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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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皆有命數,生死也自有定數。

阿阮也沒想到,她臨終前的善念會救了她自己。

她以為她早將生死看破,可當生的機會落在眼前時,她又忍不住去極力把握。

或許,她原就沒有那般想死。

她有阿爹阿娘姐姐,還有大仇未報,如何能輕易死去。

大仇?

枯木已死,她還有什麽大仇?

阿阮記不得了,她重凝了軀殼,靈魂尚有些不穩,身體也較為虛弱,記憶竟是也有些混亂。

沈音說她剛剛覆生,必定是有些不適的,好好休息也就會好。

所以她已一連好幾日睡臥在病榻上了,她做了很長的夢,朦朦朧朧間她見到了一只蜘蛛,蜘蛛生的漆黑詭異,她匍匐在地,黑亮的八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她張開嘴裏面是被嚼碎的生肉,她長長的前爪朝阿阮刺來,刺穿了阿阮的四肢,透穿骨頭,掛著倒刺的蜘蛛刮下來些生肉。

她被銳利的長刺釘死,疼痛吞噬著她求生的意識,阿阮強撐著擡起頭來,蜘蛛在眼前化作一團黑霧,沒了蹤影。

阿阮猛地從夢中驚醒,她背脊直冒冷汗,剛剛的一幕幕竟像是發生在眼前,就連疼痛感都格外真實,就像是她真的被紮透了骨肉,真的生命垂危。

她不認識那只蜘蛛,應當也沒有結下什麽仇怨,不過蜘蛛和蝴蝶原就是天敵,她會因為夢到一只蜘蛛而不安也是正常。

阿阮寬慰著自己,漸漸穩了心神。

只是掌心的虛汗都在提醒阿阮,她依舊有些不安。

阿阮輕輕甩動腦袋,想要將那只醜陋駭人的蜘蛛從腦海中甩出去,倚狐剛剛好在此刻推門而入,也就看到了阿阮奇怪的舉動。

倚狐黑鴉羽毛般的眼睫微微抖動,為眼前的一幕而感到片刻的恍惚,她憋著笑意:“阿阮姑娘這是在做什麽?”

她借命成功已過三日,阿娘和阿爹自從幫她覆生後,就一直在替姐姐養傷。沈月華幫施術借命後,就跟沈音一起住在了藏經閣,日日為倚狐翻閱著仙靈藏書,可也沒有找到什麽控制血蠱的好辦法。

雖有風靈鳶盯著鰍夔,但也總歸不是長久的法子。

那血蠱有鰍夔的靈元滋養,本身就具有靈性,頗具危險,她不止一次掙開封印,每每掙開一次封印,血蠱都會更為厲害一分,倚狐受到的傷害也會更嚴重些。

這才短短幾日,倚狐的情況是越來越糟糕。

“倚狐姑娘應當好好歇著的,怎麽還過來我這裏了?”

她是被血蠱纏著了,也不是虛弱到出不了門。

真要日日跟阿阮似的躺在病榻,只怕是骨頭都要睡軟了,她可不是能日日躺著的脾性,沈月華和沈音在商議破解之法,風靈鳶在看著鰍夔,紫鶯和溫舒在跟風靈鳶交換著盯梢鰍夔,紫衣和符隱在救治她們被吞去半顆靈元的女兒,玉凝笙已經開始修煉了。

人人都很忙,在仙靈中,倚狐認識的人,也只有阿阮和她一般是個閑人了。

不來找阿阮說說話,她都該悶壞了。

“阿阮姑娘,我有些悶得慌,你跟我說說話可好?”

倚狐的唇蒼白到完全失了血色,唇上還有些裂開的口子,縫隙間是一點點烏黑色,她的臉也失去了光澤,呈著較為怪異的淡青色,皮膚上有細細密密的血點子,眼窩微微凹進,眼下滿是烏青,竟是瞧上去沒了人樣,哪裏還找的到半點狐妖的嬌媚。

阿阮頗未多愁善感,此刻忍不住為倚狐而悲泣兩聲:“倚狐姑娘,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用落得這番下場,你們狐妖都最為愛美了,我……”

她滿心愧疚。

倚狐無語凝噎,她是來找阿阮說話的,不是來聽她懺悔的,再者說她也沒有覺得她變醜了,也就是狼狽了點。那生病的人不都該有幾分憔悴的,更何況血蠱纏身也應該算是大病了,沈音都不嫌她醜,阿阮倒是先為她容貌受損而垂淚了。

她有片刻的沖動,抓著阿阮的肩頭大喊一聲:“我不是狐妖!”

