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再探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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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朝杜先生點點頭,對方沒接話,自顧自地鉆上了車。

結果,它看見在後座坐著的吳歡的時候,上車的身形猛地頓了一下,半晌才開口:“何枝鳥?半個……”

車裏,頓時響起了慈弈的咳嗽聲,以及吳歡的抽氣聲。

“你怎麽知道的?”吳歡驚恐地盯著這個杜先生。

杜先生沒有回答她,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吳歡。

倒是慈弈扭回頭去盯著吳歡看了片刻,樂道:“喲,我說是誰呢?海燕當年就是為了你這只小鳥上門找我啊?”

海燕說過,當時為了幫吳歡解決妖胎的問題,她曾經求助過慈弈。

對於這個半何枝鳥妖,慈弈也是下過功夫研究的。此刻看見她活蹦亂跳地在我的車上,自然是倍感欣慰的。

吳歡並沒有見過慈弈,但是不妨礙她理解慈弈的意思。當她聽到海燕的名字的時候,她輕輕嘆了口氣。

慈弈不在乎吳歡的態度,此時他的興趣更多地集中在杜先生身上:“杜,你怎麽一直盯著她看?她身上有什麽特別的嗎?”

杜先生俊秀的眉頭擰在一處:“叫過……沒有死。”

杜這句話一處,慈弈立刻眉頭緊鎖起來。他大半個身子轉向吳歡:“你叫過了?

這群人謎語人一樣的對話,我聽不懂,只好默默地在旁邊圍觀。

吳歡點點頭,算是回答了慈弈的問題。

“誰讓你叫的?”慈弈好像有些生氣了,“叫來了個什麽東西?”

吳歡低下頭,弱弱地說:“引渡鳥……”

我聽見身邊地慈弈罵了句操,扭頭一看,他的臉綠的跟黃瓜似的,簡直和他那頭騷包的金發不能再搭配了。

吳歡好像還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我忍不住了,問慈弈,我這員工到底怎麽了?

慈弈看了我一眼,抓了抓頭發,也是欲言又止。

沒想到,最後是後座杜開口了。

“何枝者,孽鳥也。生而無音,朝啼則暮死,鳴則引兇。”杜面無表情地說,“你,半人半何枝,少小而孤貧、體弱而壽短。今鳴無事,實非無事,折壽。五年暴病,大無益。”

這杜先生說話頗為古怪,似乎還不是很習慣人類的說話方式。但我還是盡我所能理解了他的話,杜說:何枝這種鳥是一種會引來災禍的兇鳥,它出生後就不會發出聲音。如果早晨啼叫了,那麽晚上就會死去。發出聲音,就會引來災禍。而吳歡,她是半人半何枝鳥的妖胎,少小與家人離散,過得很貧窮,身體非常孱弱,且壽元很短。這種鳴叫的行為雖然現在不會有事,但並不是全然沒有影響,會導致折壽,五年之內,可能會有一場大病。對人來說,這不是什麽有益處的事情。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吳歡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倒還算平靜。似乎早就清楚這些後果。

看見吳歡沒什麽反應,慈弈和杜也就沒再多說什麽。慈弈清了清嗓子,嚴肅地對我說:“張老板,我再問你一遍。你之前在電話裏說的內容,你能保證全部屬實嗎?”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便挪開了視線:“我知道的只有這些。有些也還是猜測。”

慈弈在副駕駛座上噥咕了一句什麽,我沒聽清。但緊接著,他就掏出手機給我發了個地址。

“手機導航先到這個位置去吧。”慈弈嚴肅道,“要是真的被你猜著了,那黑水可能有大動靜了。連夜上山也不怕,這次我們有獨……杜先生他對山靈一類的東西很有研究。”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杜一眼,對方只是漠然地看著窗外。並沒有多少和我們交流的欲望。

一腳油門踩出去,等我們到了目的地,已經是下午五六點的時間段了。

慈弈說,導航頂多導到蒿樓山的山腳下。這個地方很邪性,手機這種級別的現代化設備很難在裏面支撐。接下來,換我開車,我會放出去幾只妖怪,他們認得路。

沒什麽好多說的,我和慈弈下車互換位置。而就在我剛做到副駕駛上的時候,杜忽然開口了。

“它在看你。”杜很認真地對我說。

“什麽?”我有點迷茫。

“這座山,它在看你。一直在看你。”杜若有所思地說。

杜說完這句話就不再言語了,我沒有辦法,只好將註意力轉移到前方的山路上。慈弈也顯得有點緊張。他調了調駕駛位的椅子,囑咐我們都系上安全帶。臨開車的時候還搓了搓雙手,將兩只手同時放在方向盤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我們一行人,朝著蒿樓山進發了。

