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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漂亮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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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銘城今兒還特意捯飭了一下, 他看出溫拾喜歡幹幹凈凈的學生模樣,這有些古板的審美平時霍銘城絕對都是嗤之以鼻的,誰說學生就得留西瓜頭穿肥大校服了?

但奈何這是投溫拾所好, 於是霍少爺一早就把耳朵上的釘兒, 脖子上的鏈兒都摘的幹幹凈凈,就穿最幹凈的白T搭牛仔褲。

下樓的時候, 霍夫人看到都覺得自己兒子好像真是變了一個人兒, 平時那幾身夏天捂死冬天冷死的皮衣就跟焊在霍銘城身上似的,她都不知道多久沒看到兒子正常著裝的樣子。

霍銘城本身就是十八九少年中發育的最不錯那一檔,沒給北方丟人, 個子是個子,塊頭是塊頭, 套個麻袋都像是要走時裝周, 穿的簡單反倒把他桀驁的五官和白楊樹似抽條的身材優點都放大了。

“你今天要出門?穿成這樣,孔雀開屏了?”霍老大一針見血,霍銘城這種穿起奇裝異服就不顧他人死活的獨行俠, 什麽時候回歸正常人穿衣風格,那絕對有問題。

這世上還有叫霍少爺在意著裝的存在?奇了!

“要和誰家小姑娘約會去?”

霍銘城沖哥哥揮揮拳頭,“快閉嘴,別瞎講!”

什麽小姑娘,明明是小夥子。

小夥子溫拾抵達霍家時手裏抱著厚厚的教案題冊知識點總結,還有一本昨天他和雙胞胎在書房裏翻出來的報考書籍,雖然上面的都是前年的分數線, 但大致浮動不會超過二十分,除非今年的高考題簡單的突破下限, 或是報考人數激增突破上限。

這本書是他專門給霍夫人的,對於京市大學的執念, 從霍銘城下手有些於心不忍,但是總要敲醒太過揠苗助長望子成龍的父母。總好過成績下來,京市大學肯定沒希望了,其他學校又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走哪才好。

昨天溫拾粗略翻了翻,以霍少爺的成績,報一個省外的本科,應該是沒問題的。

“老師,你怎麽拿這麽多東西。”霍銘城見到溫拾,就跟那見了骨頭的大狗似的,嗖一下甩下霍大哥竄了過去,從溫拾手中將如山的書籍端了過來,“這都是什麽?還挺沈。”

霍銘城都覺得沈,溫拾那倆小瘦胳膊已經是酸痛了,足見這一周的東西實在是不少,“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下周上課之前一定要把知識點背過,題刷完,我會檢查的。”

“這麽多?”

“你覺得很多嗎?”

其實溫拾昨天晚上準備的時候也有點躊躇要不要拿出來一些以後再背,奈何宋庭玉來了一句,“他已經沒幾天就要考試了,還有資格輕松和挑三揀四嗎?”

宋五爺說的話就是在理,一下子就說服了心軟的溫老師,於是霍少爺就多了這如山的背誦作業和試卷。

不過霍銘城不知道這其中的因果關系,他只覺得手上的作業越多,就越能體現溫拾對他的重視,於是不僅不覺得會累,反而樂在其中,笑的牙花子都快露出來了,還知道騰出一只手,幫溫拾理順額角飛起的碎發,“好,我肯定做完。”

“那就好。”溫拾松了一口氣,揚起個鼓勵的微笑,“要加油啊。”

站在樓梯角落的霍大哥看著乖的簡直像是鬼上身和面對自己張亞跋扈迥然不同的弟弟,眉頭打了結。

男人是最懂男人的,更何況霍老大還年長幾歲,多吃些大米,霍銘城有過的少年心事他也有過。

弟弟癡傻又愚蠢的眼睛裏幾乎盛不下他人的模樣,明顯就是心上有人。

霍老大的眼神落到了溫拾身上——但如果這心上人是個男人,他簡直不敢想象霍家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過霍銘城肯定要被打的只剩下半口氣。

為了防止自己失去一個弟弟,霍老大覺得還是要抽時間找霍銘城談一談,說不定霍銘城只是沒弄清欣賞和喜歡的區別。

渾然不知自己的心事已經暴露的霍少爺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畢竟,溫拾對他的示好根本沒有半點反應,甚至上了半天課都沒發現他今天特意穿的清新又自然,從流氓街溜子變成了青春校草。

