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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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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並非什麽好心人,而是沈君蘭和綠蕊的障眼法。

她們畢竟在貍山歷練的時候,以藥宗長老的身份露過面,自是不能再以本來面目來此。

孟祀能用障眼法讓她在眾人眼底變成美貌女子,沈君蘭和綠蕊自然也可以用障眼法在眾人跟前變作醜陋模樣。

可障眼法遮擋的事模樣,而不是氣息,那身上淡淡的神息是騙不了人的,沈音雖與綠蕊不熟,但和沈君蘭還是打過許多次交道的,她認得出沈君蘭的氣息。

肩上和胳膊上的痛感都真實無比,她受傷了,靈力也在慢慢潰散,盛體的身軀愈合的太慢。

魔窟的邊緣理該是她的葬身之處,雖然這並非她想要的死亡,她不止一次想過,臨走前也跟倚狐叮囑過,日後她該來殺她,她是想死在倚狐劍下的,這樣也就還能再見她一次。

可她真的見到了倚狐,倚狐卻不是來殺她的。

她是來救她的。

不止是她,她還帶來了沈君蘭和綠蕊,那烏泱泱的人群將她們團團圍住,她們認不得有障眼法加持的綠蕊和沈君蘭,卻認得仙靈的少宗主。

他們看著倚狐將沈音護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她:“仙師,你可還好?”

她對沈音的關切,此刻要救她的意圖十分明顯,眾人紛紛呵道:“倚狐你身為仙靈的少宗主,此刻來此不幫我們誅殺妖魔,卻要袒護妖魔,難道要棄仙靈的名聲於不顧?”

沈音聽到呵責聲,心中陡然升起更多的憤怒,她在鮮血中迷失了自我,倚狐的到來喚醒了她片刻的神智,可他們對倚狐的質問再次刺傷了倚狐,她始終是不願意倚狐受到半點傷害的。

沈音想要朝著那人攻去,卻被倚狐握住了手腕:“仙師,你受傷了。”

倚狐慢慢用力將沈音扯到了身後,安撫著她的情緒:“仙師別動,我來就好。”

她就是來護她的,自是不會在意旁人的目光。

沈音手中握著的法器,倚狐是認得的,只是一眼她就認出來了,那是她在血海的時候送給沈音的荊棘條,也感受到了上面陰火器石的力量。

她當初還在奇怪,沈音要陰火器石做什麽,今日倒是明了了,沈音真的有好好珍惜倚狐送她的每件東西,她要陰火器石是為了將那毫無靈氣可言,在旁的修士眼中宛若廢鐵的荊棘條煉成法器。

握柄處還掛著她送的是香囊,沈音身上都是血,可香囊還是幹凈的。

分明沈音早將她心好好呵護,她卻還常常自憐愛而不得。

倚狐鼻尖微微發酸,她握著沈音的手都在發抖,聲音越來越溫柔:“仙師莫怕,狐兒會保護仙師的。”

那只常常要躲在她身後的小妖,不知何時竟是長進了這般多,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沈音幾乎下意識地信了她,甚至覺得安心,她逃亡奔跑了許久,身心的疲累都需要一個依靠。

可她不想倚狐因她而和整個修仙界為敵,她自己逃亡並無畏懼,若是連累倚狐,她心中不舍。

沈音還是沒有松開倚狐,倚狐微微擡起手腕,替她擦拭掉眼尾的血珠,她如今的模樣應當是不好看的,可倚狐看著她的目光滿是柔情,她再次說了遍:“仙師莫怕,狐兒可以的。”

沈音那好似冰雪的心微微顫動,她的心幾乎要化在這樣的溫柔繾綣中,倚狐從前就對她很好,可沒有任何一刻是像此刻這般情誼擺在眼底的,她的眼神似乎在說:不管前路如何,我們都要一起。

倚狐遲遲不曾理會發怒的眾人,那被沈君蘭和綠蕊擋下來的人就更加憤怒了,她們還沒有弄清楚沈君蘭綠蕊的來路,過於強大的實力一時震懾住了眾人,他們都沒有再動手,紛紛指責起唯一喊得出名字的倚狐。

“倚狐,你難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你出身仙門,卻要維護妖魔,如何對得起師尊,對的起你門中師兄姐妹?”

