出過錯嗎?”

這問題簡直是對老頭專業素養的侮辱,“當然沒有!我這輩子,說出去的事都是一個吐沫一個釘的!”

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講啊!

宋庭玉擡頭,將佛珠擱在了桌上,“所以你當初說的那些話,都會應驗,我這輩子註定就是那樣的命嗎?”

無妻無子,孤獨終生?

從前宋庭玉不相信的說辭,現在卻叫他提心吊膽了起來。

“是啊。”老頭坐到宋庭玉的對面,揮揮手讓上完茶的夥計下去,不要在旁邊偷聽,“宋先生,您這命,我其實沒見過幾個,因為能活到您這麽大的,太少太少,連壽終正寢都難,還求什麽舉案齊眉,承歡膝下?”

老天爺是公平的,給了一些旁人求不得的東西,自然也會奪走一些旁人唾手可得的東西。

所以人生在世,其實都各有各的不順心,並非揮金如土便能事事如意平順安康,也並非兩袖清風便一生郁郁不樂命途多舛,富有富愁,窮有窮樂。

像宋庭玉這樣在外人看來好到眼紅毫無憂愁的命,其實低頭看看,也是一團亂麻。

“可我不是要結婚了嗎?”宋庭玉身邊有了一個溫拾,這已經和老頭說的有所不同了。

老頭又搖頭,實話道:“您們二位的婚事,也實在是奇怪,我從前沒見過這樣的。”

不是宋庭玉,老頭都不敢想,男人和男人還能結婚。

這男人與男人,那能算得上是命裏的姻緣嗎?

更何況,那溫拾的命格也是奇怪的不得了,明明是個死人,卻還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了大太陽下面,說不出的命硬。

“您想和他想做個伴,應該沒什麽,畢竟,他也已經——”對上宋庭玉的眼神,那兩個字叫老頭吞了回去。

“所以,他可以留在我身邊,但我們不會有孩子,對嗎?”

老頭點頭,“前者有可能,後者實在困難。”就算僥幸有了,能不能保下來也是個問題,保下來能不能養大又是個問題,養個孩子如闖鬼門關一般難熬,還不如一早就放棄,“不過,您那位,不是個男人嗎?”

既然是兩個男人,還要哪門子的孩子?

男人能生孩子這件事,超出了老頭的認知範圍,他沒見過,也想不到。

宋庭玉沒理這老頭的問題,起身往外走。

那一串佛珠被主人落在了桌上,老頭拾起追了上去,“宋先生,您的東西忘了。”

“謝謝。”

“宋先生,我冒昧問一句,您也不信佛吧?”

宋庭玉搖頭,“不信。”

“那我再多嘴一句,既然不信,這東西就不要戴了,不相信的事物,就不要聽,也不要問,凡事,都在本心。”老頭指了指宋庭玉的心口,“不然,總顯得不夠心誠,是不會保佑您的。”

信仰要心誠才行。

“心誠?怎麽才算心誠,我去給它上香捐香火,算心誠嗎?足夠心誠,它就會保佑我嗎?”

如果他去上香,去跪佛,去抄一卷又一卷經書,能改掉這天煞孤星般的命格,能留下屬於他和溫拾的孩子嗎?

如果能,他願意在佛前長跪不起。

如果不能,他憑什麽給那無用的東西全部的虔誠?

“您是遇到什麽事了嗎。”老頭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連信仰都要如此功利。

如果不是遇到什麽事,到了求路無門的地步,宋庭玉壓根不會踏進這座茶樓吧?

“凡事都是雙面的,不會絕對的好,也不會絕對的壞。”

就像宋庭玉雖然親緣淡薄,但他有錢,有旁人幾輩子都賺不來的錢。

“有時候一眼看上去是壞事的東西,興許翻過來,是另一種可能。”

——

溫拾和溫浪體檢完就回了宋家,趙澤霖喜滋滋在辦公室整理他的論文數據,他其實更看重溫拾這個樣本,因為說不準溫拾從孕初期到最後生產,他都能全程參與,而溫浪的肚子已經五個月大,前期的數據沒有記錄,很難提供研究。

他把溫拾的體檢報告覆印了一份,準備晚上帶回去給宋五爺。

可宋庭玉卻趕在下午私立醫院結束午休前來了。

趙澤霖理解,這就是初為人父的激動和迫不及待啦!

“五爺,這是溫少的體檢報告。”因為溫拾還是有點抗拒,所以做的也不是體檢大全套,只拍了簡單幾張片子,連同血常規和尿常規的檢測報告,“他的身體狀況比之前好不少,後續再一邊調養一邊保胎……”

“他的身體需要保胎?”宋庭玉蹙眉。

“有一點點需要。”趙澤霖也不敢說瞎話,“他身體底子不好,而生育這件事對母體的傷害非常大,越到後期越是負累,前期如果不穩定,就需要保胎了。”

“那他要怎麽生下這個孩子?”

“剖腹產。”趙澤霖果斷回答,他連溫拾產後修覆的療程都已經想好了。

宋庭玉的眉毛打了結,“所以這個孩子,其實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好事,對嗎?”

“啊?”宋五爺的角度清奇,趙醫生有點沒反應過來。

懷上孩子還不是好事?

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誰知道,宋庭玉下一個問題將他直接問了個措不及防。

“那以他現在的身體,可以打胎嗎?”

“您說什麽?是打、打掉?要打掉這個孩子?”趙澤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不是宋庭玉該有的反應吧?