這讓霍少爺很傷心。

只能說霍銘城長得還是沒到足夠吸引溫拾的水準,倘若是宋庭玉穿上他在國外時的制服往溫拾面前一站,小溫的眼睛高低得立馬粘住宋五爺,三百六十度打量‘鮮肉款’宋庭玉。

一上午的課結束,溫拾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手邊的教材,就被霍銘城催著出了門,順帶塞入手厚厚一疊訂貨票據。

“老師,今天努力一把,咱們爭取賣掉二百箱。”霍銘城這個嘴真是張嘴就來。

溫拾心裏忐忑不安,別說賣兩百箱了,不靠霍銘城他能賣出去二十箱都算是謝天謝地。

“銘城,我覺得我們目標還是不要這麽高。”溫拾有氣無力地跟在興致高昂的霍銘城身後,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老師,你對我沒這麽沒有信心嗎?”

溫拾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沒事,今天我們去賣的快的地。”霍銘城早規劃好了路線,這次不從酒吧街出發,直接去夜場會所,不愁賣不出去。

夜場之所以叫夜場,大約因為白天是徹徹底底的不營業,連門都是鎖的,等到晚上才是生意紅火,門客不絕,燈光閃爍的時候。

不過經理酒保舞女歌手下午一般也會提前到位,哪怕是這種地方,想掙錢也要有上工培訓,今天晚上統共要多少銷量,最低開多少瓶洋酒,掛多少個散臺,進幾個包廂,都是有標準的。開工前怎麽也要打打雞血喊喊口號。

京市新‘登基’的夜場大王梁東升在這條道兒上有大小三四個會所,從低端的到高端的,從一瓶啤酒能進的到VIP專人指引才能入內的,他手底下都有,可以說包攬全階層消費群體。

通常情況下,梁東升是不會到場的,他往往都在山莊喝茶,會所交給手下人處理,真有緊急情況遇上大事,才輪到他出面坐鎮。

這也是梁東升從港灣學來的作風,人家港灣的大老板都是坐鎮幕後,穿著斯文又儒雅,帶個眼鏡裝的人五人六,根本看不出那手底下的流氓生意做的如火如荼。

不就是裝逼嗎?

當誰不會?

只不過今天梁東升是真有事,於是下午叫司機將他送到了會所,召集了手下幾個經理開會。

“我讓你們找的人呢?”梁東升今年三十整,闊臉小眼鷹鉤鼻,掛一副金絲邊的眼鏡不倫不類,整個人精瘦,如猴子一般的身形很難有什麽體態可言,但他偏要學人穿整套的西裝出洋相。

站在他身後的保鏢各個都膀大腰圓,一個頂梁爺倆人,於是這場面就更加滑稽。

下面的經理們面面相覷,最終是推出跟梁東升最久的肥龍打頭陣:“梁爺,咱這會所平日裏來的都是漂亮姑娘,真沒有您說的漂亮小男孩,這兔爺玩的那一套,都在浴場樹林子呢。”

眼下,兔爺還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他們這會所,來的都是喜歡漂亮姑娘的,走水路,沒有喜歡男人的變態。要是搞男人,那就去晚間浴池光屁股蛋泡著,再不濟到城郊綠化公園點根煙等著,這倆地方愛走旱路的可多。

梁東升一張老臉登時垮起,對手下人的愚蠢無語至極,他一把抄起面前的茶杯砸到地上,擲地有聲,水花四濺,“我特娘說找兔爺了嗎?我讓你找看著漂亮順眼的男孩!你管他是不是兔子!?這用得到你來操心!?”

肥龍被砸的一個激靈,領悟梁東升的意思,合著這意思不是找個兔爺,是找個順眼的男孩,能騎就成?

可就是這順眼男孩他也沒門路去找,平時來會所的男客人是絡繹不絕,但那群人的長相,也少有能看得過去的,都是歪瓜裂棗、尖嘴猴腮的德行啊。

“最晚明天,不管你們是給我綁還是給我騙,我都要看到這個人,找不到,你們幾個,就都別幹了。”梁東升可不管這些,他就要這人,就是現造一個也得給他整出來,“聽明白沒?”

