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地鐵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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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開箱視頻”事件過去了大概有一個星期,而海富始終對沒有找到小柚子愛生活的魂魄這件事耿耿於懷,又追著白茶不苦盯了好幾天。結果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只好帶著不甘回家,總算是安頓了下來。

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熱,眼瞧著要入伏,夢緣書店裏常開空調。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發現海富好像很怕熱。他常到我們書店來蹭空調蹭wifi,幾天下來,我們書店的員工都和他熟絡了起來。看見他進門會喊海哥來了。他也跟他們打招呼。有說有笑,總之是挺和諧的。

這天我和吳歡商量著看看能不能在店裏賣點消暑的綠豆湯和酸梅湯。

吳歡聽了我的要求,撇了撇嘴說那有什麽不能賣的,然後就鉆到吧臺後面琢磨新款飲品去了。

她一走,我只好在書架附近無所事事,剛準備打開手機看會兒新聞,就聽見門口的迎客鈴滋哇亂叫。

海富今天又來書店找我了,不過,這次可不是來蹭空調的。他這次來,帶來了一個委托。

這次的客戶是在黑水工作的女白領,她幾年前來到黑水打拼,因為身上也沒什麽錢,就在黑水郊區租了套房子住,平時上下班全靠公共交通工具。而這件詭異的事情,正好發生在黑水地鐵四號線上。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就楞住了,黑水可不是個小城市,四號線直通黑水火車南站,每天載客量絕對不是個小數目。這樣人流密集的地方都能鬧鬼,那這世界上哪有安全的地方?

大約是幾個月前,女白領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在公司加班到十點多,乘坐末班地鐵往自己在城市邊緣的家趕。就在這趟末班地鐵上,她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乞討老人。

海富把我們這次的客戶約到了書店。在女白領的自我介紹中,我得知她叫白留音,目前在黑水一家外資企業工作。她的臉色看起來很憔悴,也不知道是被靈異事件折磨成這樣的,還是被企業996壓成這個樣子的。

“白女士,之前在網上您只是跟我說了下您遭遇的大概,現在是否可以請您詳細地給我們講一講您遇到地事情了?”

“……可以,當然可以,我是來解決問題的。呃,不過我得想想從哪開始說吧?”白留音握著她面前的一次性紙杯,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是地鐵,我第一次遇到那個阿婆,就是在地鐵上。”

“五月……哪天來著?反正我記著勞動節是過去了。就是因為勞動節放假積壓工作了,那天我幹到特別晚。十點十幾分才從公司在的那棟寫字樓裏出來。我自從到這個公司之後,每天晚上都會坐地鐵回家,那天也是,我本來還覺得那天挺幸運的,因為正好趕上地鐵的末班車……”

“我們公司在相對靠近市中心的位置,雖然是末班車,但我上車的時候車上還有不少人。好像有個學生妹,她坐我旁邊背單詞;還有個外放抖音的大姊,她因為外放抖音這個事和一個中年男人吵了一架……還有就是那個阿婆。”

“什麽樣的老太太?”

“一米四或者一米三高?我不太清楚了,她駝背很厲害。穿了件老年人都喜歡穿的那種花襯衣,黑色紅花,褲子……褲子發白,早就看不清顏色了。她臟兮兮的,拄著根拐杖到處要錢,但車上沒人理她。”

“沒人理她是指?”

“當時我就覺得是大家都不想給她錢,但現在想想就很奇怪啊!車上那麽多人,就算大家都很冷漠,但冷漠的方式總不能全部都一樣吧?我之前說,那個中年大哥,他和大姊吵架,好巴閉的。看起來脾氣就很暴!那個阿婆跟他討錢,他都沒有不耐煩,就算裝沒聽到。車上其他人也是……”

“您的意思是指,這位老年人向車上人乞討時全車人都沒有回應過她?比起冷漠,您覺得更像是沒聽到她說話?”海富問白留音。

“是。”白留音點點頭,面帶憂愁,“然後她就找上我了。”

“我,我平常比較……比較謹慎吧。我喜歡帶個好大的包,把一切我可能用到的東西都塞到那個口袋裏去。”白留音說著,把她隨身帶著的手提包擺到桌面上,款式確實比一半女式手包大一些。

看著白留音的大號手包,我就不由得走神想起海富那個超大的登山包,也不知道他平時都在背包裏塞什麽,能把那麽個大包裝得跟豬崽子一樣滾圓。

“雖說現在都是手機支付了,但是我還是有帶錢在身上的習慣,就一些一塊十塊的零鈔。 我想著……怪可憐的,也不是什麽大錢。她過來同我要的時候,我就把包裏的零鈔都給她了。”

“然後呢?”

