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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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狐垂著眼眸，看著沈音摁著她的手，心底浮出來了少許失落。
她的沖動一瞬而起，一瞬而滅，沈音不願意，她自然也不會強迫沈音。
倚狐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沈音，她們才二十多日沒見，倚狐卻像是上百年沒有見到過沈音了，這日日夜夜的逃亡讓她原本就消瘦的身軀，愈發消瘦。
那腰肢看上去，不堪一握。
倚狐大著膽子伸出了手，她輕而易舉地將沈音抱了個滿懷，那腰肢果然纖弱，只是比想象中要柔軟許多，輕輕攏著都能隔著衣裳感受那溫熱細膩的肌膚，倚狐濡濕的舌尖輕輕舔去唇瓣上的幹澀，喉嚨微微滾動，吞咽著升起來的欲念。
沈音入了魔，尚且可以控制欲念，倒是她不矜持了。
只是那懷中的人含著香，腰肢是軟的，露出的肌膚是柔白的，還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引得頭腦都更昏沈了些。
她的欲念由她而生，跟風靈鳶可沒有關系。
倚狐有些冒犯地落下了唇，唇齒輕輕落在了沈音耳垂處，圓潤細嫩的耳垂也有著獨特的柔軟，鼻尖輕輕蹭過都會覺得軟嫩的地步，心中的火燒到了唇邊，她艱難啟唇：“仙師，你好香。”
她應當少說點話的，那樣沈音說不定還會縱容她的行為，可當倚狐說出這句話以後，沈音面色微微一僵：“倚狐，我身上都是血。”
雖然她也覺得沾了血的倚狐是香的，可這樣就好像有著些特殊的愛好。
沈音腦海中竟是蹦出來了些奇怪的畫面，她輕輕推開了倚狐，語氣微微冷淡：“不要得寸進尺。”
沈音這個人真奇怪，剛剛那麽長時間的暧昧，她都沒有推開她，倚狐誇了她一句，她倒是推開了倚狐。
剛剛著急療傷，沈音身上的衣裳自是都還沒有換的，但也沒有沈音說的那般誇張，她身上的血大部分都在剛剛消融在暴走的金鸞業火中了，只不過這身衣裳倒確有幾分襤褸。
那些人還真是狠絕，攻擊都是要沈音命的，沈音雖是避開了大半，但衣裳還是被一柄柄利刃劃破了不少，尤其是右臂的衣袖直接被削掉了半截，露著一雙玉白的藕臂，溫潤細滑的光澤，一點點還未完全消散的血痕和傷疤，因被火灼燒過，那血微微泛著神色，一塊塊凝結沈音肌膚上，倚狐腦子裏開始浮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她咬住唇瓣，硬是將唇都咬到充血，才將奇怪的念頭憋了回去。
倚狐取出來一套幹凈的青袍遞給了沈音，沈音朝著那青袍看了眼，輕輕搖頭：“我已不再是仙靈的人，怎可再穿青袍。”
沈音望向青袍的眼底分明有眷戀，在沈音心中仙靈依舊有著很要緊的位置。
倚狐將青袍遞得離沈音更近了些，柔聲勸慰：“仙師，你雖入了魔，但仙靈沒有將你趕出師門，我才是那個正式被趕出來的。”
沈月華從貍山回來後就下過一次關於沈音的命令，甚至還是詢問的玉凝笙意見，既是沒有宗主的命令，那沈音嚴格意義上來講，依舊還是仙靈的人。
更何況有了她的神性後，沈音已經開始與魔脫離幹系了。
可能沈音都沒有發現，她說話的語氣明顯好了許多。
沈音推開了青袍，將信將疑地問著倚狐：“你真是被趕出來的？”
也不怪她懷疑，畢竟沈月華優柔寡斷的性格，她們人人都知道的，當機立斷將倚狐趕出宗門的事不像是沈月華能做下的，沈月華也的確是沒有做。
“騙她們的。”
這也是商量後決定的，如果她以仙靈弟子的身份出現在這裏，怕是會給仙靈惹麻煩。
倚狐當然也可以跟綠蕊和沈君蘭那樣用障眼法，而且她體內還有天狐的力量，那是屬於狐族的力量，她是可以自由幻化成別人的，只是她們三個都用這樣的手段，就怕沈音也不認得她們了，不肯跟她們走。
再說了，就算她們個個都遮遮掩掩的來，這些人還是會猜到仙靈的頭上，甚至會猜沈月華她們，倒不如倚狐以仙靈棄徒的身份出現在此，玉凝笙再以少宗主的身份出現，證明倚狐真的已經被逐出師門了，將倚狐和仙靈的關系撇得幹幹凈凈，至於真實的情況如何，也就只有她們清楚了。
橫豎這些人對仙靈還是有所忌憚，要是真不畏懼仙靈，她們豈會容忍江塵她們一路拖延。
不過忌憚也是理所應該的，倚狐待的時日不久，但貍山歷練一事後，她也總算是看出了仙靈和其他宗門的詫異，不論是門規還是實力上的。
仙靈就無人貪圖她的蜉蝣機緣，嗯，說不定呂盛是貪圖的，曲承蔚要是還活著，說不定也會有貪圖，可大多數人都是將規矩刻進了骨子裏的，從不覬覦旁人的。
沈音猜到了，她凝著青袍，現在的她似乎朝著青袍伸出手都是一種罪孽，她還是輕輕搖頭。
倚狐無奈地收回了青袍，在她尋著合適衣裳給沈音的時候，沈音忽的感慨一聲：“我以為狐兒你會幫我守著東南境，結果你倒是來了這裏。”
倚狐知道仙靈於沈音而言重要，東南境對沈音而言也很重要，可於她而言，再無什麽能重要過沈音了。
“東南境比從前人多了，風長老她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提到風靈鳶，沈音下意識地提起來了沈月華，但心中魔性徹底被克制後，她又記起來了往日和沈月華的師姐妹情分，她們都當了千年的師姐妹了，自來都是彼此最信任的同門。
或許，沈音在內心最深處也盼望過沈月華能到此。
當然，清醒的頭腦會告訴她，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沈月華從來不是那敢想敢做的性子，她需要別人替她做選擇，亦或者將她逼到只有一條路時才會有所行動，比如當初她們被莫天機覬覦時。
沈月華最是果敢的一次也就是當初貍山歷練，擅自融蓮臺守護風靈鳶的事了。
沈音還是問了一句：“月，月華呢？”
提到沈月華，倚狐頓了頓:“閉關了。”
沈音還算了解沈月華，只是也沒有想到她會在在這種時候選擇閉關，說不失落，那自是不可能的，她忍不住問：“為何？”
倚狐已經找到一套月牙白的衣裳遞給了沈音：“師尊覺得自己逼了仙師入魔，罪不可恕，從貍山回來後就覺得她自己不合適當宗主，但只要她在外頭一日，總有人逼著她下決斷，所以她將自己關了起來，將事情都丟給了笙笙。”
剛剛被圍起來的時候，沒有機會問，此刻沈音終於是能問出口了。
“笙笙非首傳弟子，怎可做少宗主？”
沈音果然是個很守規矩的人，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超出規矩外的事。
“原是不可的，但宗門的長老因我一定要來救仙師，覺得妖都不懂得大局為重，唯恐阿阮當了少宗主，遲早也有一日會跑，衡量之下還是覺得笙笙更好，畢竟笙笙雖非首傳弟子，但她的外祖母是前任宗。”