自從鰍夔展露過幻化的本事後,她們人人都認為她就是狐妖,就連沈音都奇怪了好些次。

這樣一來,倒是沒人懷疑過她狐妖的身份了。

只不過狐妖愛美,人盡皆知。

她既然認下來了狐妖的身份,做戲也只好做全套。

倚狐假模假洋地伸出手摸摸冰涼的肌膚,滿懷悲戚道:“阿阮姑娘不必如此,等著仙師找到取出血蠱的法子,我自然也就好了。”

見倚狐此時還不忘安慰她,阿阮有些感動,她從病榻起身跪到地上:“倚狐姑娘的大恩,阿阮都銘記於心,日後倚狐姑娘若有需要阿阮的地方,阿阮必定萬死不辭!”

“……”她們這麽多人,費盡心思將阿阮救回來了,可不是讓她再去死第二次的。

倚狐想要出聲阻攔,可她一旦開口,阿阮必定還有諸多話等著她,她沒有順著阿阮接話,只是上前將阿阮扶起來,移開了話。

“阿阮姑娘,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你在這樣這樣,你是在做什麽?”

倚狐學著阿阮剛剛的模樣甩動腦袋,竟是聽見嘎吱一聲響,竟像是骨頭斷裂開的聲音,她慌亂朝著身上摸去,見沒有哪裏不適,才覺心安些。

阿阮看著她學她,一時有些想笑,又覺得不妥,她似笑非笑地扯動嘴角,倚狐看的別扭:“你想笑就笑,回答我的問題就成。”

好奇心作祟,讓倚狐有追問到底的意思。

只是她這樣一問,阿阮反而是不笑了,她回想到剛剛在夢中的一幕幕,神情有些沈悶:“倚狐姑娘,我在夢中見到一只蜘蛛,她要殺我。”

“蜘蛛?”

倚狐心中大驚,沒想到阿阮竟是在夢中見到了蛛妖,她又想到了鰍夔所說的話,鰍夔靈魂力量甚強,若是借命給阿阮,恐怕會讓阿阮的靈魂也覆原,也就想起來那段往事。

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倚狐也說不上來。

那段記憶固然不好,可也是阿阮的記憶。

記憶是身體的一部分,一旦記憶缺失,那是否還算個完整的呢?

倚狐沒有點破蛛妖的身份,也沒有講述出那段往事。

若有一日,阿阮記起來那段事,那就是她和蛛妖孽緣未了,若是記不起了,這份仇也有她們來報。

也真是奇怪,她從前還在顧慮如何接受這裏的生存法則,而今已經開始琢磨如何報仇,遠的不提,就說鰍夔,這筆賬她肯定是要跟她算的。

“咳咳……”她剛剛想到鰍夔,心口就有了鈍痛感,怕是血蠱再次沖破封印了。

她已被血蠱折磨許久,竟是漸漸對血蠱的掙脫都有所感應。

倚狐連忙朝外奔去,風靈鳶此刻正在沈音院中盯著鰍夔,阿阮不通仙靈術法,她去那裏找風靈鳶是最為方便的,眼看著倚狐奔了出去,阿阮也連忙跟上了倚狐。

她們剛剛進到院中,風靈鳶恰恰是迎了過來:“是不是血蠱又沖破封印了?”

沒等倚狐點頭,風靈鳶已經動手替她加深了封印,她眉心緊蹙:“這樣也不是辦法,師姐與沈師姐也不知找到法子沒有。”

倚狐微微喘息著,她因再次被血蠱餐食,臉上的紅點更為明顯了些,也更凸起來了一點,似要凝結成顆顆血珠攜裹些肉粒滾落下來。

如果鰍夔是醒著的,她可以控制血蠱,不讓血蠱傷害倚狐,但她若是醒著必然會用倚狐威脅她們,可失了控的血蠱只要沖破封印,一定會傷害倚狐。

不出意外的話,再有幾次,倚狐大概就會命喪血蠱了。

倚狐終於平覆了下來,鈍痛感消散,她也有了說話的力氣:“鰍夔怎麽樣?”

