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盒子裏的東西 (1)

關燈
黃色讀物的管制無論在哪個時代都相當嚴格, 甚至於眼下這個時候,對其的打擊更是到了買賣具罰的嚴苛程度。

有時候就連國外著作翻譯來的內容中含有大尺度情節的,都不能在市面上公開售賣, 賣的本數多了, 還會被直接叫停,裝訂好的封存, 沒裝訂好的打碎, 等候處理。

而溫拾手裏這樣一看就是小作坊出品,沒有書號的,尺度連褲.衩都不剩的, 要是被捉住了,高低得蹲幾年的大牢。

“這、這, 這是什麽——”面皮薄的溫拾舌頭打結, 臉紅的好似要滴血,捧著這一堆燙手山芋,眼都不敢再往上看。

“是教學書, 專門給您準備的。”其實也是給宋庭玉準備的,但沒人敢把這玩意拿到宋庭玉的眼皮子底下,於是只能采用迂回路線,從好脾氣的溫拾下手。

這東西弄到手也著實是廢了一番功夫,其中還有幾本是從港灣帶回來的,市面上尋常男女的艷.情本好找的不得了,但這兩個男人的可真是稀缺貨, 稀缺就算了,卻還供不應求, 價格水漲船高。

但大約沒多少人買這東西回來時為了當成教科書來看的。

溫拾的臉紅成了洋柿子,他不想要, 他真的不想要,因為半點用不到。

而且溫拾覺得,這種東西總要偷偷背著人看,提心吊膽的,他膽子小,上輩子逛花市的時候還不忘每次刪除網頁瀏覽頁面,省的叫他研究員視察他平日生活時,發現他在看凰.網,直接丟人丟到全研究室。

逛網站都謹小慎微的溫拾,哪裏敢捧著這一大冊書明目張膽地看。

可管家才不聽溫拾的推辭,他也是被宋念琴指派來的,就算宋庭玉已經將溫拾的身份擡高了些,但宋宅管家的一向都是宋念琴,管家自然更聽老主人的。

囑咐這件事的宋念琴正是因為知道自己弟弟是個沒經驗的,所以她自然也不指望一個從山溝溝裏出來的溫拾能知道這種事如何做,畢竟就連宋念琴自己都對男人與男人之間的那檔子事一知半解,模糊非常。

還得是宋小幺‘見多識廣’,私下裏給宋念琴全方位從上到下科普了一番。

這等新知對於年紀已經邁入中年婦女行列的宋念琴與雷霆霹靂差不多。

全程宋大小姐的眉頭都是皺在一起的,渾然不知小妹說起這種事為何眉飛色舞興致勃勃。

宋小幺自信道:“大姐,我覺得小哥,絕對是上面那個,就是他也沒什麽經驗,別到時候再把人弄傷了。”

原來操作不當還會弄傷人,那地方真要受傷,想想都知道,可就有一段時間的罪受了。

而男人一旦陷入情愛與情.欲,平日裏再如何端方君子,上了床都是一個德行,折騰天折騰地,非要顯出自己的神威一般。

宋庭玉慣不像是個知道疼人的,又是個莽撞沒經驗的,宋念琴怕他到時候把溫拾折騰的下不來床,這才生出提點一下的心思。

事該辦要辦,但總要辦的有分寸,不要傷到人。

可這種私密事,宋大小姐總不好私下找溫拾來說,她這個弟妹是個實打實的男人,哪像女人之間做妯娌還能湊在一起說說私房話,吐槽吐槽老公,避嫌都還來不及。

這才拐彎抹角,讓管家送了些東西來,不止這些書,就連必備的小工具,也都一齊塞在一個小盒子裏,給到了溫拾。

管家重覆了一遍宋念琴的話,“這些東西你要好好看,都是為你好。”末了,管家又補了一句,“五爺對這種事一向不太上心,說不定要你引導,你多懂一些,總有好處的。”

