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見不得人的小冊子

關燈
想到港灣紙醉金迷的生活,溫成頭立馬厭倦了這破爛村子,恨不得插翅膀飛到港灣去。要知道他這輩子都苦留在這山溝溝裏面對幾畝良田,眼下有了高枝,願意請他去港灣養老,真是苦盡甘來的福氣!

溫成頭高興的滿面紅光,“這可好!這可好啊!我這輩子,還沒去過南邊呢!能去看看,也是好事!”

見溫成頭興沖沖的模樣,宋庭玉微微頷首,“那就這樣說定了,盡早出發,可以嗎?”

“可以啊!”溫成頭咧開嘴笑了,嫁出去溫拾簡直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不然他恐怕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的機會。

轉念想起自己大起肚子還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搞出來的親兒子,溫成頭就晦氣,溫浪真是命不好,早知道這種事,他就該該留住溫浪,讓自己兒子去享這份清福,不至於叫溫拾撿漏。

沒等他繼續對宋庭玉千恩萬謝,屋外頭傳來一陣響動,吵嚷非常。

隔著窗子一看,只見十幾個小年輕浩浩蕩蕩擠進了院子,手裏拎著鋤頭,扛著鐮刀,氣勢洶洶。

那架勢,像是土匪。

坐在院子裏的溫拾也駭了一跳,守在他身邊的宋武站了起來,定睛一看,這人群中還有個被羈押的,是他宋家的司機。

宋庭玉的司機也是見多識廣的人,沒大吵大鬧,將方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宋助理,你們走後沒多久,車就讓這些人圍了,車窗都給砸了,說他們要見五爺和溫少爺。”

來的要是一兩個,司機還能制服,只是這十幾個拿著鋤頭鏟子的小年輕,司機也只能束手就擒。

“你們想幹什麽?”宋武不愧是跟著宋庭玉的老人,活動筋骨往那一站,真刀尖舔過血的人,兇神惡煞的架勢不是幾個小年輕能比的。

“把我們的人交出來!”為首拎著鋤頭的人揮了揮,一指坐在磨盤上的溫拾,“溫拾是我們溫家村的人,不能叫你們這些□□帶走!”

方才打那晃眼的虎頭奔一駛入溫家村的地界,就被田壟裏的村民註意到了。

溫成頭這些日子的賣慘,叫村民看到這種豪車,便覺得不是好人,定睛一看車上下來的人竟然是溫拾,更是忙從地裏拔出腳來,跑著去村長家通風報信。

大家都知道,溫拾是村長家定下的兒媳婦,只不過被城裏人搶去了。

小地方尚未開化,村子裏的人才不管這車是從京市來的,車上坐的人是何等大人物,在他們這地界,就是村長最大,村長說的算,村長兒媳婦叫人搶了,那還了得?

無論如何,也得把溫拾給搶回來!

這是巴結村長的大好時機,更是賣村長人情的好機會。

‘□□’對宋武而言,可實打實是侮辱人的話,“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在這叫瞎喚什麽,你來,哥先讓你幾招。”

不給他幹的親媽都不認得,宋武還就不姓宋了。

莫名成了爭搶對象的溫拾忙站起來,“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宋武不聽,躁動地解開襯衣紐扣,擼起西裝袖子,露出一片青紅刺青,繁覆的花紋真像港灣電視劇裏的古惑仔,後腰別著斧子的那種。

溫拾看到都一咯噔,更遑論表面逞兇鬥狠的年輕人們,村裏人哪見過這樣的硬茬,忍不住倒退幾步。

“宋武。”宋庭玉邁過門檻,阻止了這一觸即發的鬧劇,“停下。”

正巧,得到消息從家裏騎著自行車一路飛馳來的溫廣原也到了院墻外,跳下車扒拉住幾個好兄弟,“二栓,生頭,你們拎著鐮刀幹什麽呢!”

總算來了個溫拾認識的,“牛柱哥?這是怎麽回事?”

總算擠進院子的溫廣原一看到穿戴一新時髦不已的溫拾,險些都有點不敢認,溫拾比原先有肉了,氣色也好了,明顯在京市過得不錯。

“溫拾,你……”溫廣原不是個話多的人,一見到溫拾,他就愈發沈默,“你終於回來了。”

“回來看看。”溫拾點頭,不明白這高壯的漢子怎麽眼神閃躲,不敢看自己,鬼鬼祟祟的,“那些都是你的朋友?你們是來找我的?”