我這輛車就是輛普通的商務車,平時都在城市裏開,底盤很低,並不適合跑這種山路。慈弈開得很痛苦,我坐得也很痛苦。路上我還在想,如果是海富那輛SUV,情況會不會稍好一些。

慈弈放出探路的妖是一種叫聞風的妖物,也有俗名叫其嗅嗅。這種聞風可以識別空氣之中一些很細微的氣味,同時也擅長在山地裏奔跑,算是警犬plus。它們的長相有點神似我國的一級保護動物穿山甲,不過比起穿山甲,這玩意多長了一對向上彎曲的獠牙。周身的鱗甲花紋也與穿山甲有所差別。

我們跟著聞風一路開,跑了大約有兩個多小時的山路。最終停在了山間一片較為平坦的地方。

“前面就得自己走了。”慈弈解釋,“車就過不去了。”

“距離海富他們家,大概還有多遠?”我問慈弈。

“兩三公裏的路程吧?”慈弈問我,“怎麽了?你有什麽事嗎?不舒服?”

我搖搖頭,我倒是沒事。“主要是吳歡……走兩三公裏,你受得了嗎?”

吳歡的臉色慘白,她現在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好。顯然,之前在康心健康醫院的啼叫讓她消耗巨大。

明明獨自站起來都費勁,但吳歡還搖了搖頭,她咬著牙扶著車站好:“我要去見燕子……”

慈弈“嘖”了一聲,“小鳥,你這樣真的行嗎?我們這趟可不是去逛公園,如果情況不對是要拔腿跑路的。對上山,我們自己能跑掉就不錯了,到時候可沒人能顧得上你。”

吳歡是個脾氣很倔的姑娘,她沈默著看著我,意思很明顯,是要跟我們走。

就在這個時候,杜開口了。

“何枝鳥,跟著我,這地方不錯,這裏,我蛻皮。回來,帶走何枝鳥。“

雖然我不理解他說的蛻皮是什麽意思。但其他的杜倒是表達的很清楚,他願意在車子這裏等著我們,順便幫我們看顧一下吳歡。等我們回來再帶走吳歡。

杜願意幫忙,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我和慈弈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往山的深處走去。

沒有拖累,也沒有裝備。我們兩個向前行進的速度很快,沒過多長時間,荒村的輪廓已經映在了我們眼睛裏。

這無疑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我和慈弈不約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一陣,我們總算是走到了荒村近前,這地方和我上次來時沒什麽差別,一樣的荒涼破敗。

我和慈弈的腳步停了下來,慈弈站在村子外,謹慎地觀察著村子裏的狀況。

“你看到什麽了嗎?”我問慈弈。

“我沒有……”慈弈皺著眉頭,問我,“你呢?”

我搖搖頭,慈弈嘆了口氣,“進去吧。海富……應該不至於坑我們。”

我們兩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結果還沒走幾步,就被迫停了下來。

擋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土狗。

也不知道這狗是本來就這顏色,還是臟成了黑狗。總之,它蹲在通往村口的路上。一雙眼睛泛著綠光,不斷有涎液從嘴裏面滴落到地上,拉起白色的粘絲。

這狗絕對不是個活物,最起碼,我是沒見過肚子都被咬穿、腸子都流到外面的活狗。

慈弈謹慎地對我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又示意我不要出聲。他的手伸到背後,似乎是打算招什麽妖怪過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黑狗張嘴說話了。

海富聲音從狗嘴裏傳出來,場面很滑稽,可對於我們來說,也很恐怖。

“不要再往前走了。”黑狗對我們說,“現在,回去。後面還有你們要做的事情。蒿樓山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我身邊的慈弈冷笑了一聲,“怎麽,你丫的現在不裝了?我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怎麽著,你現在是想用自己那個人類的殼子換你妹妹活下來?”

他對海富的態度並不客氣,說的內容也非常令人震驚。但海富並沒有生氣的意思,那條黑狗仍然一部動不動,只是重覆著剛剛的話。

“不要再往前走了。”黑狗對我們說,“現在,回去。後面還有你們要做的事情。蒿樓山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現在怎麽辦?”我小聲問慈弈。

“沒事,我已經喊聞風過來了。它們能纏住這只狗。”慈弈也小聲跟我噥咕。

沒過多大一會兒,我們右後方的草叢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是那兩只聞風來了!

“現在!往裏面跑!”慈弈對我大吼,我拔腿就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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