且不說這是趙醫生未來的博後論文,就說這是宋庭玉的親孩子,他愛情的結晶。

作為人父,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宋庭玉就算主動問趙澤霖‘這孩子是男是女’都比‘可不可以打掉’這樣驚悚的問題要好太多。

“沒錯,打胎會不會對他身體產生負擔?”宋五爺的聲調聽不出悲喜,以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在談論他未出世孩子的生死。

“當然會!趙澤霖忍不住揚聲。

“但不會比他帶著這個孩子生活十個月,更讓他難受了吧?”

聽到宋庭玉的話,趙澤霖明白了,在宋五爺眼裏,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並沒有溫拾重要,所以是可以被放棄的,“如果您真的想打掉的話,盡量早不要拖,越往後,孩子越大,打胎對身體的傷害就越大,以現在的月份,藥流就可以打掉這個孩子。”

“我知道了。”宋庭玉收起體檢報告,一副要走人的樣子。

“等等!五爺,您還是再仔細考慮一下,其實保胎也只是求穩,並不是說溫少的身體真的承受不來,”趙澤霖著急忙慌攔住宋庭玉,生怕宋庭玉一會就要弄來打胎藥給溫拾灌下去了,“就算您真要打掉,也要和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商量一下,肚子長在他身上,孩子也在他身上,他未必不願意要——”

“我會和他商量的。”宋庭玉停下腳步。

無論溫拾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他都同意。

宋庭玉完全不愛這個孩子嗎?

不是的。

宋庭玉也為這個孩子的出現感到了莫大的欣喜,那是他和溫拾的孩子,是他和他喜歡的人共同孕育的生命,簡直比他從前獲得的一切都要寶貴。

但宋庭玉不是一個貪多的人,比起那個孩子,在他眼裏,最重要的還是溫拾。

他不希望溫拾因為這個孩子,承受無端的痛苦和折磨。

“不過我想他應該,也不會想生下這個孩子。”宋庭玉微微低下了頭,他記得溫拾的抗拒。

趙澤霖還想說什麽,可當他看到向來都所向披靡的宋五爺露出前所未有的挫敗表情時,他住口了。

他一個外人,沒有資格在這種事上做出一個看似帶著道德的勸告和審判。

因為其實宋庭玉也舍不得,做出這個決定的他,同樣痛苦萬分。

——

回到宋家的溫浪和溫拾兩人擠在一張床上對B超上的黑白小照片討論不休,二維的圖像,只能看出一點孩子的輪廓,連手腳的雛形都有些模糊。

“黑乎乎一團肉球,根本看不出這是什麽東西,好醜。”溫浪直截了當,滿眼都是嫌棄,“會不會生下來也是這個樣子?”

突然就不想生了。

“肯定不會!現在才五個月,等以後胳膊腿都可以伸開的時候,就不一樣了!”溫拾哭笑不得,“而且很可愛啊。”

溫拾很喜歡,如果生出來長得像溫浪,那他會更喜歡的。

“好吧。”溫浪收起他孩子第一張照片,“那就生下來再看看吧,但是哥,你真的比我更喜歡孩子。”對著那麽一張黑咕隆咚的照片都能閉眼誇,可以說是真愛了。

“因為是你的孩子我才喜歡,如果是別人的孩子,和我沒關系的,我也不會這樣。”溫拾凈說大實話。

“哥,我覺得,能生孩子的應該是你。”溫浪看到了溫拾和宋庭玉兩人的和諧相處,雖說相愛的氛圍沒有那樣濃烈,卻像是能一輩子相依相靠過日子的。

如果溫拾可以生孩子,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肯定會幸福。

而且他哥這樣白凈,他那嫂子長得也不差,生出來的孩子,得是什麽粉雕玉琢金童玉女?

溫拾拍拍溫浪的胳膊,“別胡說了,我生孩子,下輩子變成小姑娘說不定可以。”

溫浪聽了哈哈大笑,“要是你這輩子是個小姑娘就更好了。”

兩人說完孩子,又說起婚禮的事情,溫拾吃過午飯之後困意上來,說著說著又睡了過去。

溫浪給他蓋上被子,想下樓走走,他很精神,半點不困。

剛下樓,他那一向到了下午才會結束工作的嫂子卻風塵仆仆出現在了客廳裏。

“嫂子?”

宋五爺頷首,“嗯,溫拾現在在哪?”

“我哥剛剛睡下,你找他有事嗎?”

宋庭玉聽到溫拾在睡午覺,腳步停了下來,“他在你房間?”

“是啊。”溫浪點頭,“你的事情要不是很重要,就等他起來再說吧,我看他這一陣子好像總是很困,是不是晚上休息的不太好?”

哪裏是晚上休息不好,溫拾晚上的睡眠質量比宋庭玉還要好不少,純粹就是肚子裏多了個東西,精力不濟。

不過宋五爺還是聽了溫浪的話,等著溫拾起床清醒一點,有精力了再談。

在樓上躺著睡大覺的溫拾做夢了。

他夢到一棵樹上結滿了櫻桃,全是又紅又紫的,其中有一顆長在樹頂上,是整棵樹上最大最紅的一粒,太陽光照在上面,透出斑駁的色彩。這可看的溫拾都要饞死了,但明明別的櫻桃也又大又紅,卻都偏偏入不了他的眼。

只那一顆,勾的他魂牽夢繞,眼巴巴在樹下盯著流口水。

於是,一向體力不好,還胳膊沒什麽力氣的溫拾,竟然像只靈活的猴子一樣爬上了那棵高高的櫻桃樹,順利無比地摘到了樹頂上那最大最亮眼的櫻桃。

可沒等他扔進嘴裏,品嘗一下是什麽味道,就渾身一激靈,直接醒了。

就知道是做夢。

醒過來的溫拾摸摸咕嚕嚕叫喚的肚子,嘆氣。

因為他壓根就不會爬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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