那些長老看的是靜姝的面子，這也情有可原，靜姝的確是個有本事的宗主，她們那一輩的首傳弟個個都是天驕之子，天資逆天的妖孽，靜姝是從六位妖孽當中競爭出來的，她雖不似莫天機那般圓滑世故，懂得籠絡人心，但當年支持她的人還是遠勝了莫天機的，靠的就是實力。
玉凝笙的少宗主位置既然是讓宗門裏的長老都閉嘴了的，沈音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只是她倒是擔心起來了另一人：“阿阮她可有記恨你？”
倚狐輕輕搖頭：“貍山一行，她阿爹阿娘都沒了，她原就無心處理宗門事。”
“她阿爹阿娘……”沈音入魔殺光那些人後就離開了貍山，她並不知道在她離開以後發生的事，她也和紫鶯她們相處過一段時日，沒想到貍山竟是失去了那麽多同行人。
沈音也有些唏噓，她朝著倚狐給她的那身白衣伸出了手，還未落在白衣上，手指就停了下來，那纖塵不染的顏色，襯的她手上殘餘的血無處可藏。
倚狐一眼將就看破了沈音的心思。
她得多厭惡入魔的人，才會連一件衣裳都不敢沾染。
沈音從前最愛穿青袍和白衣的，她因她入魔，還厭了曾經最喜的顏色，倚狐都不知她的罪孽要用什麽來洗清，她故意裝作沒有看到沈音的排斥，她忽然握住了沈音的手：“仙師，你是不是沒力氣，那我幫你。”
倚狐原是只想激一激沈音，但沈音的確沒有多少力氣，她拽住沈音的手輕輕用力，沈音就已經跌進她懷裏。
此刻的沈音不再是神，不再是魔，而是一個可任她揉捏的女子。
她的柔弱似乎在一點點蠶食倚狐的冷靜，倚狐的手落在了沈音腰間，這次拉扯的是她的腰帶，她呼吸緊了緊，當腰帶被拉扯下來，倚狐呼吸就更緊促了。
腦海中再次浮出來了綠蕊的聲音：“倚狐，你有沒有腦子，還放任她咬，她要是趁機吸幹了你的神性，你就等著跟她入魔吧！”
或許她的欲念是因神性分給了沈音，可她又很清楚，她的神性沒有完全消失。
她將責任推卸給了送給沈音的神性，這樣似乎就能更多些冒犯的勇氣。
沈音蹙著眉，到底是沒有多說什麽。
她縱容的態度成了唆使倚狐的最好方式，腰帶徹底從指尖滑落，腰腹間有一點點皙白露了出來，當帶著涼意的的手掌貼上溫熱的肌膚，沈音忽的握住了倚狐的手，輕輕的力道落在了倚狐手背上，沒能落下一片紅痕，倒是讓倚狐更加清晰地聽到那一句嬌嗔：“得寸進尺。”
她罵她得寸進尺，倚狐想著自己是幫沈音換衣裳的。
倚狐的手只能再次落在布料上，指尖上還有淡淡的餘溫和香味，掌心一片滾燙。
她還是覺得沈音很香，雖然她身上還有血痕，這樣的香會侵蝕她所剩無幾的神性，布料不抵肌膚的順滑，倚狐的手漸漸偏移，沈音卻握著她手的力道卻忽的消散。
暈，暈過去了。
這種時候暈過去了！
倚狐有些不甘心地拉起來了沈音的手，輕輕咬在了她的食指上，等著松開沈音時，沈音指骨上多了紅紅的一圈牙印。
沒有醒……
沈音暈的也太是時候了。
不過沈音也罵的沒錯，她就是有些得寸進尺了，在知道沈音心裏都是她以後，她似乎就下意識覺得沈音是屬於她的，渴望欲念一點點都在加深。
她這應當不是要入魔的跡象，而是上好的糕點擺在了眼前良久，礙於糕點精致的不像是口中物，騙了自己許久。此刻終於知道可以吃時，腹內也有了饑餓感。
只是此刻還是應當克制的。
倚狐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冷靜，她朝著洞口看了眼，掌心靈力揮出，一道屏障將她和沈音圍住，她閉著眼睛替沈音擦拭了一番，換上了衣裳，自己也換了一身衣裳，這才撤了屏障。
終於是有了閑心分析此刻的局勢。
魔窟的地勢兇惡還靠近魔宗，一個不好就會遇見魔宗的弟子，可以稱得上危險重重。
魔宗的人也是敵非友，井凝雲她們還在到處找她們，這才是前有狼後有虎。
這裏絕不是久留之地。
其實，按照她們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她和沈君蘭綠蕊兩人共同發力，用強大的神威震懾住那些人，而後再一路朝著血海而去。
倚狐她們當日從古靈族聖地出來的時候就得知了呂盛離開宗門要去追殺沈音和上靈宗被全殲的消息，而呂盛離開宗門的理由就是驚落村被屠村的事。
玉凝笙下的命令是拖住追殺沈音的修士，而非殺沈音。
再者說呂盛在宗門長老中實力不算很強，不論是保護沈音，還是追殺沈音都輪不上他，但呂盛一口咬定是沈音殺了驚落村的人，驚落村那些人都是仙靈前輩，自是不能坐之不理。
他們其實也不信沈音會殺回驚落村，只是沈音連著滅了兩個宗門，兇性已經展露無疑，宗門長老這才同意呂盛來找沈音，不過也並非是讓他殺沈音，而是告知江塵她們暗地裏將沈音帶回宗門，接受審問，可呂盛擺明了要公報私仇。
倚狐離開宗門的時候去驚落村看了眼，遍地的屍首，死相都十分淒慘詭異，何等淩厲的手段才能悄無聲息的破壞所有的陣法，還能完全不驚動仙靈。
倚狐想來想去也只有孟祀可以做到，而沈君蘭她們去仙靈的途中也遇到了孟祀，可她想不明白，孟祀她們為何要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驚落村那些人早就修為盡廢，身體中甚至不再具備靈力，對於修士而言她們只是些生命較長的平凡人，對於她們自己而言，也早就將自己看做廢人。
孟祀是殘忍的，殘忍到傷害平凡人。
倚狐甚至可以想象到碧偆她們面對孟祀的屠殺，無助絕望的模樣，她們就連還手的權利都沒有。
碧偆死時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染紅的小衣裳。
要想弄清楚孟祀行為的目的，也只有去血海，找到碧偆她們的靈魂才能知道真相，倚狐也記得那時候沈音答應過碧偆，若是碧偆有一日身死，她一定會去血海將碧偆的靈魂帶出來送入輪回，讓她可以在輪回路碰上她女兒，倚狐沒有忘記此事，只是她得先來找沈音。
不過她雖是來了魔窟，但阿阮一早就帶著兩位長老和柳長奚柳靈心兩人前往了血海。
藥宗在內鬥，但柳長奚之所以是少宗主，也是因為柳固珩怕她帶著沈君蘭和綠蕊還有鐘元鼎跑了，柳長奚本就不太愛那個位置，藥宗那些人，柳長奚也只在乎柳固珩和她師兄兩個人，只要他們沒出事，都不算很要緊的事，所以柳固珩傷勢穩固後，柳長奚也就對內鬥撒手不管了。
那兩位長老都是仙靈和靜姝同輩的前輩，實力毋庸置疑，柳長奚兩人更不是等閑之輩，只要碧偆能堅持到她們到血海，一定是可以獲救的，不過……她們還是應該盡快想辦法去血海。
萬一，孟祀真的有所圖，那孟祀也有可能在血海。
她總不能殺那麽多人都是沒有理由的，雖然魔殺人的確不需要理由，但倚狐覺得孟祀是不太一樣的，孟祀肯定有目的。
可眼下沈音的傷勢需要修養，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跟沈音說驚落村的事。
驚落村她們從前去過的，沈音很在意那些人。
在意，也就意味著傷痛。
不同的人面對傷痛會有不同的反應，倚狐已經在仙靈見過一個極端的了。