溫拾捧著那沈甸甸的匣子,實在是推拒不掉,最終僵直地出了小客廳,如行屍走肉一般在樓下徘徊,思考手裏的東西該怎麽處理才好。

要不直接交給宋庭玉算了,畢竟兩人共處一室,溫拾就是想偷偷藏起來也不方便。

只是要坦蕩地將這些東西交給宋庭玉,也得做點心理準備,溫拾眼下一想起宋庭玉的臉,就不受控制把那張驚艷非常的面孔帶入《大案紀要》的封面。

溫拾也不想這樣子yy宋庭玉,但是他這腦子真就控制不住,惹地他心口碰碰亂跳,緊張的不行。

可他也是打心眼裏覺得,宋庭玉比封面上的人好看多了,養眼多了。

要是他來拍封面,溫拾說不定真得翻開看看裏面的內容。

從廚房拿了汽水出來的周斯言正巧撞見溫拾臉紅紅的,靠在樓梯邊兒悶著頭不吭聲,於是湊近,“小舅舅,你生病了嗎?”

周斯言走路真就沒有聲音的,而尚且沈浸在《大案紀要》《生命科學》封面帶來震撼之中的溫拾被他嚇一跳,抱緊手裏的盒子搖頭,“沒有。”

周斯年目光自然落在那被溫拾下意識保護地好好的盒子上,灰撲撲的,像是個鞋盒,外頭也沒什麽裝飾,瞧著詭異的很,“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沒有什麽。”溫拾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周斯言的眼睛,心虛的很。

他只想這箱子裏的東西可不能讓周斯年這樣的小年輕看到,荼毒青少年!

溫拾全然忽視了,他現在比周斯年和周斯言還小一歲,按理說,他才是心智不成熟的青少年。

更何況,周家的倆小霸王懂的可半點也不少,對於自己舅舅成了兔爺,舅媽變成了舅爸,也只是短暫的驚愕了一陣,轉眼到現在再叫溫拾小舅舅時,都已經毫無心理負擔了。

溫拾心虛的相當明顯,可好在他遇到的是周斯言,周斯言和他哥不一樣,不愛刨根究底,甚至有點外甥像舅的情感淡漠,和宋庭玉平日裏的脾性有幾分相似。

見溫拾不想說,他也就不再追問了,反正是旁人的事情,和他關系並不大。

“對了,小舅舅,我舅舅剛剛出門了,不過他說晚上會回來吃飯。”

宋庭玉就是吃味兒,也記得出門要跟自己的小媳婦知會一聲,相當五好丈夫,可偏偏那時候溫拾被管家帶到了雜物間,宋庭玉下樓到廚房尋了個空,這才叫外甥轉達。

溫拾可沒察覺宋庭玉偏要特意告知去向的細膩心思,一聽到宋庭玉不在,他眼睛都亮了,忙不疊告別周斯言往樓上跑去。

不在正好,他就把這東西放在宋庭玉的書房門外,這樣宋五爺一回來就能看到了,還免去正面交接的尷尬。

可真將那小盒子放在書房門口時,溫拾又好奇起裏面的內容,這個年代的凰文,是什麽亞子?

他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是看的書不少,對於男性性.交行為如何進行,他是清楚明白的。只是溫拾不願意看那些大段冗長的肉.欲描寫,覺得膩味,也覺得過於直白,滿屏的器官,看的人暈肉。

這件事的一大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溫拾上輩子從沒有過性.沖動,他的身體不允許,幾乎就沒有能夠支撐這個機能的經歷,甚至於在十八歲溫拾接觸到更為開放的互聯網之前,他都不知道這檔子事兒的存在。

純潔地像是無菌室裏的一朵小白花。

而這輩子穿越到溫家村那一段日子剛結束高燒,又沒吃多少帶油水的進補,歸根到底有些腎虛的溫拾也是遲遲沒有十八歲該有的夢.遺經歷。

他還不懂,情.欲上身,到底會是個什麽惹人心肝顫的光景。

屋子裏沒有別人,溫拾的好奇心戰勝了羞恥感。

悄悄將盒子掀開一角,他翻出一本封面看起來最正常的《男情男愛》,以一種做賊般的心情,打開了第一頁。

結果——這好像不是小凰書。

這是一本非常純愛向的小說,講的是時間再往前倒退了個幾十年,英俊瀟灑青年有為的駐海島軍官和當地原住的沙灘黑皮帥小夥從最初互相看不順眼到逐漸欣賞彼此共同墜入愛河的故事。

前半冊眼見著主角間的針鋒相對化作暗戳戳的調情,沙灘上迎著黃昏落日輕勾的指尖,望向彼此會彎起的眼睛和唇角。

磕的溫拾嘴角的笑下都下不來。

什麽叫愛情!

