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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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陰風過境的怪聲兒叫屋外的兩個大男人湊的更緊了些, 港灣的老宅子多,諸如此類房中來客的封建迷信更不算少。阿四自小刀尖舔血走街串巷啥也不怕,就怕那穿紅衣服的女人和夜裏貓叫狗吠的異樣響動。

“不是說百年老宅才容易招鬼嗎?這地方已經百年了?”趙澤霖冷汗都下來了, 恐懼的情緒是會傳染的, 他本來沒那麽膽顫,但阿四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都瑟瑟發抖了, 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趙醫生直後悔沒隨身攜帶手術刀, 在心裏一個勁‘阿彌陀佛’。

他這輩子救死扶傷雖然收的錢多了點但也算是辛苦錢,鬼可千萬不要來找他敲門。

“哪有百年,這別苑是五爺新收不到三年的樓盤, 這棟還專門找人看過的,是樓王的位置, 風水特好, 聽說住進來都能轉運,從前仕途不順的都青雲直上了,從前兜裏沒錢的都大賺特賺了, 從前抱不上孩子的一生就是龍鳳胎啊!”阿四越說越激動,趙澤霖眼皮直跳,覺得他下一秒就要讓自己也買一套了,“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當年太年輕,不知輕重做錯點事,被罰過來賣了一陣房子。”阿四訕訕一笑,往事不堪回首, 當賣房小哥還得背詞。

又是一陣陰簌簌的抽泣和呻.吟,阿四把他阿媽給他求的護身符都攥手裏了, 但沒用,這‘鬼’好像不知消停似的, 都快哭半個點兒了。

聽習慣的趙澤霖掏掏耳朵,“我怎麽聽著……不像女鬼呀?像個男鬼——”

“男鬼?”

趙澤霖越聽這調越覺得耳根子發麻,不對勁啊,誰家男鬼能哭的跟貓發春了似的?

他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沖著臥室的門奔了過去。

到了門前,趙醫生的臉騰一下子紅的像是洋柿子,平時握手術刀都不抖的爪子好似篩糠,“這、這——”這應該不是他耳朵有問題吧?這怎麽好像,這聲音是從裏面出來的?

“怎麽了?”阿四也跟了過來,頓時,那如泣如訴的鬼調終於是找到了出處,湊近了,聽的更真切,“靠北啊——”

不好意思繼續聽墻角的兩個大男人再次回到沙發前,各坐一端,低著頭像是挨訓似的,努力屏蔽那亂七八糟陰森可怖的聲音。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氣氛尷尬,阿四沒話找話,“這房子還行吧,就是隔音有點差,當初承包建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這房子真這麽神奇嗎?”宋庭玉住進來便擺脫了這麽多年老處男的身份,那似乎做官青雲直上賺錢發大財一生龍鳳胎,也不是不可能啊。

趙澤霖摸摸下巴,“還有房嗎?給我也來一套。”他不圖別的,就讓他醫院生意興隆就成!

“趙醫生,你還有心思看房子啊?”阿四佩服趙澤霖對環境的適應程度,真是人才。

“不然嘞?要我進去把他們分開嗎?事已至此,看開些吧,你家五爺,就是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我就說,感覺他倆那氛圍跟拍拖的似的,誰家的好兄弟公主抱還睡一張床啊?”趙澤霖狠狠一拍大腿,為自己敏銳的直覺豎起大拇指。

阿四:“啊?”

“你沒看出來他倆之間的氛圍根本不對勁嗎?”趙澤霖反問。

“是不對勁。”阿四點頭。

“看吧。”趙醫生哼笑,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可五爺和溫少,都要結婚了呀。”睡一個被窩還像兄弟似的相處,才更不對勁吧?

消息滯後的趙醫生石化了。

結婚?誰結婚?什麽結婚?怎麽沒有人通知他?

“你不知道嗎?趙醫生?”

