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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警官很快給了宋徊回覆，雖然他們決定監視宋徊但並沒有限制宋徊的自由，更何況懷疑宋徊是兇手只是一個猜測。

林慧出事的地點在廢棄高速路口幾公裏外的一個廢棄鋼鐵廠外面，有個很深的涵洞，那邊監控早就因為時間長壞掉了，也因為長時間沒有人變成荒草叢生的野地。

知道地點的第二天，宋徊就開著車帶著秋禾過去了。

醒目的新車停在廢棄路口邊上，宋徊看了眼面前高過膝蓋的枯草，眉頭緊皺。

秋禾看了一眼遠處的廢舊鋼鐵廠，也驚住了，不由得道：“宋先生，這裏距離目的地這麽遠，他們是怎麽過去的？”

長時間的荒廢讓荒草長滿了土地，遮蓋了原本通行的路，要不是警察說是個靠撿廢鐵維生的老爺爺報警，秋禾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從這裏跨過去。

想著，秋禾開始往半空中飄，飄了一半，他突然道：“宋先生，那邊那邊，我在那邊看見了一條很寬的路！”

他激動地從半空中落在來，拉著宋徊的衣袖指著另一個方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沒凝聚出實體，做的動作宋徊看不見。

秋禾兀自尷尬了一小會兒，“我們停錯地方啦，要從另一個岔路口過去，不過這裏也能橫插過去，走一小段路就能到大路了。”

宋徊任由他拉著，心裏想的卻是小家夥會不會被太陽曬化掉。

“宋先生，我們就從這裏穿過去吧。”

宋徊點頭，只感覺手上傳來一股溫涼，隨後就有一只手牽著他的兩根手指，帶著他往前走。

跨進荒草地，長過膝蓋的枯草很快淹沒了宋徊的小腿，他明明是緊跟在少年身後，可是少年走過的地方，卻沒有帶動任何的晃動，就連微風吹過的痕跡都顯得明顯，平靜的畫面仿佛在這裏不會留下少年任何的痕跡。

秋禾在前面走著，認真回憶著自己看著大路的方向，伸手撥動著枯草在前面走，一手拉著宋徊，時不時還提醒他註意腳下的石子。

定制的西裝在這一刻沒有起到任何的防護作用，綿長的鬼針草的種子一顆又一顆的粘在上面，然而這一刻宋徊卻沒有心情在意這些，此時他無比想確認少年在他身前。

然而只有在他身上才會動的荒草，仿佛在提醒著他，他和少年有著天大的區別。

宋徊的手指無意識地屈起，反手握住秋禾的手掌，並在逐漸加重力道，就像握住時刻會消散的風，每一步踏下去，皮鞋落在枯草上都會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個人的腳步聲讓宋徊緊抿著唇，他用空著的手扶了扶眼鏡，仿佛想要通過這個動作看清前面的身影。

忽然之間，宋徊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少年失去了清新的松果味，那麽他該如何辨別少年的方向，又該如何確定這個人的存在？

不知不覺間，他握住秋禾的手越發用力，仿佛渾身的力量都在抗拒著往前走。

秋禾的手被捏痛了，他下意識的停住腳步，回眸望向宋徊，低聲道：“宋先生你捏疼我了，可不可以松開一些呀？”

少年的嗓音很軟，宋徊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俊逸的臉上出現了絕不應該出現的神情，他茫然道：“苗苗，我看不見你。”

秋禾拉著宋徊的手晃了晃，帶著愉悅的笑意道：“當然啦，我沒有變出來。”

“在這樣的天氣下，如果變出實體的話，身上的能量會消耗的更快哦。你不用害怕，我走在前面會告訴你哪個地方不好走的。”

說完這句話，秋禾又繼續帶著宋徊往前走。

宋徊低眉，輕聲應了一聲，“嗯。”

還好荒草地只是枯草多了一些，地上還算平整，即便看不見路，每一次落腳宋徊都踩得很穩。

這一刻宋徊才明白，他是想把這個鬼少年永遠的銬在身邊。這個想法或許有些瘋狂，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從心裏滋生了出來。

走了好一會兒，秋禾終於把宋徊帶到了大路邊上，他指著前面的廢舊鋼鐵廠，高興地說道：“宋先生你看見了嗎？就在那邊，我們很快就到了。”

宋徊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松開了，他指尖微顫摩擦著褲縫。

忽然指腹傳來一股刺痛，他低眉看見了自己一片狼藉的西裝褲。

只見原本平滑的褲腿，現在被鬼針草的種子占領，有好些地方還被勾出了線條，看著麻麻賴賴的。

宋徊看著，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這絕對是他人生中絕無僅有的經歷。

秋禾自顧自走在前面，並不會被鬼針草影響的他沒有註意這些，他一心想著快點趕到林慧出事的地方，察覺到宋徊沒有跟上來後，又快步走回宋徊身邊，牽住他的手，把他帶著往前走。