這就叫愛情!

母單的溫拾哪怕沒有談過戀愛,也不妨礙他覺得自己可明白愛情是怎麽一回事。

叫人覺得甜滋滋的東西,就是愛情。

溫拾看書很仔細,基本上看完全文後,腦子裏能一個字不差的記下來,但是這樣的壞處,大約就是他很難提升閱讀速度,哪怕犧牲午睡時間看了一下午,不過也才勉強讀完了半冊。

但這半冊裏面的糖,已經足夠溫拾高興好幾天了。

小溫為了看完整本書,悄悄把這本《男情男愛》從那一箱子違規讀物中抽了出來,和自己的記賬本一起放在了床頭櫃裏,準備等有空了,再翻出來看。

午休後的溫拾有了新的要做的事情。

宋念琴要帶他認人。

等到婚禮當天,無論是京市的,還是港灣的,到場來的有頭有臉的人物極多,加上宋家在港灣原本就是個大家族,親朋好友諸多,溫拾到時候敬酒,不能兩眼一摸瞎,最起碼也要叫出來對方的姓,才顯得宋家的禮數到了。

宋大小姐在另一間書房等溫拾,為了避嫌,還有被迫被拎進來的周斯年。

認人這種事,對溫拾來說,蠻容易的。

他記憶力本就不差,就連無菌室裏穿的近乎一模一樣也壓根不露臉的研究員,他也能清楚辨別,圖片總不會比文字更難記。

於是當宋念琴將厚厚一摞照片交到他手上,一位位介紹一遍口幹舌燥後,溫拾差不多也都分清了,“我都記住了。”

“都記住了?”宋念琴還想叫溫拾把這一摞照片拿回去時不時溫習一遍,畢竟這裏頭也有一百來號人,哪怕是熟人,一下子輪換一百多號在眼前,也要有個反應時間,“這麽快?”

“還好,不算多,所以都能記住。”溫拾實話實說,要是一千多張,他可能就沒有這麽快了。

奇了。

宋念琴忍不住抽出幾張照片,挨個提問,溫拾都毫無錯處地答了出來,甚至連宋念琴介紹時,隨口說起的誰家有幾個孩子,誰家是做航空的,誰家是搞旅游業的,都能清楚敘述出來。

周斯年在沙發上翻著漫畫書,聞言將漫畫書從眼前拿下,笑嘻嘻道:“媽,我都跟你說了,小舅舅是神童,你不是不信嗎?看看,一個神童的基本功,過目不忘!”

他這嘚瑟德行,不知道的,得以為那過目不忘的神童是他自己。

“你小時候受過這種記憶訓練嗎?”宋念琴真沒見過這樣的人,電視裏倒是看過些亂七八糟補腦藥的廣告,她那時候還年輕,真聽信了,買回來給雙胞胎喝,這不還是把周斯年喝成了現在這種德行?

神童是那麽好遇到的嗎?還那麽順利地娶進了自己家門?

自小到大都不缺金銀的宋念琴,還真第一次能理解尋常人中了大樂.透六.合彩的高興。

溫拾搖頭,“沒有。”

宋念琴打量的視線實在有些灼熱,溫拾有些緊張地眨眨眼,“怎麽了嗎?”

他不可以這樣嗎?會顯得很奇怪嗎?

溫拾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樣,正常人不會像他一樣住在無菌室,不會像他一樣瘦的像是骷髏各項身體機能都瀕臨消失,不會像他一樣有無數躲不過的致病原和過敏源,空氣中的灰塵都會要他的命。

他是怪異的,活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外星生物。

因而,所有人看著他時,都帶著審視和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世上稀少的物品,卻絕非是看到了一個人,溫拾身上呈現的各種數據都叫他們驚喜。

那些人希望十號能多活一段時間,卻不是站在人性的立場上站在善意的那一端希望溫拾能多活一段時間。

這樣的人生溫拾過了二十二年,他或許曾有心抗爭,但是最終還是被現實絆住了腳。

離開無菌室就要死,他怎麽能活成一個人的樣子?