可能是近來發生的事太多了，沈月華早就對自己的產生了質疑，驚落村消亡的毫無聲息，她自是自責不易，她將一切罪過都攬於自身，可這樣的罪她又擔當不起，所以才會逃避。
她那日一遍遍的問倚狐和玉凝笙，為何靜姝在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就連莫天機叛逃帶走了沈音，沈音都會被救回來，而她沈月華卻成了那個將沈音推入深淵的人。第一次大戰後有了驚落村，那時她們所有人都好好的，可第二次大戰後住進驚落村的人都死了，而這兩撥人唯一的差別只是宗主不一樣。
從貍山回去後，沈月華就不太對勁。
驚落村的消亡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懦弱的逃避了，可倚狐也說不上來什麽責備她的話，置身處地的想想，如果她是沈月華能不能承擔起驚落村一百八十多戶人家，近三百條人命嗎？
那可都是曾經為仙靈賣過命的前輩，最後卻落得個不得善終。
倚狐甚至在想，若不是沈月華的命和風靈鳶連在一起，沈月華怕是都會做出以死謝罪的極端事。
沈音應當也無法坦然面對驚落村的事，倚狐看著已經靠在她懷中熟睡的沈音，忽生出些惆悵來。
在記憶裏看到了有關孟祀的過去，親眼看著一位滿心是眾生的損落到此等殘忍的地步，倚狐的心也是有些覆雜的。
懷裏的沈音應該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她睡的很安穩，皙白的臉上有淡淡的粉，換過身幹凈衣裳，一切都好像是回到了昨日她們初見時。
她將神性分給了沈音，但願可以抑制沈音心中的惡意。
倚狐其實是知道的，沈音並不喜歡做魔，因為莫天機是她最厭惡的人，若是她能說服自己徹底成為魔，也不會苦苦抑制自身。
她在感情以外的地方，還是有些了解沈音的。
當然，以後她連感情都會了解的。
她們之間的溫馨並沒有持續很久，溫舒就進來了，而她的身後還跟著玉凝笙沈君蘭綠蕊，對於她們的到來，倚狐並不覺得稀奇，沈君蘭畢竟是神，她沒有刻意逃避神靈眼，自然會被她們找到。
對於只有她們三人，倚狐就更不意外了，綠蕊這人從始至終就看得上柳長奚和沈君蘭兩人，她願意帶著玉凝笙這個“累贅”都是看著沈君蘭的面子，自然是不肯帶著江塵她們的，江塵她們就算再強，也到底還是人類修士，在綠蕊這裏是排不上號的，而且人多動靜也大，她們都來了反而是不好。
玉凝笙看到安睡的沈音，拍了拍綠蕊和沈君蘭，示意她們輕聲一點，她躡手躡腳地走近，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音，見沈音的呼吸都很平緩，玉凝笙才小聲跟倚狐說：“師娘，師父沒事了啊？”
倚狐點了點頭，也小聲跟她說：“傷口已經愈合了，剩下的傷就等慢慢覆原了。”
她們生怕吵著沈音，但綠蕊可不怕，她下意識朝著倚狐頭頂摁去，神力順著指尖鉆進了倚狐的身體裏，在探查到倚狐情況後，她瞬間就炸了毛，猛地拔高了聲音：“倚狐，你瘋了嗎？你真的把神性給沈音了，以後拿什麽跟孟祀鬥！”
綠蕊自從知道孟祀的事，整個人就不太對勁。
她分明沒有過去的記憶，卻突然莫名其妙地開始畏懼孟祀，以往的囂張跋扈勁完全不見了。
對於一個神來說，神性是很要緊的東西，不僅具有神靈美好的品格，還是身體裏最不容易消散的神力，正因為它珍貴稀少，能夠提高神靈的實力，所以孟祀才會在貍山瘋狂掠奪神性。
可倚狐居然將神性讓給了一個平凡人，這是綠蕊不願意看到的，甚至有些莫名的煩躁，雖然倚狐只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救自己愛的女人。
倚狐自然有她的想法，她並不是將所有神性都給了沈音，而是部分，沈音並不是玉凝笙，沒有那樣的一身魔骨，而且神性也不見得對沈音完全無用。
可能是以前一起修煉過的原因，她的神性進入沈音的身體的格外順利，就像沈音是神靈，還是跟她力量同源的神靈一般。
她示意玉凝笙去捂著綠蕊的嘴，但玉凝笙還沒來得及起身，懷中的沈音就已經醒了，沈音一把握住了倚狐的手腕，她問著倚狐：“什麽神性？”
倚狐不敢吭聲。
沈音凝視著倚狐，忽的說：“我以前說過，我不管你身上的秘密，但眼下她們都知道的事，你都不願意告訴我嗎？”
那種感覺，似乎不要緊的只有她一人。
倚狐看著沈音眼底淡淡的紅痕，長長地嘆息一聲，跟沈音講起來了古靈族聖地發生的事。
她並不是怕沈音知道，只是沈音知道神性的重要，肯定是不會要的。
果不其然，聽到倚狐是神，甚至是從前的那位戰神的善念和殘魂時都表現的很平靜，但聽到神性的重要後，握著倚狐手腕的力道就更重了：“拿回去。”
“不。”她幾乎是不會拒絕沈音要求的，當然這種時候例外。
沈音關心倚狐，可倚狐也是關心著沈音的。
她們僵持不下，綠蕊忽然厭煩地輕嘖一聲：“我再說一次，我真的很討厭有女人的女人！”
綠蕊成功打破了寂靜，倚狐朝著她看了眼：“你沒有，我可以原諒你。”
倚狐居然是接了綠蕊的話，沈音臉頰處飛上了兩抹緋紅，她沒有說話，幾乎是默認了綠蕊說她是倚狐女人的事。
倚狐喜笑顏開，綠蕊看著傻笑的倚狐，神情更是郁悶了些：“我真是搞不懂你們，一個人難道不好嗎？”
沈君蘭冷不丁地說了句：“你哪裏一個人，你不是有鶴嗎？“
綠蕊瞪了眼沈君蘭，咕噥聲：“有女人的女人很討厭，有女人的佛蓮就更討厭了！”
倚狐古怪地看了眼她：“綠蕊，你這應該不可能是嫉妒吧。”
她嫉妒，怎麽可能！
她只是看不慣她們一個個沾了女人就缺腦子。
說到因女人缺腦子，綠蕊最熟悉的還是柳長奚。
柳長奚可是神祭，多麽高高在上的存在，自來是孤僻冷漠慣了的，綠蕊也更為習慣那樣的柳長奚。
柳靈心剛來那幾年也還好，可隨著時日長了，那丫頭越來越美後，柳長奚就變了，她開始會去斤斤計較一些小事，比如柳靈心少喊了她一聲姐姐，更會計較些無聊的事，比如宗門裏有人偷偷跟柳靈心求親的事。
求親而已，不答應不就好了，何必發火。
要是氣惱了，大可以去和柳靈心算賬，可柳長奚的火很少會沖著柳靈心發，自己跟自己鬧脾氣的多，有時能一連冷著臉一月有餘，多像個幼稚鬼，有失神祭身份。
她曾以為沈君蘭是她最堅實的同伴，絕不會為情所困，結果是堂堂佛蓮和個邪魔糾纏在一起。
倚狐以前好歹是個戰神的殘魂善念呢，居然將至關緊要的神性拱手讓人，她是不是為了沈音，這神靈都可以不做了？
她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她要是當面罵也不太合適，綠蕊憋住了滿腹的抱怨，輕哼一聲：“還是快想想想怎麽離開這裏吧，要是再跟那些人耗下去，我們可就來不及去血海了。”
“去血海做什麽？”
聽見沈音問，綠蕊不可置信地看向倚狐：“你沒有告訴她，你們仙靈驚落村全村被滅的事嗎？”
倚狐剛剛還在想要如何說，才能將對沈音的傷害降到最低，沒想到綠蕊直接說了出來，綠蕊的嘴快到都不給人機會堵嘴，沈君蘭應該只帶著玉凝笙來的。
綠蕊的嘴真的無人能管。
“驚落村怎麽了？”沈音滿心焦急。