“修仙當以鋤奸懲惡為己任,若留妖魔在世,豈不是害了蕓蕓眾生!”

“……”

綠蕊的脾性,自是不忍這些人多嘴多舌的,她聲音也加以掩飾過,也不怕連累藥宗,自是肆無忌憚。

她張口就嗆著那指責倚狐的人:“吵死了,魔宗那些人個個都比沈音兇殘千百倍,各位都到魔窟了,幹脆將魔宗一塊剿滅好了,你們這麽多人打一個,還打出驕傲感了,哪裏來的臉!”

魔宗的根基又哪裏是那麽好剿滅的,在這裏的人大多還是有所圖謀的,有的是門內弟子在貍山圍攻過倚狐的,害怕落得和上靈宗一般下場的,有的是貪圖那盛體血肉的,自然也有一心向道的。

井凝雲摸了摸腕上的鐲子,她說:“等著除去沈音,我們自是會聯合起來殲滅魔宗!”

她這話響應的人並不多,怕是一廂情願的。

圍攻魔宗可能造成的損傷,可是大多宗門都無法承擔的,封蟄一眾紛紛移開了話頭,繼續呵責著倚狐:“倚狐,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倚狐很是坦然地朝著那人看了眼,她想超前邁出一步,卻被沈音死死地拽住了手腕:“你該殺我,而非救我。”

倚狐輕輕搖頭,要她殺沈音,那她情願殺了自己。

她伸出手,微微翻動,紫玉鞭已經落在了掌心:“我已被逐出師門,再不是仙靈弟子,今日我所作所為都由我一人承擔,諸位不信的話,可以問問那邊仙靈的道友們。”

眾人紛紛朝著早已退出戰場的寒憂離江塵她們看去,江塵她們此刻正圍著玉凝笙,眼看著眾人看來,寒憂離一把握住了玉凝笙拿著宗門印的手說道:“沒錯沒錯,倚狐已經不是我們仙靈的弟子了,這位是我們仙靈的現任少宗主玉凝笙。”

她將玉凝笙推了出來,玉凝笙也不躲不讓的站了出來,她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沈音身上,那渾身的血痕,玉凝笙輕輕咬住的牙關,她知道從被架到這個位置,她就沒有了任性的權利。

她也心疼沈音,可她唯一能為沈音做的就是將自由讓給倚狐,讓倚狐去保護她。

有人看著玉凝笙那尚有些青澀的小臉,輕聲嘖了聲:“仙靈的少宗主可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這句話眾人都聽清了,玉凝笙自是也聽清了,她脾性不差,可她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將脾氣擺出來。

“江長老!”

玉凝笙朝著江塵喊了聲,江塵立刻會意,手中燼寒已經先一步飛出,那人只覺得四肢血脈都被寒意凝結,避無可避,燼寒正中那人肩頭,寒意浸穿了骨血,他連舌根都在發僵:“你,你……”

“道友辱我門中少宗主,目中可還有我仙靈。”

她的劍冷,聲音也冷冰冰,那人憋了半響,楞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在場還有與他同門的人,自是連忙說道:“我師弟並無冒犯仙靈的意思,還望江塵道友高擡貴手。”

江塵朝著玉凝笙看了眼,玉凝笙點了點頭,她才收回燼寒,身形晃動又退回了玉凝笙的身邊,而那被江塵刺傷的人理虧不敢發作,只能看著不沾戰場半分的仙靈幾人,憤憤不平道:“仙靈的諸位道友是不準備出手嗎?”

