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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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佛蓮的加入，這場比試不再有任何懸念。
語封的臉都氣綠了，眼前的倚狐忽然間厲害了起來，分明瞧著有古怪的，可沈音她們並沒有動靜，她眉頭緊鎖問著李歸：“李歸，你瞧出來什麽了嗎？”
李歸目光微凝，面色沈重，這場賭局是他慫恿語封答應下來的，倘若語封輸了，他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他雖不怕語封，但他們宗主一向嬌寵語封，真要被她頻頻找麻煩，也是足夠李歸頭疼了。
場上屬於她們的弟子，已經落了下風。
任憑他施以何等手段，倚狐都能輕易化解，倚狐甚至連那件半神器都不多用了，徒手就能壓著她上靈宗的弟子打。
可倚狐身上的氣息還是屬於微小小妖的，再看她的神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她的的確確還是倚狐，可究竟哪裏不一樣了呢？
莫非說倚狐刻意隱藏了實力？
難道說仙靈一開始就知道了她們會有此次相遇，那不得不佩服沈月華的城府，先讓他們相信倚狐的弱小，而後在比試的關鍵時候露出那超凡的實力，徹底擊潰她們。
可這場局不能輸。
李歸心中有了盤算，他微微捏緊拳頭，沖著那即將上場的最後一名弟子招招手。
語封瞥了眼他，已經明白了他的打算，她並未阻攔，倘若犧牲位弟子的性命能保全她的顏面，還能讓墨瑟重歸她手，這筆買賣很是劃算。
開掛的感覺未免太好！
倚狐此刻恨不得抱著玉凝笙，好好捏捏她的小臉蛋，感謝她將佛蓮真身瓣借她，她此刻真當是如有神助，佛蓮未免太強，就連紫玉鞭都沒了作用。
沈君蘭甚至可以一邊對付敵人，一邊跟她聊天。
她看不到沈君蘭，但能感受到沈君蘭此刻就在她身上，她將氣息和修為悄無聲息融入了倚狐體內，助她大殺四方，也徹徹底底將倚狐的氣息感受了一遍。
“倚狐姑娘居然是蜉蝣之身，既是如此大可不必為那阿阮姑娘再尋其他多命生靈的，這世上再不會有比姑娘命更多的生靈了。”
佛蓮不愧是佛蓮，除去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的沈音，見她的每個人都只能感受到她是妖，卻不能感知她是什麽妖，唯有佛蓮一語點破了她的身份。
只不過她也知道阿阮的事，難道說剛剛在荊棘叢中的時候，佛蓮就一直跟著她們？
她不會傳音之術，只能將聲音壓低：“沈姑娘從剛剛就跟著我們？”
倚狐自然不指望這樣說話就能躲過語封她們的耳朵，不過顯然佛蓮有所準備，她不知動了什麽手腳，語封她們並未察覺她在與人說話。
沈君蘭的聲音很溫柔，可又有幾分厚重感，當真像是佛音梵語：“我有些不放心笙笙，不過眼看姑娘還有笙笙師父都待她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此次幫姑娘後我就會離開了。”
倚狐下意識脫口而出：“沈姑娘既然在藥宗，為何不一路同行？”
“倚狐姑娘如何知道我來自藥宗？”
倚狐能明顯感受到沈君蘭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藥宗有萬年佛蓮，有神鳥凰裕都是天大的秘密，畢竟沒有宗門會傻到將底牌擺在明面上的。
萬年佛蓮和神鳥凰裕都是藥宗的底牌，也是她們的根基所在。
而今，一個外人居然能脫口而出她們的秘密，沈君蘭自然心生防備。
她居然是說漏嘴了，倚狐有些懊惱。
倚狐一不做二不休，張口便說：“沈姑娘身上有柳長奚的氣息。”
她破罐子破摔，點破了佛蓮和柳長奚之間的關系。
“倚狐姑娘在說謊，不過我能感受到倚狐姑娘並無惡意，倚狐姑娘還是笙笙師娘，此事我便不問姑娘要個原由了。倚狐姑娘知我藥宗一個秘密，我也知道倚狐姑娘的秘密，如果倚狐姑娘將此事說出，我便將倚狐姑娘是蜉蝣化形，還是盛體的事宣揚一番，到時倚狐姑娘應該比我更招人些。”
“既然姑娘知道我是來自藥宗，也不瞞姑娘，宗主有事找我。”
倚狐忘記了，書中曾寫是不能在佛蓮面前說謊的，既是神佛轉世亦有佛的眼眸，她能一眼看穿人心中的惡和善，亦能看破謊言。
接近佛蓮一定要誠實，玉凝笙那樣有什麽說什麽的傻孩子就很合適去認識佛蓮。
不過這朵佛蓮怎麽回事？她怎麽還威脅人？
書裏不是說佛蓮最是溫和良善了的嗎？難道說被柳長奚帶壞了？
那柳長奚的確不是好惹的。
