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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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倚狐對她自己居然下手這樣狠。

鰍夔也沒想到倚狐居然不按預想中的一樣,她沒有卑微求饒,反而決絕赴死。

如果不是風靈鳶攔的及時,她現在已經身死,鰍夔也就失去了保護符。

鰍夔心中清楚,一旦倚狐死了,她也必死無疑,仙靈的這些人會有許多的辦法送她去死。

她不敢輕舉妄動,心中方寸大亂,竟是連風靈鳶何時到了身後也是不知,風靈鳶重重的一掌打了下去,這次下了狠手,一擊擊潰了她的靈力防護,鰍夔一時不備,趔趔趄趄倒了下去。

再三確認鰍夔真的昏過去後,風靈鳶才松了一口氣:“倚狐,你太沖動了。”

倚狐也知道她沖動,她分明不能百分百確定自己會覆生,但還是用了這樣極端的方式。

可她剛剛看見沈音真要低聲祈求時,一股莫名的怒火沖昏了頭腦,那一刻她覺得她的生命沒有那麽重要,沈音不能因為她受委屈。

其實她的想法很簡單,無非是沈音在她心中好似神靈。

她明白沈音的心高氣傲,也心悅她的清冷孤傲,正因為明白和心悅,所以才不能因為自己毀了這一切。

倚狐對沈音的愛是摻著崇敬和仰視,甚至還有些信念感的。

在她心中沈音是神靈,神靈怎能低聲求人。

可倚狐也明白,剛剛那一劍真的劃下去,那是神靈也難救。

如果她剛剛真的死了,卻沒有在古靈族聖地醒過來,她也就是對沈音食言了。

她答應過沈音要永遠陪著她的。

倚狐不敢去看沈音的眼睛,她怕在那雙眼眸中看到責備和氣惱。

只要有一點那樣的情緒,都會摧毀掉她的所有信念。

她用生命在守護沈音的孤傲,可她根本沒有問過沈音,在沈音那裏傲骨和她究竟哪個更重要一些。

沈音知道倚狐對她的維護,她心中有感動,更多的還是覆雜,她從未開過口,倚狐卻已經替她做了抉擇,在倚狐那裏,她的一切,不論是她的顏面還是尊嚴都比倚狐來的重要。

可在她這裏,比之那些,她更願意倚狐長長久久留在身邊。

她是救過倚狐,可倚狐沒必要用所有來償還這份恩情。

沈音無法將這些都講出口,她知道倚狐不僅在心靈上依賴她,甚至將她奉若神靈,有著最高的尊敬和守護的信念。

可她不是神靈。

神靈是無所不能的,可她眼下就不知該如何解救倚狐。

血蠱必須離開倚狐的身體,不然鰍夔再次醒來一定會是倚狐的噩夢,她們誰都沒有時間盯著鰍夔,她還沒做聲,風靈鳶已經有了想法,她踢了一腳鰍夔就要朝外走:“我去找師姐,抓緊替阿阮姑娘借命,我們再想後面的對策。”

風靈鳶的安排十分合理,原本你她們就是要給阿阮借命才會招惹到這只鰍夔,原是好聲好氣商量的,只要她願意答應,仙靈會給予她豐厚的回報,可眼下鰍夔害她們都受了傷,吃了苦,一次次在挑戰她們的底線,借命的事也無需再議。

橫豎這次虧不能白吃,阿阮肯定是要救的。

借命之法是仙靈禁術,眼下沈音修為大損,身體也較為羸弱,自然是沒法施展的,風靈鳶為了不耽誤時間,此刻去找沈月華也十分合情合理。

只是沈月華此刻還在與長老議事,很顯然風靈鳶出手更為合適的。

沈音有些奇怪:“你不會嗎?”