她身上有傷，因為著急發出輕微的咳嗽，輕咳間落了個滿臉泛紅，喉嚨都有了紅痕，沈音不適地捂著喉嚨，咳嗽聲低啞了些。
可她另一只手緊緊地握著倚狐，她需要一個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是冰冷到殘忍的。
倚狐似乎又回憶起來了那日她所看到的慘狀，眼眸微微閉合，碧偆她們支離破碎的軀幹都印入了腦海，她長籲一口氣：“我們去古靈族聖地的時候，驚落村的人一夜之間全死了，驚落村的陣法全部都被破壞了，但奇怪的是布陣的人都沒有遭到反噬，甚至沒有驚動仙靈的任何人，還是去送東西的弟子發現了滿村的屍體回來稟告的，我們猜應該是孟祀和莫天機所為，所以想去血海找她們的靈魂問清楚那日事。”
沈音虛弱的身軀晃了晃，倚狐及時扶住她，她才不至於摔下去。
她深呼了一口氣，很快就慢慢平覆了下來，只是眼底已經有了些淚珠：“孟祀和莫天機為何要殺她們？驚落村的人都是些平凡人，她們甚至不能稱之為修士了。”
“要不怎麽說孟祀喪心病狂呢！”綠蕊忍不住插嘴罵著孟祀。
沈君蘭微微皺眉，她雖是也認同綠蕊說孟祀喪心病狂的話，但她還是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我並不覺得她殺那些人是沒有目的的，魔宗的人吃人血肉也偏愛細皮嫩肉，或者靈力充沛的妖物和修士，驚落村裏的都是些喪失了修為的老人殘廢，不少身上還有猙獰的傷疤，肉質對她們來說絕不可口，也沒有辦法提升修為，孟祀要殺人可以去很多地方，沒必要特地跑到仙靈境地下，甚至可以隱藏自身痕跡，不讓仙靈宗的人發現。”
她的話也恰恰是倚狐所思考，但卻遲遲沒有結果的。
綠蕊忽然接道：“示威，向倚狐示威，她不是知道倚狐是仙靈的人，她將倚狐看做附屬品，但倚狐在貍山的時候處處跟她作對，那些神性更認可倚狐身上的氣息，她可能是嫉妒。”
“若是示威，她在貍山做的就已經夠多了。”
沈君蘭這話說得沒錯，在貍山的時候，孟祀不止一次朝著倚狐展露了她有隨時捏死倚狐的力量。
綠蕊的答案被沈君蘭否定了，但沈君蘭自己有了個另類的猜測：“沈長老，藥宗去血海尋找靈魂是有自己手段的，你們應該也有自己的手段吧。”
沈音輕輕搖頭：“我們不用手段，我們體內的仙靈法訣都一脈同源，雖每個人練習的有偏差，但因為前輩賜福的特殊性，我們身上的氣息都是一樣的，靈魂氣息也能互相感應到，只要沒有封印，沒有刻意隱藏，我們到血海的時候就能知道那裏有沒有仙靈弟子，大概有多少了？”
也恰恰因此她之前知道仙靈的人也離宗來追她的時候才會覺得奇怪的，因為她雖然一路有藏匿，但沒有刻意隱藏仙靈法訣的氣息，練過仙靈法訣的人找她應當是很容易的，但她去上靈宗的路上遇過不少宗門的人，唯獨是一個仙靈的都沒遇上。
還是後來在上靈宗外遇到了江塵，才得知了仙靈對於她的態度，才就明白了原因。
她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幫那些人找她。
“雖然我還想不到孟祀要做什麽，但我覺得她應當是要用仙靈人的靈魂做什麽，仙靈尚有修為的弟子不好殺，驚落村那些就很合適，不對……或許不一定是靈魂，僅僅是那麽多人不好帶去血海，所以才殺了她們。”沈君蘭臉色大變：“我有一種感覺，孟祀現在在血海！”
沈君蘭跟倚狐想到一處了，倚狐剛剛也覺得孟祀應該在血海。
“也有可能，聽你們所說她應當是很厲害的，但我們在魔窟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她應當早該來了。”
沈音沒有像倚狐想象中那般脆弱，更沒有像呂鴻那樣偏激，也沒有像沈月華那樣選擇逃避，而是鎮定下來後，開始跟沈君蘭她們分析局勢。
沈君蘭臉色更為蒼白了些：“我們得快點去血海了。”
綠蕊覺得奇怪：“她在血海就在血海啊，你慌什麽？”
“長奚在血海。”沈君蘭失了往日的鎮定：“長奚可是神祭，萬一碰到了孟祀，難保孟祀不會有所圖謀。”
玉凝笙還從未看到沈君蘭失了冷靜的模樣，她好奇地問出了聲：“君姐姐，神祭很厲害嗎？”
提起這個，綠蕊可就有的說了：“接受神靈供奉，能給予神靈賜福，還可以遮住天眼，幫神逃避天罰，你甚至可以稱呼長奚為天道的親女兒，你說厲不厲害？這應該也是當年的神魔大戰惹下的禍端，所以神祭也掉落在了人間輪回。”
聽得出，綠蕊是有些吹捧柳長奚的。
戰神曾是天道最信任的夥伴，她嗤之以鼻。倒是對這個天道的女兒，非常喜愛。
大概是因為孟祀一心讓她當坐騎，而柳長奚無條件幫她逃避天罰。
綠蕊吹噓了一番柳長奚，漸漸平覆了下來，她認真地跟沈君蘭說：“可孟祀現在是魔，神祭對她無用吧，她要是強行用神祭吸天地神力，搞不好還會被神祭的力量反噬。”
“她可以蠱惑長奚入魔。”
綠蕊差點笑出了聲：“君蘭，你說笑的吧，長奚可是神祭，怎麽可能輕易被引入魔，入魔總該有個契機，沈音入魔還是因為倚狐快死了呢。”
沈君蘭摁著已經開始發疼的腦袋：“你是不是忘了，如今的神祭不是神山上的祭祀臺，而是一個有心有情的人，長奚有軟肋。”
綠蕊拍了拍腦袋，懊惱道：“我把柳靈心忘了！”
“我再說一次，我真的很煩有女人的女人！”
“快走快走！”這下變成綠蕊著急了。
玉凝笙指了指沈音，提醒著一股腦朝著外沖的綠蕊：“我師父師娘怎麽辦，我們該怎麽逃避外面那些人的眼睛？藏匿的再好，也很難逃避所有人的眼睛吧。”
“倚狐不是狐貍嗎？可以直接幻化成別人的樣子啊，沈音得了她的神性，還喝了她的血，應該也可以吧，要是不行，就試試雙修啊，讓你們的靈力交融……嗯，但是你們雙修也得快點，我很急，我要去血海！”
綠蕊自顧自話，完全沒有看到除她以外的四個人都紅了臉。
好在，正如綠蕊所料的那樣，沈音真的有了幻化的能力，她當即變做了江塵模樣，倚狐變做了寒憂離，兩人跟著玉凝笙，倒像是在尋找倚狐和沈音一般，完全沒有露餡。
而用神力藏匿身形的沈君蘭和綠蕊就更不會露餡了，一路出了魔窟，終於是可以松口氣了，玉凝笙找到真正的江塵她們，與她們叮囑讓她們直接回仙靈後，負責吸引部分註意力，她們才朝火急火燎地朝著血海去。
綠蕊一路上都哀嚎陣陣的：“我覺得孟祀一定已經盯上長奚了！”
倚狐抱著沈音，一路狂奔還不忘小心翼翼地用靈力護著現在還在養傷的沈音：“也有可能沒有那麽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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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沖動一瞬而起，一瞬而滅，沈音不願意，她自然也不會強迫沈音。
倚狐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沈音，她們才二十多日沒見，倚狐卻像是上百年沒有見到過沈音了，這日日夜夜的逃亡讓她原本就消瘦的身軀，愈發消瘦。
