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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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黎抱著江幼貽,緘默無言,五指入發,順著發絲一路向下滑,就好似長輩一般極為寬容地安撫懷中之人,但又不似長輩那般急切苛責。

江幼貽嗅著梨花香,劻勷的情緒漸漸平覆,她推開商黎,紅著臉說:“多謝師尊。”

她很感激商黎的貼心和寬容,面對這麽好的人,江幼貽都快無地自容了,更不知該如何回報商黎,她甚至在想,不管商黎信與不信,即便告知真相後會被穿心也是值得的。

或許,江幼貽可以踏出信任的一步,即便萬劫不覆又能如何,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和商黎交付信任,那也絕不能退縮。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在江幼貽踏上石柱之時,這裏的氣溫更高了,即便有靈力護體,肌膚依然能感受到沸水燙過的疼痛。

同門弟子已經躍到中央,能明顯看見他們通紅的臉頰以及劇烈起伏的胸膛,好似透不了氣一般,修為低的人甚至跪下了,南岳意識到了什麽,他把人扶起來大喊一聲:“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這裏。”

江幼貽也不敢胡思亂想,先行一步往前躍,卻不知為何有一股更灼/熱的溫度撲上臉,這股熱流吹揚白色裙擺,當落在石柱的一瞬間,明顯感覺體內的靈力不支,她趕忙服用一枚凝元丹補充流失的靈力。

江幼貽剛站穩,商黎便已經到了她身後,還未來得及反應,商黎揪住江幼貽的束腰,帶著人連續躍過幾根石柱,不一會就已經追上同門。

等她們再次跳躍之時,偏偏突生意外,頂端上的陣紋原本是微弱的光源,卻忽然成了強光,江幼貽和商黎同一時間擡頭看,陣紋竟然生出幾道紋理,形成新的陣法!

“陣中陣!”江幼貽瞳孔一縮。

這話音剛落,前面的石柱斷裂,直直往下沈,這巨大的動靜吸引到所有人註意力,只見商黎和江幼貽失去前方落腳地,底下的熔巖也不知為何成海浪一般往上卷。

熔巖卷起來的高度直逼石柱臺,大家都嚇得往中間站,同時又擔心江幼貽和商黎,正焦急地想辦法,卻又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浪潮卷向二人。

江幼貽下意識抱緊了商黎,空空的腦袋想的全是要和商黎一起死了,有人陪著似乎也就不那麽害怕。

可商黎卻一掌將她震開,推向遠處的石柱,江幼貽下意識伸手,什麽也沒抓住,而商黎白色的身影在這一刻被熔巖吞沒,在她眼前徹底消失,直到她站在石柱上,都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心裏空空蕩蕩,舉足無措。

江幼貽面對未知的危險雖有點怕,但從不退縮,哪怕為此身死道消,可她卻沒有想過,萬一前方的危險先要了商黎的命,自己又是否會如此灑脫。

“師尊!”

答案是否定的,江幼貽做不到這般灑脫,她從來道玄宗起,所做的一切皆因商黎,若是沒了商黎,那往後餘生也了無生趣。

所以,江幼貽不許商黎有事。

“師尊!”她又大喊一聲。

“砰!”

又一聲巨響,石柱再次斷裂,同門弟子驚呼,有兩人連同斷口一切墜落,江幼貽咬著唇,依依不舍收回酸澀的心思,她之間一擡,控制利劍飛向那兩人,可劍在飛行幾寸後如同落葉一般搖搖晃晃,越飛越低,最後和那兩名弟子一同被熔巖卷入。

“啊!”慘叫聲回蕩片刻就沒了。

江幼貽呆呆地看著同門消失的地方,感覺自己好沒用,南岳一直在喊她的名字,而她的耳朵在“嗡嗡”不斷吵,把所有的聲音隔絕。

“快走啊!”

南岳邊拖拽同門弟子,邊擔心地望著江幼貽,他正想帶著同門一同跳,忽然腳底下的石柱出現裂縫,縫隙逐漸擴大,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同門弟子拋向高空,自己腳下一空,和碎石一同往下陷。

好在那同門弟子安全後的第一時間便是擲出一條長繩,繩子極其堅韌,穿透碎石卷上南岳手腕,輕輕一拽,南岳就被拽了上去。

南岳說:“快,把江幼貽拉過來。”

那弟子毫不廢話,再次將繩子拋出,熔巖熱浪偏偏這個時候又一卷,把繩子吞掉了一半,沒有拉到江幼貽。

南岳問:“還有沒有繩子了?”