見溫拾緊張,宋念琴卻頭一次沖他彎起嘴角,冷面如她笑時,和宋庭玉有幾分相似,“沒有,你很聰明。記下來就不用再看了,到時候臨場不出錯就好。這裏不用你忙了,和斯年出去吃點水果吧,廚房有新買回來的草莓。”

宋念琴還要留在書房整理請柬和賓客名單,宋庭玉昨夜從她這裏拿走了一摞請柬,一下子也不知道數量還夠不夠,不夠還要通知人去訂。

除此之外,喜糖、婚禮餐食、禮服、伴手禮、場地布置……林林總總的事情多的不得了,宋念琴昨天晚上做夢,都是在為宋庭玉操持婚禮。

得到赦令的周斯年立馬彈出沙發,撲過去摟住溫拾的肩膀把人從沙發裏拔了起來,“小舅舅,你太厲害了,我以為我要在這裏坐多久呢!”

宋念琴嫌棄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是猴子嗎?就這一會功夫都坐不住?”

“是的,媽媽,我就是只潑猴。”眼下最熱播的電視劇,就是那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黃毛猴子,從早上播到晚上,翻來覆去重覆,周斯年一個不愛看這種電視劇的人,都能背過裏面的情節了。

溫拾被周斯年裹挾在臂彎下,聽到他這話忍不住笑了。

周斯年帶著他出了書房,低頭一看,“哎呦,小舅舅,你可笑了,我看你在我媽面前,跟小兔子似的,都要嚇哭了。”

“有嗎?”溫拾擡眼,他知道自己表情管理不太好,但也不至於被宋念琴嚇哭,只是有點緊張罷了。

“有啊。”周斯年擡手揉揉他的頭發,他就是手欠,摸兩下還不解饞,非要給溫拾揉成雞窩,“小舅舅,我給你做了個時下最熱門的頭發,可潮流了。”

爆炸頭,潮的能叫人得風濕。

於是在廚房已經吃上水果,順帶招待來客的周斯言,和耐不住心底癢癢,最終還是到宋宅來的霍銘城,雙雙對上了哈哈大笑的周斯年和臉頰紅紅頭發亂亂追問“很流行嗎?好看嗎?”的溫拾。

舉著叉子吃草莓的霍銘城手僵在了半空,心底的小人驚聲尖叫:

麻蛋!他真的好可愛!!

這個可愛說的肯定不會是一臉欠嗖嗖的周斯年,只有笑瞇瞇,一雙水靈眼,一個小梨渦的溫拾配得上這句稱讚。

天知道霍銘城回家之後都該把大波美女的海報翻爛了,但就這,也沒攔住他夢裏出現溫拾那雙水靈靈的眼睛。

所以這不,做了一天思想準備後,還是果斷到了宋家。

另一邊的周斯言狠狠一蹙眉,放下叉子,三個字,治住了嬉皮笑臉的周斯年。

“周斯年。”

說實在的,周斯年在周家和宋家唯一怕的兩個人,一個是沒人不怕的宋庭玉,另一個就是他一個娘胎裏滾出來的雙生弟弟,周斯言。

周斯言一但連名帶姓,那真就是離發火不遠了。

他這弟弟極擅長冷戰,那要是冷臉下來,能一個月把自己這個哥哥當成眼前灰耳邊風。

“錯了。”周斯年立馬立正,找旁邊傭人要來梳子,主動幫溫拾歸攏好了頭發,還不忘打補丁,“小舅舅,你可別告訴我舅舅。”

溫拾沒覺得被整蠱,他挺喜歡周斯年好玩的脾性,點點頭,“不會告訴他的。”

周斯年立馬湊到周斯言身邊嘚瑟,“看到沒,小舅舅不會告狀的。”

周斯言翻了個白眼,主動邀請溫拾道:“小舅舅,來吃水果。”

桌子上的水果琳瑯滿目,不止草莓,還有這個季節不該有的西瓜,山竹,榴蓮……豐盛的能開party。

溫拾上輩子沒吃過,只能對著視頻眼饞的東西,這輩子在宋家全吃到了。

湊過去吃時,見站在桌子旁,眼神直楞楞的霍銘城,溫拾小幅度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了。

