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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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屋頂的小破口擠進來,恰好照到江幼貽眼睛,她迷迷糊糊揉眼,坐起身並伸了伸腰,昨天晚上她睡得很好,今天精神不錯,房間內還全是梨花香……

江幼貽瞪大眼睛,環顧四周,這才想起來這裏是商黎房間,她趕忙起身下地,穿戴好衣裳出了門,院子裏來了雜役弟子,正在修葺她的破房。

雜役弟子見她醒來,便和她打招呼:“江師姐,我們今日先修這屋的屋頂,師姐若無事就先上別處轉轉。”

“恩,你們忙。”

江幼貽打了個哈欠,左右不見商黎,詢問茵曼才知道商黎一大早就去了主殿,為昨日擊殺無臉妖一事忙活去了,江幼貽也很好奇這無臉妖為何沒有妖丹,不過宗主未傳喚,旁人是不能隨意去主殿,好奇歸好奇,規矩還是不能破,反正等商黎回來,她問問便好。

只不過商黎連續幾夜都未曾回別院,江幼貽也不知為何,每每會等到夜晚就寢,都快等成了望夫石。她聽旁人說,商黎一直和揚艷在閱書殿查閱資料,想來無臉妖一事是毫無頭緒,不過妖已伏誅,這鈴蘭山一帶又陸陸續續有修士前去歷練,運氣好的話,指不定能撿到無臉妖不吃的靈獸屍體。

今晚又一次獨守空房。

江幼貽雖好奇無臉妖為何沒有妖丹,但現下更重要的事還是煉丹,她思慮許久,決定明天一早準備煉丹一事。

恰好,商黎第二日一早就來了別院,並且給江幼貽帶來一本丹書,說:“如今你已是凝神期修為,可以試一試煉點別的丹藥。”

江幼貽接過丹書翻看,這本丹書只是單純的丹方,並沒有提及煉丹方式以及註意事項,有些丹方的藥材比較稀少,看起來不太好煉,無意間,她見到神清丹丹方,此丹服用可短暫護人意識,恰好是江幼貽所需,就是不知道神清丹能不能幫揚艷渡過此劫。

神清丹別的藥草不難得,唯獨缺了一味魂幽草,江幼貽默默記住神清丹丹方,一擡頭就措不及防撞上商黎的視線,那藍眸的目光透著一抹覆雜和疑惑,江幼貽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她查看丹方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商黎又怎會用如此眼光註視著她。

商黎狹長的眉宇微微一皺,目光頓時銳利,語氣淡淡問:“怎麽,你對神清丹感興趣?”

江幼貽聽言,倒也沒有多想,說:“是有點興趣,從靈泉出來後我就一直在想,萬一我的意識被人侵入該如何是好,今日見此丹方,便想著日後有機會得到魂幽草就先煉出來,倒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商黎沈默片刻:“魂幽草生於屍氣不散之地,不太常見,藥鋪也買不到,你若想煉此丹,我替你留意,你莫要為了藥材的事分心修煉。”

江幼貽一聽有人幫找,心裏是樂開了花,當即就給商黎彎腰行大禮,笑道:“多謝師尊,我今日正好要閉關煉丹,屆時會好好研究一番,對了,關於無臉妖的事,師尊可查到什麽?”

商黎:“無臉妖根骨年齡三十六,對妖來說還只是幼年時期,但此妖的妖軀卻已成年,也無妖丹,反而軀體更接近人族,故而猜測是一只半妖。”

“半妖?”

那豈不是代表妖和人通婚了?

可問題是世間無妖,即使真還有妖遺留,幻化人形與人來往,也不可能幾千幾萬年一點消息聽不到,這太奇怪了。

江幼貽在想,這忽然出現的妖該不會和新誕生的反派有關?若是有關,那兩者之間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這些只是我的猜測,依理來說,沒有妖丹便是人,即使身有妖力,也不可能保持妖身,無臉妖卻有妖身,著實叫人摸不著頭緒。”商黎輕輕一嘆,“罷了,這件事一時半會也查不清,你且靜心煉丹,不必為此煩心。”

“哦……”只有一點點線索,江幼貽也不可能理清這件事,便把心思放在煉丹上面,她閉關可不僅僅只是煉丹,還得專研商黎那本幻影劍陣第二招,短時間內是不會出關的。

江幼貽有點擔心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歷炎睿會趁機來誘騙商黎,商黎這人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是很好騙的老實人。

至於歷炎睿,因為揚艷要在道玄宗逗留,也死皮賴臉留了下來,現居幽水閣,離別院不遠,只要站在山頭高峰就能望見別院出墻的古梨樹,其覬覦之心,昭然若揭。

想到這些,江幼貽又不可避免為原石山煩惱起來,若不能解決此事,自己估計還得和歷炎睿糾纏許久。

“怎麽了?”商黎見她神色憂慮,好似遇上什麽難題,便問了問。

江幼貽抿了抿唇,說:“我在閉關前,還有幾句話要和師尊說,宗門若有什麽大事,還請師尊通知我一聲,我雖閉關煉丹,但能中途停止。還有就是歷炎睿是我未婚夫,還請師尊幫我多留意點,以防他朝三暮四。”