那腰肢看上去，不堪一握。
倚狐大著膽子伸出了手，她輕而易舉地將沈音抱了個滿懷，那腰肢果然纖弱，只是比想象中要柔軟許多，輕輕攏著都能隔著衣裳感受那溫熱細膩的肌膚，倚狐濡濕的舌尖輕輕舔去唇瓣上的幹澀，喉嚨微微滾動，吞咽著升起來的欲念。
沈音入了魔，尚且可以控制欲念，倒是她不矜持了。
只是那懷中的人含著香，腰肢是軟的，露出的肌膚是柔白的，還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引得頭腦都更昏沈了些。
她的欲念由她而生，跟風靈鳶可沒有關系。
倚狐有些冒犯地落下了唇，唇齒輕輕落在了沈音耳垂處，圓潤細嫩的耳垂也有著獨特的柔軟，鼻尖輕輕蹭過都會覺得軟嫩的地步，心中的火燒到了唇邊，她艱難啟唇：“仙師，你好香。”
她應當少說點話的，那樣沈音說不定還會縱容她的行為，可當倚狐說出這句話以後，沈音面色微微一僵：“倚狐，我身上都是血。”
雖然她也覺得沾了血的倚狐是香的，可這樣就好像有著些特殊的愛好。
沈音腦海中竟是蹦出來了些奇怪的畫面，她輕輕推開了倚狐，語氣微微冷淡：“不要得寸進尺。”
沈音這個人真奇怪，剛剛那麽長時間的暧昧，她都沒有推開她，倚狐誇了她一句，她倒是推開了倚狐。
剛剛著急療傷，沈音身上的衣裳自是都還沒有換的，但也沒有沈音說的那般誇張，她身上的血大部分都在剛剛消融在暴走的金鸞業火中了，只不過這身衣裳倒確有幾分襤褸。
那些人還真是狠絕，攻擊都是要沈音命的，沈音雖是避開了大半，但衣裳還是被一柄柄利刃劃破了不少，尤其是右臂的衣袖直接被削掉了半截，露著一雙玉白的藕臂，溫潤細滑的光澤，一點點還未完全消散的血痕和傷疤，因被火灼燒過，那血微微泛著神色，一塊塊凝結沈音肌膚上，倚狐腦子裏開始浮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她咬住唇瓣，硬是將唇都咬到充血，才將奇怪的念頭憋了回去。
倚狐取出來一套幹凈的青袍遞給了沈音，沈音朝著那青袍看了眼，輕輕搖頭：“我已不再是仙靈的人，怎可再穿青袍。”
沈音望向青袍的眼底分明有眷戀，在沈音心中仙靈依舊有著很要緊的位置。
倚狐將青袍遞得離沈音更近了些，柔聲勸慰：“仙師，你雖入了魔，但仙靈沒有將你趕出師門，我才是那個正式被趕出來的。”
沈月華從貍山回來後就下過一次關於沈音的命令，甚至還是詢問的玉凝笙意見，既是沒有宗主的命令，那沈音嚴格意義上來講，依舊還是仙靈的人。
更何況有了她的神性後，沈音已經開始與魔脫離幹系了。
可能沈音都沒有發現，她說話的語氣明顯好了許多。
沈音推開了青袍，將信將疑地問著倚狐：“你真是被趕出來的？”
也不怪她懷疑，畢竟沈月華優柔寡斷的性格，她們人人都知道的，當機立斷將倚狐趕出宗門的事不像是沈月華能做下的，沈月華也的確是沒有做。
“騙她們的。”
這也是商量後決定的，如果她以仙靈弟子的身份出現在這裏，怕是會給仙靈惹麻煩。
倚狐當然也可以跟綠蕊和沈君蘭那樣用障眼法，而且她體內還有天狐的力量，那是屬於狐族的力量，她是可以自由幻化成別人的，只是她們三個都用這樣的手段，就怕沈音也不認得她們了，不肯跟她們走。
再說了，就算她們個個都遮遮掩掩的來，這些人還是會猜到仙靈的頭上，甚至會猜沈月華她們，倒不如倚狐以仙靈棄徒的身份出現在此，玉凝笙再以少宗主的身份出現，證明倚狐真的已經被逐出師門了，將倚狐和仙靈的關系撇得幹幹凈凈，至於真實的情況如何，也就只有她們清楚了。
橫豎這些人對仙靈還是有所忌憚，要是真不畏懼仙靈，她們豈會容忍江塵她們一路拖延。
不過忌憚也是理所應該的，倚狐待的時日不久，但貍山歷練一事後，她也總算是看出了仙靈和其他宗門的詫異，不論是門規還是實力上的。
仙靈就無人貪圖她的蜉蝣機緣，嗯，說不定呂盛是貪圖的，曲承蔚要是還活著，說不定也會有貪圖，可大多數人都是將規矩刻進了骨子裏的，從不覬覦旁人的。
沈音猜到了，她凝著青袍，現在的她似乎朝著青袍伸出手都是一種罪孽，她還是輕輕搖頭。
倚狐無奈地收回了青袍，在她尋著合適衣裳給沈音的時候，沈音忽的感慨一聲：“我以為狐兒你會幫我守著東南境，結果你倒是來了這裏。”
倚狐知道仙靈於沈音而言重要，東南境對沈音而言也很重要，可於她而言，再無什麽能重要過沈音了。
“東南境比從前人多了，風長老她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提到風靈鳶，沈音下意識地提起來了沈月華，但心中魔性徹底被克制後，她又記起來了往日和沈月華的師姐妹情分，她們都當了千年的師姐妹了，自來都是彼此最信任的同門。
或許，沈音在內心最深處也盼望過沈月華能到此。
當然，清醒的頭腦會告訴她，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沈月華從來不是那敢想敢做的性子，她需要別人替她做選擇，亦或者將她逼到只有一條路時才會有所行動，比如當初她們被莫天機覬覦時。
沈月華最是果敢的一次也就是當初貍山歷練，擅自融蓮臺守護風靈鳶的事了。
沈音還是問了一句：“月，月華呢？”
提到沈月華，倚狐頓了頓:“閉關了。”
沈音還算了解沈月華，只是也沒有想到她會在在這種時候選擇閉關，說不失落，那自是不可能的，她忍不住問：“為何？”
倚狐已經找到一套月牙白的衣裳遞給了沈音：“師尊覺得自己逼了仙師入魔，罪不可恕，從貍山回來後就覺得她自己不合適當宗主，但只要她在外頭一日，總有人逼著她下決斷，所以她將自己關了起來，將事情都丟給了笙笙。”
剛剛被圍起來的時候，沒有機會問，此刻沈音終於是能問出口了。
“笙笙非首傳弟子，怎可做少宗主？”
沈音果然是個很守規矩的人，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超出規矩外的事。
“原是不可的，但宗門的長老因我一定要來救仙師，覺得妖都不懂得大局為重，唯恐阿阮當了少宗主，遲早也有一日會跑，衡量之下還是覺得笙笙更好，畢竟笙笙雖非首傳弟子，但她的外祖母是前任宗。”
那些長老看的是靜姝的面子，這也情有可原，靜姝的確是個有本事的宗主，她們那一輩的首傳弟個個都是天驕之子，天資逆天的妖孽，靜姝是從六位妖孽當中競爭出來的，她雖不似莫天機那般圓滑世故，懂得籠絡人心，但當年支持她的人還是遠勝了莫天機的，靠的就是實力。
玉凝笙的少宗主位置既然是讓宗門裏的長老都閉嘴了的，沈音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只是她倒是擔心起來了另一人：“阿阮她可有記恨你？”
倚狐輕輕搖頭：“貍山一行，她阿爹阿娘都沒了，她原就無心處理宗門事。”
“她阿爹阿娘……”沈音入魔殺光那些人後就離開了貍山，她並不知道在她離開以後發生的事，她也和紫鶯她們相處過一段時日，沒想到貍山竟是失去了那麽多同行人。