無形的利刃戳在了趙澤霖身上,他僵著脖子搖搖頭,“我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應該不會吧,但大小姐的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你沒收到嗎?”

又是一把戳心窩子的刀,給趙澤霖的心窩捅成了蜂窩煤。

“我走了,不必送。”趙澤霖不願意再留在這裏給他那沒良心的主顧善後。

當然了,趙醫生最終還是沒走成,他要是走了,真出點什麽事,還得被抓過來。

到淩晨四點才總算是消停下來的臥室門打開了,裹著浴袍的宋庭玉出來倒水,只見沙發上兩個熊貓眼齊齊向他行註目禮。

阿四滿眼敬佩,五爺就是爺,這體力,杠杠的,真該叫那些背地裏說五爺是個“天閹”的人都過來看看!

趙澤霖滿眼怨恨,宋五爺連封請柬都沒給他,白認識這麽多年的老交情了,他畫個圈圈詛咒宋庭玉吃了這頓沒下頓。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宋庭玉順了一把汗濕的額發,只見他露在浴袍外的脖子上從喉結到耳後全是猩紅的吻痕和齒痕,咬的狠的地方,紅的像是要往外滴血。

溫拾不光把宋五爺白玉似的脖子當鴨脖子,那隱藏在黑色浴袍下的胸腹肩膀,也不少啃咬的痕跡,可見這一嘴利牙真是兇悍至極。

宋庭玉不知道溫拾咬人這個壞習慣是從哪來的,他似乎壓根不懂什麽叫做吻,更不知道這不是打架,就算動嘴也不能真用牙咬。

但這件事不急在一時糾正,以後慢慢再改掉就是了。

“您不是沒讓我們走嗎?”阿四訕訕道,五爺沒開口,他哪敢走。

可已經這麽晚了,也不能趕他們到大街上去。

宋庭玉端起玻璃杯,擡手一指客廳對面,“那邊有客房,你們可以用,自便。”

宋五爺眼下完全沒有追究他們聽墻角的功夫,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廝混半天的臥室門虛掩一個縫,宋庭玉端著水杯進去後,那一絲微弱的光就徹底收攏隔絕。

趙澤霖瞇眼,兩手一攤,“我猜,他們還要繼續。”

“不會吧?”

趙醫生‘嘖’一聲:“你不懂,那個藥,可厲害了。”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擠破頭想買。

——

回到臥室的宋五爺放下杯子,掀開床上一團蓬松的羽絨被,被子之下蜷縮一團,閉著眼的溫拾看樣子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鼻尖冒出細密的汗珠,額頭也濕漉漉的,臉上是運動過量的紅暈,呼吸均勻,已經進入睡夢去找周公。

“要去浴室洗一下再睡。”宋庭玉又穿上了斯文的外皮,體貼又細致入微,照顧起溫拾順手的很。

昏睡過去的溫拾當然沒反應,於是他被宋五爺連同被子一起端進了浴室。

泡進浴缸,溫熱的水淹到了脖頸,都已經軟綿綿進入睡眠模式的溫拾才驚慌掀起眼皮,差點以為自己淹進了河裏,猛地抱緊了宋庭玉的脖子,像求生者撈住浮木一般。

下一秒,平靜的水面蕩起了波瀾。

溫拾打了個寒顫,眼睛困的睜不開,腦袋似小雞啄米一點一點,“宋庭玉,我想睡覺了——”

“好。”宋五爺緩緩撫過那細瘦的脊背,被水浸濕的額發垂下,落在他漂亮到驚人的面孔上,猶如中世紀潛伏在深海引人溺斃的海妖,連聲音都帶著蠱惑,“一會就洗完了。”