玉凝笙朝前邁了邁步子,手中已多了一把金槍,正是她兒時用過的墨金,風靈鳶到底還是贈給她了。

金光奪目耀眼,槍尖頂端落下些古怪的光點,不住地跳動著,似乎下一刻就會化作攻擊的利刃。

玉凝笙是笑著的,只是語氣並沒有多和善:“諸位圍著的可是我師尊師娘,你們要逼我弒師殺娘,我手中金槍可沒有長眼睛,刺錯了人,諸位前輩可不要怪罪!”

她剛剛借著江塵之力立了威,眾人心中都明白,仙靈這一位少宗主不似從前那幾人的脾氣好。

井凝雲瞥了眼玉凝笙等人:“那就請仙靈的道友好好觀戰。”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戰場已經多了一道屏障,玉凝笙這才發現她們景陽門來的幾人不知何時早就站到了不同的四方位,這個陣法就是她們所為。

屏障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利刃,寒憂離朝著那扔出一柄短劍,短劍頃刻間化作了粉碎。

景陽門的人有心防備她們,玉凝笙不滿地扁了扁嘴,紅潤潤的嘴唇翹了起來:“寒長老,你說她們怎麽不多幾個人罵笙笙呢。”

這樣就能幫著倚狐她們多解決幾個麻煩了。

玉凝笙變臉變得真快,剛剛恐嚇井凝雲她們的時候,氣場全開,現在看起來又是個人畜無害的軟包子了。

白秀衣眼眸一壓,低聲說道:“笙笙在外面這麽稱呼沈師姐和倚狐,怕是要惹麻煩。”

事實也如白秀衣所料,她們眾人紛紛聽清了那聲師尊師娘,不好挑有仙靈護著的玉凝笙,可她們看倚狐和沈音的眼神變得有些異樣,封蟄先張了口:“仙靈前任少宗主和長老搞在一起,還真是傷風敗俗的狠!”

玉凝笙的稱呼早在貍山的時候就惹了亂子,倚狐在貍山時還下意識地讓玉凝笙改口,現在倒是不懼任何異樣的眼光了:“挨著你什麽事了?”

她反唇相譏,綠蕊自來是只嫌棄不夠熱鬧的性子,她又替倚狐補了句:“看他這醜樣子,怕是有看上的弟子,門內弟子也怕是不願意跟他!”

綠蕊如今在眾人眼裏,歪脖子瞪眼耳朵還掉了一只,她罵封蟄醜,封蟄瞪圓了眼睛:“我還能醜過你!”

他一躍而起,搶先出了手,手中暗箭飛出,靈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鳴響聲,看似平常的暗箭,卻蘊含了他半身靈力,綠蕊看都沒有多看,身上火焰瞬間冒了出來,那暗箭剛剛靠近就被燒成了粉碎。

綠蕊竄了出來,朝著封蟄而去,一瞬間就被幾百人包圍,沈君蘭也是同樣的境遇。

倚狐護著身後的沈音,看著那攻來的人群,眼底綠光直冒,餘光卻始終瞥向著沈音,時刻註意著沈音的安危。

自從吸收掉那兩條尾巴的力量以後,倚狐如今的力量已非昨日可比,心神都比從前強,她心念微微動,神火就從身上飛向了那想要攻向沈音的人,神火頃刻間將那人燒掉了半只胳膊。

在此的都是些宗門長老,雖是大都比不上仙靈的長老強悍,但也有幾分真本事的。

倚狐小小年紀,不僅能在其中周旋,還能護著沈音安危,井凝雲皺皺眉,她快速後退與同來的井德軒說道:“師兄,這只蜉蝣妖有這樣的本事,何至於在貍山被那些小弟子圍攻到差點喪命。”

井德軒沈思片刻,說道:“蜉蝣化形原就是莫大的機緣,她能有這樣的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她們發現了,封蟄他們自是也發現了。