佛蓮說的句句在理，就算人人都知道藥宗有萬年佛蓮，也不敢上藥宗爭搶，一來藥宗實力強勁，二來不少宗門都需要經常問藥宗購買丹藥，惹怒了藥宗，豈不是斷送了自家的丹藥供給商，得不償失。
更何況萬年佛蓮說出去就已令人膽顫了，沈君蘭自身的實力就足夠讓人望而卻步了。
倚狐就不一樣了，自古來就沒有蜉蝣化形一說，那日要是雲東岳先沈音一步得知她是蜉蝣，她恐怕早就不得安寧了。
蜉蝣朝生暮死，要在短暫的生命裏擁有靈智，還化作人形那得是天大的機緣，是令所有人都會艷羨的機緣。
哪怕換個平常修士，也怕是要將她綁起來好好研究一番，再追問她在何處得到的機緣。
唯有沈音不會心生貪念。
不對！
倚狐忽覺出幾分不對的地方，她分明在沈月華她們面前都露過原型的，在對抗惡靈之時，她露出了兩扇屬於蜉蝣的翅膀，露出了淺綠色的眼睛，甚至連手都變作了前足，徹徹底底露了妖性。既是如此沈月華她們應該都知道她是蜉蝣的，為何沈月華和風靈鳶她們一點也不奇怪，甚至沒有問過她。
“我對抗惡靈之時露過妖性，這應該不算是秘密了。”
畢竟那麽多惡靈，沈月華她們都看到過了。
“對抗惡靈之時……”那時玉凝笙還未來，佛蓮自然是沒有看到過的，倚狐便跟她說了說當時的情形。
沈君蘭有片刻的沈默，似乎在思索倚狐所說之事。
過了良久，沈君蘭才說：“倚狐姑娘你可知道你身上的被人施了藏匿術，如若我不是附在你身上，我也無法察覺你是蜉蝣的，就算你露了本相，她們看到的也不會是你的本相。”
沈君蘭有心指點，她話音剛落，倚狐掛在脖頸上的玉墜變得熱了起來。
倚狐能清晰感受到那是玉墜的溫度，而不是佛蓮真身瓣，那條玉墜是沈音送給她的。
“這玉墜應當是笙笙師父送給倚狐姑娘的吧？這玉墜可不簡單，她以倚狐姑娘自身鮮血為引，引地靈來助，還引惡做靈，這乃是禁術，若是修為淺了，還會遭受地靈反噬。不過這法子的確很好，玉墜會自己跟著倚狐姑娘，只要施術人未死，玉墜就不會破，倚狐姑娘的身份也能一直藏匿。”
“……”倚狐將那日在古靈族聖地外的事情都一一想了起來，原來這條玉墜不僅僅是沈音用來幫她離開聖地的，還是沈音幫她隱藏蜉蝣身的。
她就說為什麽會沈音將玉墜拋給她的時候，玉墜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自己落在了她的脖頸處。
為什麽戴上玉墜後，耳邊會響起來了些怨靈的啼哭聲，還有些許利爪撓過石壁的聲音，原來是沈音引了地靈進玉墜，那利爪撓過石壁的聲音，想必是地靈在玉墜中掙紮的聲音。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沈音喚她那一聲，好似梵文佛音環繞耳邊，讓她耳邊豁然清靜下來。
原就是她在施以術法，壓制那些地靈。
沈音當時施術之時實在是太過輕松，這才讓她沒有看出這條玉墜的名堂，亦或者也並不輕松，只是沈音在故作輕松。
倚狐思緒頓了頓，她沒有想到沈音待她居然比她想象中還好，從答應救她開始，沈音就為她動用過禁術，反觀她為沈音的付出，實在是太少了。
若不是沈君蘭點破，倚狐大概一直都不會知道沈音的付出。
大概女菩薩救世都是不求回報的吧，不過沈音還是算錯了，她現在知道了，她一定會加倍匯報沈音的，哪怕她不需要。
沈音待她實在是太好，就算將她後半生全都許給沈音，她都是心甘情願的。
落在心口位置的玉墜帶來了些許暖意，倚狐的手微微上移摸到了玉墜，眼裏漸漸噙了淚朱，她想看沈音一眼，可又恐被沈音看出端倪。
她終於明白為何在翁城時，她變作了蜉蝣，那只蛛妖就像是丟失了她的方向，她原以為是因為她的體型夠小，怎麽就沒有想想就算她再小，蛛妖那等修為又為何察覺不到她一點氣息。
也明白了為何她以蜉蝣身躲進阿阮發絲間，枯木那等修為的人都沒有察覺分毫，原來都是因為沈音送她的這條玉墜，虧她那時還覺得是她藏得夠好。
她也不想想就憑她那樣弱小的實力，怎能在厲害人物面前不露氣息。
都是沈音在幫她啊！
她露了本相，沈音施以的藏匿術也就得到了施展的空間。
她笑了笑，竟是有幾分苦澀。
沈君蘭並不明白：“倚狐姑娘得知笙笙的師父對你好，似乎並不是很高興。”
並不是不高興，只是有些覆雜。
她從未見過沈音這樣的人，她未免太遵守承諾，應了要救她就對她掏心掏肺的好。
之前在甕城，沈音對她的維護，她事後想來以為是沈音對盛體的同情。
此次沈音為她動用禁術，她以為是她們在甕城的點點滴滴，讓沈音對她愈來愈上心導致，可沈音居然是一早就為她動用過禁術。
她看不透沈音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她實在是太好。
倚狐萬分感激中又多了些覆雜，她好像有些失落，可又不知道在失落些什麽，莫非是她和沈音之間是感情逐步升溫，可沈音從一開始就對她極好。