一會就洗完了。

這一會,直到那邁入春日便早早升起的太陽在天邊放出第一絲霞光,才徹底結束。

將窗簾拉上,宋庭玉如餮足的猛獸□□上身坐在床邊,隆起的肌肉充斥力量感,平時再君子紳士的人,這幅模樣,也只像個食髓知味的登徒子。

他定定看著溫拾不省人事的臉蛋許久,才掀開被子擠進了溫拾側躺的那邊,以前所未有的親近姿態,把小小一個溫拾,圈進懷中,身前滿滿當當,心口似乎也被什麽充斥,宋五爺這才滿意合眸。

今兒是周一,宋庭玉卻不忙,因為他原本就騰空工作,答應宋念琴,會和溫拾一起去走婚禮的過場。

但,直至上午十點都沒看見五爺和溫拾影子的宋大小姐,就這樣在酒店被放了次鴿子。

好,很好,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叫宋大小姐空等這麽久!宋庭玉真是要翻了天了!

於是當阿四接到宋念琴興師問罪的電話時,被那話筒裏的女高音嚇的是誠惶誠恐,“大小姐?怎麽了?”

“庭玉和溫拾現在在哪?”宋念琴問的相當直接,“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還要我提醒?”自己的婚事都壓根不上心?走流程都要搞失蹤,難不成結婚當天要宋念琴上去走過場嗎?

宋庭玉和溫拾昨天晚上都沒回來,阿四在宋五爺的授意下給宋宅打過電話,含糊說有些事,就先在市中心住下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但說這話的時候,阿四也沒想到,他家五爺能折騰到早上才偃旗息鼓,現在臥室裏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恐怕還沒醒過來呢。可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敲門叫人。

“大小姐,五爺和溫少,還在別苑,昨天睡的有點晚,沒起呢。”

“睡得有點晚?”宋念琴哪裏會信,自打溫拾住進宋庭玉那屋裏,她就沒看過宋庭玉的屋子十一點還亮著燈,宋庭玉又常年不到七點鐘就準時起床,這作息現在比她還要健康。

阿四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主要是他家五爺這睡得晚的原因,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他這一支吾,宋念琴難免有些擔心,她知道宋庭玉是個悶葫蘆,常年都是好事壞事一並不往家裏說,沒有任何吐苦水或道喜事的心思,但她這弟弟只要一徹夜不見蹤影,那必然是幹不要命的大事去了。

“他和溫拾到底怎麽了?算了,在哪個別苑?我現在就過去!”

阿四看著落下的電話,愁眉不展,完了。

這都是宋五爺的家務事,還是叫宋五爺自己來處理吧。

趙澤霖也洗漱好從客房走了出來,“怎麽,五爺還沒醒呀?不會吧,他不是一向早起嗎?”那可是就算前一天淩晨五點合眼,七點也準時起床的宋庭玉啊!

果然是美色誤人吶!

宋念琴到時,臥室還靜悄悄的,她高跟鞋噠噠踩進客廳,對上一左一右兩個熊貓眼,納悶道:“你們兩個昨天晚上沒睡嗎?”

可不唄,前半夜被‘鬧鬼’吵的不得安寧,後半夜趙醫生又實在是認床,宋五爺客房裏的床他是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只最後迫不得已閉眼小瞇了一會,現在只想回家補覺,睡個地老天荒,阿四同樣,沒敢睡實,半夢半醒等著宋庭玉傳喚。

“庭玉呢?”墻上的掛鐘已然指向十一點,“還沒起嗎?”

“沒有呢,大小姐。”

“為什麽,難不成是生病了?”宋念琴纖長的眉毛打了結,“溫拾呢?我怎麽也沒看到他。”

“也沒起呢,大小姐。”

“他倆是怎麽了,還一塊賴床了?都不舒服嗎?”宋念琴眼一瞪,冷冰冰盯著趙澤霖,“趙醫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醫生:……這叫人怎麽說才好呢?

