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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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妖並無妖丹。”

江幼貽聽商黎這麽一說,便想起當初在鈴蘭山裏遇見的無皮妖,同樣沒有妖丹,卻有妖身,這明顯是不合理的。

如此看來,這些妖的來歷就很可疑了,是人為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形成,顯然都和邪修脫不了幹系。

“你們來看。”商黎撥開妖狼毛發,露出滿身傷痕,這些傷痕有些是落雪劍造成的,但還有一些詭異的傷口,似疙瘩,但又不似疙瘩,用手一摸,更像老樹皮長在了身上。

“這是什麽?”江幼貽疑惑。

南岳也疑惑:“這傷口也太奇怪了吧,感覺像身體裏長出來什麽東西。”

聽見南岳這麽說,江幼貽想到鬼刀所占據的屍體裏就有殘餘的種子渣,便用指尖蘸了點狼妖流出來的血,微微一搓,並未羼旁物。

江幼貽愁著眉,看來這妖和鬼刀沒什麽關聯,只是她不明白鬼刀養屍用了魂幽草的種子已經足夠了,為何還要多加另外一種種子,這幾天她想了許久,始終想不通,還是她看書太少,見識不夠,等回道玄宗後,她得多閱書籍才是。

商黎瞥了一眼江幼貽,見她曲眉不展,便把狼妖的屍體收了起來,站起身說:“狼妖的屍體日後交給宗門處理即可,此地建造之廣,顯然不會只為了養一只狼妖,我等還得接著往下探查。”

江幼貽聽言,便收了心思,附和一聲:“的確,我們不知道幕後之人建造此處的目的,不能就這麽走了。”

南岳環顧洞穴,有數個深幽的通道不知延綿至何處,他問:“那我們該往哪裏走?”

江幼貽說:“我們行了一路,一直在往下,期間沒有遇上任何死路,既如此,無論走哪裏都行,總歸是要通往最大的一處洞穴。”

商黎頷首,讚同江幼貽的觀點。

大家便選了其中一個通道繼續往下走,本來生冷的環境在離開洞穴後逐漸轉為溫熱,空氣也是越來越悶,四周的墻壁摸在手裏也是燙的。

隨著眾人不斷向下,溫熱變成熾熱,熾熱又成了爐火裏的灼燒,除了商黎,所有人大汗淋漓,身上流的汗都夠裝一桶水了。

江幼貽很難受,便試著靜心,將靈力罩在身側,雖好受了點,但靈力卻如流水一般不斷流失,不過她還能堅持,但同門弟子就不一定了,方才和妖狼搏鬥中,他們的消耗很大,現在更是氣息不穩。

江幼貽思慮再三,接下來的路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麽,便拿出一瓶凝元丹給他們分食,大家道了一聲謝,毫不猶豫服下丹藥。

南岳說:“沒想到師姐煉丹的品級如此之好,剛服下,我的靈力便恢覆得差不多了。”

“是啊,師姐真厲害。”

面對大家的恭維,江幼貽微笑待之,她表面看似很平靜,好像沒什麽了不起的樣子,其實心裏樂開了花,畢竟她煉丹多年,怕別人惦記也不敢過於招搖,但她還是渴望聽見別人的誇獎,才會令她覺得所有的努力都是有用的。

穿過隧道,他們又到了一處新的洞穴,這個洞穴有點深,光線十足,因為底下是灼/熱的熔巖,滾滾紅漿燙得吹起一個又一個泡泡,站在洞口邊上就感覺像是站在烤架上,熱得連靈力罩都阻擋不了,而另外幾個通道則在熔巖洞穴的對面,目測有百來丈的距離。

南岳禦劍,剛想帶頭向前就被商黎攔住,商黎指了指洞穴上方,天面上雕刻了陣紋,不過與普通陣法不同的是,這陣紋閃著薄弱的微光,是以靈力刻出來的陣法,外力不可毀,只能憑借對陣法的理解進行破陣。

而陣紋當中並未依靠任何天地靈寶作為陣法的支柱,顯然布陣之人靈力很強,否則這道陣紋在沒有天地靈寶作為能量補充時,是不可能堅持這麽久的。

南岳咽口水,心有餘悸道:“真君,這是什麽陣法?”

“重力陣,不可飛行,不可禦物。”

本來還熱得直冒汗的南岳,頓時感到後背一陣陰寒,若沒有商黎及時攔下,他會直直往熔巖下面載去,以他目前的修為,僅片刻就能和熔巖融為一體,連骨頭渣都分不出來。

不過熔巖底下立起來數道石柱,大小不一,分別通向對面的幾個隧道。

“師尊,能破陣嗎?”