她以為的改變，實際上是從一而終。
可為什麽要逐步升溫呢？又不是談情？
談情……
倚狐的心不可抑制地劇烈顫動起來，她深埋心底的期待，在這一刻被她自己的心點破。
她的心不願再隱藏，用跳動的頻率來告知她，她心有期待。
不知何時，她居然心有遐想，究竟是迷失在了沈音的好當中，還是迷失在了玉凝笙一聲聲師父師娘中，就好像，好像沈音真的屬於她。
信徒怎麽遐想神靈。
倚狐苦笑一聲，可她卻忽略了不同的禁術對沈音自身帶來的傷害並不相同。
她和沈音的確情在慢慢變濃，甚至是向著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只是她的愚鈍連自己的情都無視了，更何況是沈音的。
倚狐又撒謊了：“只是在想，仙師對我的好，我該如何償還。”
或許因為這句話也是她心中思索過的吧，沈君蘭沒有看出她的謊言，亦或者是看出來了，但是不想點破，她順著倚狐答道：“那你就要問問笙笙師父想要什麽了？”
沈音最想要什麽？
倚狐看到過沈音的心魔，她想要莫天機的命，想要靜姝的關心，想要沈月華的解釋，想要找到玉凝笙，想要長久的陪伴，那清冷孤傲的沈長老，一直奢求的不過是遠離孤單。
她會陪著沈音的，只要沈音不嫌棄她。
可沈音要是知道她心中遐想，大概是會心生厭惡的吧。
倚狐未曾問過沈音半句，先否了自身。
與高高在上的沈音相比，她竟是渺小到連塵埃都不如。
如果這場比試屬於沈音，何用佛蓮相助，她一人一劍，上靈宗的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對手，她甚至連紫玉鞭都不需要。
那擁有外掛的欣喜感蕩然無存。
倚狐的心中有了落寞，她在落寞她和沈音的差距。
凡人心悅菩薩，已不用沈音來打擊她，她自己都覺得這就是場笑話。
“倚狐姑娘，你的心似乎並不平靜。”
造孽，誰跟沈君蘭做朋友簡直是毫無秘密可言。
倚狐以前羨慕柳長奚的外掛，現在是半點不羨慕了，心思總能被看破一二的感覺並不好受，可憐她小笙笙日後還要跟她有所瓜葛。
倚狐佩服著自己，居然開始思索起玉凝笙的終身大事來。
在這並不充裕的時間裏，沈君蘭已經將上靈宗的弟子打了下去。
倚狐相信如果沈君蘭肯下狠手的話，上靈宗的弟子只會下去的更快，佛蓮到底是傳說中的神佛轉世，她雖是強悍，但處處手下留情。
好在，也只剩最後一位了。
抓緊贏了，也好抓緊送走沈君蘭。
她忽的想起來了一件事：“沈姑娘，你知不知道哪裏有七尾靈貓和鰍夔？”
倚狐也想問神鳥凰裕，但她怕不小心禿嚕出來藥宗有神鳥凰裕的事了，她可沒有更多的秘密告知沈君蘭了。
“很多。”
沈音她們都說很少，到了沈君蘭這裏居然成了多。
“血海就有，我走時會給倚狐姑娘體內留一絲氣息，能不能引來鰍夔就要看姑娘運氣了。”
別看運氣呀，她運氣可差了，這輩子走運的也就遇見沈音這一件事。
倚狐還要與沈君蘭說上兩句，上靈宗最後一位弟子已經上來了。
語封她們喚她青元，青元面色青紫，唇色慘白，看著與常人無異，但倚狐卻看出幾分詭異來，她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只是覺得上靈宗這位弟子，五官都是扭曲的。
她掐著指訣，雙手結印，一排排令旗插進土塊裏，顯然是在布陣。
沈君蘭自然不會給她機會成功布陣，她飛身而起，一掌打向了青元，倚狐的手居然從青元胸口穿了過去，似有什麽撕咬著她胳膊上的肌膚。
沈君蘭抽回手，倚狐胳膊上居然有了淺淺的咬痕。
“倚狐姑娘，不太對勁！”
可不就是不太對勁麽，倚狐也不傻，她自然已經發覺問題所在了，她的手怎麽可能從青元胸口穿過，不留傷痕，而且觸碰她的瞬間，她沒有感受到青元身上有人的氣息。
她手是從青元心口的位置穿過去的，但沒有碰到肌膚，沒有感受到鮮血，更沒有那顆鮮活的心臟，剛剛一瞬她只覺得手臂像是陷進了冰窟中，陰冷難受。
在她們思索之際，青元的陣法已經布好，天忽的黑了下來，倚狐只覺得眼前像是多了一道屏障，割斷了她的視覺，她看不清東西，只能感受到耳邊猙獰的狂笑聲。
一聲又一聲，刺耳難聽的聲音，這絕不是人的聲音，反而像是惡靈，還不止一只惡靈。
倚狐四肢像是被不同的手拽住，那一雙雙手十分冰涼，刺骨的涼意讓倚狐後背直冒冷汗，她掙紮著，卻動彈不得，她被提了起來，四肢不斷被拉扯，像是下一刻就會被扯斷四肢。
“啊！”她因疼痛發出哀嚎，下一刻眼前陡然亮了起來。
落在她四肢上的力道全數消散，等著她看清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能回味過來，她此刻正在密密麻麻的惡靈圍在其中，那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往外冒著鮮血，哪裏還有什麽青元。
