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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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貽出關之時,破損的院子和房屋已經全部修葺好,就連之前劃成貓臉的外墻也重新粉刷好,刻上了四四方方的符文,擡頭一看,別院四周有一層霞光籠罩,甚為夢幻。

“江幼貽,你出關啦!”陸秋然剛踏入別院就看見了江幼貽,霞光晃動,給她開辟一條通道後緩緩閉合。

“恩,剛出關。”江幼貽指了指天空,“商黎布置了什麽陣法,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這就是一層簡單的禁制,你師尊說,近些年來,有些人太過放肆,隨意進出別院,便布下陣法,謹防別人再來別院煩她。”

“這別人是不是歷炎睿?”

“是的,在你剛閉關的時候,歷炎睿就來過一次別院,不過你師尊不怎麽待見他,之後他便離開了道玄宗。”

這麽容易就走了?

江幼貽閉關之時還時常在想,萬一等自己出關後,見到歷炎睿和商黎相談甚歡情景該怎麽辦,卻沒想到歷炎睿輕易就離開了道玄宗。

她雖和歷炎睿不熟,但他既然能靠毅力修煉到凝神期,不可能這麽容易放棄,許是之後還會有動作,不得不防。

“對了,茵曼呢?”

“我也不知道。”

陸秋然嘆息,她這些年時常往別院跑,只不過茵曼最近老躲著她,也不知是哪裏做得不好,她只能每天打理完靈植就來這裏堵人,卻沒想到碰到出關的江幼貽。

“怎麽,你們兩人吵架了?”

“沒有,你也知道我這人,就是喜歡嘴巴逗一下茵曼,她要真生氣,我肯定會讓著,哪裏敢和她吵,也不知道最近幾個月怎麽回事,她一直躲著我不見,我還有好多皮毛等著她縫制呢!”

“茵曼很少生氣,就算真氣得想打死你,第二天她就能自己氣消,肯定是你把人當牛馬使喚,她才避著你的,回頭你見著她,記得態度誠懇點道歉,她自然就不氣了。”

“哦!”陸秋然撓了撓後腦,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把人給當作了牛馬呼來喝去。

之後,江幼貽和陸秋然交談了一下午,都是有關靈植的事,江幼貽需要煉制高階丹藥,那些低等級的靈植便用得少了,需要陸秋然多種一些二階的靈植。

陸秋然的神元也是成長型,加之她有特殊的體質,氣血恢覆得比常人快,恰好用氣血輔助靈植成長的同時也能提升修為,而陸秋然的修為卡在煉神七階好幾年,就是因為低階靈植已經滿足不了陸秋然修煉的要求。

重新定則好種植需求後,天色已近黃昏,陸秋然久久不見茵曼歸來,只好告辭離去,江幼貽看著陸秋然的背影陷入沈思。

方才和陸秋然談論之時,江幼貽能明顯察覺對方有點心不在焉,弄得江幼貽也沒心情詢問商黎近幾年的狀況。

她瞧了一眼茵曼住所,門窗緊閉,也不知人去了哪裏,庭院裏冷冷清清,冷風蕭蕭,她推開自己屋子的房門,房間布局還是和以前一樣,木質的桌椅換成新的。

她又推開煉丹房,房間中央有個半人高的丹鼎,地上有符文,只圍繞丹鼎刻畫,不用猜想,江幼貽知道符文的作用是預防丹鼎再一次炸開。

“都弄好了啊!”

可能是過於專註煉丹,只覺得破房還是昨日之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竟在認認真真思考還要不要住在商黎那邊,最後還是覺得一直霸占別人的床不好,江幼貽就搬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第二日早晨,茵曼好像丟了魂一般回到了別院,就連江幼貽和她打招呼都沒什麽反應,江幼貽還是第一次見到茵曼如此失魂落魄。

“茵曼,你怎麽了?”江幼貽拉住她。

茵曼回過神,見到江幼貽後笑道:“我沒什麽,小姐何時出關的?”

“昨日出關,你是不是和陸秋然吵架了?”江幼貽覺得茵曼笑容很勉強,以前她都不這樣的。

“我為何會和她吵架?”茵曼拉著江幼貽說,“她這人整天沒個正形,我和她吵架還不得氣死自己,小姐就不必擔心我了。”

江幼貽從小和茵曼一起長大,說沒說謊一眼就看出來,不過茵曼不想說,她也不便追問,將一個小瓷瓶遞給她,說:“行,我不擔心你,若你和陸秋然有誤會,記得說開,朋友之間無需計較太多,這裏面是氣元丹,我知你無法匯聚靈氣,特意為你煉制此丹,你每次納氣前服用一枚,應能助你感知靈氣。”

茵曼接過丹藥的瞬間,眼睛紅了,她以為自己像歷炎睿一樣努力,早晚也能修煉,可是這幾年,她日日夜夜手握靈石,甚至睡覺的時候都要在周身擺滿靈石,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無法納氣,她不是歷炎睿,做不到心平氣和接受這一切。