哢噠,臥室的門開了,穿戴一新容光煥發的宋五爺從臥室裏走了出來,他簡直是光彩照人,明明也沒睡多久,但就是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與往日沈悶不同的新調性,“在吵什麽?”見到宋念琴,宋庭玉才想起今天是周一,而他答應了宋念琴,上午要去走婚禮的過場。

在宋念琴迎上來時,五爺反手合上了門,遮住了身後一屋暗色,“大姐。”

宋念琴站在五爺身前一看,眼都睜圓了,擡手要碰不碰,“庭玉,你這個脖子是怎麽回事!?”

宋庭玉這脖子實在是太嚇人,襯衣的領子也遮不住那遍布的齒痕,還有流血結痂的地方,看著就痛。

趙澤霖和阿四也倒吸一口涼氣,昨晚燈光不好,沒看清,還以為都是吻痕,這大白天定睛一看,全是牙印子。

這可真夠勁兒了。

不知道還以為拍拖了個吸血鬼。

“沒事。”宋庭玉擋開宋念琴的手,“不疼,就是破了一點皮而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是破點皮嗎?”宋念琴心口那個火大,她弟弟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皮外傷,就是打架,也不能上嘴咬人啊,“這是誰幹的!?阿四,你們就這樣護著五爺的?!”

阿四:……這種事他想護,也沒有他護的地方啊。

“大姐,這和阿四沒有關系,你先小點聲。”溫拾還在睡覺。

“溫拾呢?不會也挨咬了吧?”

溫拾倒是沒挨咬,只不過快癱瘓了。

門口的喧囂透過那隔音不算很好的木門,吵醒了癱在床上的溫拾,可他就像是渾身骨頭都被拆開打碎重組一般,連翻個身都困難,比□□上痛苦更叫人絕望的,是溫拾清晰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每一件事。

是的,每一件。

包括但不限於他像個色鬼一樣舔了宋五爺的脖子,還主動摸人家胸肌,而後那福至心靈無師自通往下三路走的狗爪子更就該直接剁掉!

一覺醒來把甲方睡了,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我還是去死吧——”溫拾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像只鴕鳥,企圖憋死自己,他許願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一覺醒過來,他還是在無菌室。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溫拾憋不住拔出腦袋,雜亂的頭發蓬松地晃了晃,被壓的紅彤彤的鼻尖皺皺。

不是夢,更不可能是夢。

溫拾兩眼無神,腦子裏的畫面揮之不去又清晰不已,他頭一次覺得記性好,原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下一秒,溫拾一晚上除了喝點水滴米未進的肚子咕咕唱起了空城計,更可怕了。

溫拾簡直想哭,他這肚子真爭氣,這種時候竟然還想著吃。

外頭還有若隱若現動靜,溫拾豎起耳朵聽著,發現外面竟然不止一兩個人的樣子,連宋念琴都來了。

意識到自己即將被圍觀的溫拾在宋庭玉推門進來的瞬間,選擇閉眼繼續裝睡。

可醒著和睡著連呼吸幅度都不同,宋庭玉一眼看出肩膀緊繃的溫拾在裝睡,他坐到床邊輕聲道:“是我。”

“……”是宋庭玉就更要裝睡了,溫拾壓根不知道怎面對被他耍完流氓的‘無辜’甲方。

都怪他,都是他主動纏著宋庭玉的,是他不要臉,不知羞,那藥一下肚,就忘記自己在合同上是個乙方了。

“溫拾?”宋庭玉拍拍床上人的肩膀,他怎麽感覺,溫拾這個不理人的態度好像不太對勁,“你怎麽了?”

“宋先生。”背對宋庭玉的溫拾不肯轉過去,聲音又細又輕:“對不起。”

宋先生?

又是這該死的宋先生。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走近一步的‘宋庭玉’又被溫拾收回去了。

“對不起什麽?”察覺溫拾繃緊的身子,宋五爺收回了手。

“昨天晚上的事情。”溫拾閉著眼,聲音都在抖,“真的對不起。”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都記得吧?”宋庭玉不確定地問。

“我都記得,是我逼你的。”溫拾要是能爬起來,他高低得跪著給宋庭玉磕頭謝罪,但奈何他現在真的腰部以下失去知覺,翻個身都困難,只能誠懇道:“對不起。”

被‘逼’的宋五爺:“你真的清楚記得嗎?”怎麽好像溫拾眼裏那個版本,和宋庭玉眼裏兩情相悅的版本,不太一樣?

