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藍天與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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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首領的古恩希爾德帶著護衛隊一直在營地的外圍巡邏,時刻不敢放松警惕,詩人與風精靈也和朝木一起加入了巡邏的隊伍。

疊卡拉庇安的爪牙早晚會找到這個地方。

突然,風精靈頭頂上葉片一樣的羽毛顫了顫。

風傳來了訊息——它們來了。

可預想中的戰鬥並未發生。

下一刻,狼群的嚎叫聲從遠處響起,此起彼伏。營地裏的雪狼也仰頭叫了一聲,回應著同伴們的呼喚。

嘴裏叼著傀儡的半截身體再毫不留情的咬碎,北風狼王走到了人類的營地前,目光落在了小小的風精靈的身上。

小精靈:“!”

這就是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嗎?

好……好刺激!

庇佑狼群的魔神想——這個弱小的家夥就是這片領地的庇佑者。

還有那個只見過一面卻給祂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人類……

銀發的少年匆忙的跑出營地,擋在人群與狼王之間,費力的解釋:“他們……救……盧皮卡”

“請您……不要……傷害……”

就這樣對峙了許久,狼王擡起頭朝著天空長嘯一聲後便帶領著狼群們離開了,只留下了幾只健壯的雪狼在繞著營地巡邏。

見狀,幸存者的首領古恩希爾德先生松了一口氣,一直緊握著的拳頭也終於展開——他的決定是對的,借用了另一位魔神的力量,他們暫時不用遷徙了。

……

營地的危機順利度過,詩人最近的心情也很不錯。

首先,他拉攏到了古恩希爾德先生這位同盟,為自由事業成功的添磚加瓦。其次,他發現,本就與烈風之王有恩怨的北風狼王也並非不可交流,若是這位魔神也願意助他們一臂之力,那麽,反抗軍的勝算會大很多。

當然,全然寄希望與這位魔神是不切實際的,最多算是錦上添花,意外之喜。

姓氏為萊艮芬德的紅發的騎士一直在與他通信,而風精靈就是最敬業的信使。它擁有穿越風墻的力量,無論是什麽地方都來去自如,而且速度非常快。

不愧是風精靈!他可靠又可愛的同伴!

當然,風精靈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沒有比這更棒的了!

信上,紅發的騎士又帶給他了一個好消息——暴君座下的那位弓箭手竟然也自願加入了他們的陣營!雖然不是為了追求自由,但是……

有這位非常了解暴君的前任下屬在,他們的勝算又往上蹭蹭漲了一截!

只不過,唯一有些一言難盡,讓人頗感覆雜的是——他那擁有神秘力量不懼嚴寒的友人突然邀請他去一個地方,友人的友好邀請詩人怎麽可能會拒絕!

然後……

直播間

【哈哈哈哈,這是什麽造型】

【蠶蛹嗎,詩人你是蠶寶寶嗎,我笑死】

【這個造型,我只能說……泰褲辣!】

【原來跑酷是可以這樣帶人的嗎,我悟了,不愧是徒步大師!】

……

“那個……朝木,可以把我放下來嗎?”

只見少年被一張厚厚的毛毯完全包裹住,頭上也罩著兜帽,全身上下唯一露出來的就只有眼睛。

更離譜的是,他被朝木單手撈著夾在手臂與腰間,被這樣帶著飛馳著奔向不知名的遠方。

詩人的聲音被呼嘯的狂風沖散的模糊不清:“其實……我可以自己走的。”

風精靈也好奇的繞著被整個包起來的少年轉圈圈,只覺得分外有趣——它也被朝木捧在手心裏飛奔過,所以無法理解少年的糾結。

人類與精靈之間的感受並不想通。

它只是單純在享受著,與兩位友人一起在雪原裏飛馳的感覺——就好像它仍然是一縷流風時,與同伴一起互相卷纏著飄向遠方一樣。

誠然,詩人可以自己行走,但在朝木看來,就算有風精靈的庇佑,他的速度仍然太慢了。

於是,不懼嚴寒也根本就不像個人類的異鄉人將詩人往上撈了撈,低頭道:“不能放你下來,但可以換個姿勢。”

直播間

【蕪湖!】

【公主抱!!】

詩人:“……”

拜托,這和剛才又有什麽區別?!