她的腹中有一個個惡靈的腦袋鉆出，她的臉部有一張張扭曲的鬼臉，她的肌膚蒼白的像是死了許久的屍體。
“嘶……”她被驚了一條，往後退去，竟是有一雙手扶住了她。
倚狐猛地回頭看去，居然是看到了她自己的臉，更是嚇了一跳。
“你！”
扶住她的人淡然一笑：“倚狐姑娘莫怕，是我。”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好像是沈君蘭。
只是沈君蘭為何會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呢？
倚狐震驚著眼前的一切，仔細看去沈君蘭雖是跟她長得一樣，但她的眉心有朵金蓮，此刻正在往外冒著金光，那些惡靈也是礙於金光不敢靠近。
沈君蘭知道她在奇怪什麽，她安撫著倚狐：“姑娘別怕，我還未曾修煉成人形，佛蓮真身尚種在藥宗，我本是一縷神識，要在姑娘眼前顯形，也唯有借著姑娘的樣貌。”
她明白了，書裏就寫過佛蓮可以讓別人看到她想讓人看到的樣子，她剛認識玉凝笙那會兒就用的魔宗那位長老的樣貌。
“沈姑娘，這是怎麽回事？”
沈君蘭看了眼青元，目露不忍：“上靈宗這些人跟魔宗也沒什麽兩樣了，她們引惡靈餐食了這位姑娘的血肉，侵占她的肉身，再布出血靈陣來增加惡靈的修為，今日若不是我在此，倚狐姑娘恐怕要被這些惡靈分食。”
倚狐剛剛就感受到了危險，她知道沈君蘭所說非假。
若不是有佛蓮，她今日必定會死在這裏，就連沈音她們都來不及相救。
任誰都想不到上靈宗的人居然會這麽惡毒，為了殺她，她們居然這樣對待她們門下的弟子，上靈宗的人實在是太狠了。
倚狐看著青元，問著沈君蘭：“她還活著嗎？”
沈君蘭搖搖頭：“不僅僅是血肉，她連靈魂都在頃刻間被吞噬了。”
意料中的答案，可……倚狐還是有些震驚於上靈宗的狠辣，她們這樣還算得上名門正派？她們簡直和魔宗的人沒有區別！
“可剛剛我們都沒有看到她們引惡靈來此啊。”
沈君蘭察覺的更多些，她知風靈鳶已經布下了結界，就算是上靈宗的人想引惡靈來此，也會被惡靈隔開。
她沈吟片刻，說道：“上靈宗的人應該早早就抓了許多惡靈。”
早早就抓的惡靈？
上靈宗總不能一早就料到了她們會遇到她們，還會跟她們比試，且還會落下風吧。
要是一早能料到了的話，上靈宗的人也就不會跟她們賭了。
那就是她們抓惡靈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另有盤算。
這麽多惡靈可能還不是她們抓到的全部惡靈，而且這些惡靈能夠受她們操控，畢竟是她們飼養過，加以煉化的，上靈宗究竟要做什麽？
“她們的眼裏，弟子的生命太過低賤了。”沈君蘭露出了神佛對於人世間慘劇的悲憫，她同情著一條生命在眼前的雕零，還是以這樣殘忍的手段。
倚狐又看了看青元，她應該如何都想不到自家宗門的長老會要她的命，甚至連皮囊都不給她留下。
何其殘忍。
“沈姑娘，我們一同出去找她們理論。”
沈君蘭搖搖頭：“倚狐姑娘，我不能在血海現身，也不能幫你殺死這些惡靈，這些惡靈一旦消失，她的皮囊也會跟著頃刻間消散，難保上靈宗不會汙蔑你殺死她們門下弟子，所以我會將她們打散一些露出本相，無法全部藏匿皮囊下，在解開陣法時就會消失在此，而你要做的就是跑，在這些惡靈追到你之前跑到沈宗主跟前。”
跑！
沈君蘭認真的嗎？
若是她來不及，怕是要被這些惡靈餐食幹凈了，那可是徹底看不見沈音了。
還還未準備好，沈君蘭已經開始破陣了，倚狐剛要開口阻攔就發現沈君蘭的身軀居然有幾分淺淡。
她似乎受傷了？
沈君蘭說過了她真身並不在此，這麽多惡靈還有血靈陣相助，沈君蘭還得在陣法中保護她，神識連她自身實力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絕沒有倚狐看到的那般輕松。
倚狐識趣地沒再吭聲，跑就跑吧！
“砰！”的一聲，沈君蘭沒了蹤影，倚狐拔腿就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惡靈，倚狐高喊一聲：“仙師，她們飼養惡靈！”
她還是太慢了，眼看著就要被惡靈追上，身後忽然燒起來熊熊烈火。
她朝前看去，恰恰是看到沈音冷冽的眼眸。
沈音的指尖纏繞著點點火焰，另外一只手握著屬於她的玉牌，沈音的傷大抵是好不了了，每每凝聚一點靈力，都因她而用。
沈音的身體像是被徹底抽空了力氣，指尖的火焰越來越淡，她慢慢倒了下去。
“仙師！”
沈音的情，她好像更還不起了。
作者有話說：
