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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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曼坐在窗口前,手拿針線縫制束腰,她手裏料子是上好的蛇皮,用針線遮住蛇紋,在陽光的襯托下,隱隱勾出飛鳥圖紋。

陸秋然匆忙闖進來,又拿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毛皮丟在桌上,毫不客氣說:“我前些日子去北山獸林又獵了幾只靈獸,這些皮毛就拜托你的巧手做一些漂亮的衣裳啦!”

這些日子,因為江幼貽吩咐過不需要陸秋然種那麽多靈植,她每天多餘的時間就跑到外頭狩獵歷練,不管是好的皮毛還是差的皮毛,陸秋然都會帶給茵曼縫制,茵曼手指都起繭子了。

一次兩次,茵曼忍了,三翻四次她可忍不了,當即就把手裏的活丟下,一拍桌子怒道:“陸秋然,你把我當什麽人使喚了,天天讓我做這些,你以為我是你的侍女嗎?”

陸秋然一楞,她笑著摸了摸鼻尖,拿了些許靈石放在她身旁,說:“哎呀,別生氣,我也不是讓你白幹活,你繡出來的衣裳好看,賣了不錯的價錢,我和你五五分賬如何?”

“不如何,你把靈石拿回去,我不繡了。”茵曼心中有氣,她可以毫無怨言為江幼貽辦事,可以給朋友行方便,卻絕無可能像個下人被旁人使喚,五五分賬又如何,誰來問過她的意見呢?

陸秋然皺眉,隨即又笑嘻嘻拉著茵曼的手,說:“消消氣,你要是覺得少,我和你四六分或三七分。”

“不用。”茵曼甩開她。

陸秋然死皮賴臉又貼上去,嘻皮涎臉說:“好姐姐,咱們在修真界沒有靈石寸步難行,你有如此手藝,就不該浪費,憑自己能力賺靈石傍身有何不好,況且好姐姐修煉也是需要用上靈石的。”

茵曼沈默了,她沒有神元,不管如何修煉納氣,她都很難感應到四周靈氣,有靈石也無用,她試過的,靈石握在手裏一晚上,沒有任何變化。

陸秋然沒有註意到茵曼的失落,反而環抱著她的腰嬉笑:“好姐姐,就當幫我個忙嘛!”

“好,不過我要三七分。”茵曼不想放棄,既然歷炎睿能以無神元的廢體修煉到凝神期,她也可以的。

“行,沒問題。”

陸秋然又把桌上的皮料拿起來,親手遞給茵曼,茵曼只好又坐下來慢慢縫制,只不過她有點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正巧看見上完公開課的商黎回到別院。

她有的時候挺羨慕這些天之驕子,不管做什麽都會很順利,身後還有一群人擁戴,能快意恩仇,能廣結交友,是天上的星辰,永遠只能仰望。

她也好想自由自在,也好想去見見這片更廣闊的天地,想和友人一起冒險,而不是整日待在宗門裏受人庇護,她也想嘗嘗自己在天上飛的快意。

“嘶!”

“怎麽了?”

茵曼分神,針頭一不小心紮到指尖,她看著手指上的血珠越來越大,不禁想到,若是自己修為高了,是不是這種針頭就紮不破自己的手指,不過現在的她,也只能縫制這種低端皮毛,再堅韌一點的皮毛,她是沒有辦法縫制的,恐怕連孔都紮不出來。

茵曼自嘲一笑,她又哪裏來的臉和陸秋然三七分呢!

忽然,茵曼的手被陸秋然拉著,那受傷的指頭在她毫無防備之下進到嘴裏,舌尖的溫軟劃過指腹,讓她的心臟直接漏了一拍。

陸秋然吮了片刻就松了唇,說:“你在發什麽呆呢,手指紮到了也不知道處理一下。”

茵曼呆呆地感受指尖帶來的涼意和暖意,已經不知道在想什麽,只覺得此刻的自己好像被陸秋然吸光了所有力氣,再也動彈不得。

陸秋然歪著頭,見她又發呆,忽然噗嗤一笑,明明看著挺成熟挺聰明的人,卻像個傻子一般呆呆的,又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指,心裏不知為何生出一股怪異感。

一時間的沈默詭異地開始暧昧,陸秋然趕忙咳了咳,打破這種尷尬局面,說:“咦,歷炎睿為何來這裏?”

茵曼回過神,指尖不自覺曲起來,順著陸秋然目光向窗外望去,見到歷炎睿提著一個小方盒走到商黎房門前止步,恭謹說:“歷炎睿拜見韶華真君。”

商黎走出房門,問:“何事?”

“我聽聞韶華真君好茶,特意帶了雪蓮茶葉贈與韶華真君,還請不要嫌棄。”

陸秋然遠遠聽見,譏諷道:“這人還真是有心,雪蓮生存的環境在雪山上,雪山多為風雪天,靈植極難生存,這一盒的雪蓮少說也得一萬下品靈石起步,這歷家竟如此富有嗎?”