“醒一次,打昏一次。”

這是風靈鳶近來一直在重覆的舉動,說實話她休息的也不算好,她在仙靈還有別的事要處理,還要盯著鰍夔,雖有紫鶯和溫舒相助,但紫鶯和溫舒都是靈魂。

鰍夔是可以吞噬靈魂的,對溫舒和紫鶯有一定的克制,主要還是依靠她來制服鰍夔。

她倒是想過直接將鰍夔打的只剩半條命,可那樣說不定會徹底激怒鰍夔,而且妖物的恢覆能力向來就很好。

阿阮沈思片刻,問著風靈鳶:“難道就沒有什麽令人昏睡的法訣?”

“有倒是有,可她畢竟不是人,是只三千多年修為的大妖,法訣何時失效也沒有定數。”

風靈鳶話音剛落,房中竟是傳來一聲巨響,還有紫鶯撕心裂肺的喊叫聲:“畜生,我要你償命!”

倚狐眉梢爬上一縷憂思,連忙沖進了房間:“紫鶯,小舒。”

她們剛進房中,就看到目露兇相的鰍夔,她此刻幻化做了紫鶯的樣貌,鮮艷的唇邊繞著一團白氣。

鰍夔正不住地咀嚼著那團白氣,再一看,被紫鶯護在身後的溫舒,居然是少了一條胳膊,靈魂也變得更淡了些。

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對溫舒下了口。

風靈鳶快步上前,遞給了溫舒一顆杺果:“快吃。”

溫舒慌亂吞咽下杺果,淺淡的靈魂才慢慢穩定了些,她飄進墨瑟裏,這一時不備被鰍夔哄騙撕咬下一縷靈魂,雖有杺果,也不知要養多久,才能恢覆。

紫鶯早已抓狂,她憤怒地就要撲向鰍夔:“我要你的命!”

鰍夔看到倚狐,愈發有恃無恐:“那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她斷斷續續昏迷不知多久,可每每醒過來都能感受到完好無損的血蠱,她便知道哪怕是身為天大第一大宗的仙靈,也沒有辦法來克制鰍夔一族的血蠱,每次醒來都會讓她心中更多一分底氣。

她們拿血蠱沒有辦法,自然也拿她沒有辦法。

鰍夔底氣充足,而今能讓她害怕的只有倚狐再次尋死,可這些人很顯然沒有一個願意倚狐死的。

果然,紫鶯還沒動手,附在墨瑟身上的溫舒就浮了起來,她擋在了紫鶯跟前:“阿娘,我沒事,你不能殺她,她跟倚狐姐姐的命連在一起,她死了,倚狐姐姐也就沒命了。”

在紫鶯心中,最重要的莫過於溫舒,溫舒此次受傷,她恨不能將鰍夔千刀萬剮,可溫舒說的沒錯,鰍夔的命和倚狐連在一起。

如果她殺了鰍夔,害了倚狐的性命,莫說沈音,就連溫舒都是會怪她的。

她咬咬牙,沒敢再靠近鰍夔,這次也是她疏忽,居然放任鰍夔醒了過來,還讓她有了反擊的可能。

眼下溫舒遭遇橫禍說來還是因她,倚狐於心不忍:“你有什麽事沖我來,別為難她們。”

鰍夔真是奇怪極了,她不論是幻化誰的樣貌,都能冒出些風塵氣來,紫鶯平日裏不動怒時,那便是溫婉賢惠的婦人模樣,可落在了鰍夔臉上,竟是如同艷色的花朵交揉,硬生生揉搓出兩分艷麗來,唇齒輕笑間,猶如艷花綻放眼前,十分風情。

“沖你,我可不敢沖你,你可是我的護身符。”

聲音也比紫鶯多些柔媚,嘴角噙著殷切的弧度,看著有些諂媚。

倚狐打了個冷顫:“我可不樂意做你的護身符。”

她們說話的空隙,風靈鳶都在找著時機,可鰍夔已經看破了她的心思,她淡淡道:“風長老,你還是別費心思了,我醒著還能控制血蠱,我要是昏睡著,血蠱但凡沖破封印,遭殃的可是倚狐姑娘,你看她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不如,我們談談?”

她在笑,艷麗四射的笑容,看到眸中,卻不由得心生涼意。

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倚狐的虛弱和狼狽,也明白她經受不起血蠱的折磨。

談和或許是個好法子,人人都在為倚狐的生命而思考著,偏偏第一個拒絕的就是倚狐:“你休想!”