沈音也有些唏噓，她朝著倚狐給她的那身白衣伸出了手，還未落在白衣上，手指就停了下來，那纖塵不染的顏色，襯的她手上殘餘的血無處可藏。
倚狐一眼將就看破了沈音的心思。
她得多厭惡入魔的人，才會連一件衣裳都不敢沾染。
沈音從前最愛穿青袍和白衣的，她因她入魔，還厭了曾經最喜的顏色，倚狐都不知她的罪孽要用什麽來洗清，她故意裝作沒有看到沈音的排斥，她忽然握住了沈音的手：“仙師，你是不是沒力氣，那我幫你。”
倚狐原是只想激一激沈音，但沈音的確沒有多少力氣，她拽住沈音的手輕輕用力，沈音就已經跌進她懷裏。
此刻的沈音不再是神，不再是魔，而是一個可任她揉捏的女子。
她的柔弱似乎在一點點蠶食倚狐的冷靜，倚狐的手落在了沈音腰間，這次拉扯的是她的腰帶，她呼吸緊了緊，當腰帶被拉扯下來，倚狐呼吸就更緊促了。
腦海中再次浮出來了綠蕊的聲音：“倚狐，你有沒有腦子，還放任她咬，她要是趁機吸幹了你的神性，你就等著跟她入魔吧！”
或許她的欲念是因神性分給了沈音，可她又很清楚，她的神性沒有完全消失。
她將責任推卸給了送給沈音的神性，這樣似乎就能更多些冒犯的勇氣。
沈音蹙著眉，到底是沒有多說什麽。
她縱容的態度成了唆使倚狐的最好方式，腰帶徹底從指尖滑落，腰腹間有一點點皙白露了出來，當帶著涼意的的手掌貼上溫熱的肌膚，沈音忽的握住了倚狐的手，輕輕的力道落在了倚狐手背上，沒能落下一片紅痕，倒是讓倚狐更加清晰地聽到那一句嬌嗔：“得寸進尺。”
她罵她得寸進尺，倚狐想著自己是幫沈音換衣裳的。
倚狐的手只能再次落在布料上，指尖上還有淡淡的餘溫和香味，掌心一片滾燙。
她還是覺得沈音很香，雖然她身上還有血痕，這樣的香會侵蝕她所剩無幾的神性，布料不抵肌膚的順滑，倚狐的手漸漸偏移，沈音卻握著她手的力道卻忽的消散。
暈，暈過去了。
這種時候暈過去了！
倚狐有些不甘心地拉起來了沈音的手，輕輕咬在了她的食指上，等著松開沈音時，沈音指骨上多了紅紅的一圈牙印。
沒有醒……
沈音暈的也太是時候了。
不過沈音也罵的沒錯，她就是有些得寸進尺了，在知道沈音心裏都是她以後，她似乎就下意識覺得沈音是屬於她的，渴望欲念一點點都在加深。
她這應當不是要入魔的跡象，而是上好的糕點擺在了眼前良久，礙於糕點精致的不像是口中物，騙了自己許久。此刻終於知道可以吃時，腹內也有了饑餓感。
只是此刻還是應當克制的。
倚狐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冷靜，她朝著洞口看了眼，掌心靈力揮出，一道屏障將她和沈音圍住，她閉著眼睛替沈音擦拭了一番，換上了衣裳，自己也換了一身衣裳，這才撤了屏障。
終於是有了閑心分析此刻的局勢。
魔窟的地勢兇惡還靠近魔宗，一個不好就會遇見魔宗的弟子，可以稱得上危險重重。
魔宗的人也是敵非友，井凝雲她們還在到處找她們，這才是前有狼後有虎。
這裏絕不是久留之地。
其實，按照她們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她和沈君蘭綠蕊兩人共同發力，用強大的神威震懾住那些人，而後再一路朝著血海而去。
倚狐她們當日從古靈族聖地出來的時候就得知了呂盛離開宗門要去追殺沈音和上靈宗被全殲的消息，而呂盛離開宗門的理由就是驚落村被屠村的事。
玉凝笙下的命令是拖住追殺沈音的修士，而非殺沈音。
再者說呂盛在宗門長老中實力不算很強，不論是保護沈音，還是追殺沈音都輪不上他，但呂盛一口咬定是沈音殺了驚落村的人，驚落村那些人都是仙靈前輩，自是不能坐之不理。
他們其實也不信沈音會殺回驚落村，只是沈音連著滅了兩個宗門，兇性已經展露無疑，宗門長老這才同意呂盛來找沈音，不過也並非是讓他殺沈音，而是告知江塵她們暗地裏將沈音帶回宗門，接受審問，可呂盛擺明了要公報私仇。
倚狐離開宗門的時候去驚落村看了眼，遍地的屍首，死相都十分淒慘詭異，何等淩厲的手段才能悄無聲息的破壞所有的陣法，還能完全不驚動仙靈。
倚狐想來想去也只有孟祀可以做到，而沈君蘭她們去仙靈的途中也遇到了孟祀，可她想不明白，孟祀她們為何要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驚落村那些人早就修為盡廢，身體中甚至不再具備靈力，對於修士而言她們只是些生命較長的平凡人，對於她們自己而言，也早就將自己看做廢人。
孟祀是殘忍的，殘忍到傷害平凡人。
倚狐甚至可以想象到碧偆她們面對孟祀的屠殺，無助絕望的模樣，她們就連還手的權利都沒有。
碧偆死時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染紅的小衣裳。
要想弄清楚孟祀行為的目的，也只有去血海，找到碧偆她們的靈魂才能知道真相，倚狐也記得那時候沈音答應過碧偆，若是碧偆有一日身死，她一定會去血海將碧偆的靈魂帶出來送入輪回，讓她可以在輪回路碰上她女兒，倚狐沒有忘記此事，只是她得先來找沈音。
不過她雖是來了魔窟，但阿阮一早就帶著兩位長老和柳長奚柳靈心兩人前往了血海。
藥宗在內鬥，但柳長奚之所以是少宗主，也是因為柳固珩怕她帶著沈君蘭和綠蕊還有鐘元鼎跑了，柳長奚本就不太愛那個位置，藥宗那些人，柳長奚也只在乎柳固珩和她師兄兩個人，只要他們沒出事，都不算很要緊的事，所以柳固珩傷勢穩固後，柳長奚也就對內鬥撒手不管了。
那兩位長老都是仙靈和靜姝同輩的前輩，實力毋庸置疑，柳長奚兩人更不是等閑之輩，只要碧偆能堅持到她們到血海，一定是可以獲救的，不過……她們還是應該盡快想辦法去血海。
萬一，孟祀真的有所圖，那孟祀也有可能在血海。
她總不能殺那麽多人都是沒有理由的，雖然魔殺人的確不需要理由，但倚狐覺得孟祀是不太一樣的，孟祀肯定有目的。
可眼下沈音的傷勢需要修養，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跟沈音說驚落村的事。
驚落村她們從前去過的，沈音很在意那些人。
在意，也就意味著傷痛。
不同的人面對傷痛會有不同的反應，倚狐已經在仙靈見過一個極端的了。
可能是近來發生的事太多了，沈月華早就對自己的產生了質疑，驚落村消亡的毫無聲息，她自是自責不易，她將一切罪過都攬於自身，可這樣的罪她又擔當不起，所以才會逃避。
她那日一遍遍的問倚狐和玉凝笙，為何靜姝在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就連莫天機叛逃帶走了沈音，沈音都會被救回來，而她沈月華卻成了那個將沈音推入深淵的人。第一次大戰後有了驚落村，那時她們所有人都好好的，可第二次大戰後住進驚落村的人都死了，而這兩撥人唯一的差別只是宗主不一樣。
從貍山回去後，沈月華就不太對勁。