這算是最後通牒了,肥龍等幾個經理出了屋,都滿腦袋的汗。

“這要怎麽辦,難不成真讓手底下的人去小樹林裏抓人?”

“小樹林裏哪來的童.子.雞?不過龍哥,梁爺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想要小男孩了?”從前可沒聽說梁東升有這樣的口味,這變化也忒大了點。

“我哪知道。”肥龍自己也煩的慌,“回去都看看手底下有沒有沒開張的小白臉,沒有再說。”

只不過肥龍也清楚這件事夠嗆,他手底下的人各個都跟他一樣,打小就是走街串巷的流氓,局子都不知道蹲了多少次,哪有長得皮光水滑的小白臉?要找這把年紀沒開張的也夠懸,那群小子私下和發廊妹玩的也夠花,真誰說自己二十啷當歲沒摸過女人手,那估計要被人笑掉大牙。

有個禿頭的經理摸了兩把自己的地中海,“要不找人去黑戶村看看?我看那地方年輕小夥多,還沒戶口,套了麻袋,也找不見。”

“你能在那泥腿子裏找見細皮嫩肉的?就一晚上了,你給他泡八四裏剝層皮也難。”肥龍嘆氣,背著手往自己辦公室走,他得去喝口茶,仔細想想對策。

正煩心著,前臺經理敲門進來,“龍哥,下面又來推銷啤酒的了。”

“不買,倉庫裏還有。”肥龍的會所是高端型的,進的都是國外的洋酒,或者是國內的酒套個國外的皮子以次充好,可無論是什麽貨,那小酒館裏隨處可見的低價洋啤,都不在他們的銷售範圍內,高端會所裏的客人,沒有樂意跟坐道邊吃燒烤一樣,點一箱子洋啤對瓶吹的。

“但他給的進貨價,比市價低這麽些!”經理伸出五根手指頭。

肥龍坐直,“賣假貨的?”

“不是,我看了,那都是真貨,就是便宜,我想著咱們要不進點子。”這明晃晃的回扣擺在眼前,不吃白不吃,經理也明白這東西自己一口吞不下,還是讓肥龍來做決斷,自己能跟著喝一口湯就是。

“我去見見,別是下套的。”肥龍呸了一口嘴邊的茶葉,站起身提了提自己的褲腰帶,背著手往外走去。

坐在包間裏的溫拾左右打量,這邊會所比他想象的寬敞許多,像是KTV的陳設,又比KTV更富麗堂皇一點,桌子更大,滾動的點歌屏還是彩色的,整體裝修風格十分土豪,連桌上放的話筒把手都貼滿了水鉆,背後的紅絲絨沙發也極其有年代感,頭頂的鐳射球燈轉個不停,斑駁的燈光散落在包間裏,像是撒下的銀錠子。

這地方擱現在這個年代掙錢應該不算少,只是撐不過二十年,都得被打擊倒閉。

所以這行業還是不涉足的好。

而坐在他旁邊的霍銘城這一路說的口幹舌燥,喝了不少水,眼下憋的坐立難安,腿並的都快成小太監了。

估摸著這單也要談成,他拍拍溫拾的肩膀,急切道:“老師,一會他們來了,就照著我剛剛說的講,和他們簽單就是了,我去上個衛生間。”

“好,你快去吧。”溫拾善解人意答應了。

這一路苦了霍銘城,他那小嘴叭叭的,溫拾坐旁邊就跟個吉祥物似的,也就是最後簽單的時候,寫字比霍銘城好看些。

只不過這也是霍少爺早早就預想到的結果,他老師的那軟綿滿慢吞吞的性子,實在不適合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溫拾真來他家當銷售,幹不過三個月試用期就要被辭退。

霍銘城跑出去找衛生間的空檔,門從外面打開了,剛剛說去請示一下的經歷去而覆返,身後還跟了一個肥碩的男人,脖子上掛著金鏈子,花襯衫闊腿褲,尖頭皮鞋,全是超大碼,每走一步,渾身的橫肉都波瀾縱生。

直覺告訴溫拾,這大哥不像是好人。

溫拾訕訕收回盯著肥龍的目光,掏出手裏的訂貨單,“經理,咱們能簽單了嗎?說好的一百五十箱,我們是市場最低價——”

肥龍瞧見溫拾,眼睛都快看直了,滿腦子都是梁東升嘴裏說的‘漂亮男孩’。

乖乖啊,更大的生意都找上門了,他哪還有心思在這幾百箱啤酒的回扣上。

“這位小兄弟,你多大了?”