“……她不要。”

“不要?”

“對。她不要,她說她不要這個錢。我當時已經有點不高興了,覺得是遇上騙子了。我就對她說你不要就算了。但是……她好像智力有點問題,我說完這話之後,她就一直朝我傻笑,還一直重覆她不要這個錢。”

白留音說話的嗓音略有點抖,不停地搓著手裏的紙杯,說話也漸漸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她當時笑得太嚇人了。我沒敢跟她多說話,加上那個時候到站鈴響了。我就趕緊站起來出了地鐵站……然後、後來……她……”

“她跟上您了,是嗎?”海富問她。

“後來,我經常能碰見她……在咖啡館買咖啡的時候……她就湊過來問我帶錢沒有……我因為業務原因,和客戶在那種很高檔的餐廳吃飯。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她就突然躥出來,在洗手間攔住我問我帶錢沒有……我,嗚,她怎麽進去的啊?那種餐廳,我不是歧視,但是她那種情況打扮,那餐廳怎麽會放她進來……”

我覺得白留音的情緒已經接近崩潰了,她趴伏在我們面前的桌面上,雙手抱著腦袋,肩膀也一抖一抖的。

見到她這個狀態,我和海富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無奈的表情。海富給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安撫白留音一下。

那你怎麽不去?說的好像我會安慰情緒崩潰的女孩一樣。我瞪著他搖頭。兩個人一時間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白留音自己整理好了情緒。

“……對不起,剛剛有點太失態了。我實在是……我實在是很害怕。”白留音嘆了口氣。

海富似乎也對他忙於和我互相推諉責任導致忽略顧客的情緒這件事感到了些許愧疚。他清了清嗓子,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不好意思,白女士,您能再重覆一遍她攔下您之後問您的話嗎?”

“……她,呼,她問我,問我帶錢沒有。”

“您之前說,事情是發生在五月份的?那這位老太太是什麽時候開始問您帶錢沒有的?”

“那天之後她就出現了……”

“那您當時沒有意識到這可能是靈異事件嗎?”

“是,我只是以為遇上神經病了,也想過報警,但那就是個瘦瘦小小的老太太,看著真的沒什麽威脅,還怪可憐的……”

“那您為什麽現在決定尋求幫助了?”

“因為事情變得更怪了啊……就這個月月初,她、咕、那個老阿婆,她開始變得特別瘋狂焦躁,她問我,她說她要上路了,她說她已經找到路了,她問我什麽時候把她的路費給她……”

“我也想過破財免災,她之前不要我的錢那就是嫌少唄,我就去銀行取了一千塊錢給她,她還是不要,嗚……”

“之前、她就是在公共場合會忽然找我,還是挑我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找我,現在、現在她已經……嗚,她都能進我家了……”

“您說那只乞討的鬼,已經能進您家找您要錢了?”海富的聲音這次帶了些驚訝,我扭過頭偷窺他的臉色,幸好他的臉上只有驚訝,並沒有為難。

“是……”

海富嗯了一聲,他皺著眉頭沈思。我看白留音哭得梨花帶雨,恐懼的淚水已然沖毀了精致的妝容,嘆了口氣便把手邊的抽紙遞了過去。

白留音接過抽紙,小聲向我道謝,接著抽抽嗒嗒地擦眼淚。

“能帶我們到您家看看嗎?”海富結束了沈思,如此問白留音。

“當然可以!”白留音站起來對我們說,“現在就去嗎?”

——

根據白留音的指引,我們把車子泊了她家附近的停車場裏,跟著她回到了她在黑水租的房子。

白留音還沒有男友,目前是一個人獨居的狀態。而她租住的房子,居然足有一百六十平,屋子裏空的驚人。她把我們領進家門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房間裏所有緊閉著的門。因為房子大,這工作量還不小。

“……不好意思啊。”白留音坐下後朝我們尷尬地笑笑,“我這兩天是真的怕了,門一關,我總感覺那個東西她就藏在門後,隨時都有可能開門沖過來……”

“這是正常的情況,您不用害怕,我們會保護您的安全。”海富安慰她,“我能在您家轉轉看嗎?”

