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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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極高的巖漿仿佛有生命似的往冰罩上攀附,將商黎包裹在裏頭,冷熱相遇,迸發出強烈的霧氣,填滿四周。

商黎皺眉,撩開衣袖,白皙的胳膊上有幾片冰藍色的鱗片若隱若現,她放下衣袖,將其遮住,神色不見慌亂,鎮定自若。

“落雪。”

落雪劍應聲而動,變化成無數片雪花覆蓋在冰罩上,商黎收回神力,胳膊上的鱗片也消失不見。

莫說鬼刀只是元神期修士,即便是化神期強者也很難摧毀神器,商黎倒也不擔心鬼刀會將神器的消息傳出來,因為鬼刀如此鬼祟,便是不想讓人知道其真實身份,要是因為洩憤傳出落雪劍是神器的消息,商黎自然能順藤摸瓜抓到鬼刀。

邪修和神器之間,修士自然會先斬邪修,後謀奪神器,這便是人性,作為邪修的鬼刀自然比正道修士更明白這一點,商黎是篤定鬼刀不敢說。

算算時辰,商黎用符鶴悄然通知江幼貽,她那邊應該找到鬼刀方位了,只是以江幼貽現在的修為,尚不能強闖靈識領域。

隨著時間流逝,鬼刀開始焦躁,大手一揮,巖漿褪去,見到那些雪花他頗為震驚:“這是落雪劍?”

雪花飄飄,回聚成劍到了商黎手裏:“是,落雪劍乃神器,今日你註定不能斬殺我。”

“我就說,你面對元神期修士為何這般有恃無恐,原來是有神劍庇佑。”鬼刀沒有能力毀掉神器,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罷了,今日暫且繞過你,咱們來日方長。”

鬼刀收起領域,黑色的霧氣漸漸消散,可他全身的汗毛卻在這時候忽然豎起來,背後一陣強烈的殺氣叫他下意識警惕轉身。

“鬼刀,拿命來!”

數十道靈符好似垃圾一般被江幼貽丟來,符光匯聚成光束,像天邊劃過一道絢麗的流星,照亮烏黑的夜色。

鬼刀眼眸一凝,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有些措手不及,這些靈符各式各樣,他也來不及分辨每一張靈符的作用,只能全力喚出神元護身,黑色的霧氣籠罩,卻在極近的距離下難以護著全身。

第一道靈符化作一道冰蛇將黑霧和鬼刀一起束縛,第二道便是無數根冰刺,有的冰刺被黑霧擋下,有的透過縫隙刺中了鬼刀,雖不致命,卻令他本來就滯留經脈又結上一層寒霜,氣血倒流,嘔出一口鮮血。

緊接著便是第三道、第四道……

鬼刀毫無招架之力,他可是元神期修士,竟然弱到被凝神期修士擺了一道,他的目光變得陰狠。

“你……江幼貽!”

鬼刀已經氣得只能喊出名字,連臟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了,況且他也來不及說就被一道靈符炸出黑霧,靈力一時間接不上,他的身形在空中狼狽下墜。

還有十幾道靈符依舊鍥而不舍追在鬼刀屁/股後面,鬼刀在接近地面的瞬間總算穩住身體,他直接往歷家飛去,借助歷家的建築和部分陣法躲避靈符追蹤。

鬼刀時不時回頭看,江幼貽又拿出了一疊靈符,氣得他大罵一聲:“哪有人這般濫用靈符的。”

確實沒有修士這般使用靈符,因為他們用不起,若是能一疊一疊用,他們也願意這般裝蒜,江幼貽用的靈符都是商黎的,雖然有點不厚道,不過等擊敗鬼刀後,她以後慢慢還就是。

“鬼刀,你好歹是元神期修士,一疊靈符可難不倒你,有甚好跑的,可別叫我瞧不起你。”

“一疊靈符的確難不倒我,若非近日氣血虧損,老子早就宰了你們。”

江幼貽聽見鬼刀這番話,才想起來鬼刀的功法特殊,需要以血養屍,顯然鬼刀有別的手段,只是用不出來,那今日豈不是擊殺鬼刀的絕佳時機,斷然不能叫他跑了。

江幼貽瞧了一眼手裏的靈符,最強的幾張靈符是四階,三階靈符用了也是浪費,她便收起三階靈符,留下幾張四階。

“貽兒!”