風靈鳶應的理直氣壯:“藏經閣的書那麽多,我如何看的過來。”

若是換一人,沈音都是能夠理解,仙靈藏書甚多,確實是很難看完,她也是閑來無事常住藏經閣,這才知道許多冷門的仙術,可風靈鳶可是仙靈的首席長老。

宗門之內,除去宗主,理應首席長老最為博學的。

而且首席長老要牽制宗主,自然有些事上比宗主了解還要多的。

沈音固然是心中厭惡莫天機,但莫天機的確是個天才,就連靜姝都說他是仙靈立宗以來,唯一一位看完藏書的人,也因此他知道的禁術甚多,莫天機當初要將她和沈月華的根骨換給白如雪,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他居然還真找到了辦法。

風靈鳶此刻展露出的有些不合格了。

她雖然是不想制衡沈月華,但宗門的禁術了解甚少,未免不合身份。

沈音以前和風靈鳶接觸不多,未曾了解過她,倒是不知她連禁術都懶得觀看一二。

原是不想多嘴,只是她畢竟還是東南境主,理應勸誡兩句。

“你可是我仙靈首席長老,怎能不以身作則。”

風靈鳶顯得毫不在意:“要不是莫天機不出事,沈師姐你就是宗主,師姐就是首席長老。我原本就不喜歡這個位置,要不是怕她們那些人欺負師姐,我才不會當這個首席長老。”

她雖是後來的,而且來的時候莫天機已經叛逃了宗門,但她也有所耳聞沈音最開始的風頭強勁。

沈音天資極高,人又勤奮努力,性情也較為沈著冷靜,遇事果斷狠絕,是個做宗主的人才,甚至比沈月華都更為合適。

沈月華雖是事事也能拿得住,可她大多數時候還是過於猶豫的,尤其是面對生命,無論是人還是妖,沈月華都表現出來的過於善良,常常會不懂到底她是聖靈花,還是沈月華是聖靈花。

沈月華還總是用靜姝說過的話來壓她們,也不知是不是少宗主當太久了的臭毛病,橫豎那些話都是靜姝一時興起說的,她倒是都搬來用了。

靜姝說最多的可是當殺不殺,必留後患,倒是一次沒見沈月華用過。

她拿靜姝的話哄哄別人也就算了,哄風靈鳶是沒用的。

風靈鳶也跟了靜姝近千年了,靜姝何等性情她還能不懂嗎?

在血海放走上靈宗的人,說來還是因為沈月華過於柔善了些,顧慮的也太多了些,縱然她們殺上靈宗的人被別人看去了,她們上靈宗都能打死不認飼養惡靈的事,她們為何不能打死不認殺語封她們的事呢。

錯過了最佳時機,還得留到貍山歷練。

上靈宗那些人指不定在盤算些什麽呢,到時候貍山歷練是何等情況,她們誰也說不好。

當然,沈月華肯定也是能擔大才的。

可真正的靜姝自來不是能憋屈自己的性子,她沒有沈月華的圓滑,也沒有沈月華的那麽多顧慮,她有能讓人閉嘴的實力,不過她是分得清局勢的,比如知道哪些人可以當天砍,哪些人可以留留再砍。

在管理宗門的理念上,其實沈音更隨靜姝一些,所以靜姝原是更願意讓沈音當宗主的。

只可惜出了莫天機的事,沈音不僅失去了當宗主的資格,就連競爭首席長老位置的機會都失去了。

最後居然是她當了首席長老,風靈鳶不夠冷靜,做事也有些沖動,在這個位置上幾乎是壓制了天性,她不是一次兩次覺得這個位置是個燙手山芋了。

說來,靜姝處處都好,天賦修為都是頂尖的,唯獨性情是有幾分善變且隨心。她常常是面對一個人就是一個性子,面對宗門裏其他的人,她就是成熟穩重,修為高強的宗主。面對接班人沈月華,她是端莊持重氣度不凡的師尊。面對差點點就被莫天機養歪了的沈音,她是溫柔美好,善良多情的宗主。

可面對一開始就沒想她擔當大任的風靈鳶,靜姝這個人就完完全全是崩塌的,她永遠在念叨宗主的位置有多無趣,還有她那寶貝女兒有多脆弱,莫天機背叛就背叛了,她跑什麽,她跟風靈鳶說的最多的就是白如雪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嚇人。