“啊?”

“家裏幾口人,是京市本地的嗎?”肥龍如一座肉山一般坐到了溫拾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真不知道老天爺是怎麽想的,給他送來個這麽俊的小子,這湊近了看,也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臉蛋子光溜的像是剝皮雞蛋似的,那眼神,那樣子,瞧著就是沒開張的。這等貨色,肯定能滿足梁東升的全部要求。

“先生,您問這些幹嘛?”買啤酒之前還要先查戶口嗎?

肥龍的眼神看的溫拾覺得不舒服,身上好像爬上的蟲子似的膩歪惡心。

“別見外啊,老哥我看你是一見如故。你是做啤酒銷售的?你手裏還有多少貨,我全要了。不,不僅如此,以後你要是還有業績,哥全給你包了,怎麽樣?”

怎麽樣?

溫拾又不是大傻子,從霍銘城那學來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上次溫拾就是被賣啤酒的驚天大餅騙了去,結果差點負債,到現在酒還沒有賣光,一下午在這條街上走細腿,運動量超出負荷,累的小腿肚子都在抖。

這一臉壞胚相的肥龍更和他非親非故,沒有目的,更不可能。

“您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哎呀,老弟,你是個爽快人,那哥也不瞞著你了,哥這有個大客人,就喜歡你這樣的,你去陪兩天,陪好了,以後你要什麽有什麽。”

溫拾:“……要我陪客?”他是不是應該出去給打個110,舉報這裏有不正經生意啊?

肥龍見他一臉不情願,瞇起原本就被贅肉擠不見蹤影的雙眼,游說道:“弟弟啊,你累死累活推銷這破啤酒一天賺塊八毛的圖什麽,只要我說的這活你幹好,把人哄高興,能把你下輩子的棺材本都掙出來,懂不懂?人想賺錢,路子就不能走的太窄!”

好家夥,別說下輩子的棺材本了,就是下下輩子的棺材本都能到手,溫拾也不會做這種下流的活計。

俗話說笑貧不笑娼,人遇到難言之隱都各有選擇。但溫拾認為他還沒淪落到要去陪富婆喝酒真依靠身體賺錢的地步,更不願意去做這樣的事情,賣啤酒雖然累,可至少這樣的錢賺來不違心也不叫人難以接受,他寧可跟著霍銘城賣一輩子啤酒,也不做這種兩三天來快錢的生意,這是底線。

“還是算了。”收起桌上的訂貨單,這筆生意估計要吹,溫拾起身禮貌告辭,“我做不來您說的事,您應該也不會買我的酒了,就不多打擾了。”

肥龍嗤笑一聲,他好好跟這人講,是給他臉,既然給臉不要,那自己也沒必要手下留情。

“弟弟啊,你這人不聽勸,那別怪哥直接動手了。”

——

阿四這個盯梢的一路跟到了燈紅酒綠的場所前,眼見著溫拾和霍銘城就跟挨家挨戶走訪似的,哪個都進去待一會。

派人去他倆走過的會所一打聽,才知道這倆人是去賣洋啤的。

“賣洋啤?”坐在辦公室裏宋庭玉放下了簽署文件的鋼筆,只垂眸間,便覺得這樣奇怪的事情,放在溫拾身上,似乎也像是情理之中,理所應當。

怪不得那天喝多了,還追著問自己要不要買一瓶酒。

“五爺,現在怎麽辦?真要讓溫少繼續推銷洋啤啊?要不咱們給他買回來算了。”阿四還以為自己能遇到什麽驚險刺激的畫面,沒想到,這倆人湊在一起到這下流地界竟然是做洋啤銷售來的。

這種落空的失望,讓阿四明白點港灣那些蹲點娛記遇到假料的心情。

“讓他們賣吧。”宋庭玉都不用動腦子,就知道溫拾出去買洋啤,是為了努力賺錢還債,他沒有立場也不應該阻止溫拾做這件事,“你們只需要保證他的安全,其他的事不用做。”