江幼貽聞聲,回頭瞧去,商黎手持落雪劍跟在後面,有落雪劍在,她只要想辦法攔住鬼刀片刻,給商黎創造擊殺鬼刀的機會便可。

以江幼貽飛行的速度是追不上鬼刀的,她將神行符拍在自己身上,緊咬在鬼刀身後,每當看見鬼刀往拐角飛,她手裏的靈符便會擲出一道。

鬼刀很狡猾,似乎是故意在騙江幼貽使用手裏的靈符,輕輕一頓,就避開了靈符,反手一擊,靈符在半空炸開,極冷的氣流將一棟樓房凍住,鬼刀又一掌打出黑色霧氣,托起冰凍的樓房向二人砸去。

江幼貽輕松避開,卻沒有註意到她身後還有歷家主和歷炎睿在,那一整棟樓房恰好往他們身上砸去,歷家主修為只在煉神六階,跟本避不開,歷炎睿又身受重傷,同樣是避不開的。

建築龐大的影音籠罩下來。

將他們渺小的身影蓋住,而後如陶瓷一般砸了個粉碎。

“別跑。”

鬼刀回頭望了一下,見她們像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心裏越來越惱怒,他何曾如此狼狽過,何曾如此憋屈過,還想殺他,真當他的修為是假的嗎?

鬼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經脈,他方才一直在逃就是因為經脈被冰凍,到現在還沒有化開的跡象,他只能取出凝元丹服用,勉強恢覆一些靈力。

江幼貽跟得近,自然是瞧見鬼刀吃了什麽丹,她毫不遲疑,立刻將手中的幾張四階靈符擲出,符光大盛,映照出鬼刀陰冷的雙眼。

“砰!”

靈符和鬼刀的靈力對沖出強烈的氣流,氣流擾亂四周,樹木拔地而起,房頂都被掀翻,江幼貽又拍了一道靈符護著身體,而後借著氣流暴/亂的時刻悄然往鬼刀身邊飛去。

商黎見狀,大喊一聲:“貽兒,回來。”然而氣流的轟鳴聲掩蓋了商黎的聲音,即便她想傳音將人喊回來也來不及了。

商黎已經顧不上本體有被鬼刀發現的可能,神力運轉,她藍色的眸子冰冷異常,蒼白的唇色仿佛要和冰雪融為一體,身上有部分的鱗片悄然從鎖骨露了出來。

整個人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江幼貽身邊,手中的落雪劍刺向牢牢擒住江幼貽的鬼刀,許是太過興奮,鬼刀的註意力都在江幼貽身上,等瞧見商黎的身影時,落雪劍已經刺中他的脖子。

鬼刀能清楚感覺到落雪劍的冰冷,脖子沒有絲毫的痛覺,因為已經被冰凍住,作為元神期的修士,脖子被砍也死不了的,但是落雪劍正在破壞他身體機能,他的肉/體正逐漸走向死亡。

鬼刀心中驚懼,暗嘆神劍的強悍遠遠不是他能抗住的,為了保命,鬼刀一掌擊中江幼貽的心臟,黑色的霧氣鉆入她的身體,這一舉動完全讓毫無情緒波動的商黎激起殺心。

鬼刀嘶啞道:“再不救她,你便只能親手安葬徒弟了……咳咳……”

商黎沒有任何遲疑地收回落雪劍,一腳將鬼刀踹飛,抱著江幼貽往反方向遁走了。

鬼刀劇烈地咳出血,方才的事情只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他自己也沒來得及想清楚商黎怎麽會爆發出這麽強的神元力,也沒有時間去想,他的肉/體還在衰敗,經脈、骨骼、血液都有漸凍的跡象,他得趕緊回修仙界療傷。

“今日的傷,來日必還。”

鬼刀落下一句狠話離開了,只留下殘破的歷家隨風發出期期艾艾的聲音,屍體到處遺留,卻無人收屍,天上的雪還在下,似乎是在幫著掩埋屍體。

不多久,白色的棉被就覆蓋了整片大地,有一處雪地忽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血淋淋的,卻為了其主人活下來堅定不移地刨雪。

歷炎睿從雪裏爬了出來,他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身就拼命刨雪,指甲都被凍紫了,血也凝固流不出來。

方才,是歷家主抱著歷炎睿,用自己的肉身擋住那龐大的建築,他被壓在下面,若不是有修為傍身,若不是有他父親用最後一口氣扛著,他或許也跟著死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

明明父親是不喜歡他的,處處嫌棄他,他甚至忤逆父親堅持退婚,為何最後還要救他,甚至為了讓他洗清與邪修為伍的名聲,不惜犧牲整個家族。

“睿兒,族中子弟死絕,即使商黎和江幼貽控訴你和邪修為伍也沒有任何證據,況且你師尊也會在暗中護著你,不過你的功法反噬,只能找全鬼道丹書,以你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從江幼貽手裏拿到丹書的。”

“你要去找皇甫宇,他是你兄弟,他身邊的護衛都是尊者安排的,讓他幫你謀取鬼道丹書和九鳳血,鬼道丹書有一種丹藥可以遏制你功法的反噬,這丹需要純正的妖血煉制,所以兩樣你必須得到,若是皇甫宇不願幫你,你便告發他與邪修為伍,他定然懼你。”

原來,他父親已經替他想好了所有,包括退路,歷炎睿刨到最後刨不動了,只剩兩行悔恨的淚水不斷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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