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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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靈河上飄蕩著空幽的哭泣聲,環顧四周,卻又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聲音,望著一望無際的血色,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懼意。

江幼貽下意識抱臂,心裏不斷告誡自己,世上沒有鬼,沒有怨靈,那都是話本瞎編寫的。

淩姣姣還在一旁說話,可能是話說得太多了,她拿出水袋子喝了幾口水,見到江幼貽緊繃的臉色,笑道:“姐姐不必害怕,有安魂香在,那些殘念便傷不到我們。”

這話剛說完,便起了大風。

淩姣姣起初不以為意,直到聽見遠處的轟鳴聲方才變了臉色,道:“該不會要刮風下雨了吧?”

有弟子聽言,說:“那也沒什麽事吧,用靈力護著安魂香不就行了。”

淩姣姣說:“用靈力護著安魂香,安魂香是沒事了,但也意味著煙香飄不出去,那我們可就危險了,你們還是祈禱不要下雨來得好。”

但怕什麽便來什麽。

前方的天空一片漆黑,籠罩在血色河道上,連河道都成了一片墨色,黑得叫人驚懼,藍光在黑雲裏游動,伴隨幾聲雷鳴。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紛紛站了起來。

費老說:“沒有辦法了,先用靈力罩護著安魂香,其餘的再說吧!”

阿貍點點頭,一揮手,金燦燦的靈力罩便把小船覆蓋,其餘小船上的修士跟著照做,揮手打出靈力。

大家的神色很緊張,只有佛道宗的修士面色平靜,慢悠悠說:“莫急,莫急,有我們在,且讓我們來打頭。”

阿貍點頭,掌心一推,佛道宗那艘船便滑行到前方,其餘船只都跟在後頭,不一會,烏雲密布整片天空,平靜的河道翻湧,哭泣聲越發明朗。

“那是什麽?”有人指著血河底下問。

江幼貽探頭查看,因為河道漆黑一片,好難看清血河底下,許是那修士有特別的本領,雙目能遠看千裏。

船只搖晃得更加厲害,江幼貽雙腳穩穩立在船上,漆黑的四周不知何時飄出來密密麻麻的黑影,這些黑影仔細一看,沒有軀體,只有一張若隱若現的五官,全都圍繞著小船。

佛道宗的修士盤腿坐下,雙掌合十,嘴裏誦經,他的軀體被鍍上一層金,閃耀的光芒照亮四周,黑影似乎怕這些光,紛紛避讓。 ⑵/5/9/5/8/5/⑵/0/3/5

阿貍見狀,催促眾人迅速前進,小船的速度加快,快到差點讓河水濺射到靈力罩。

這佛道宗的修士若是剃光頭,倒是與人界的和尚無二。

商黎說:“佛道宗修習的功法能對付魂修,自然也能驅趕這些殘念,但縛靈河極廣,恐怕小船還未到陸地,他那身金光便熄滅了。”

那身金光,是他的領域。

消耗極大,且領域都是獨一無二,另外一位佛道宗的修士不會此法,只能全力催動小船趕路。

狂風席卷,血河被卷起浪潮,上三派的修士立刻控制小船騰飛,不敢沾到一絲一毫的河水,而黑影也追著小船飛到半口之中,一眼望去,完全看不清前方。

方才還無所謂的淩姣姣,此刻正緊緊抱著阿貍大腿,喊:“阿貍,你快點,我害怕。”

眾人當中,就淩姣姣的修為最低,那張花容月貌的臉此刻慘白無血色,楚楚可憐,柔柔弱弱地半躺在船只上,隨著船只搖晃,她甚至連雙眸都緊閉了。

江幼貽默默註視了一會,淩姣姣的害怕是真的,對旁人毫無戒備也是真的,想必她真的只是為了完成天劍派掌主的任務才來此地。

忽然,臂彎那抹清涼之意游動起來,令江幼貽回過神,下意識按著手臂,她抽了一口氣,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真的好想問商黎,為何有事沒事就要動一下,這令她受不住啊!

江幼貽輕輕嘆息。

這時,金光變得微弱,靈力罩外頭的黑影欺壓而上,不一會便把六艘船罩住,變得黑漆漆,江幼貽把靈力移到眼睛上,猛地見到一張黑臉對著,把她嚇得後退半步。

淩姣姣依舊閉著眼睛,進入不聽不看的狀態,反而是最平靜的,其餘人都嚇得不知所措,也看不見其它船只,顯得驚慌失措。

“阿貍師姐,我們該怎麽做?”