溫拾繼續請罪,“都記得,對不起,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要是覺得我不好,不想再見到我了,那我就走,咱們的合同,就先算了吧,但你的錢,我攢夠肯定會還給你,轉交也行。”

“溫拾,”宋庭玉總算明白怒火積攢到一定程度,人是會想發笑的,“你就沒想過,我為什麽會幫你嗎?”

“因為你是個好人,大好人。”溫拾悶悶道,他一直都覺得宋庭玉是個好人,幫自己,是出於善良,出於道義,總之,不會是出於情愛,畢竟,宋庭玉怎麽會喜歡他這樣的人呢?

而且合同上都寫的很清楚了,甲方和乙方私下不存在任何情感糾葛。

這叫起了那昏頭色.心的溫拾簡直想一頭碰死,他還是清醒一點的好。

“好人?”宋庭玉失笑,“你很好,溫拾。”

‘好人’這個詞,頭一次汙辱意味這樣強烈,簡直像是個明晃晃的耳光,抽在了自作多情的宋庭玉的臉上,打的極其響亮,因為這是他主動湊上去自取其辱。

宋庭玉提氣一口氣,保持最後的得體,從床邊站了起來,“你說的對,你都說了,我是個好人,我怎麽會和你計較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別多想了。”宋庭玉咬著後槽牙說出這最後一句話,下意識扶了一下眉心,這才發現自己的眼鏡還落在公司,“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烏龜似的溫拾探頭,感慨宋庭玉果然是個大好人,他能遇上這樣的甲方,真三生有幸,“路上小心。”

‘砰’——回應他的,是宋庭玉重重關上的臥室門。

留在外面的宋大小姐聽趙澤霖講了昨天的事,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從溫拾遇險的眉頭緊鎖到她知道宋庭玉脖子上咬痕來歷的喜上眉梢,就是唱戲變臉,都沒這麽快的。

“這是真的?”

“真的。”趙澤霖臉上的黑眼圈就是證據。

“天哪!”謝天謝地,這不得煮一鍋紅雞蛋慶祝?

“他想吃點什麽嗎?”得知溫拾這一早上還沒吃東西,宋念琴趕忙撥通電話,叫宋家的廚子立馬到別苑來,給溫拾燒一桌子他喜歡的菜填肚子,“不吃東西怎麽行?”

宋庭玉從臥室出來,雷厲風行地往門外走。

“你幹什麽去?”宋念琴攔住弟弟,“你也沒吃東西吧?我把廚子叫過來做點溫拾喜歡的,你也跟著吃點?”

“不吃了,我去公司。”宋五爺又恢覆了往日那般沈悶的樣子,不,是比往日更加死氣沈沈。

“你去什麽公司?你還不留下照顧照顧人家?”折騰了一晚上,溫拾還沒起床呢,宋庭玉就要跑,哪有這樣做人丈夫的?

宋庭玉冷冰冰道:“趙澤霖留在這裏就可以了,我照顧什麽?我不會照顧人。”

哪有他照顧的份?他就是個被劃清界線的爛好人罷了!

“又是這樣!”宋老爹癱的時候宋庭玉也說過同樣的話,“庭玉,你這樣說就不懂事了。”

老五爺同宋庭玉感情本就不深厚,宋庭玉不願意臨床盡孝,宋念琴也不想逼他,但溫拾和老五爺可不一樣,那是要陪宋庭玉一輩子的人。

對一生攜手的人都這幅樣子,宋念琴真為宋庭玉發愁,“你就不怕人家寒心嗎?”

說難聽點,連句噓寒問暖都不給,他就不怕溫拾以後跟別人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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