茵曼說:“歷家富不富我也不清楚,不過歷炎睿能拜入天劍派,自然不能小覷。”

“你可別漲他人志氣,區區一盒雪蓮,韶華真君又怎麽會放在眼裏,想同真君較好,歷炎睿用的方式錯了。”

果然,陸秋然剛說完,商黎便搖頭拒絕了,茵曼見狀,問:“那你知道如何討好真君?”

“那還不簡單,江幼貽是歷炎睿未婚妻,他若能真心待之,韶華真君自然高看他一眼,可惜,此人對江幼貽無意,配不上。”

茵曼嘆息,說:“有時候,家族之間的聯姻可不是一句配不得上就能決定得了的,小姐為人孝順,明明來了修真界就能脫離家族,她卻始終放不下,更斷不了。”

陸秋然沈默著,她沒有家人,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不是很能理解江幼貽為何要被家族束縛,在她看來,任何事都得隨心,否則辛辛苦苦修煉卻一成不變,那為何要修煉,還不如老老實實、安安穩穩做個普通人。

茵曼起身,從床頭下拿出一封信,嘆息說:“在小姐閉關之前,家裏就來了信,我雖不知信裏寫了什麽,卻不希望小姐為家裏的事煩心,所以一直沒有交給小姐,我也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

茵曼甚至做好被責罵的準備,可她也是在江家長大的,受家族庇佑,心裏又何曾能放下,若是家族有難才寄來信件,卻因為她扣留而害了江家,定會此生難安,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這信該不該交給江幼貽。

“等江幼貽出關,你把信給她。”陸秋然說,“斷與不斷,都該是她自己決定,旁人替她決定是無用的。”

茵曼迷茫了,修仙之人就得與凡人斷開來往,而她作為不能修煉的普通人,因為跟著江幼貽才僥幸來到修仙界,若她此生都不能修煉,是否又意味著自己也得和江幼貽斷開來往。

茵曼苦笑:“我會轉交的。”

陸秋然見茵曼惆悵的神色,向來心思粗狂的她也意識到了什麽,便把人摟在懷裏,輕輕拍她後背安撫不安的情緒。

茵曼僵著身體,一時間忘了反應,陸秋然身上有很好聞的青草香,她的懷抱不冷不熱,舒適宜人,漸漸地,茵曼放松了身子,靜靜靠著陸秋然。

而另外一邊,歷炎睿被拒絕了還是厚著臉皮把茶葉放在院裏的石桌上,告別商黎後便好心情地回了幽水閣,卻看見揚艷冷著臉站在門口。

歷炎睿趕忙上前行禮:“師尊。”

揚艷問:“你去別院作何?”

“額,就是去給韶華真君送了點茶葉。”歷炎睿察覺到揚艷心情不佳,頓時連說話聲都小了很多,他知道這邊看得見別院情況,也不敢隱瞞。

“只是如此?”

“是的。”

揚艷說:“明日你回天劍派,在這裏你也幫不上忙。”

“可我還想歷練啊!”

“歷練也不必待在道玄宗。”

“我想留在師尊身邊。”

揚艷聽言,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叱道:“你當真以為我不知你留在道玄宗想作何?”

“我不明白師尊是何意?”

“歷炎睿,你是江幼貽的未婚夫,黎兒是她師尊,你若還要臉,就該懂得適可而止。”

歷炎睿雙手捏拳,咬牙說:“可我對江幼貽無意,我只是想追求自己喜歡的人,這有何錯?”

“是沒錯,你與江幼貽之間如何我不管,你想追別的女子我也都隨你,但商黎不可,以她自傲的性子是絕不可能看上徒弟的未婚夫,莫要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揚艷說的這番話他豈能不懂,可喜歡一個人是控制不了的,他光是看一眼商黎,心裏就抑制不住喜悅,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奢望,可是不試一試就放棄可不是他的性格,他能在別人不看好的情況下修煉到凝神期,可不僅僅只是憑際遇,更多的還是靠自身毅力。

別人睡覺他煉體,不知多少個日夜弄得渾身血淋淋,別人不敢去太兇險的地方歷練,他哪裏危險往哪裏去,幾次都差點沒命,即便如此,他依然敢往前沖,如今面對心儀之人,他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冒犯,卻也絕不可能放棄的。

“師尊,我不想放棄,我知道不該這樣,可我是真的喜歡韶華真君。”

“莫要多言,明日你若不肯離開道玄宗,我便將你丟出去。”揚艷甩袖離開,不給他任何反駁機會。

歷炎睿紅著眼,不明白揚艷為何要阻止他,他沒有用下作手段去對待商黎,也不曾害過別人,為何要如此待他?

是因為他還沒和江幼貽解除婚約嗎,若是如此,他可以立馬回人界,求父親解了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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