他們的目的不再純粹,這些人大都聽貍山回去的人說過那日的情況,都知真正的禍端是蜉蝣化形的莫大機緣,貍山歷練到今日才過了二十幾日,在貍山時倚狐連數百位小弟子的圍攻都扛不住,現在卻可以抵抗幾百位宗門長老的圍攻,這樣突飛猛進的修為,讓人不得不窺視著倚狐背後的機緣。

他們不少人看向倚狐的目光變得火熱,就像那日在貍山時,那些弟子看向倚狐的目光一般貪婪。

“蜉蝣化形的機緣,我要定了。”不知誰挑明說了句,眾人的目光更為猛烈了些,紛紛朝著倚狐湧去,這次不再是誅邪那般簡單。

井凝雲眼看事情不對,連忙拽著井德軒朝後退去,她眉峰緊緊皺著:“師兄,他們看著也像是入魔了!”

井德軒朝著那瘋狂的人群看了眼,也有真心要殺沈音,但不少的確是被蜉蝣機緣吸引了目光,他和井凝雲都不貪圖蜉蝣資源。

井德軒頗為無奈地搖搖頭:“倚狐實力的長進,實在是太過駭人了些,蜉蝣化形……”

他苦笑一聲,漸漸沒了聲音,沈君蘭一腳踹在了他背上:“不想他們死幹凈就快把陣法打開!”

短短的時間裏,場上的形勢居然變了。

漫天的火光侵滿了整個陣法,到處都是哀嚎聲,而源頭竟然不是倚狐,而是那早就有些力竭的沈音。

沈君蘭自然也能破陣,只是她如今被人群纏著,景陽門的陣法還是有些斤兩,等她破陣,怕是已經死傷無數了,她們是來救沈音的,並非要屠殺盡這裏的人。

他們其中固然有惡人,可也有罪不至死的。

——

“蜉蝣化形的機緣我要定了!”

“師兄,那可是蜉蝣化形,莫大的機緣你難道不想要?”

“……”

一字一句都像是針落在了沈音的心口,沈音忍不住記起來了那日,渾身是血的倚狐,想到了那日莫天機讓她看到的場景,倚狐淒慘的死狀。

她睜開眼,不知為何看到倚狐頭顱朝她滾落而來。

重傷之際,沈音還能提醒自身不要被惡意完全侵占,可此刻她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霧,原本被倚狐安撫到平靜的心再次浮躁不安起來。

此刻她們身在魔窟,最多的就是可以被引來的魔氣,沈音眼珠徹底變做了紅色,連眼白都消失了蹤影,鮮紅的血順著眼尾緩緩低落,越來越多的火焰從她身體裏冒出,金鸞業火好像也跟著她變了樣,那過於鮮紅的火光仿若燃燒的不是火,還是血燒起來了。

“仙師!”倚狐著了急,她看得出沈音在消耗生命力對抗這些人。

她朝著沈音飛奔而去,只是沈音眼底看到的她,似乎已經不再是她,她手中的荊棘條朝著倚狐甩了出去,倚狐握住了荊棘條,那長刺紮破了倚狐的掌心,

倚狐想要沈音安靜下來,身後卻有人在趁機攻擊她,數十把長劍朝著倚狐後背刺了過來,倚狐手中的紫玉鞭化作靈識模樣,溫舒做了個鬼臉,朝著人群紮了進去。

倚狐握著荊棘條,不曾松開手,她一點點拽著荊棘條,將另一端的沈音拽向她。

她們兩人僵持的時候,少不了想要趁機傷她們的人,沈音身後瞬間就多了些湧過來的修士。

“滾開!”倚狐惱怒到揮出一掌,神火沒有收力朝著那些人飛出,沾上了沈音身上的魔氣,竟是也變得兇狠無比,最前面的那人直接被燒成了粉末。

事情變得怪異了起來,她體內的金鸞火種竟是自己轉動起來,越來越多的火焰朝著沈音飛了去,壯大著沈音的威勢,沈音居然在控制她的金鸞火種,倚狐倒是不介意,可眼下沈音一同燃燒的還有她的生命。