如果不記得玉墜啦，可以回看一下第六章 （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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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封的臉都氣綠了，眼前的倚狐忽然間厲害了起來，分明瞧著有古怪的，可沈音她們並沒有動靜，她眉頭緊鎖問著李歸：“李歸，你瞧出來什麽了嗎？”
李歸目光微凝，面色沈重，這場賭局是他慫恿語封答應下來的，倘若語封輸了，他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他雖不怕語封，但他們宗主一向嬌寵語封，真要被她頻頻找麻煩，也是足夠李歸頭疼了。
場上屬於她們的弟子，已經落了下風。
任憑他施以何等手段，倚狐都能輕易化解，倚狐甚至連那件半神器都不多用了，徒手就能壓著她上靈宗的弟子打。
可倚狐身上的氣息還是屬於微小小妖的，再看她的神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她的的確確還是倚狐，可究竟哪裏不一樣了呢？
莫非說倚狐刻意隱藏了實力？
難道說仙靈一開始就知道了她們會有此次相遇，那不得不佩服沈月華的城府，先讓他們相信倚狐的弱小，而後在比試的關鍵時候露出那超凡的實力，徹底擊潰她們。
可這場局不能輸。
李歸心中有了盤算，他微微捏緊拳頭，沖著那即將上場的最後一名弟子招招手。
語封瞥了眼他，已經明白了他的打算，她並未阻攔，倘若犧牲位弟子的性命能保全她的顏面，還能讓墨瑟重歸她手，這筆買賣很是劃算。
開掛的感覺未免太好！
倚狐此刻恨不得抱著玉凝笙，好好捏捏她的小臉蛋，感謝她將佛蓮真身瓣借她，她此刻真當是如有神助，佛蓮未免太強，就連紫玉鞭都沒了作用。
沈君蘭甚至可以一邊對付敵人，一邊跟她聊天。
她看不到沈君蘭，但能感受到沈君蘭此刻就在她身上，她將氣息和修為悄無聲息融入了倚狐體內，助她大殺四方，也徹徹底底將倚狐的氣息感受了一遍。
“倚狐姑娘居然是蜉蝣之身，既是如此大可不必為那阿阮姑娘再尋其他多命生靈的，這世上再不會有比姑娘命更多的生靈了。”
佛蓮不愧是佛蓮，除去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的沈音，見她的每個人都只能感受到她是妖，卻不能感知她是什麽妖，唯有佛蓮一語點破了她的身份。
只不過她也知道阿阮的事，難道說剛剛在荊棘叢中的時候，佛蓮就一直跟著她們？
她不會傳音之術，只能將聲音壓低：“沈姑娘從剛剛就跟著我們？”
倚狐自然不指望這樣說話就能躲過語封她們的耳朵，不過顯然佛蓮有所準備，她不知動了什麽手腳，語封她們並未察覺她在與人說話。
沈君蘭的聲音很溫柔，可又有幾分厚重感，當真像是佛音梵語：“我有些不放心笙笙，不過眼看姑娘還有笙笙師父都待她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此次幫姑娘後我就會離開了。”
倚狐下意識脫口而出：“沈姑娘既然在藥宗，為何不一路同行？”
“倚狐姑娘如何知道我來自藥宗？”
倚狐能明顯感受到沈君蘭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藥宗有萬年佛蓮，有神鳥凰裕都是天大的秘密，畢竟沒有宗門會傻到將底牌擺在明面上的。
萬年佛蓮和神鳥凰裕都是藥宗的底牌，也是她們的根基所在。
而今，一個外人居然能脫口而出她們的秘密，沈君蘭自然心生防備。
她居然是說漏嘴了，倚狐有些懊惱。
倚狐一不做二不休，張口便說：“沈姑娘身上有柳長奚的氣息。”
她破罐子破摔，點破了佛蓮和柳長奚之間的關系。
“倚狐姑娘在說謊，不過我能感受到倚狐姑娘並無惡意，倚狐姑娘還是笙笙師娘，此事我便不問姑娘要個原由了。倚狐姑娘知我藥宗一個秘密，我也知道倚狐姑娘的秘密，如果倚狐姑娘將此事說出，我便將倚狐姑娘是蜉蝣化形，還是盛體的事宣揚一番，到時倚狐姑娘應該比我更招人些。”
“既然姑娘知道我是來自藥宗，也不瞞姑娘，宗主有事找我。”
倚狐忘記了，書中曾寫是不能在佛蓮面前說謊的，既是神佛轉世亦有佛的眼眸，她能一眼看穿人心中的惡和善，亦能看破謊言。
接近佛蓮一定要誠實，玉凝笙那樣有什麽說什麽的傻孩子就很合適去認識佛蓮。
不過這朵佛蓮怎麽回事？她怎麽還威脅人？
書裏不是說佛蓮最是溫和良善了的嗎？難道說被柳長奚帶壞了？
那柳長奚的確不是好惹的。
佛蓮說的句句在理，就算人人都知道藥宗有萬年佛蓮，也不敢上藥宗爭搶，一來藥宗實力強勁，二來不少宗門都需要經常問藥宗購買丹藥，惹怒了藥宗，豈不是斷送了自家的丹藥供給商，得不償失。