阿貍沒有回話,她滿頭大汗,全力維持靈力罩,江幼貽見狀,上前說:“我來駕船,勞煩阿貍師姐為我指路便可。”

阿貍點頭。

江幼貽將靈力打入船體,接手控制船只,阿貍只是往前指了指,她便全力往前開。

這小船看似普通,但用的木材很特殊,江幼貽不認識,但想來能隔絕縛靈河的侵蝕,定不是凡品。

靈力罩越來越薄弱,江幼貽驅使小船總有種在泥地裏步行的感覺,靈力流失極快,更別說阿貍了。

這般下去,恐怕要撐不住。

“啊……”

隱約間,江幼貽好像聽見別人的慘叫,聲音方向是身後的一艘船,商夏就在後面的船上,只希望不是商夏那艘船出事才好。

商黎說:“我有點擔心母親,你用鬼道功法,試試看能不能驅散這些殘念。”

鬼道功法壯靈識和神魂,的確能克制鬼修,可江幼貽每日用鬼道功法吐納以外,旁的什麽都不會,該如何試,她也沒個頭緒。

商黎說:“運行鬼道功法釋放靈識。”

江幼貽閉上雙眼,靈識放出。

殘念感覺到什麽,四面八方撲去,江幼貽就看見一張張鬼臉往自己臉上撞,靈識受到攻擊,疼得她腦門青筋暴起。

她的靈識好似千千萬萬的江幼貽,和殘念搏鬥,殘念如瘋狗一般啃咬,江幼貽以念斬殺,如此堅持了幾息,殺出些許的視野。

阿貍楞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江幼貽,以她的修為,自然是能察覺到有修士釋放了靈識,但她不確定這個修士是誰,不過掌主如此看重江幼貽,自然是有本事的。

“我來控船。”阿貍把小船接過手。

以最快的速度飛躍在半空,一道雷電劃過,直直劈來,阿貍咬著唇,取出一面鏡子,拋向空中,鏡子化作數個小鏡子,在雷電擊中鏡子的一刻又彈射向另外一面鏡子,幾個來回跳躍,把船只周圍的殘念都給劈成灰,順利逃出。

但鏡子卻在這時碎成渣,已經收不回來了,江幼貽收回靈識,就這麽片刻,她的靈識竟然被殘念吞噬了一部分,導致她現在頭痛欲裂。

她忍著難受回頭看,另外幾艘船仍舊被殘念包裹著,少了一艘船,不知道那艘船是不是商夏的。

江幼貽說:“往上飛,殘念懼雷。”

殘念只懼天降的雷,幾艘船全往上空飛去,那雷電劃過的地方把殘念當做灰塵掃出,在化作灰燼後沈入河底重新匯聚。

江幼貽瞳孔一縮。

雖懼雷,卻不散。

待凝結後繼續追著眾人而來。

商夏那艘船完好無損,只是稍微落後,劈散的殘念不一會便追上。

“看見岸邊了,再快點。”

上三派的修士不敢耽擱,使出渾身解數,佛道宗第一個登岸,他把手裏的安魂香反手朝身後丟,那緊跟的殘念迅速散開,讓出一條路,讓後面的船接二連三登岸。

阿貍也把手裏的安魂香丟向縛靈河,殘念很快都散去,但雷雨依舊不停地響,眾人渾身濕漉漉,好不淒慘。

江幼貽看了看,天機派少了一艘船,死了八人,包括一位化神期修士,這縛靈河的恐怖之處就在於修士對付鬼修的手段太少,只能被動挨打。

哪怕江幼貽修煉了鬼道功法,靈識也被吞噬得所剩無幾,以她現在的靈識,只能窺探三裏,不過江幼貽無所謂這些,反正對她來說,靈識還能修回來。

“啊,太好了,我還活著。”淩姣姣一把抱住江幼貽,劫後餘生令她手舞足蹈。

江幼貽剛想把人推開,便又察覺到商黎的異動,那一抹寒涼已經游到後腰,令她憋著一股氣把淩姣姣推開,阿貍註意到後,單手把淩姣姣鉗制住。

淩姣姣便安分了許多。

“在此,就要同諸位分道揚鑣了。”天機派的修士面色很沈,同大家道別後便領著其餘子弟回天機派。

佛道宗的修士說:“爾等先走吧,我要留下來給死去的修士安魂。”

阿貍點點頭,帶著其餘人禦空飛行,離開這片壓抑的縛靈河。

縛靈河四周寸草不生,飛了有一段距離方才看見高聳的樹林,烏雲散去,鳥兒也跟著飛了出來,暖洋洋的光線照在眾人臉上,方才感覺到身體有了溫度。

江幼貽看著這片土地,並未覺得有何特別,直到阿貍帶著眾人來到一處禁制,她方才楞住。

這一道薄薄的禁制把這片天地都隔開了,禁制只是阻隔了靈氣,直接穿過,就能感覺到磅礴的靈氣匯聚四肢百骸,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

天劍派接應的修士都騎著飛馬而來,而天機宗的修士則乘坐巨型飛船來接人,至於佛道宗,也許是太過佛系,無人在,就顯得有點淒涼。

“這天機派,是喜愛研究機關傀儡嗎?”江幼貽問費老。

費老點頭:“是,他們修為不怎麽樣,就是喜歡弄些玩偶,還賣得很貴,不如買煉器師煉制的靈器。”

但靈器要做到這般大型,恐怕更貴,相比之下,機關傀儡其實要便宜很多,只是費老有些不屑,所以才將其貶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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