她身上的充沛的靈力朝著如潮湧一般飛向了那些修士,將源源不斷靠近的他們震開,手掌用力將沈音拽了過來,她的掌心貼上了沈音的眉心,源源不斷的靈力朝著沈音湧去:“仙師。”

可恰恰是適得其反,她送過去的靈力,反而助長了沈音的實力。

沈音的手掌微微擡起,那柔白的手好似鋒利的鐵爪抓向了倚狐的胸口,倚狐的靈力匯聚在胸口,聚集而成一道厚厚的壁壘擋下了沈音的手。

此刻的沈音徹底陷入了癲狂,她完全認不得倚狐了,眼看著一只手抓不破倚狐的胸口,另外一只手松開了荊棘條,也沖向了倚狐,倚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將沈音整個人擁進了懷中,淡淡的靈力隔開了她們之間僅剩的距離,沈音身上的火才沒有傷到她。

倚狐的火焰趁機鉆進了沈音的身體裏,她想的是沈音既然可以控制她的金鸞火種,她說不定也可以控制沈音體內的金鸞火種。

這次她沒有用靈力直接讓沈音安靜下來,而是調轉力量去安撫沈音身體裏的金鸞火種,沈音反而是慢慢安分了下來,只是那燃起來的火焰,還是沒有熄滅。

沈音擡起眼眸,依舊通紅的眼倒不出倚狐的模樣,她忽的張開嘴朝著倚狐肩頭咬了下去,沈音分明沒有獠牙,牙齒卻還是穿透了倚狐的皮肉,溫熱的細火趁機鉆進了倚狐的身體裏,她的血湧進了沈音的口中,隨之而去的還有力量,隨之而來的是沈音的一點點平靜。

“倚狐,你倒是打昏她啊!”綠蕊看的急了,她繞開人群和火焰,一掌就拍向了沈音,倚狐連忙揮出一掌對抗綠蕊的力道。

她單手抱著沈音退了兩步:“不行!”

綠蕊被氣到胸口劇烈起伏,她覺得她跟這些滿腦子都是女人的同類也無法交流,不就是打一下,雖然疼了點,但沈音身上都那麽多傷了,再多一點也不會多疼多少。

沈音這麽咬著她,她倒是挺舍得她自己的。

她氣的直磨牙:“倚狐,你有沒有腦子,還放任她咬,她要是趁機吸幹了你的神性,你就等著跟她入魔吧!”

可沈音並未吸幹倚狐的血,她幾乎在咬破倚狐肌膚後就慢慢平覆了下來,沒等綠蕊動手,她自己就昏了過去,倒在了倚狐懷中。

倚狐將沈音攔腰抱起,身後的翅膀冒了出來,不住地拍打著朝著她攻擊的修士,她忽的問綠蕊:“我記得在貍山的時候,笙笙吸收神性後,體內的魔性在變淡對不對?”

綠蕊不太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你要做什麽?”

倚狐沒有應話,她眼眸凝住那落在地上的荊棘條,那荊棘條飛了起來,倚狐將它收起,朝著溫舒喊了聲:“小舒,我們走!”

溫舒聽到此話,連忙化作紫玉鞭落在了倚狐身邊,倚狐也將她收回,抱著沈音避開陣法中的修士就朝著法陣邊緣沖去。

綠蕊追了兩步:“倚狐,你要幹什麽?”

“仙師剛剛消耗了自身精血,現在傷的太重了,我得找地方給她療傷!”

封蟄她們自是也註意到了倚狐的動向,他們朝著倚狐追來:“還想跑!”