宋徊極力忽視褲腿上的不適感，緊跟著秋禾的步伐。

他想：少年既然是鬼魂，可以永久地存在這世上，那麽等他離去的那一天……

不知道想到什麽，宋徊無聲的笑了，仿佛在嘲笑自己愚蠢的想法。

廢舊的鋼鐵廠前，秋禾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涵洞，有些高，肉眼可見裏面沒有被消解的不了垃圾，或許是沾染了血跡的原因，現在的味道並不好聞，仔細往裏看還能看到警察留在這裏的記號，還被拉上了警戒線。

“宋先生，就是這裏誒，我看見了。”

宋徊挑眉，“看見林慧了？”

秋禾搖頭，“沒有，我看見裏面的血跡了。”

宋徊點頭，這才正常，小家夥這樣強大的鬼沒有他陪著都不敢白天一個人出來，更不要說別的鬼了。

空氣仿佛在這時候安靜下來了，秋禾恍然回神，一拍自己的腦門，“對哦，鬼要晚上才會出來！”

隨即他好像想到些什麽，帶著歉意的仰頭看宋徊，“可是要是今天晚上她不回來怎麽辦呀？”

宋徊在這一刻很想摸秋禾的頭，不過他克制住了，“先等等看吧，等到晚上。”

“那您肚子餓了怎麽辦？”

“吃上有吃的。”

也虧得秋禾愛吃，不然宋徊也不會想到在車上準備食物。

宋徊擡頭大量起四周，看見一個大樹，太陽照下來的陰影正好可以遮住兩個人。閑著好在陽光下呆的時間越久，秋禾的能量就會消耗的越多，於是對秋禾道：“苗苗，我們去那邊等。”

看見大樹，秋禾眼睛一亮，直直就飛奔過去了，聲音隔著老遠傳進宋徊的耳朵，“宋先生，你也快過來啊。”

這一刻，宋徊對秋禾的速度有了更深的認識。

這顆大樹好像是以前鋼鐵廠工人出來遛彎是休息的地方，樹根邊上放著涼快平整的大石頭，剛好可以坐著休息。秋禾見了，直接像模像樣地坐上去，看見了石頭前面用樹枝畫出來的小人。

他朝著宋徊招手：“宋先生，這裏有人誒！”

有了樹蔭的遮擋，秋禾沒有什麽顧及凝聚出實體。

宋徊猝不及防就看見一幅少年眉眼帶笑朝他招手的畫面，忍不住心口一熱，快步走了過去。

秋禾見了，立馬撿起小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奔跑的火柴人，還忍不住道：“宋先生，我在地上畫了一個你！”

宋徊在秋禾身邊，在地上看見一個很抽象的火柴人，笑著說：“很像。”

說著，他開始修理自己的褲腿，開始一個一個把上面粘著的鬼針草種子拔下來。

秋禾見了，忍不住臉一紅。

剛才走過荒草地的時候沒有註意這個問題，現在宋徊的褲子和一副已經被鬼針草占領了。

想著，秋禾伸出手，開始幫宋徊一起清理褲腿上的鬼針草種子。

他清理得認真，連宋徊什麽時候停了都不知道。

宋徊看著少年頭頂的發旋，眼裏閃過濃重的墨色，稍縱即逝。

秋禾頭也不擡地道：“宋先生，後面你夠不到，我幫您吧。”

宋徊微微起唇，只覺得喉間發癢：“好。”

秋禾繞到宋徊身後去幫他清理，沒註意他什麽時候彎了腰。

等他清理完所有的種子，重新回到宋徊身邊坐下時，面前已經多了一幅少年的肖像畫。

土地上的少年栩栩如生，僅僅是簡單的線條就把他的神態描繪了出來，秋禾看呆了，忍不住由衷地讚嘆：“宋先生，你畫的真好！”

還沒等他仔細對比自己和畫上少年的區別，敏銳的聽覺讓秋禾察覺到了有人往這邊的來的腳步聲，他擡眸，果然看見大路的盡頭剛好有兩個穿著警服的人。

秋禾刷地一下隱藏了身形，“宋先生，那個胡警官帶著人過來了。”

宋徊一楞，拍了拍自己的褲腿站起來，臉上的神情說不上愉快，還不忘叮囑秋禾道：“別跑出陰影的地方。”

秋禾應聲，乖巧地站在宋徊身後。

“苗苗。”看著胡警官越走越近，宋徊道：“可以拉住我嗎？”

秋禾楞了好一會兒，拉住宋先生的話，不是會被發現嗎？

雖然心裏疑惑，但他還是聽了宋徊的話。

秋禾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勾住宋徊的尾指節，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指尖上的觸感很清晰，宋徊忍不住唇角上翹，又被他飛快地壓下來，尾指忍不住壞心眼地勾了勾。

胡警官很快走到宋徊面前，點頭簡易地打了一聲招呼，“宋先生。”

“胡警官。”

胡警官疑惑地看著宋徊，語氣裏帶著試探，“宋先生來這裏幹什麽？”

宋徊道：“來看看現場，找找有沒有什麽線索。”

胡警官身後跟著的同事懷疑道：“這不是警方該管的事情嗎？”

秋禾氣憤出聲，“要不是你們一直查不出來，宋先生才不會來這裏呢，還被粘了一身刺！”

宋徊勾了勾手指，提醒他不要露餡。

隱秘的動作胡警官並沒有看到，他看了看宋徊身後，疑惑道：“剛才不是見你身邊還有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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