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江幼貽之所以那麽說,就是想讓商黎深刻意識到歷炎睿是徒弟的未婚夫,以商黎的性格,若歷炎睿還不知好歹來撩撥,定是要吃一番苦頭的。

商黎只是瞥了江幼貽一眼,什麽也沒說就甩袖走了,江幼貽楞了一下,她是第一次見到商黎甩臉色,看樣子好像是生氣了,不過這個猜測很快就被江幼貽聳了聳肩否決,因為她想不到商黎生氣的點,況且又是沒有七情六欲的神族,思來想去,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反正該說的話商黎聽見了就行,江幼貽轉身去了丹房,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下午便開始閉關不見人。

商黎漫無目的在宗門裏閑逛,她很少出門,也很少在宗門裏散步,若真要去哪裏,她只需腳步輕踏,眨眼間就能去想去的地方,所以宗門弟子一年都難見她一面,現在有弟子見到她,還以為眼花看錯了,等反應過來才發現商黎已經走遠。

“剛剛那是韶華真君?”

“應該是。”

“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可能無臉妖一事太難查了吧,也不知道別處還有沒有妖,若是有,恐拍修仙界要不太平了。”

“但願這只是意外……”

商黎不知不覺走到湖水邊,平靜的湖水裏倒影著對面一座宅院,宅院四周無路,只有幾艘小船,院墻裏外同樣栽種了梨花樹,此處是宗主長居之地,她自己也不知為何會來此。

商黎思緒很亂,不論是無臉妖一事又或是江幼貽同她說的那番話,都讓她心中煩悶,她輕輕嘆息,不願理清這讓人頭疼的事,又偶然想起之前宗主埋怨自己許久不曾來此,便足間點水,飛向宅院。

“沒想到這裏也種了那麽多梨花樹。”庭院裏傳來揚艷的聲音,不冷不熱,“一盅小酒,一碟梨花糕,師妹做這個主可真是悠閑。”

“師姐說笑了,我只是偶爾悠閑。”平日裏懶散又威嚴的宗主,說一不二,此刻卻在揚艷面前小心翼翼說話。

“父親將宗主之位傳給你,就是想你守好道玄宗,可你為何要將幻虛戒給商黎?”揚艷冷笑一聲,諷刺意味極強,“我看你壽元多得是,不像快一命嗚呼的樣子,難不成有隱疾?”

“當然不是……這事我也不好解釋,師姐不必多問,我會盡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在此處飲酒,緬懷與舊人之間的傷恨別離,就是你該做的事嗎?”

“什麽舊人,師姐可別亂說。”

商黎走近宅院,就聽見二人之間的談話,本不願偷聽,卻偏偏“舊人”二字勾起她的興趣,在生前,她可從不曉得宗主心裏還有一位舊人,為何揚艷會知道,好奇心驅使她停下離去的步伐,靜靜聽著。

“好,就當是我胡說八道,那你可知天劍派掌主之妻,去年誕下一女,其天賦遠超常人,小小年紀便展現了神元,和她母親一樣,是梨花仙樹,已經被掌門指定為少掌門。”

宗主靜靜坐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說:“天劍派的家事,與我何幹,師姐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揚艷彎下腰,冷眸直視不安的她,嗤笑道:“我以為……你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這些,我累了,要休息,師姐請便。”宗主臉色蒼白,她站起身,卻被揚艷拽住手腕,她氣得甩開她,“師姐究竟想怎樣?”

“你可知我為何要去天劍派?”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若師姐沒別的事要談,就請回吧!”

揚艷定定看著她已然不悅的臉色,還沒來得及把話說清楚,就見她拂袖轉身,躲進房裏關上房門,明明只有一門之隔,卻隔斷二人之間的距離和交心。

揚艷手裏拿著一塊血色玉佩摩挲著,此玉波光粼粼,非常圓潤,沒有圖雕,卻看著不尋常,她最後長嘆一聲,收起玉佩離開了這裏。

商黎這才從角落裏走出來,方才的玉是命魂玉,修士把自身的一魂一魄放入玉中,若玉碎,修士便被毀了一魂一魄,從此修為倒退,癡傻如孩童,所以不會有修士會這麽做,除非是被修為高者威脅,修士為保命而迫不得已如此做。

好在命魂玉極其稀有,修士很難尋到,否則滿大街低修為的修士得人人自危,徹夜難眠了。

商黎皺眉,方才瞧那命魂玉有熒光,說明裏頭已經裝了一魂一魄,也不知是否和宗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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