倚狐也不做聲,身後的翅膀猛地揮動,靈力化作狂風朝著封蟄他們幾人拍去,直接被拍落墜地,綠蕊踩著他們的身體而過:“我最煩有女人的女人了!”

她一腳踹在了封蟄腦袋上,竟是就這樣將封蟄的腦袋和身體分了家。

計劃中她們三人應當聯合起來,用強大的實力嚇退這些人的,可她們人太多了,眼下還出了變故,只剩下她和沈君蘭拖著這些人,倚狐帶著沈音跑了。

一想就覺得煩,這些人就跟孟祀一樣煩。

她還在鬧情緒,沈君蘭忽的靠了過來,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也帶出了陣法,綠蕊覺得怪異:“不打了嗎?”

“你看用得著打嗎?”綠蕊這才發現,幾乎在倚狐離開的一瞬間,那些但凡是沒受傷的人,都追著倚狐和沈音走了,沒有人多看她和沈君蘭一眼。

……

但願倚狐好命點,只不過倚狐是不是跑反了。

綠蕊指了指:“再進就到魔窟深處了,她準備去找孟祀嗎?”

——

倚狐當然不是要找孟祀,眼下再沒有比救治沈音更要緊的事了。

好在魔窟地勢兇惡,到處都是山洞巖石,還時不時會冒出奇奇怪怪的東西來,倚狐不費吹灰之力就擺脫了那些人,帶著沈音逃到了一處山洞裏,她用靈識布下了陣法,安排溫舒去山洞口盯著,這才用隨身攜帶的一些衣物鋪了處幹凈的位置,將沈音放了上去。

她剛剛摸到沈音的腰,沈音已悠悠轉醒,倚狐霎時間就紅透了耳根,她略顯局促地假意咳了聲,問著沈音:“仙師,你怎麽樣?”

此刻的沈音意識已經恢覆了些許,她看到了倚狐被染紅的衣襟,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倚狐的話,而是關懷地問著倚狐:“你受傷了?”

“不行,你需要療傷。”

她下意識地要替倚狐療傷,卻因沒有力氣,剛剛擡起的手就垂落下去。

倚狐怔了怔,她只覺得她以前的自己太蠢,她從不知她在沈音這裏竟是重要過一切,沈音自己身受重傷,她都能置之不理,倚狐一點小傷,沈音倒是格外在意。

倚狐摁住了沈音的肩:“仙師,我沒事。”

沈音剛要說話,腦袋就傳來疼痛感,她捂著腦袋看著倚狐的傷口,她終於想起來了,倚狐身上的傷勢是她所為,她神情略微痛苦的地看著倚狐:“我咬的你。”

她不是在問倚狐,而是恢覆記憶後的自責。

沈音以為是那些人傷了倚狐,沒想到傷害倚狐的居然是她自己。

那殷紅的衣襟刺傷了沈音的眼眸,她情緒開始浮動,眼眸再次跳動,微微有了泛紅的痕跡,倚狐連忙安撫著沈音:“仙師,不要緊的,我以前也咬過你不是麽?我咬你一口,你咬我一口很公平的嘛。”

沈音也將她倚狐吸收鰍夔的靈力後,因控制不住靈力而咬她的事情想了起來,她知道倚狐是在安撫她,可她幾乎下意識地用冰冷的聲音說:“所以說,你是來了報恩的?我救過你,所以你也來救我?”

這話乍聽之下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可是倚狐明顯能感受到沈音冷下來的語調,幾乎和剛剛關懷她的是兩個人。

“仙師,我……我先給你療傷吧。”

倚狐伸過去的手被沈音撥開了,沈音的身上沒有什麽力氣,僅僅是一個撥開倚狐的動作也像是耗盡了她的力氣,她十分虛弱地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倚狐,我問你,你為何要來?”