眼看著實力最為強勁的風靈鳶都有所松動,鰍夔已經開始掐算她成功逃離的可能性,偏偏倚狐跳了出來。

鰍夔原本就不明白,眼前這只這麽弱小的小妖為何能得到這麽多厲害的修士相護,如今更不明白她為何這麽不怕死。

她看上去那麽弱小,幻化成人形可能也沒有很久。

於鰍夔而言,幻化副絕艷的樣貌在人間兜兜轉轉一番,最好能抓些美味的靈魂,騙到些能心甘情願被吃掉的傻人,那方才能感受世間美好。

鰍夔認識的妖,大都是如此的。

她們潛心修煉是為了在人間有合適的樣貌隱藏自身,好容易幻化成形,倚狐不入世就算了,甚至輕賤生命,鰍夔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妖。

她不懂倚狐,也恨倚狐,因倚狐拒絕破壞了她的生機。

“你就那麽不怕死?”

倚狐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目光堅定誠懇:“我不可能給你機會威脅仙師。”

“……”她腦子究竟有病沒病,沈音此刻甚至不在此地。

鰍夔嘴角微微抽搐,面部也有些扭曲:“倚狐姑娘,你仙師此刻都不在這。”

“只要我體內一刻有血蠱,你就有威脅仙師的可能,你用我的命威脅仙師,豈不是等於我在威脅仙師,我斷不可能讓仙師做出違背她本性的事,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倚狐說的話,鰍夔是半句都沒悟明白,她完全理解不了倚狐的堅決。

甚至倚狐跟她說因她吞噬了溫舒的靈魂,她心中不平,無法接受和解,她都好想一些。

可倚狐一直都在說沈音,看著倚狐忠心護沈音的模樣,鰍夔覺得她根本就不像是只狡猾的狐妖,反而像是只忠心耿耿的家犬。

風靈鳶扯了一把倚狐:“別沖動,別忘了你答應過沈師姐什麽。”

倚狐視死如歸的心慢慢歸於平靜,她別扭地轉過身去,她還是不願意朝著鰍夔妥協。

她剛轉過身,便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倚狐微微擡眸,果然是沈音來了。

沈音隨著沈月華一同進來的,眼眸噙著溫柔凝著倚狐,晶瑩透徹的眼眸裏似有水波輕轉,很是賞心悅目,她還是愛看這樣的眼睛,離得近些都能在眼眸中看見自身的倒影,就好像她眼裏唯有她。

不用等倚狐走近,沈音已經走近了她。

倚狐成功在那雙眼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她有些享受這樣的感覺,在沈音眸中找到了自己,似是得到了神靈的垂愛。

可當看清倒影出來的紅色珠粒時,倚狐便不快樂了。

她沒有想到血蠱再次沖破封印,居然給她帶來了這樣可怕的後果,原只是些紅點點的,此刻竟是像顆顆血色的珠粒,鮮血裹挾著肉,若是輕輕碾動,說不定會潰爛大片的肌膚。

倚狐覺得自己有些難看了,所以不太願意沈音再看。

流水般的長發被倚狐拉過,輕輕遮蓋了面頰,她眼眸低垂,不再看沈音的眼睛。

在她的視線裏只能看見沈音青袍的衣角,沒有落下絲毫塵土的青袍,幹凈的布料平整溫柔,倚狐覺得那布料都比她更為難堪些。

沈音的每一處都好極了。

“要不要吃靈果?”沈音居然是萬分神奇地掏出一串靈果遞給了她,青綠的果子顆顆圓潤,上面裹著的蜜也泛著好看的光澤,看起來就很可口。

倚狐上次見靈果還是在甕城,那時因為飼柔嘴饞,她才有幸吃到了靈果,還弄臟了沈音的袖子。

在她以前的世界裏,她看別人家父母,每每孩子受了委屈就會給買上一顆糖果,沈音此刻的行徑有些類似。

可她不是孩子,沈音也不是她父母,靈果也不是糖果……可她也會被哄好,倚狐接過了靈果:“仙師,你真好。”

靈果的靈力微乎其微,很少會有修士喜歡,沈音也不愛靈果,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沈音見她喜歡才備下了一些,那豈不是證明沈音對她的上心。