更何況萬年佛蓮說出去就已令人膽顫了，沈君蘭自身的實力就足夠讓人望而卻步了。
倚狐就不一樣了，自古來就沒有蜉蝣化形一說，那日要是雲東岳先沈音一步得知她是蜉蝣，她恐怕早就不得安寧了。
蜉蝣朝生暮死，要在短暫的生命裏擁有靈智，還化作人形那得是天大的機緣，是令所有人都會艷羨的機緣。
哪怕換個平常修士，也怕是要將她綁起來好好研究一番，再追問她在何處得到的機緣。
唯有沈音不會心生貪念。
不對！
倚狐忽覺出幾分不對的地方，她分明在沈月華她們面前都露過原型的，在對抗惡靈之時，她露出了兩扇屬於蜉蝣的翅膀，露出了淺綠色的眼睛，甚至連手都變作了前足，徹徹底底露了妖性。既是如此沈月華她們應該都知道她是蜉蝣的，為何沈月華和風靈鳶她們一點也不奇怪，甚至沒有問過她。
“我對抗惡靈之時露過妖性，這應該不算是秘密了。”
畢竟那麽多惡靈，沈月華她們都看到過了。
“對抗惡靈之時……”那時玉凝笙還未來，佛蓮自然是沒有看到過的，倚狐便跟她說了說當時的情形。
沈君蘭有片刻的沈默，似乎在思索倚狐所說之事。
過了良久，沈君蘭才說：“倚狐姑娘你可知道你身上的被人施了藏匿術，如若我不是附在你身上，我也無法察覺你是蜉蝣的，就算你露了本相，她們看到的也不會是你的本相。”
沈君蘭有心指點，她話音剛落，倚狐掛在脖頸上的玉墜變得熱了起來。
倚狐能清晰感受到那是玉墜的溫度，而不是佛蓮真身瓣，那條玉墜是沈音送給她的。
“這玉墜應當是笙笙師父送給倚狐姑娘的吧？這玉墜可不簡單，她以倚狐姑娘自身鮮血為引，引地靈來助，還引惡做靈，這乃是禁術，若是修為淺了，還會遭受地靈反噬。不過這法子的確很好，玉墜會自己跟著倚狐姑娘，只要施術人未死，玉墜就不會破，倚狐姑娘的身份也能一直藏匿。”
“……”倚狐將那日在古靈族聖地外的事情都一一想了起來，原來這條玉墜不僅僅是沈音用來幫她離開聖地的，還是沈音幫她隱藏蜉蝣身的。
她就說為什麽會沈音將玉墜拋給她的時候，玉墜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自己落在了她的脖頸處。
為什麽戴上玉墜後，耳邊會響起來了些怨靈的啼哭聲，還有些許利爪撓過石壁的聲音，原來是沈音引了地靈進玉墜，那利爪撓過石壁的聲音，想必是地靈在玉墜中掙紮的聲音。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沈音喚她那一聲，好似梵文佛音環繞耳邊，讓她耳邊豁然清靜下來。
原就是她在施以術法，壓制那些地靈。
沈音當時施術之時實在是太過輕松，這才讓她沒有看出這條玉墜的名堂，亦或者也並不輕松，只是沈音在故作輕松。
倚狐思緒頓了頓，她沒有想到沈音待她居然比她想象中還好，從答應救她開始，沈音就為她動用過禁術，反觀她為沈音的付出，實在是太少了。
若不是沈君蘭點破，倚狐大概一直都不會知道沈音的付出。
大概女菩薩救世都是不求回報的吧，不過沈音還是算錯了，她現在知道了，她一定會加倍匯報沈音的，哪怕她不需要。
沈音待她實在是太好，就算將她後半生全都許給沈音，她都是心甘情願的。
落在心口位置的玉墜帶來了些許暖意，倚狐的手微微上移摸到了玉墜，眼裏漸漸噙了淚朱，她想看沈音一眼，可又恐被沈音看出端倪。
她終於明白為何在翁城時，她變作了蜉蝣，那只蛛妖就像是丟失了她的方向，她原以為是因為她的體型夠小，怎麽就沒有想想就算她再小，蛛妖那等修為又為何察覺不到她一點氣息。
也明白了為何她以蜉蝣身躲進阿阮發絲間，枯木那等修為的人都沒有察覺分毫，原來都是因為沈音送她的這條玉墜，虧她那時還覺得是她藏得夠好。
她也不想想就憑她那樣弱小的實力，怎能在厲害人物面前不露氣息。
都是沈音在幫她啊！
她露了本相，沈音施以的藏匿術也就得到了施展的空間。
她笑了笑，竟是有幾分苦澀。
沈君蘭並不明白：“倚狐姑娘得知笙笙的師父對你好，似乎並不是很高興。”
並不是不高興，只是有些覆雜。
她從未見過沈音這樣的人，她未免太遵守承諾，應了要救她就對她掏心掏肺的好。
之前在甕城，沈音對她的維護，她事後想來以為是沈音對盛體的同情。
此次沈音為她動用禁術，她以為是她們在甕城的點點滴滴，讓沈音對她愈來愈上心導致，可沈音居然是一早就為她動用過禁術。
她看不透沈音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她實在是太好。
倚狐萬分感激中又多了些覆雜，她好像有些失落，可又不知道在失落些什麽，莫非是她和沈音之間是感情逐步升溫，可沈音從一開始就對她極好。
她以為的改變，實際上是從一而終。
可為什麽要逐步升溫呢？又不是談情？
談情……
倚狐的心不可抑制地劇烈顫動起來，她深埋心底的期待，在這一刻被她自己的心點破。