“來救仙師。”倚狐下意識地說了出口,只是說出來後,明顯能感受到沈音更為不高興了些,這並不是沈音想要的答案。

她說話也有些吃力,但還是努力在說:“我在貍山時就告訴過你,你該殺我,而非救我。”

“我做不到。”倚狐想要摟住沈音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只是她不會做任何違背沈音意願的事,除了殺她,其他的只要沈音不願意的,她都不會做。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沈音的動向,保證能在她快要倒下去的時候扶住她,一邊應著沈音:“仙師若是不想看見我,也不想被我救,那就殺了我,反正我是不會對仙師動手的。”

她自然不是不想看見倚狐的,這些天她都有很想倚狐,可她的路已經走了死路,倚狐不該來陪她的。

沈音心中還是喜歡光明與正道的,所以不希望倚狐跟她一同墮入深淵,成為她最討厭的那類人。

比之徹底成為莫天機那種人,她更願意結束生命。

沈音剛要勸說倚狐殺她,倚狐竟是朝她靠近,將脖頸湊近了沈音,一副讓沈音快動手的樣子。

沈音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脖頸,倚狐的脖頸很白,幾根微弱的青筋浮動到了皮膚下,隨著吞咽輕微顫動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細膩的肌膚像是輕易就能紮破。倚狐湊得太近,似是還能嗅到一點點幽香,讓腦袋都跟著變得昏昏沈沈,她意識微微不受控制,等著她再清醒的時候,倚狐的脖頸處已經落了一點胭紅,像是一朵紅梅綻放在了白雪地。

她心生慚愧,不自覺地低下眼眸,似在懺悔自己剛剛的行為。

倚狐摸著溫熱尚存的脖頸,愉悅地勾了勾唇,她故意地又湊近了一點沈音,她伸出食指輕輕敲了敲沈音的肩,示意沈音擡頭:“仙師要是還想也是可以的。”

“……”沈音呼吸都變燙了些,她原就薄弱的意識變得更加渙散,她們之間的間隙在拉得更近,直到鼻息都能打緊衣襟裏,沈音猛地驚醒,看著脖頸開始發紅的倚狐,一時竟不能辨認她是不是故意來惹她的。

沈音用力咬住了下唇,將欲念盡數收回:“我,我並無這樣的愛好。”

倚狐還是有點失望的,餘光瞥到了沈音不止何時已經將玉牌拿了出來,玉牌和她之間有靈力相連,眼看著沈音靠著玉牌療傷,都不願靠她,倚狐再次朝著沈音靠近:“仙師,我來給你療傷吧,我比玉牌好用很多的。”

沈音再次避開了她的手,她不吭聲,倚狐就一次次纏過來。

沈音覺得倚狐不太一樣,她似乎比從前更為粘人了,倒是跟風靈鳶有的一拼了。

她閉上眼眸,不再看倚狐。

可當喪失視覺後,其他的五感變得更為敏銳,她能感受到倚狐在靠近她,能感受到她溫熱含香的吐息落在她臉上,沈音終於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眸,看到的是倚狐放大數倍的臉。

她喉嚨輕輕滾動,眼尾飄上一點因過於抑制欲念而泛起的紅,眼眸裏都有了淡淡的水霧,她幾乎是挑明了在問倚狐:“你來救我,只是因為我救過你嗎?”

“仙師是狐兒心中的神靈,神靈有難,狐兒當然要救。”

沈音語氣並不好:“你變強了,話還是一樣的難聽。”

入了魔還在恪守自身的,想必除了沈音也很難找出第二個人了,她如今雖是魔,可倚狐看著她,還是覺得沈音身上有淡淡的光輝。

只不過入了魔,沈音的脾性的確比以前差了些,她以前要是惹沈音不高興了,沈音不會罵她,只是會不跟她講話。

她有所察覺沈音不太願意聽到神靈兩字,倚狐又重新說了次:“仙師,狐兒是個有信奉的人,神靈要是死了,心該空了。”