“我窮,就這一件一階靈器。”

話剛說完,整個熔巖洞穴都開始震動,頂上掉了一些灰,堅固的洞壁也掉下一些不起眼的石頭,看似隨時要坍塌的樣子,底下的熔巖翻江倒海。

大家還以為要完蛋的時候,商黎竟然騎著一條火蛇從熔巖底下冒出,火蛇全身都是熔巖鱗,蛇信子一出,伴隨著焰火,商黎完全不懼這火蛇,手上的落雪劍就是它的克星,刺入七寸之處,火蛇長嘯,往墻壁上撞,可商黎卻牢牢站在蛇背上,一手握劍,一手結印,宛若不可戰勝的神邸。

江幼貽楞了一下。

火蛇從面前飛過,那熾熱的溫度燙傷眼簾,江幼貽下意識閉上眼睛,雙手打出一道靈力墻,等火蛇飛走後,這燙人的溫度也跟著被帶走了。

這般駭人的溫度,商黎竟完全不受影響,只見幻虛戒幻化的一條冰蛟龍在商黎身側游走,順著經脈聚集到掌心,神元力一出,整個熔巖洞穴下起了雪,溫度驟降,由熱至冷。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開始瑟瑟發抖,裹住衣襟,甚至兩人對抱取暖,而底下的熔巖已結冰,火蛇也失去了生命體征,龐大的身軀從空中跌落,商黎踩著蛇身飄到江幼貽身邊。

江幼貽把商黎抱在懷裏,眼眶變得濕潤,後怕道:“師尊可還好?”

“無事。”商黎輕輕拍著江幼貽後背,解釋道,“方才我忽略一件事,布陣之人看起來對陣法的理解很強,卻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不用陣眼布下陣中陣,思來想去,那人若要隱藏陣眼,最好的地方便是底下的熔巖,這條熔巖蛇便是最好陣眼。”

“所以師尊便直接冒險去找陣眼?”江幼貽松開商黎,語氣略冷,方才的無力感以及說不清的恐懼感,真的不想再有。

“我自是有把握才出手。”商黎柔聲說,“下此會同你知會一聲,不會叫你擔憂了。”

“我才不擔心,”江幼貽也不是想責備,也跟著柔下聲音問,“方才師尊入了熔巖後,有同門師弟也掉了下去,不知……”

商黎搖頭,不便多言。

出來歷練,總會有傷亡,那兩名弟子是屍骨無存,連腰牌都收不回來,大家只能在墻壁上刻下兩人的名字作為衣冠冢。

火蛇是靈獸,身上物件可以用來制丹或制器,不過火蛇的體型太過龐大,江幼貽的儲物袋裝不下,只能切割出最曾貴的一步分帶走,剩下的則被別人分掉了。

熔巖洞的陣眼已毀,陣法自破,一行人歇息了片刻便繼續往新的隧道裏走,這一回,由商黎打頭,江幼貽跟在其後,大家都敬小慎微,步伐不快。

這條隧道目前很正常,正常的溫度,墻壁幹燥,肉眼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條山道,但是江幼貽心裏清楚,不管是遺跡也好,秘境也罷,越是往深處走就越是危險,不存在安全一說。

那這條隧道越是正常,也越是威脅。

江幼貽剛剛差點失去商黎,現在的精力不僅在四周環境上,更多的還是在商黎身上,生怕又遇上什麽意外。

商黎似乎感受到江幼貽不安的目光,回過頭看了一眼,江幼貽頓了一下,總有一種自己也被商黎時時刻刻看顧的錯覺。

南岳打斷二人對視,摸著墻壁問:“這些紋理會不會也是陣法?”

隧道上雕刻了許多花紋,看起來不像陣紋,只是普通的美化藝術,不過這些紋理在這樣的環境下實在是顯得多餘,除非……

南岳不知摸了什麽東西,墻壁上有處花紋忽然凹陷,江幼貽目光一凝,一掌打飛南岳,隧道上方落下巨石,一塊接著一塊,江幼貽幾次退步避開,回身一看,商黎那邊的巨石都很尖銳,落下更多。

南岳以劍劈石,卻被震斷了劍。

“這是黑鎢,好硬啊!”

這麽多的黑鎢,那建造這裏的人得有多大的財力,又有多大的勢力,就連出現的妖與之相比也不算什麽了。

不一會,大家各自分散,但江幼貽想往商黎那邊走,可是剛走沒兩步,忽然腳下一空,她整個人陷入泥沙當中,連一聲驚呼都未來得及發出來,她就滑了下去。

“幼貽!”

江幼貽聽見商黎呼喊,擡頭一看,那缺口合了上去,把所有的聲音隔絕,而她自己卻不斷下滑,滑過一個又一個彎道,沙子成了水流,把她沖到另外一個未知的洞穴。

“啊!”

江幼貽驚呼,從隧道裏滑出來,在空中失去了方向,她不斷調整身子,從儲物袋取劍,禦劍停留在半空當中。

再次擡頭看,那條隧道也消失了,四周靜悄悄,只有她一人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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