霍銘城頓時如夢初醒,攥緊叉子,遏制住心底尖叫的小人,“你好,溫拾。”

霍銘城今天穿的沒有那麽犀利了,簡單的白t和全身的牛仔套裝,青春洋溢,瀟灑帥氣,腦袋上的錫紙燙一時半會是拉不直的,好在落在溫拾這個現代審美眼裏,這錫紙燙並不算難看。

他沒了昨天兇巴巴的銳氣,還主動開口打招呼,這反差叫溫拾受寵若驚。

溫拾立馬輕輕應聲,“你好,銘城。”

霍銘城心底的尖叫小人再次上線。

麻蛋啊啊啊!他叫我名字啊啊啊!!

周斯年剝了個山竹遞給周斯言賠罪,挑眉看著霍銘城,“你小子怎麽來了?還有,豎子大膽!小舅舅是長輩,你怎麽敢直呼其名的?”

“我是來找人補課的。”霍銘城明晃晃地說瞎話。

“我教不了你。”周斯年擺擺手,“另請高明吧。”

霍銘城一指低頭摳山竹外皮的溫拾,“他來教不就行了,還是一個月四百,一周六小時,可以嗎?”

和山竹奮鬥的溫拾猛擡頭,“我?”

霍銘城手心出汗,點點頭,“你,不行嗎?”

周家雙胞胎對視一眼,感覺今天或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們倆看到了什麽,看到了從不學習的霍銘少爺主動找上門來求教學?

周斯年問:“你瘋了?”

周斯言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霍銘城一跺腳,氣勢十足但話音發虛:“我當然是要學習啊!”

溫拾放下山竹,兩眼放光,“你想學習就再好不過了!我可以教你!”他又能當老師了!還能到賺錢!兩全其美!

霍銘城見他答應,忙道:“我明天要上學了,一般只有周末有時間,不如就從今天補吧,兩個小時怎麽樣?”

可廚房的掛鐘都要走到六點了。

周斯年活像是見鬼,“都快吃晚飯了,你這個時候補哪門子課?”

溫拾也擡頭看表,在他這裏,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賺錢也不能耽誤吃晚飯,“要不補一個小時吧,這一個小時算試課,我不收你的錢,你要是覺得我教的不好,也可以另請高明。”

“不,就是你了——”

“??”別說溫拾疑惑了,就連周斯年和周斯言腦袋上的問號都冒出來了。

霍銘城鬧了個大臉紅,“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暫時就是你了。”

——

宋庭玉回家的時候,溫拾還在上課。

五爺在外面忙了一下午,到家也沒見到小媳婦,更沒得到小媳婦的親熱迎接,那臉登時就更冷了幾度,聽侄子們說溫拾在小客廳裏給霍銘城補課,眉頭更皺,“霍家的那個三兒子?”

“對,就是他,不學無術、混吃等死、紈絝子弟。”周斯年嘎嘎道,半點不給霍少爺留情面。

誰叫他準備圍觀時,被霍銘城以受影響為借口趕出來了。

影響他個大頭鬼,這明明是老師在那放英語聽力也不耽誤他看漫畫的主兒。

見宋庭玉不大高興的樣子,周斯言道:“還有五分鐘就下課了。”

“在哪個客廳?”宋庭玉調轉了步伐,不急著上樓了。

“一樓右轉那個。”

而在小客廳裏,坐在沙發上判卷的溫拾,自打穿越來頭一次遭受了堪稱電療的精神折磨。

他從來不知道有人能把那麽簡單的題都答的驢唇不對馬嘴,好脾氣如他,判卷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顫抖。

霍銘城學的是文,數學卷子只寫了選擇題,從正確率看全是蒙的,填空題則一片0123,估摸著是覺得真正的答案往往都是那麽淳樸歸真,大題一片空白。

溫拾問:“為什麽後面都沒寫。”

霍銘城很坦蕩,“不會啊,寫什麽?亂寫一攤你看著不煩嗎?”