靈果脆甜可口,心中卻更甜些。

沈音眉梢輕輕爬上了些溫柔的痕跡。

既然她和沈月華到了,鰍夔就愈發沒了商量的可能,她們早說不找到方法,不出藏經閣的,風靈鳶見了她們,自是覺得她們找到了法子,當下毅然決然地再次打昏了鰍夔。

確定鰍夔閉上了嘴,風靈鳶這才快步迎向了沈月華:“師姐,你們可是找到辦法了。”

“辦法倒是找到了,血蠱是靠靈元滋養而活,如果將鰍夔靈元裏的所有力量全部引進倚狐的靈元裏,血蠱失去了滋養,自然也會死掉。”沈月華輕嘆口氣,看向倚狐:“若倚狐是平常妖物,這倒也不難,藏書中記載妖物吞噬妖物靈元,本就有追溯根源的優勢,若是數顆靈元相助,又得大妖一同運轉靈力,再有靈火入體煉化靈元,倒是可以做到以極快的速度吞噬掉全部的靈元力量。”

“可,倚狐是盛體,她的靈元根本無法吞噬她人靈元裏面的靈氣。”

她們的確找到了辦法,卻是個沒用的法子。

倚狐是盛體,盛體的靈元根本就留不住外來靈氣,她們給沈音療傷都只剩渡過去靈力一點點修覆沈音的傷,幾乎送進去多少靈力,修覆完筋骨就會回來多少,根本無法留在沈音體內,就算僥幸留下些許,也很快會融進沈音的骨血裏。

盛體,唯有自身修煉出的靈力才屬於她自身,所以沈音才會頻繁靠著玉牌加快修煉速度,這樣對她的傷是有幫助的。

此刻於她們而言,阿阮送給倚狐的靈元可不止數顆,大妖的話也有紫衣和符隱,靈火就更不用說了,沈音和沈月華都有金鸞業火的火種,風靈鳶還能催動流年燈的火焰。

可偏偏,倚狐是盛體。

倚狐也聽到了,她咬下顆脆甜的果子,明亮的眼眸裏剛剛升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難得的希望,破滅的很快。

還是沈音決定下來的,她說:“我們可以試試將鰍夔的靈力引進狐兒血肉裏。”

沈月華明白這也是種好辦法,可是餵養盛體大都會選擇靈花異草,再就是藥汁灌溉,亦或者用丹藥,靈元倒是少有,只因靈元裏的力量已經完完全全是被煉化過的力量,一旦潰散就半點不剩了,用靈元餵養盛體過於奢侈,還有失敗的風險。

當然她們並不是要得到鰍夔的靈力,倒也無妨,只是藏書記載要以靈元與靈元相碰,將全部靈元全數引進,才能抽空滋養血蠱的靈元,達到讓血蠱死亡的目的,沒有靈元的引領,更大的可能是靈元力量潰散蔓延,血蠱要是順著靈氣爬了出來,那到時候可就是鰍夔的靈元在滋養血蠱了,也就成了倚狐來滋養血蠱,只會加速倚狐的死亡。

一向看重倚狐的沈音會選擇這樣冒險的法子,是有些出乎沈月華預料的。

“宗主,我願意試試。”

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倚狐已經受夠了這種日子。

她以前覺得吞噬別人辛苦修煉出來的靈元是件極其過分的事情,可鰍夔一而再,再而三欺負她,還欺負她身邊人,又如何不過分了,更何況她只是在自救。

倚狐答應了,沈月華她們都有些擔憂。

唯有沈音一人頗為平靜地引出了金鸞業火,沈音傷勢有所好轉,靈力也自然而然開始重聚,操控金鸞業火,她比沈月華要輕松許多,也就成了沈月華護法,她和風靈鳶引火進倚狐體內。

等著阿阮找來符隱和紫衣,擺好顆顆靈元,也就一切準備就緒了。

沈音率先打出一道火焰,金鸞業火本該滾燙灼熱,在沈音的操控下,竟是溫柔地環繞著倚狐,順著她的肌膚一點點鉆進倚狐的身體,接下來是風靈鳶,符隱和紫衣。

等著她們牽引著鰍夔靈元,想要將靈氣慢慢引出融進倚狐血肉的時候,倚狐的靈元忽然快速轉動起來。

作者有話說:

倚狐:我就是仙師養的小狗,有本事你咬我啊!

鰍夔:……

沈月華:她好像很驕傲。

風靈鳶:她就是很驕傲!

沈音(順毛):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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