驚落村的消亡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懦弱的逃避了，可倚狐也說不上來什麽責備她的話，置身處地的想想，如果她是沈月華能不能承擔起驚落村一百八十多戶人家，近三百條人命嗎？
那可都是曾經為仙靈賣過命的前輩，最後卻落得個不得善終。
倚狐甚至在想，若不是沈月華的命和風靈鳶連在一起，沈月華怕是都會做出以死謝罪的極端事。
沈音應當也無法坦然面對驚落村的事，倚狐看著已經靠在她懷中熟睡的沈音，忽生出些惆悵來。
在記憶裏看到了有關孟祀的過去，親眼看著一位滿心是眾生的損落到此等殘忍的地步，倚狐的心也是有些覆雜的。
懷裏的沈音應該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她睡的很安穩，皙白的臉上有淡淡的粉，換過身幹凈衣裳，一切都好像是回到了昨日她們初見時。
她將神性分給了沈音，但願可以抑制沈音心中的惡意。
倚狐其實是知道的，沈音並不喜歡做魔，因為莫天機是她最厭惡的人，若是她能說服自己徹底成為魔，也不會苦苦抑制自身。
她在感情以外的地方，還是有些了解沈音的。
當然，以後她連感情都會了解的。
她們之間的溫馨並沒有持續很久，溫舒就進來了，而她的身後還跟著玉凝笙沈君蘭綠蕊，對於她們的到來，倚狐並不覺得稀奇，沈君蘭畢竟是神，她沒有刻意逃避神靈眼，自然會被她們找到。
對於只有她們三人，倚狐就更不意外了，綠蕊這人從始至終就看得上柳長奚和沈君蘭兩人，她願意帶著玉凝笙這個“累贅”都是看著沈君蘭的面子，自然是不肯帶著江塵她們的，江塵她們就算再強，也到底還是人類修士，在綠蕊這裏是排不上號的，而且人多動靜也大，她們都來了反而是不好。
玉凝笙看到安睡的沈音，拍了拍綠蕊和沈君蘭，示意她們輕聲一點，她躡手躡腳地走近，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音，見沈音的呼吸都很平緩，玉凝笙才小聲跟倚狐說：“師娘，師父沒事了啊？”
倚狐點了點頭，也小聲跟她說：“傷口已經愈合了，剩下的傷就等慢慢覆原了。”
她們生怕吵著沈音，但綠蕊可不怕，她下意識朝著倚狐頭頂摁去，神力順著指尖鉆進了倚狐的身體裏，在探查到倚狐情況後，她瞬間就炸了毛，猛地拔高了聲音：“倚狐，你瘋了嗎？你真的把神性給沈音了，以後拿什麽跟孟祀鬥！”
綠蕊自從知道孟祀的事，整個人就不太對勁。
她分明沒有過去的記憶，卻突然莫名其妙地開始畏懼孟祀，以往的囂張跋扈勁完全不見了。
對於一個神來說，神性是很要緊的東西，不僅具有神靈美好的品格，還是身體裏最不容易消散的神力，正因為它珍貴稀少，能夠提高神靈的實力，所以孟祀才會在貍山瘋狂掠奪神性。
可倚狐居然將神性讓給了一個平凡人，這是綠蕊不願意看到的，甚至有些莫名的煩躁，雖然倚狐只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救自己愛的女人。
倚狐自然有她的想法，她並不是將所有神性都給了沈音，而是部分，沈音並不是玉凝笙，沒有那樣的一身魔骨，而且神性也不見得對沈音完全無用。
可能是以前一起修煉過的原因，她的神性進入沈音的身體的格外順利，就像沈音是神靈，還是跟她力量同源的神靈一般。
她示意玉凝笙去捂著綠蕊的嘴，但玉凝笙還沒來得及起身，懷中的沈音就已經醒了，沈音一把握住了倚狐的手腕，她問著倚狐：“什麽神性？”
倚狐不敢吭聲。
沈音凝視著倚狐，忽的說：“我以前說過，我不管你身上的秘密，但眼下她們都知道的事，你都不願意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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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狐看著沈音眼底淡淡的紅痕，長長地嘆息一聲，跟沈音講起來了古靈族聖地發生的事。
她並不是怕沈音知道，只是沈音知道神性的重要，肯定是不會要的。
果不其然，聽到倚狐是神，甚至是從前的那位戰神的善念和殘魂時都表現的很平靜，但聽到神性的重要後，握著倚狐手腕的力道就更重了：“拿回去。”
“不。”她幾乎是不會拒絕沈音要求的，當然這種時候例外。
沈音關心倚狐，可倚狐也是關心著沈音的。
她們僵持不下，綠蕊忽然厭煩地輕嘖一聲：“我再說一次，我真的很討厭有女人的女人！”
綠蕊成功打破了寂靜，倚狐朝著她看了眼：“你沒有，我可以原諒你。”
倚狐居然是接了綠蕊的話，沈音臉頰處飛上了兩抹緋紅，她沒有說話，幾乎是默認了綠蕊說她是倚狐女人的事。
倚狐喜笑顏開，綠蕊看著傻笑的倚狐，神情更是郁悶了些：“我真是搞不懂你們，一個人難道不好嗎？”
沈君蘭冷不丁地說了句：“你哪裏一個人，你不是有鶴嗎？“
綠蕊瞪了眼沈君蘭，咕噥聲：“有女人的女人很討厭，有女人的佛蓮就更討厭了！”
倚狐古怪地看了眼她：“綠蕊，你這應該不可能是嫉妒吧。”
她嫉妒，怎麽可能！
她只是看不慣她們一個個沾了女人就缺腦子。
說到因女人缺腦子，綠蕊最熟悉的還是柳長奚。
柳長奚可是神祭，多麽高高在上的存在，自來是孤僻冷漠慣了的，綠蕊也更為習慣那樣的柳長奚。
柳靈心剛來那幾年也還好，可隨著時日長了，那丫頭越來越美後，柳長奚就變了，她開始會去斤斤計較一些小事，比如柳靈心少喊了她一聲姐姐，更會計較些無聊的事，比如宗門裏有人偷偷跟柳靈心求親的事。
求親而已，不答應不就好了，何必發火。
要是氣惱了，大可以去和柳靈心算賬，可柳長奚的火很少會沖著柳靈心發，自己跟自己鬧脾氣的多，有時能一連冷著臉一月有餘，多像個幼稚鬼，有失神祭身份。
她曾以為沈君蘭是她最堅實的同伴，絕不會為情所困，結果是堂堂佛蓮和個邪魔糾纏在一起。
倚狐以前好歹是個戰神的殘魂善念呢，居然將至關緊要的神性拱手讓人，她是不是為了沈音，這神靈都可以不做了？
她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她要是當面罵也不太合適，綠蕊憋住了滿腹的抱怨，輕哼一聲：“還是快想想想怎麽離開這裏吧，要是再跟那些人耗下去，我們可就來不及去血海了。”
“去血海做什麽？”
聽見沈音問，綠蕊不可置信地看向倚狐：“你沒有告訴她，你們仙靈驚落村全村被滅的事嗎？”
倚狐剛剛還在想要如何說，才能將對沈音的傷害降到最低，沒想到綠蕊直接說了出來，綠蕊的嘴快到都不給人機會堵嘴，沈君蘭應該只帶著玉凝笙來的。
綠蕊的嘴真的無人能管。
“驚落村怎麽了？”沈音滿心焦急。
她身上有傷，因為著急發出輕微的咳嗽，輕咳間落了個滿臉泛紅，喉嚨都有了紅痕，沈音不適地捂著喉嚨，咳嗽聲低啞了些。
可她另一只手緊緊地握著倚狐，她需要一個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是冰冷到殘忍的。