靜姝可是非常記仇的,她之前還偷偷帶她出過仙靈,說要帶她去魔宗替她古靈族報仇雪恨,後來因為發現風靈鳶不能離開沈月華太遠,也就無疾而終,從鼓勵她報仇,變成了讓她放下仇恨,過好眼前的生活。

白如雪懷孕歸來後,她偷聽過一次她們母女吵架,那時她才知道靜姝每次都以外出找女的借口忽悠沈音和沈月華,實際上她十次能有九次去找白如雪就不錯了。

靜姝是因為記仇才下仙靈的,她心中明白仙靈宗一旦正式和魔宗打持久戰,難免不會被其他宗門趁虛而入,所以她不會幹這種蠢事,但她咽不了莫天機叛逃的氣。

她也有她自己的辦法。

靜姝多次跑去魔宗找莫天機的麻煩,還破壞過好些次魔宗抓小孩飼養魔珠的計劃,她甚至還跑去血海圍殺過魔宗護送小孩的隊伍。

風靈鳶都覺得六年前的魔宗再次圍攻仙靈,說不定是被靜姝惹毛了。

那次偷聽的內容,她自然是不敢告訴沈月華的。

要知道在沈月華心中,她家師尊永遠是高高在上,普度眾生的光輝形象。在沈音那就更不用說了,美好溫柔,還濟世救人,那是當之無愧的仙人。

她都有時恨自己知道的太多,實在是沒辦法跟沈月華那樣盲目崇拜靜姝,因此少了許多跟沈月華談心的機會,面對靜姝的事,沈月華還是跟沈音比較聊得來。

靜姝在沈月華和沈音心中是一般的美好,可在風靈鳶這裏,靜姝雖然救過她,她心中格外感激靜姝,可也改變不了靜姝脾氣大還十分記仇的事實,可靜姝會演,會掩蓋,她這次話就說全講了,沈月華她們應當也不會信,突然就又有點想白如雪了,她只能跟自家師尊那死去的女兒才能暢談一二了。

靜姝還愛說沈音無欲無求,是仙靈宗裏最有望得道成仙的人,這句話都說不好是忽悠沈音的。

要真算起來,其實風靈鳶才是最像那個真實的靜姝,靜姝因宗主身份被限制了自由,心中就沒痛快過,自然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讓風靈鳶擔當什麽大任,可沒有想到六年前那次的大劫,仙靈損失慘重,就連靜姝也失蹤了,沈月華當了宗主。

宗主和首席長老相輔相成,靜姝那一屆的首席長老叛逃,首席長老的位置一直空著,有了新宗主那就萬萬不能再空著了。

沈月華有心讓沈音去當首席長老的,甚至還連夜與她探究,她們究竟該如何才能替沈音擺脫莫天機留下的不好名聲讓她也參與首席長老的決選,可沒想到沈音居然主動要接東南境的爛攤子。沈月華欣慰的同時,還與她商議能不能她去接東南境,然後想辦法讓沈音參選首席長老,沈月華堅信沈音的實力,只要她參選一定會當上首席長老。

東南境那時損失慘重,人也沒有靈田藥草毀於一旦,風靈鳶是覺得沈月華偏心沈音,她自然不願意的,她假借沈月華的名義答應了沈音的懇求,直接將沈音送到了東南境。

等著沈月華知道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仙靈規矩當了境主的長老是不能再競選首席長老之位的。