江幼貽見這些石柱之間相隔甚遠,若不能飛行,不能禦物,那單憑身體素質跳過去還挺考驗平時的鍛煉,她平日裏要麽練劍,要麽煉丹,卻很少煉體,還真沒什麽信心能跳得過去。

“以我目前的修為,破不了。”商黎摸了摸戴在食指上的幻虛戒。

江幼貽震驚了,商黎的意思就是陣能破,但因為布陣之人修為和靈力太高,以商黎目前的修為是破不了的,究竟是怎樣的高手布了此陣?

“那就跳過去,我先來。”

南岳活動筋骨,又做了幾個下蹲動作,然後助力奔跑跳躍,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怯弱,他跳得極高,似一只靈活的貓,穩穩當當跳上第一根石柱,這根石柱有一丈寬,倒是可以多容一人。

南岳向大家揮手:“跳過來,我會接住你們的。”

商黎還在觀察天頂上的陣法,江幼貽見狀,自己就先向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這邊到南岳的距離,有三丈,心中微懼,便讓他人先跳。

他們卻搖頭說:“南岳師兄日日夜夜都在煉體,他能跳過去,我們不一定能跳過去。”

原來,他們比江幼貽還害怕,江幼貽見狀,這個時候反而不那麽怕了,說:“不必擔心,我在後面接應你們,若是有人跳不過去,我用石子推你們一把,就是會有點疼。”

通道裏碎石多得很,大家一聽,便寬了心,有人願意先跳,江幼貽讓所有人帶上碎石互助,她也把石頭拿在手裏。同門弟子準備就緒,跳躍的時候可沒有南岳那麽優美,像被拋高的球,不太精準地踩到石柱邊緣,被南岳拉了一把才不至於被石頭打。

之後,南岳又跳向第二根石柱,留下來的弟子接應下一位,當有人明顯跳不上石柱時,江幼貽手裏的石頭便精準射中他們的屁/股助推一把,倒也相安無事紛紛上了石柱。

現在只剩商黎和江幼貽。

江幼貽知道神族軀體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無論是跳遠還是跳高,比任何人都輕松,便說:“我先過去,還請師尊在後方照看一二。”

商黎皺了下眉。

江幼貽見她如此神情,略疑惑:“師尊,是否有不妥之處。”

“方才如此寒冷,現又如此炎熱,就怕此地是一處陣中陣。”

江幼貽覺得商黎擔憂不無道理,可即使知道前面危險,作為修士也不容退縮,她道:“布陣之人的修為定在師尊之上,那此人所設的陣法是否比師尊強?”

“這只是普通的陣法,與我相差甚遠,若是陣中陣,可勉強與我一比。”

江幼貽笑道:“那就行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嗯!”

江幼貽見商黎舒展眉宇,這才轉身準備先跳,卻被商黎拉住,她側目而視:“怎麽了?”

“你是否有事瞞著我?”

江幼貽瞞商黎的事多了去,她哪裏會承認,只是反問:“師尊為何會如此想?”

“先前在鈴蘭山,你與無皮妖一戰匆忙收了神元之力,你隨意尋個借口糊弄我,我只當你不知如何解釋,便也不多問,可今日同狼妖一戰,你寧願看著同門戰至力竭也不願出手,又是為何?”

果然還是被懷疑了,江幼貽額頭都是汗,也不知是被熱的,還是被嚇的,實話她自然不能說,所以就像熱鍋上的螞蟻難熬。

商黎的聲音很小,同門並未註意到這邊,江幼貽也不知是否該感激商黎沒有大聲質問,但她知道若自己說了實話,就會和前生一般被劍穿心,那滋味真不好受。

江幼貽甩開商黎的手,說:“我能有什麽事瞞著,剛剛我都說了,我打不過,出手也無用。”

江幼貽挺怕商黎讓她展示神元,便也不等商黎追問,匆忙躍向石柱,可能是太過著急,靈力匯聚腿部的時候發力不準,離石柱還差整整一丈距離,身軀便不受控制往下墮。

感受到熱浪撲面,江幼貽的心在這一刻驟停,眼見快跌落石柱,卻仍然倔強地緊抿著紅唇,不肯發出一絲驚呼。

仿佛有嘆息聲傳入耳。

接著便是淡淡梨花香飄來。

江幼貽只覺得後衣領被人拽住,下落的身軀被提了幾分,一陣天旋地轉後,空落落的腳底踩到石柱,而她也被商黎抱了個滿香懷。

似是無奈一般,商黎的手心輕輕撫過江幼貽的後腦,說:“不問你便是,待你願意信我之時再說與我聽吧!”

商黎清冷的聲音被柔情的言語覆蓋,有那麽片刻,江幼貽被蠱惑,想把所有的事和盤托出,可到底還是恐懼占了上風,江幼貽害怕和商黎撕破臉皮,從所未有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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