溫拾想了想,他還是覺得比起那樣,這一片空白更叫他頭疼。

數學卷子如此,英語卷子選擇題多還好一點,就是純蒙,正確率不高。

到了語文的閱讀理解,溫拾從沒見過如此荒唐的回答。

題目問:文章中前期慷慨的主角後期為什麽對借出去的錢耿耿於懷?

霍銘城答:因為他窮。

“你有看文章嗎?”

“看了。”

“那你沒看到主角的母親生病了,急需醫藥費嗎?這不是一顆為母親憂心的赤子之心嗎?”

“看到了啊。”

“那為什麽這個題要這麽回答?”

“歸根到底,不就是因為他窮嗎?”

從某些角度來看,霍銘城說的也挺在理的。

溫拾兩眼發直,欲哭無淚,生無可戀。

有句話叫錢難掙屎難吃,他領悟了。

“老師,我基礎不好。”

“我看到了。”溫拾覺得,霍銘城應該得從中學補起才對。

“所以,靠你了,你也知道,我家裏想讓我上京大,你要是能幫我上京大,給你包個大紅包也不是問題。”

聽到大紅包,溫拾也笑不出來。

說句不好聽的,霍銘城這種程度要是能上京大,他就能生孩子。

“今天先上到這裏吧,我覺得你的程度很是問題,可能我也要考慮一下……”你的進度從哪開始。

霍銘城立馬捉住溫拾的胳膊,“老師!我真的很想跟你上課!你要是拒絕我,我可能就徹底不想學了。”

“啊?”

“我知道我程度差,但是因為程度差才需要一個耐心還優秀的老師,你不就是嗎?我相信你,你不願意和我試試嗎?”

霍銘城的眼神實在是太真誠太渴求,溫拾一下子被他‘渴望知識’的模樣感動了。

熱愛學習,還想學習,能是什麽壞孩子!?

霍銘城一定有救!

“我沒說不教你,就是從哪教要考慮一下,你也不要好高騖遠,京大先別想了,本科努努力試試看。”

霍銘城松了一口氣,表情都變得明亮,定定道:“謝謝你。”

“不謝。”

溫拾收拾了試卷和鋼筆,抱起來往外走,霍銘城好似一條大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老師,你看,我這個程度要不要加課,要不,你平時也來給我補課吧,晚上八點到十點,可以加錢——”

“太晚了吧?”溫拾十點的時候都要上床睡覺了。

“晚的話,你也可以留在我家裏,當我的家庭教師唄?”霍銘城想的很美。

溫拾拉開門,“不行吧?”他還得當宋庭玉的電燈泡呢。

“求求你了老師!”一個男高撒起嬌來,是極其拉的下臉面的,簡直不像是個男人。

“求什麽?”站在門外的宋庭玉正好聽到了這一句,在看到霍銘城時,宋庭玉才意識到這人已經和他印象裏不到一米六的小屁孩相去甚遠了。

甚至可以說,霍銘城已經初具一個男人的高大輪廓。

宋庭玉發現自己好像反感一切出現在溫拾身邊的同性,哪怕知道這是個小輩。

“宋叔叔。”霍銘城一秒正經,在別人面前這樣他還是覺得有點丟臉。

“你回來了?”看到宋庭玉,溫拾樂顛顛湊了過去,喜滋滋地想告訴宋庭玉,他又找到了新工作,又能賺到錢了。

“嗯。”宋庭玉目光落到溫拾身上,竟然問起閑話來,“下午幹什麽了?”

“認了好多人,吃了水果,還教了課。”溫拾偷偷省略了他看耽美小說的細節。

“水果都吃了什麽?好吃嗎?”

宋庭玉問什麽,溫拾就答什麽,明明都是沒有營養又無聊的家常話題,偏偏兩個人一個聽的認真,一個答的認真。

這叫跟在他們身後的霍銘城看的稀奇。

他沒怎麽見過宋庭玉,但是從自己親爹那裏,對這位也是略有耳聞,加上周家雙胞胎都對這個舅舅畢恭畢敬,宋庭玉在霍銘城眼裏,一直都是那種心狠手辣,狗行狼心的存在,說好聽點叫梟雄,說難聽點,就是惹不得的人。

但,走在溫拾身邊的宋庭玉,似乎和他印象裏的樣子大相徑庭。

真是位好兄長啊!