“當然可以!”白留音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了海富的請求。我看著他起身動作,也不好意思再在白留音家的沙發上賴著,就跟著海富往屋子裏面去了。

白留音似乎也不想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客廳,她像個鵪鶉一樣哆嗦著跟在我們兩個後面。海富在屋子裏大概轉了一圈,我們又回到了客廳。

“怎麽樣啊……你們有頭緒了嗎?”白留音問我們。

我哪能有什麽頭緒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就是被海富拉過來湊數閑人一個。於是我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海富,海富摩挲著下巴,望著白留音家的屋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大概有三四分鐘吧,他忽然問白留音,“那只鬼不在屋子裏,但……您剛剛說,你在家關門的時候,總是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門後?”

“是的……是心理因素吧?我這兩天被嚇到了……”白留音結結巴巴地說道。

海富聽了她的話,搖了搖頭,“恐怕不是心理上的問題,是真的有東西來過。您家門上、門把手上,都有很重的陰氣。門上那個我看清楚了,是陰氣寫成的催債帖。這個玩意,物如其名,就是鬼討債的手段。類比到我們的生活中來,其實就和那些討.債.公司在欠債人家門口潑紅油漆,寫紅字是一個道理。我們平時要上班上學,偶爾看到自己家樓道裏有人被潑了紅油漆還會看下熱鬧、八卦一會兒。死掉的鬼比我們活人更無聊。您家門背後的鬼,就是被這催債帖吸引過來看熱鬧的。您剛欠過鬼錢,陽火運勢都弱,對這些看熱鬧的小鬼有感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白留音磕磕巴巴地問。

“欠債就還錢。”海富回答的倒是很隨意,“她之前說不要你的錢,並不是指不要你給她了,是不要陽間的錢。白女士,把你準備給那只鬼的錢拿出來吧,全部買紙錢紙人紙馬燒給她,她就不會再纏著你了。至於屋子裏那些鬼,你還了錢,討債帖自然就消失了,它們看沒熱鬧可看,自己就會走的。”

出了白留音家之後,我和海富開著車往書店的方向走。路上我問海富,現在的鬼都這麽不講道理嗎?在地鐵上隨便乞討,想給錢但是沒給冥幣就算是欠鬼賬了?

海富搖搖頭,對我說,這世界上哪裏有講道理的鬼,它都是鬼了你還指望它講道理。要真的按照道理來說,這些冤魂就應該抓緊轉世投胎,而不是在人間亂晃。況且……你且看著吧,這事兒還沒完呢。那白女士心虧,不肯跟我們說實話。

你什麽意思?我問海富,不要話說一半藏一半得,我又不虧心。這什麽寶貝消息啊?我老張聽不得?

“老張聽得老張聽得。”海富笑了兩聲,“我看她家裏那討債帖,最中心那圈圓沾黃帶赤,這是圖了財。且這財來路不正,帶了血色。老天爺最公平,她拿了多少臟錢,就會有多少臟東西幫她把錢吐出來。不過,要是還害了人命……那會怎麽樣還真不好說。看她個人日後得造化了。”

一個星期後白留音把答應給我們的報酬打到了海富的賬戶上,她說自那之後她確實沒有那種“門後有東西”的感覺了,那個大媽也就此消失不見了。

海富按照我們的約定,把報酬轉了一半給我,我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趟下來我除了跟著他走了幾步路之外什麽都沒幹,我把我的想法跟海富一說,他卻說不是什麽大錢,我安心拿著就行。

做一下有關於今天更新的解釋,16章地鐵乞討這個故事已經寫完有一段時間了。我的更新一直是設定時間存稿箱自動發送,在今天早晨更新之前因為個人失誤,本人並不記得16章會在今日更新。為了預防文章標題引發誤會。特此聲明,本日更新與20日河南因暴雨引發的地鐵事故無任何聯系。故事(時間地點內容人物)全部為作者杜撰,沒有對任何組織或個人的影射。作者也有關註河南暴雨相關的新聞,對暴雨造成的巨大影響感到相當揪心。希望河南加油,希望河南老鄉們都能在這次事件中以最少甚至沒有的損失度過難關(`_′)ゞ(順便這應該是個敬禮的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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