沈月華只剩下兩個選擇,一來就揭穿風靈鳶說的假話,堅持讓沈音參選首席長老,這樣風靈鳶一定會經受責罰。二來就默認風靈鳶的行為,讓沈音繼續當東南境主。

沈月華不忍她受罰,也就選了前者。

風靈鳶也沒有想到仙靈那些長老還沒當上首席長老就開始對沈月華指手畫腳,她自然是氣不過,也就一同參選了,她有流年燈在手,最後也就自然而然的當了首席長老。

她起初還覺得是個好差事的,後來才知道靜姝日日在埋怨些什麽,當首席長老後,風靈鳶縱然是再不喜歡的仙靈弟子,也得做到不露聲色,還要一碗水端平。

就比如她想毒打呂盛好些次了,以前她是想動手就能動手,可當了首席長老後,她不僅不能打呂盛,還得在沈音打呂盛的時候,出手阻攔。

要不是怕被沈月華發現,在仙靈動手太過明顯,她一定學靜姝敲暗棍,呂盛的嘴實在是討厭。

她原就因為首席長老不夠自由而不痛快了,又怎會按部就班把藏經閣那些書都讀一遍呢,她可是聖靈花,她就算也打下了仙靈的根基,但她跟沈月華她們修煉的方式還是不太一樣,就算她看了,她也還是只補藥身,許多禁術也是用不了的,更何況她們古靈的仙術更為合適她修煉。

風靈鳶將仙靈術法看得越多,於她而言越發是一種拖累。

她心中尚有恨意,若等她術法大成,一定要想辦法解開她和沈月華之間的聯系,再要殺去魔宗報仇。

風靈鳶是愛沈月華,可愛沈月華並不是她的全部,她的族人全部死在了魔宗手裏,她心中還有滔天的恨意,只是不知她這首席長老的身份,若是去尋仇,會不會給仙靈帶來麻煩。

說來還是吃醋惹的禍!

早知今日,她當日一定不與沈音斤斤計較,將她送到首席長老的位置,她也無需這樣顧慮繁多。

風靈鳶咬咬牙,她以往氣著沈月華和沈音的親近,此刻倒是有些氣惱她自己脾氣:“沈師姐,我要是哪日死了,還望你替我照看師姐。”

她說完,轉身就走,飛身而去,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沈音聽得莫名奇妙,她轉過身看向倚狐:“你想死,她也想死?”

倚狐此刻頗為狼狽,她身上羅裙被血染紅些許,細白的脖頸滿是血痕,還有被倚狐自己抓開的皮肉,落下的痕跡扭曲淒慘,沈音眼波微微顫動,一點點淚花被悄然隱去。

她有些心疼倚狐。

看著她身上的傷口,心口仿若被火燎一般,憤怒的焰火越少越猛,可惱的是她還奈何不了那只鰍夔,更可惱的是她居然沒有多餘的靈力來替倚狐緩解疼痛。

倚狐聽著沈音的話,擡起頭來,她微微張開嘴巴,還有些血珠從裏面滾落,她胡亂抹了一把,可那原本就染紅了的手,擦不凈鮮血,只能讓她更為狼狽些:“仙師,我沒想死,我只是不想你向她妥協。”

“她是妖,還是一只壞妖,神靈怎可向著惡意妥協。”

她幾乎下意識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沈音低唇,指尖微微抵著掌心,使了些力道也就在她掌心落了些紅痕:“你還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是神靈。”

“我知道仙師不是神靈。”倚狐朝前走了一步,她鼓足勇氣站在了沈音跟前:“可我將仙師奉若神靈。”

對於修仙人而言,奉若神靈想必已是最高的讚許。

她該高興的。

倚狐話裏話外都是對她的仰慕和崇敬之情,可沈音卻開心不起來了,她不太喜歡這樣的稱讚,就好像這於她而言並不是讚揚,所以感受不到喜悅。

亦或者是因為她的性情,讓她不接受這樣言過其實的誇讚。

沈音沒有理她,倚狐晶亮的眸子中陡然盛滿了哀傷:“仙師,我真的沒有想死。”

她以為沈音是不高興她的食言,眼眸輕輕流轉間滿是些許自省的痕跡。

意料之外的,她察覺到了沈音的責備,可信念沒有崩塌,也沒有低落到塵埃中,她只是很想哄好沈音。

沈音嘆了口氣,忽然說道:“倚狐,你可知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不僅僅是死去的人失去了一切,活著的人也會失去一切,她擁有的原就有限,倚狐已在不知不覺中變的十分重要。

倚狐沒了聲音,她不敢說出那聲,說不定她可以覆活呢。

她自己都沒把握的事,又如何能說服沈音。

玉凝笙終於是回過了神,她剛剛一直陷在倚狐要自殺的陰影中,好在她與一般的孩童不太一樣的,她跟著白如雪逃亡的那些年,還有在血海的日子都教會了她要冷靜。

她緩了過來,看到了沈音和倚狐的相對無言,她扯扯沈音的袖口:“師父師父,你不要怪師娘了。”