霍銘城感嘆。

是的,他還是覺得溫拾是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亦或者宋家的遠房表親,總之,是宋庭玉的弟弟。

七點鐘,宋家到了開飯的時候。

霍銘城倒是沒留下來吃飯,原因無他,他親媽的電話打到了宋宅,要他這個小兔崽子趕緊回家,不然就打斷他的腿。

誰叫霍銘城是偷偷逃出來的,他今天下午,原就有補課,這一鬧,把家教落在家裏整整一個下午,簡直快給霍夫人氣冒煙了。

霍少爺臨走時,還不忘有禮貌地跟溫拾老師再見。

這一行為招來了周斯年的吐槽,“他今天是不是發燒了?怎麽這麽怪?”

“我也覺得他不正常。”周斯言意味深長道。

“看,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覺得。”周斯年拍拍溫拾的肩膀,“小舅舅,你小心點,他平時真的不是這個樣子的。”

坐在溫拾身邊的宋庭玉斜睨外甥的手,“說話就說話,不要跟長輩勾肩搭背。”

周斯年立馬訕訕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知道了,舅舅。”

宋庭玉轉頭和溫拾商量起賓客名單的事,宋武留在那裏一下午,是將該發請柬的人家都走了一遍,其中重點對象就是村長,村支書,大隊長,這請柬送的,十分官.僚主義了。

“不過你叔叔,應該是不能到場了。”宋庭玉輕聲道。

“是嗎?”溫拾還有點驚訝,按照溫成頭的德行,應該不會放過這種來京市見世面、抱大腿的好機會。

“嗯。”宋庭玉點頭。

宋武下午時來電話,講溫成頭叫人打了,他親眼圍觀了,那家夥給揍的,鼻青臉腫,鼻血直流,衣服都給扯爛了。

這可不是宋庭玉動的手。

是村長家動的手。

溫拾回來這一遭,溫成頭之前那些苦肉計全都化作了泡影,不過他絲毫不為自己欺騙了村民而羞愧,畢竟明一早他就要借光去港灣享受生活安度晚年了,這些人,他根本都不放在眼裏的。

可村長一家哪裏是這麽好欺負的,尤其村長婆娘,知道自己兒媳婦被別人家截胡娶走,原來是因為溫成頭從中作梗,一個人許了兩家,而明明先許的他們家,卻鉆進錢眼裏,把他們家戲耍了!

村長婆娘這哪裏能忍得了,當即叫上了自己的妯娌姐妹,沖到溫成頭家就是一通出氣,給溫成頭臉抓花了,腦袋也用舀水的葫蘆開了瓢。

女人指甲尖利,打人的時候勁也不算小,這給溫成頭揍的哭爹喊娘。

還得是村長,最後等給溫成頭打的血葫蘆一個後才到場,恨鐵不成鋼地道:“老溫,這些年來我可沒有對不起你,你家兒子懷孕,你家的地,你家的柴,全是我兒子幫忙弄的,我兒子就是相上了你那侄子,我舍下老臉求你,你也答應了,現在你就是這麽對我們的?你還把不把我這個村長看在眼裏?!”

溫成頭躺在地上嗷嗷哭,“那是我侄子,你也不瞧瞧他聽誰的,更何況,你兒子和人家能比嗎!也不看看人家是什麽人!你兒子就是個莊稼漢!要我侄子跟他過一輩子的苦日子嗎?!”

這話更惹毛了村長婆娘,又是掄圓了嘴巴子一頓抽。

溫成頭的小屋真是擠滿了人,這一出鬧劇,叫全村的人都看光了,只是沒人可憐溫成頭,被欺騙的憤懣叫他們甚至想往溫成頭身上吐口水。

只是無論如何,溫拾到底是回不來了,村長婆娘狠狠打幾下出氣後,只能離開。

看夠熱鬧的宋武這才把地上的溫成頭拎起來,“老伯,你沒事吧?”

“哎呦,哎呦!”溫成頭的眼睛腫成了一條縫,狠狠抓住宋武的領子,“你能不能早把我送港灣去,這裏,我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