她的心不願再隱藏，用跳動的頻率來告知她，她心有期待。
不知何時，她居然心有遐想，究竟是迷失在了沈音的好當中，還是迷失在了玉凝笙一聲聲師父師娘中，就好像，好像沈音真的屬於她。
信徒怎麽遐想神靈。
倚狐苦笑一聲，可她卻忽略了不同的禁術對沈音自身帶來的傷害並不相同。
她和沈音的確情在慢慢變濃，甚至是向著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只是她的愚鈍連自己的情都無視了，更何況是沈音的。
倚狐又撒謊了：“只是在想，仙師對我的好，我該如何償還。”
或許因為這句話也是她心中思索過的吧，沈君蘭沒有看出她的謊言，亦或者是看出來了，但是不想點破，她順著倚狐答道：“那你就要問問笙笙師父想要什麽了？”
沈音最想要什麽？
倚狐看到過沈音的心魔，她想要莫天機的命，想要靜姝的關心，想要沈月華的解釋，想要找到玉凝笙，想要長久的陪伴，那清冷孤傲的沈長老，一直奢求的不過是遠離孤單。
她會陪著沈音的，只要沈音不嫌棄她。
可沈音要是知道她心中遐想，大概是會心生厭惡的吧。
倚狐未曾問過沈音半句，先否了自身。
與高高在上的沈音相比，她竟是渺小到連塵埃都不如。
如果這場比試屬於沈音，何用佛蓮相助，她一人一劍，上靈宗的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對手，她甚至連紫玉鞭都不需要。
那擁有外掛的欣喜感蕩然無存。
倚狐的心中有了落寞，她在落寞她和沈音的差距。
凡人心悅菩薩，已不用沈音來打擊她，她自己都覺得這就是場笑話。
“倚狐姑娘，你的心似乎並不平靜。”
造孽，誰跟沈君蘭做朋友簡直是毫無秘密可言。
倚狐以前羨慕柳長奚的外掛，現在是半點不羨慕了，心思總能被看破一二的感覺並不好受，可憐她小笙笙日後還要跟她有所瓜葛。
倚狐佩服著自己，居然開始思索起玉凝笙的終身大事來。
在這並不充裕的時間裏，沈君蘭已經將上靈宗的弟子打了下去。
倚狐相信如果沈君蘭肯下狠手的話，上靈宗的弟子只會下去的更快，佛蓮到底是傳說中的神佛轉世，她雖是強悍，但處處手下留情。
好在，也只剩最後一位了。
抓緊贏了，也好抓緊送走沈君蘭。
她忽的想起來了一件事：“沈姑娘，你知不知道哪裏有七尾靈貓和鰍夔？”
倚狐也想問神鳥凰裕，但她怕不小心禿嚕出來藥宗有神鳥凰裕的事了，她可沒有更多的秘密告知沈君蘭了。
“很多。”
沈音她們都說很少，到了沈君蘭這裏居然成了多。
“血海就有，我走時會給倚狐姑娘體內留一絲氣息，能不能引來鰍夔就要看姑娘運氣了。”
別看運氣呀，她運氣可差了，這輩子走運的也就遇見沈音這一件事。
倚狐還要與沈君蘭說上兩句，上靈宗最後一位弟子已經上來了。
語封她們喚她青元，青元面色青紫，唇色慘白，看著與常人無異，但倚狐卻看出幾分詭異來，她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只是覺得上靈宗這位弟子，五官都是扭曲的。
她掐著指訣，雙手結印，一排排令旗插進土塊裏，顯然是在布陣。
沈君蘭自然不會給她機會成功布陣，她飛身而起，一掌打向了青元，倚狐的手居然從青元胸口穿了過去，似有什麽撕咬著她胳膊上的肌膚。
沈君蘭抽回手，倚狐胳膊上居然有了淺淺的咬痕。
“倚狐姑娘，不太對勁！”
可不就是不太對勁麽，倚狐也不傻，她自然已經發覺問題所在了，她的手怎麽可能從青元胸口穿過，不留傷痕，而且觸碰她的瞬間，她沒有感受到青元身上有人的氣息。
她手是從青元心口的位置穿過去的，但沒有碰到肌膚，沒有感受到鮮血，更沒有那顆鮮活的心臟，剛剛一瞬她只覺得手臂像是陷進了冰窟中，陰冷難受。
在她們思索之際，青元的陣法已經布好，天忽的黑了下來，倚狐只覺得眼前像是多了一道屏障，割斷了她的視覺，她看不清東西，只能感受到耳邊猙獰的狂笑聲。
一聲又一聲，刺耳難聽的聲音，這絕不是人的聲音，反而像是惡靈，還不止一只惡靈。
倚狐四肢像是被不同的手拽住，那一雙雙手十分冰涼，刺骨的涼意讓倚狐後背直冒冷汗，她掙紮著，卻動彈不得，她被提了起來，四肢不斷被拉扯，像是下一刻就會被扯斷四肢。
“啊！”她因疼痛發出哀嚎，下一刻眼前陡然亮了起來。
落在她四肢上的力道全數消散，等著她看清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能回味過來，她此刻正在密密麻麻的惡靈圍在其中，那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往外冒著鮮血，哪裏還有什麽青元。
她的腹中有一個個惡靈的腦袋鉆出，她的臉部有一張張扭曲的鬼臉，她的肌膚蒼白的像是死了許久的屍體。