“師娘已經好好可憐了。”

倚狐的確是可憐的,又是弄了一身的傷痕,脖子上的那些抓痕觸目驚心,她們都沒錯,錯的是那只鰍夔,可倚狐剛剛的行徑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沈音微微彎下腰肢,她的掌心也有沾上倚狐的血,捏過玉凝笙的臉,很自然地落下了一點紅:“那笙笙有沒有想過,師娘要是死了,我們豈不是更可憐些。”

她用哄小孩的契機,講出了心中的那份不舍。

倚狐所有的落寞和低沈都得到了撫慰,她原就想錯了,沈音的責備又怎會讓她信念崩塌呢,只會讓她信念更深,沈音的怨和惱都是因為在意她啊!

她在意她!

再也沒有比這件事更令倚狐開心的事了。

沈音不僅說通了倚狐,也說通了玉凝笙,玉凝笙小雞啄米般地點著腦袋:“對哦對哦,師娘壞,師娘分明說好了要一直陪著笙笙的。”

倚狐連忙道歉:“我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她就差原地跟沈音發個誓了。

倚狐還在靜待沈音的反省,忽聽的溫舒大喊一聲:“阿娘!”

她回過頭,紫鶯竟是不知何時飄到了她身後,兇相展露,盯著倚狐貪婪的目光將倚狐鎖住,倚狐微微一楞,連忙朝後退去:“紫鶯,你做什麽?”

紫鶯尚存理智,她晃了晃腦袋,目露掙紮,她朝著溫舒說道:“小舒,倚狐的血實在是太香了!”

她的血對紫鶯來說有著非同一般的誘惑,她的確在克制她自己,但偶爾會有沖動,將她撲倒,盡情地吸吮她的鮮血。

溫舒不悅地牽住了紫鶯的手,溫舒的確對惡意有著克制作用,她握住紫鶯手後。紫鶯的目光漸漸清明,吸了一口氣瞪著倚狐,那意思大概是:都是你害我惹我女兒不高興了!

跟她有什麽關系!她也不想流血,都是那只鰍夔。

倚狐憤憤不平,沈音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還不去換身衣裳。”

聽到沈音的聲音,倚狐一喜:“仙師,你不生氣了?”

“我該氣什麽?氣你這般維護我嗎?”沈音的不高興,不能歸到氣惱那,她情緒是摻著些覆雜的,以前從來不曾有過的覆雜。

她凝著倚狐,柔聲道:“你待我好,我還要生的氣,未免太不識趣。”

這話不僅僅是說給倚狐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她想勸告她自己,倚狐將她奉若神靈,用生命維護她的尊嚴,一切都是因為崇敬她,她不應該不領情,可總還是有些想不通的。

她收回手微微捏緊,不再作聲。

倚狐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興奮之餘,連忙捧住了沈音的手,送到唇邊輕啄一口:“仙師,你信我,我肯定不會短命的!”

倚狐,跑了。

手背上有淡淡的餘溫,還有屬於倚狐的血,沈音朝著手背看了眼,因為她手上有血,倚狐的啄過,居然是落下了淺淺的痕跡。

這可能只是倚狐表達歡欣的一種方式,可她親走了一部分血,真的不覺得血的味道很腥嗎?

沈音不動聲色地將手背收回了身後,不知出於什麽心態,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擦拭幹凈雙手。

倚狐逃一樣回到了房間,關上了房門,面如死灰地盯著那緊閉的門看,她看不到沈音,卻在腦海裏幻想出了沈音氣憤的神情。

倚狐用力拍了拍面頰,懊惱著她剛剛的行徑。

她居然又趁機親沈音!

神靈若真有靈,大概要抓她下十八層地獄了,她居然這般冒犯。

她恍恍惚惚地將背靠著門,逼迫著自己冷靜些,卻忍不住責怪自己:“倚狐啊倚狐,你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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