倚狐似乎又回憶起來了那日她所看到的慘狀，眼眸微微閉合，碧偆她們支離破碎的軀幹都印入了腦海，她長籲一口氣：“我們去古靈族聖地的時候，驚落村的人一夜之間全死了，驚落村的陣法全部都被破壞了，但奇怪的是布陣的人都沒有遭到反噬，甚至沒有驚動仙靈的任何人，還是去送東西的弟子發現了滿村的屍體回來稟告的，我們猜應該是孟祀和莫天機所為，所以想去血海找她們的靈魂問清楚那日事。”
沈音虛弱的身軀晃了晃，倚狐及時扶住她，她才不至於摔下去。
她深呼了一口氣，很快就慢慢平覆了下來，只是眼底已經有了些淚珠：“孟祀和莫天機為何要殺她們？驚落村的人都是些平凡人，她們甚至不能稱之為修士了。”
“要不怎麽說孟祀喪心病狂呢！”綠蕊忍不住插嘴罵著孟祀。
沈君蘭微微皺眉，她雖是也認同綠蕊說孟祀喪心病狂的話，但她還是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我並不覺得她殺那些人是沒有目的的，魔宗的人吃人血肉也偏愛細皮嫩肉，或者靈力充沛的妖物和修士，驚落村裏的都是些喪失了修為的老人殘廢，不少身上還有猙獰的傷疤，肉質對她們來說絕不可口，也沒有辦法提升修為，孟祀要殺人可以去很多地方，沒必要特地跑到仙靈境地下，甚至可以隱藏自身痕跡，不讓仙靈宗的人發現。”
她的話也恰恰是倚狐所思考，但卻遲遲沒有結果的。
綠蕊忽然接道：“示威，向倚狐示威，她不是知道倚狐是仙靈的人，她將倚狐看做附屬品，但倚狐在貍山的時候處處跟她作對，那些神性更認可倚狐身上的氣息，她可能是嫉妒。”
“若是示威，她在貍山做的就已經夠多了。”
沈君蘭這話說得沒錯，在貍山的時候，孟祀不止一次朝著倚狐展露了她有隨時捏死倚狐的力量。
綠蕊的答案被沈君蘭否定了，但沈君蘭自己有了個另類的猜測：“沈長老，藥宗去血海尋找靈魂是有自己手段的，你們應該也有自己的手段吧。”
沈音輕輕搖頭：“我們不用手段，我們體內的仙靈法訣都一脈同源，雖每個人練習的有偏差，但因為前輩賜福的特殊性，我們身上的氣息都是一樣的，靈魂氣息也能互相感應到，只要沒有封印，沒有刻意隱藏，我們到血海的時候就能知道那裏有沒有仙靈弟子，大概有多少了？”
也恰恰因此她之前知道仙靈的人也離宗來追她的時候才會覺得奇怪的，因為她雖然一路有藏匿，但沒有刻意隱藏仙靈法訣的氣息，練過仙靈法訣的人找她應當是很容易的，但她去上靈宗的路上遇過不少宗門的人，唯獨是一個仙靈的都沒遇上。
還是後來在上靈宗外遇到了江塵，才得知了仙靈對於她的態度，才就明白了原因。
她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幫那些人找她。
“雖然我還想不到孟祀要做什麽，但我覺得她應當是要用仙靈人的靈魂做什麽，仙靈尚有修為的弟子不好殺，驚落村那些就很合適，不對……或許不一定是靈魂，僅僅是那麽多人不好帶去血海，所以才殺了她們。”沈君蘭臉色大變：“我有一種感覺，孟祀現在在血海！”
沈君蘭跟倚狐想到一處了，倚狐剛剛也覺得孟祀應該在血海。
“也有可能，聽你們所說她應當是很厲害的，但我們在魔窟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她應當早該來了。”
沈音沒有像倚狐想象中那般脆弱，更沒有像呂鴻那樣偏激，也沒有像沈月華那樣選擇逃避，而是鎮定下來後，開始跟沈君蘭她們分析局勢。
沈君蘭臉色更為蒼白了些：“我們得快點去血海了。”
綠蕊覺得奇怪：“她在血海就在血海啊，你慌什麽？”
“長奚在血海。”沈君蘭失了往日的鎮定：“長奚可是神祭，萬一碰到了孟祀，難保孟祀不會有所圖謀。”
玉凝笙還從未看到沈君蘭失了冷靜的模樣，她好奇地問出了聲：“君姐姐，神祭很厲害嗎？”
提起這個，綠蕊可就有的說了：“接受神靈供奉，能給予神靈賜福，還可以遮住天眼，幫神逃避天罰，你甚至可以稱呼長奚為天道的親女兒，你說厲不厲害？這應該也是當年的神魔大戰惹下的禍端，所以神祭也掉落在了人間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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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孟祀一心讓她當坐騎，而柳長奚無條件幫她逃避天罰。
綠蕊吹噓了一番柳長奚，漸漸平覆了下來，她認真地跟沈君蘭說：“可孟祀現在是魔，神祭對她無用吧，她要是強行用神祭吸天地神力，搞不好還會被神祭的力量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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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蕊差點笑出了聲：“君蘭，你說笑的吧，長奚可是神祭，怎麽可能輕易被引入魔，入魔總該有個契機，沈音入魔還是因為倚狐快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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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蕊拍了拍腦袋，懊惱道：“我把柳靈心忘了！”
“我再說一次，我真的很煩有女人的女人！”
“快走快走！”這下變成綠蕊著急了。
玉凝笙指了指沈音，提醒著一股腦朝著外沖的綠蕊：“我師父師娘怎麽辦，我們該怎麽逃避外面那些人的眼睛？藏匿的再好，也很難逃避所有人的眼睛吧。”
“倚狐不是狐貍嗎？可以直接幻化成別人的樣子啊，沈音得了她的神性，還喝了她的血，應該也可以吧，要是不行，就試試雙修啊，讓你們的靈力交融……嗯，但是你們雙修也得快點，我很急，我要去血海！”
綠蕊自顧自話，完全沒有看到除她以外的四個人都紅了臉。
好在，正如綠蕊所料的那樣，沈音真的有了幻化的能力，她當即變做了江塵模樣，倚狐變做了寒憂離，兩人跟著玉凝笙，倒像是在尋找倚狐和沈音一般，完全沒有露餡。
而用神力藏匿身形的沈君蘭和綠蕊就更不會露餡了，一路出了魔窟，終於是可以松口氣了，玉凝笙找到真正的江塵她們，與她們叮囑讓她們直接回仙靈後，負責吸引部分註意力，她們才朝火急火燎地朝著血海去。
綠蕊一路上都哀嚎陣陣的：“我覺得孟祀一定已經盯上長奚了！”
倚狐抱著沈音，一路狂奔還不忘小心翼翼地用靈力護著現在還在養傷的沈音：“也有可能沒有那麽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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