“因為你被京市那些□□帶走了。”溫廣原認定了那兇神惡煞臉上還帶著一道疤的宋武不是好人,和上次來把溫拾擄走的黑西裝們,是一丘之貉。

宋武不愛聽了,“餵!說話文明點!誰是□□啊!”

“你們搶人帶走,不是□□是什麽?”溫廣原一把拉住溫拾的胳膊拽到自己身後,“你別怕,今天,不會叫他們搶走你。”

溫拾已經聽傻了,他什麽時候被□□帶走了?他也沒欠高.利貸啊!

一直遠觀的宋庭玉總算被觸到了黴頭,幾步上前,勾住溫拾的肩膀,將他從溫廣原身側帶進了自己懷裏,寬厚的胸膛籠罩在溫拾背後,低頭姿態親昵,唇尖幾乎觸到溫拾的耳稍:“這位是?”

鼓足勇氣也只敢拉個手臂的溫廣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身量不遜於他的男人有是從哪冒出來的?憑什麽摟溫拾的肩膀!

溫拾的耳朵被宋庭玉的呼吸搔的發癢,忍不住笑彎嘴角,這一看,仿佛他專門對宋庭玉露出這般溫柔小意的模樣,看的溫廣原心底裏直打鼓,暗道不妙。

好在怕癢癢的溫拾下一秒就往前邁了步,從宋庭玉的籠罩下逃了出來,轉頭給自己的甲方介紹起來,“這是牛柱哥,我們村村長的兒子,之前幫我劈了很多柴火,很厲害也很善良,是個好人。”

宋五爺意味深長地看了過去,“你好,宋庭玉,從前的事,多謝了。”

“溫廣原,不用謝,都是我該做的。”溫廣原面色緊繃,活像是看家護院遇見不法分子的狼狗。

兩個男人彼此第一次見面,都有種準的令人發指的野獸直覺,他們之間,氣場不合,不止不合,還像是有宿仇。

宋庭玉看向嘈雜的人堆兒,良民般道:“聽說你們把我車砸了,還要把我的未婚夫帶走?”

溫廣原被那恬不知恥的“未婚夫”震的說不出話,怎麽有這樣不要臉的人?

宋五爺還在繼續,“你們不會是村匪吧?我是不是該報警?”

金尊玉貴的宋五爺和那群提著鐮刀鐵鍬的村民如此一對比,明顯後者更像什麽幫派團夥。

宋庭玉的車不便宜,甚至內地都沒有幾輛,真報了警,砸車的人高低要蹲幾年。

“不能報警。”溫廣原攔住他,“車我們會賠給你,但溫拾不能跟你走,他根本不是你的什麽未婚夫!你們這是限制他人身自由!”

宋庭玉垂眸,他現在的心情,離惡劣的邊緣,真就只有那麽一點點的距離了。

和這個溫廣原費那麽多口舌幹什麽?

直接叫他——

“牛柱哥,不是你說的那樣的!”溫拾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宋庭玉的考量,也吸引了溫廣原的目光。

站在一邊的溫拾算是聽明白了,只是他也尷尬極了,在宋家這麽些天,除了最初沒見到宋庭玉時堂皇過,其餘時候,溫拾的腦瓜裏半點出逃的念頭都沒有,一門心思想著掙錢,可謂被宋家的糖衣炮彈俘獲的極其徹底。

誰讓自打穿過來,沒人比宋庭玉對他更好了。

“溫拾?什麽叫不是這樣的,你——你願意和他在一起?他是男人!”明明和自己相親時,還說不要和男人在一起,為什麽眼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溫廣原憤憤對上宋庭玉的臉,而後,他似乎明白了這其中的變化原因,這是個如花似玉的小白臉。

宋五爺瞇起眼,迎上溫廣原的眼神,默默估量著,從哪下手,能把這小子一拳頭打廢。

氣氛驟然膠著起來,溫拾站在中間,感覺自己好像左邊一頭老虎右邊一頭獅子。

眾人都看著,溫拾總不能大庭廣眾下把他跟宋庭玉之間的合同掏出來,只能對溫廣原招招手,兩人一齊走到磨盤後面。

溫拾將來龍去脈簡略給溫廣原一說,給這淳樸的鄉野漢子聽的一楞一楞。

“一萬塊的聘禮?二叔分明說只有幾百塊。”

“真的是一萬塊,我現在朝他要,他說都花光了。”好在溫拾一開始就不抱希望溫成頭會把這筆錢吐出來,靠這貪婪的老頭,不如靠自己。

“你只要能還清這筆錢,就能回來了?”