倚狐越說,耳尖越紅,幾乎可以滴水下來。

她在傾訴著情義,可沈音好像並未聽明白,她眼眸中波光流轉,愈發冷淡:“我不是神靈,而你是妖。”

“仙師,是人是妖又有什麽關系,你只需記得狐兒心中都是你。”倚狐咬了咬牙,她大著膽子往沈音跟前湊,伸出手握住了沈音的手,硬生生將玉牌從她手中搶走,自己的靈力開始湧向沈音。

她耳朵是紅的,聲音是顫的:“仙師,我真的比玉牌好用。”

這次沈音聽明白了,這番話也的確是她想聽的,只是倚狐了她的手,還在向她靠近。

那雙眼眸裏滿是柔情,沈音的心不住地顫動,呼出的氣愈來愈趟,她亂了心神:“不,不可。”

倚狐的嘴唇終於是如願靠近了沈音柔軟的耳尖,溫熱的觸感讓沈音的腦子更混沌了些,朦朧間她聽清了倚狐的聲音:“這次我做神靈,來渡仙師。”

太燙了。

沈音咬紅了唇瓣都沒有壓制住越來越燙的耳蝸,倚狐溫柔動聽的情話還在耳邊回蕩,分明沒有動用金鸞業火的力量,她卻覺得自己整個人快要焚燒。

好在,倚狐並未在她耳邊停留很久,她開始專心替她療傷,她們兩人靈力再次交融,在之前也有過,只是這次的主導方成了倚狐。

沈音能感受到倚狐體內的靈力更強大了,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她竟是都很難看穿倚狐如今的修為,她不知倚狐有何等機遇,也不想問,她從前就發現倚狐身上有很多秘密。

她並不好奇,只要她別傷了自身。

只是當一些奇怪的力湧進她體內來的時候,沈音猛地睜開了眼眸,這樣的一股力不像是來給她療傷的,但她能察覺到那是股很強大的力,正在驅散她心中的惡意和寒意,而這絕不是靈力可以做到的。

沈音猛地睜開了眼睛:“倚狐,你將什麽給我了?”

“唔……”倚狐忽的湊近她,輕薄的唇貼上她,將她所有想問的話都封了回去。

而倚狐已經將她想要的給沈音的,給了沈音,她滿意地松開了沈音,殷切地朝著沈音笑了笑。

唇邊也是滾燙的,微微發顫的舌尖輕輕點過濡濕的唇瓣,沈音下意識吞咽著那淡淡的香甜,卻在下一刻羞惱不已,她指著倚狐,微微喘著重息:“你不是將我視作神靈,誰教的你,冒犯神靈?”

“狐兒是個貪心的人,她想心中神靈將她垂愛,她想神靈只庇佑她一人,也只被她一人信奉。”

倚狐一邊說,一邊偷偷看著沈音的反應,沈音柔白細膩好似白色綢緞的肌膚,此刻添了不少嫣紅,倚狐小聲問了她句:“仙師,你還有想殺人的沖動嗎?”

沈音不知倚狐是給了她什麽,但一定要緊的東西,竟是連魔性都可以壓制,她想要倚狐將東西收回去,故意朝著反的說:“有,很有。”

“不應該的呀。”倚狐嘀嘀咕咕的,忽然仰起頭看著沈音,她說:“仙師,我聽說入魔的欲望,滿足欲望就可以平覆魔性。”

“仙師的欲,是我吧?”

倚狐的話越說越直白,臉已經紅的像是熟透了的蜜桃,還是將話說了個完整。

沈音眉心直跳,她連忙伸手去摁住,腦海中無端想起來了風靈鳶那日想要她勸沈月華跟她雙修的事,倚狐此刻的離譜程度並不輸給風靈鳶。

倚狐看沈音遲遲沒有聲音,以為她默認了,幾乎下一刻就有了行動。

沈音在看到倚狐扯腰帶的時候,終於是忍不住摁住了她的手:“你,你日後離風靈鳶遠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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