“五爺您放心吧,有我們在,溫少是一根頭發都不會少的!”阿四繼續在車上蹲守,眼下剛傍晚,天還沒黑,這條街上零散的會所剛開始營業,他估摸著,不會出什麽事。

誰承想,阿四這樣的念頭剛一落下,霍家那小子就被會所的保鏢架著丟出來了,臉上掛了彩,似乎在裏面動了手。

“我草,這是怎麽回事?溫少呢?”阿四舉著望遠鏡使勁瞧,楞是沒看到第二個再被扔出來的。

只是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的霍銘城就找不到溫拾的人了,他去問剛剛來那個經理,經理卻說:“他和我們說不賣了,人早走了。”

“怎麽可能?所有的事都拍板釘釘了,我的同伴不可能不賣給你們,除非你們提了我們沒有商定好的要求。”以溫拾的性格,耍脾氣不賣這件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只能是對面違約。

“我們可沒有,都是商定好的,就是他不賣了,你也快走吧!我們要開始做生意了!別擋道——”經理不耐煩地揮揮手,不想再跟霍銘城過多交流,也怕剛剛包間裏的事情露餡,開始趕人。

霍銘城哪裏會聽他驅趕,溫拾那個不認路的,就算是不賣酒走人,也一定會在門口大堂等著霍銘城出去,哪會像現在這樣憑空消失一樣。他立馬掉頭往剛剛的包廂走,不顧那經理的阻攔,一腳踹開了門,木門上的暗紋玻璃碎了一大片,可屋子裏空無一人。

經理也是松了一口氣,還好沒露餡。

這種會所四處都有暗門暗室,就是為了突發情況可以藏人躲避檢查的,一般情況下,藏個把人都不是問題。

“我說什麽來著,他早走了,你有空在我們這鬧,不如去外面找,把我們玻璃都打爛了,要賠的!”

“閉嘴。”霍銘城掏出錢夾,狠狠摔到了經理的臉上,他眼尖,瞧見那沙發下面粉紅色的一角本子,大步往屋裏走去,伸手摸出他們簽單的訂單簿。

溫拾如果是好端端走出去的,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會落到這地方?

霍銘城攥緊了手裏的本子,指骨捏地哢噠作響,猛地伸手惡狠狠拎住經理的領帶,將人直接甩到了墻上,“我再問你一遍,他到底在哪?”

經理被勒的臉紅脖子粗,可他頭上壓著肥龍,有些事就是死也不能說,“你想鬧事?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來人啊!快來人!這有人砸場子!”

會所養的保全不是吃白飯的,於是就有了阿四看到那一幕,霍少爺拳腳難抗甩棍,被硬生生擋了出來。

霍銘城被自家司機扶住,“少爺,這是怎麽了?”

“你見到溫老師出來了嗎?”霍銘城顧不得自己被抽的後背悶疼,急不可待問道。

“沒有啊。”司機就在門口等著,根本沒看到溫拾出來,“溫老師不見了嗎?”

霍銘城捂著心口,“快報警,他在裏面不見了。”

帶著人手湊近的阿四聽到,大驚失色,“你們說什麽?我們溫少不見了!?”

霍銘城偏頭,看著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四五個黑衣壯漢,“你們是?”

阿四面無人色,無心回答。

完了,他完了。

“弟兄們,抄家夥,今天就是把這會所砸了,也得把溫少找回來!”

小弟一把抓住阿四的胳膊,“四哥,不太好動手啊,這地方,好像是那梁東升的場子。”

——

宋庭玉剛剛處理完工作,摘下眼鏡,靠在椅子上,一邊撥佛珠一邊思考用什麽樣的方式,才能讓溫拾停止跟霍家小子背著他出去賣洋啤。

最簡單直接的辦法,那就是將霍家的酒廠收購下來,讓溫拾想偷偷出去賣也逃不過五爺的眼皮子。

這個念頭出現的第二秒,桌上的電話鈴響起來,五爺伸手接起,“講。”

聽到話筒裏阿四慌張的聲音,原本氣定神閑閉目養神的宋庭玉猛地站了起來,手上一長串珠子撞到了桌角上,劈裏啪響個不停,一如宋庭玉作亂的心跳。

“不管那是誰的地方,闖進去,找到他。”

“我現在就過去。”

“如果他出事了。”宋庭玉察覺失言,“不,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出任何事情,否則……”

後面的話,宋庭玉沒講出來。

但拎著家夥式跟會所保全對峙的阿四很清楚,如果今天溫拾真在這裏面出事了,他們恐怕都得游著回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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