“嘶……”她被驚了一條，往後退去，竟是有一雙手扶住了她。
倚狐猛地回頭看去，居然是看到了她自己的臉，更是嚇了一跳。
“你！”
扶住她的人淡然一笑：“倚狐姑娘莫怕，是我。”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好像是沈君蘭。
只是沈君蘭為何會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呢？
倚狐震驚著眼前的一切，仔細看去沈君蘭雖是跟她長得一樣，但她的眉心有朵金蓮，此刻正在往外冒著金光，那些惡靈也是礙於金光不敢靠近。
沈君蘭知道她在奇怪什麽，她安撫著倚狐：“姑娘別怕，我還未曾修煉成人形，佛蓮真身尚種在藥宗，我本是一縷神識，要在姑娘眼前顯形，也唯有借著姑娘的樣貌。”
她明白了，書裏就寫過佛蓮可以讓別人看到她想讓人看到的樣子，她剛認識玉凝笙那會兒就用的魔宗那位長老的樣貌。
“沈姑娘，這是怎麽回事？”
沈君蘭看了眼青元，目露不忍：“上靈宗這些人跟魔宗也沒什麽兩樣了，她們引惡靈餐食了這位姑娘的血肉，侵占她的肉身，再布出血靈陣來增加惡靈的修為，今日若不是我在此，倚狐姑娘恐怕要被這些惡靈分食。”
倚狐剛剛就感受到了危險，她知道沈君蘭所說非假。
若不是有佛蓮，她今日必定會死在這裏，就連沈音她們都來不及相救。
任誰都想不到上靈宗的人居然會這麽惡毒，為了殺她，她們居然這樣對待她們門下的弟子，上靈宗的人實在是太狠了。
倚狐看著青元，問著沈君蘭：“她還活著嗎？”
沈君蘭搖搖頭：“不僅僅是血肉，她連靈魂都在頃刻間被吞噬了。”
意料中的答案，可……倚狐還是有些震驚於上靈宗的狠辣，她們這樣還算得上名門正派？她們簡直和魔宗的人沒有區別！
“可剛剛我們都沒有看到她們引惡靈來此啊。”
沈君蘭察覺的更多些，她知風靈鳶已經布下了結界，就算是上靈宗的人想引惡靈來此，也會被惡靈隔開。
她沈吟片刻，說道：“上靈宗的人應該早早就抓了許多惡靈。”
早早就抓的惡靈？
上靈宗總不能一早就料到了她們會遇到她們，還會跟她們比試，且還會落下風吧。
要是一早能料到了的話，上靈宗的人也就不會跟她們賭了。
那就是她們抓惡靈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另有盤算。
這麽多惡靈可能還不是她們抓到的全部惡靈，而且這些惡靈能夠受她們操控，畢竟是她們飼養過，加以煉化的，上靈宗究竟要做什麽？
“她們的眼裏，弟子的生命太過低賤了。”沈君蘭露出了神佛對於人世間慘劇的悲憫，她同情著一條生命在眼前的雕零，還是以這樣殘忍的手段。
倚狐又看了看青元，她應該如何都想不到自家宗門的長老會要她的命，甚至連皮囊都不給她留下。
何其殘忍。
“沈姑娘，我們一同出去找她們理論。”
沈君蘭搖搖頭：“倚狐姑娘，我不能在血海現身，也不能幫你殺死這些惡靈，這些惡靈一旦消失，她的皮囊也會跟著頃刻間消散，難保上靈宗不會汙蔑你殺死她們門下弟子，所以我會將她們打散一些露出本相，無法全部藏匿皮囊下，在解開陣法時就會消失在此，而你要做的就是跑，在這些惡靈追到你之前跑到沈宗主跟前。”
跑！
沈君蘭認真的嗎？
若是她來不及，怕是要被這些惡靈餐食幹凈了，那可是徹底看不見沈音了。
還還未準備好，沈君蘭已經開始破陣了，倚狐剛要開口阻攔就發現沈君蘭的身軀居然有幾分淺淡。
她似乎受傷了？
沈君蘭說過了她真身並不在此，這麽多惡靈還有血靈陣相助，沈君蘭還得在陣法中保護她，神識連她自身實力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絕沒有倚狐看到的那般輕松。
倚狐識趣地沒再吭聲，跑就跑吧！
“砰！”的一聲，沈君蘭沒了蹤影，倚狐拔腿就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惡靈，倚狐高喊一聲：“仙師，她們飼養惡靈！”
她還是太慢了，眼看著就要被惡靈追上，身後忽然燒起來熊熊烈火。
她朝前看去，恰恰是看到沈音冷冽的眼眸。
沈音的指尖纏繞著點點火焰，另外一只手握著屬於她的玉牌，沈音的傷大抵是好不了了，每每凝聚一點靈力，都因她而用。
沈音的身體像是被徹底抽空了力氣，指尖的火焰越來越淡，她慢慢倒了下去。
“仙師！”
沈音的情，她好像更還不起了。
作者有話說：
如果不記得玉墜啦，可以回看一下第六章 （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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