“是呀。”

溫廣原恨自己沒跟著出去務工的人一起下海,只在村子裏守著那片田,別說一萬塊了,就是一千塊,他都難掏出來。

“沒還清之前,你要幹什麽。”

“當他的假伴侶,他家裏催婚催的緊,也是可憐人,我在他身邊,可以幫他擋掉一些麻煩事。”溫拾對自己的定位是‘驅桃花電燈泡’,宋庭玉專用牌。

溫廣原深吸一口氣,“這錢,我幫你一起還,兩個人,總比你一個人要強。”

一聽這話,溫拾忙擺手,“不用,讓你幫我還,我不還是欠著你的錢嗎?我自己可以的。”

溫拾只想老老實實還清宋庭玉的債,並不想繼續從宋庭玉的乙方變成溫廣原的乙方。

“那不一樣,我不會讓你還錢的!”溫廣原的臉二度憋紅,鄉村漢子本就不善言辭,只顧著盯著溫拾秀氣的臉,止不住眨眼,支支吾吾像個結巴,“我、我——”

溫拾笑瞇瞇,“有借就有還,哪有不還的道理?”非親非故的。

“溫拾,該回家了。”宋庭玉不願意偷聽溫拾和他的同鄉說小話,但這男人實在礙眼,溫拾沖他笑的也刺目。

於是,宋五爺從宋武那裏掏出來一張紅艷艷的請柬,專程送到了溫廣原跟前兒,不鹹不淡的語氣,卻是能將人氣跳腳的話:“溫廣原,我和溫拾的婚禮,靜候光臨。”

饒是知道這都是假的,溫廣原依舊被激紅了眼。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最終,宋武留下來,分發請柬、商量賠償車子以及送溫成頭去港灣的事,宋五爺帶著小媳婦回家。

不來這一趟,宋庭玉還不知道,溫拾在村子裏竟然這麽受歡迎。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在這裏給你說媒的人多嗎?”

“不多。”就一次,還是個男人,溫拾肩膀一耷拉,“沒有姑娘看上我的。”

“那男人呢?有沒有?”

溫拾嘴裏的豬肉脯頓時不香了,他詫異地看著宋五爺,“你怎麽知道?”

神了哎!

“不過就是媒人來說媒,我也沒見過對方,當時就拒絕了。”

宋五爺很滿意:“不知道最好,也沒必要知道是誰。”

溫拾嚼著肉幹點頭,“是呀,主要我也沒想過和男人在一起。”

宋庭玉:“……”

這句話,讓宋五爺直到回家都沒再開口吭聲,氣的。

到宋宅已經是下午,宋念琴吩咐廚房給他倆熱菜,出去時恨鐵不成鋼看了溫拾一眼。

她這‘弟妹’,看起來反倒被宋庭玉拿捏著。

溫拾吃過飯就被周家雙胞胎拉著上了客房,周斯年求著他再寫一封情書,原因無他,他追求的女同學上次收到信後,第二天就答應了他看電影的邀約,這簡直是周斯年追求史上質的飛躍。

“你離有嫂子不遠了!”周斯年不要臉地拍著自己弟弟的肩膀,得到了周斯言一個白眼。

溫拾已經困的眼皮子打架了,起了個大早,累了一白天,午休還不能合眼。

好容易寫完周斯年的三篇情書,拿到六塊錢,一起身,又被管家抓住,“溫少爺。”

宋庭玉有心打點,宋家上下,都對溫拾多了些尊重,連稱呼都從‘內個’‘那個’變成了貴氣的‘溫少爺’。

“程叔,怎麽了?”

管家並不言語,帶著溫拾到了一旁的雜物室,從架子上摸出幾本小冊子,那東西定然是有點見不得人的,不然也不會束之高閣,“這是給您的。”

溫拾接過一看,古樸的封面上印著一串漆黑的仿宋繁體字:《房中欲.術——男子版》。接下來還有《雙.龍九式》、《男情男愛》,以及印著兩個男人唇舌激.吻親密依偎封面的《生命科學》、《大案記要》。

這名字和封面,可謂相當炸裂,叫在花市只看清水的溫拾,活像捧了一手剛出鍋的熱紅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