前幾個月,她洗漱之時照鏡子,看見眼角出現幾道魚尾紋,心裏慌得不行,更不想讓陸秋然見到她垂垂老矣的樣子,所以就一直避開她。

江幼貽送的丹藥,無疑是一道光,一道讓茵曼看見希望的光,一道讓她展望未來的光,眼底聚集的淚在此刻落下來,她說:“謝謝。”此刻唯有二字能表達她的感恩之心。

“和我客氣什麽,不過在你納氣修煉之前,你寫一份藥材價目給我。”江幼貽說。

“小姐要這個做什麽?”茵曼用指腹輕輕擦了眼角快要落下淚。

“我之前向商黎借了靈石買藥材,打算估算一下我這次煉丹的成本,然後賣掉一部分丹藥還債。”

“原來如此,小姐且等候一會。”

茵曼回到房間,拿出紙墨筆硯,認認真真把記住的每一種藥材價格和種子價格都寫了上去,江幼貽按照價目表初略一算,自己煉成丹的幾率可是比別的丹藥師高了兩倍,細算一番,她若要賣丹藥,完全可以走低價多銷路子先博取名聲。

“小姐,家裏前幾年送來一封家書,我還沒來得及交給小姐。”茵曼又把枕頭下的紙張拿出來給江幼貽。

茵曼神色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對江幼貽撒謊了,遞過去信件的手一直在發抖,心裏甚至不斷懷疑這是不是已經背叛了江幼貽,可她真的是無意的。

江幼貽被信件吸引了註意力,倒是沒有註意到茵曼和以前比,話也少了很多,她只是迫不及待打開信件閱讀。

茵曼一直揪著衣袖,她希望這封信帶來的是好消息,這樣也能減輕心理的罪惡,好在江幼貽笑了,說:“姐姐生娃了,只可惜信裏未曾言明是男娃還是女娃。”

茵曼聽言,松了口氣:“時光荏苒,沒想到大小姐都為人母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江幼貽還是原來的江幼貽,還是像個孩子一般,回過頭卻發現,曾經的親人都有了不一樣的生活,仿佛過了很久,只有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對了,我昨日未曾見到商黎,你可知她人在哪裏?”江幼貽想家了,如今看了這封信,越發想回人界和親人見面,她打算死皮賴臉求著商黎幫忙,心裏好像已經認定商黎會同意似的。

“宗門來了一批新弟子,韶華真君此刻應在北山獸林觀察那幫新弟子吧!”

江幼貽聽言,便讓茵曼回房休息,自己則一整夜都在盤算丹藥賣什麽價格合適,又該怎麽賣。

她煉制的丹藥有一部分是上品,中下品最多,這些丹藥也只有凝元丹稍微值錢,可賣給藥鋪,藥鋪一定會壓價,路子太窄,拿去拍賣行也不夠資格,思來想去,這天不知不覺已亮。

江幼貽便收了思緒,騰空飛向北山獸林,見到曾經所去之地,不經想起陳蘭欣的屍體至今未尋到,其侍女也死在陸秋然手裏,陳家恐怕是要恨死江家了。

其實,若不是自己總在陳蘭欣面前挑釁,若不是陳蘭欣爭強好勝,說不定二人也能成為好友,只可惜,她和陳蘭欣八字不合,註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成不了朋友。

江幼貽甩頭,她又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今日不知為何會同情起陳蘭欣,定是太想家了。

來到攀登崖處,這裏的弟子已經開始比試,有一半的人爬到半山腰,江幼貽飛在高處,能把比賽情況盡收眼底,自然也一眼就瞧見站在崖頂上的商黎。

商黎還和以前一樣,出門就戴面紗,白衣上繡著的緙絲金光閃閃,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都是佼佼者,站在人堆裏也一樣是獨領風騷。

商黎忽然擡頭朝天空看了一眼,因為隔得遠,江幼貽一開始沒在意,直到她感覺怪異,稍微飛近一點才看清商黎的視線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卻還能若無其事分心同身邊的弟子講話。

江幼貽撇嘴,她想了想,自己不能妨礙商黎監督弟子試煉,便在落地後選了較遠的地方靜靜等候商黎,她看著這些弟子爭先恐後往上爬,卻在半山腰的時候就掛不動,在崖邊隨風蕩,忍不住噗呲一笑。

“是否想起以前你在攀登崖試煉的時候?”

商黎不知何時到了江幼貽身後,嚇得江幼貽壓了壓狂跳的心臟,然後若無其事笑道:“是啊,感覺試煉就在昨日一樣,轉眼間我也到了凝神期修為,今日,我還收到了姐姐來信,她都做母親了,我好想回去看看。”

江幼貽講話的時候真假參半,她仔細回想攀登崖試煉的那幾天,就只記自己莫名其妙遇到開導自己的商黎,好像從那天起,二人註定要開始不解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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