看來在抵達目的地之前,他都得保持著蠶蛹的狀態了。

“……時間不多了。”

“什麽?”耳邊呼嘯的風聲太大,詩人並沒有聽清。

“沒什麽。”在一座雪山的半山腰,朝木卻將詩人放了下來:“走吧。”

重獲自由的詩人簡直感動的快要落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幾乎是飛奔著爬上了山頂——能用自己的雙腳走路的感覺真好!

“呼——”

雖然有風精靈的庇佑,爬雪山這種劇烈運動還是讓詩人喘不過氣。當他直起腰想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整個人卻像被按了暫停鍵一般,停下了所有動作,甚至忘記了呼吸。

溫暖的風吹過,詩人垂落在臉側的發辮也跟著輕輕擺動,從未聽過的,清脆的鳥叫聲在耳邊響起。

藍色的眼睛裏映照出的,是延綿至遠處的綠色山巒,蔚藍的天空,還有天空上翺翔的飛鳥。

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名叫朝木的青年站在了他的身旁。

大地沐浴陽光,飛鳥於蔚藍青空翺翔

飛翔吧,自由的飛鳥

飛翔吧,風會帶著我的詩歌與夢想,飄向遠方……

……

數千年後的蒙德城

頭戴塞西莉亞花的吟游詩人坐在酒館外的長椅上,用指尖撥弄著他的裏拉琴,而他腳邊圍著的是一群可愛的孩子。

大人們也繞著詩人站了一圈——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詩人永遠有最精彩的故事。

“後來呢?”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女孩問詩人。

“後來……”

向往自由的少年掀起了反抗的旗幟,他帶領著同伴們粉碎了暴君的王座,渴望自由的人們終於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而異鄉人……

勝利的前夕,在箭矢飛向詩人的那一刻,黑色的火焰升起,將那支本該穿透胸膛的利箭化為了灰燼。

歷史原本該走向的軌跡被微微撬動,一條金線編織出了不同的花紋。於是,離別的時刻也來臨了。

戰火之中,異鄉人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

風精靈飛到他面前,伸出翅膀想要碰觸它的友人,卻只碰觸到了一縷風,什麽也無法留下。

異鄉人說:“一定會重逢的,在你的未來。”

“未來?”

什麽時候的未來?

異鄉人回答:“在很遠很遠的未來。”

在身形快要消失不見的時候,他轉過身,笑著對著詩人道:“現在,該簽收你的禮物了。”

“還有……再見。”

人類的壽命在時光的旅程裏像浮游一樣短暫,詩人和異鄉人都知道——這一句再見,便是永別。

兩片羽毛被火焰熱氣揚起,飄向空中,再落到了詩人的手心裏。

擡頭看向已經沒有烈風籠罩的天空,詩人輕聲道:“再見,我的朋友。”

……

“故事已經講完了”全世界最好的吟游詩人放下了手中的裏拉琴,對著倚靠在酒館門口的紅發青年道:“迪盧克姥爺,這個故事,應該可以換一杯酒窖裏的佳釀吧?”

而留給詩人的,是萊艮芬德姥爺無情的背影。

“承蒙惠顧,1500摩拉”

“誒?!”

難道他的故事還不夠精彩嗎?!

可下一秒,詩人便被熟悉的氣息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

黑發黑眼的異鄉人走到詩人的面前,手裏還握著一個半透明的玻璃瓶。

他笑著對詩人說:

“蘋果酒,來一杯嗎?”

“誒嘿!”失望的情緒一掃而空,詩人站起身,興奮接過了青年手中的蘋果酒。

“所以,你為什麽不喝酒呢?”青年答應了詩人,回來之後會將答案告訴他。

對上詩人的眼眸,異鄉人緩緩開口:“這是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久到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久到……那道魔咒還沒有在他的靈魂裏纏繞的時候。

平淡的日常,平淡的成人禮。

在一群已經記不清面容的,勉強可以稱得上是熟人的人面前,留著長發的青年抿了一口杯中紅色的酒液。

然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當意識再次回歸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異鄉人笑著對詩人說:“於是,從那以後,青年知道了……他絕對不能碰任何與酒精相關的飲品。”

可是,誰都無法預測,不死的詛咒降臨了。

在被詛咒的許多許多年後……

“他試圖尋找‘活著’的感覺,於是,他再次嘗試了他曾經從來不會碰的東西。”

可是,他喝了許多瓶酒,各種各樣的酒,曾經‘活著’才會有的反應卻再也沒有出現。

“從那天起,與酒相關的東西,他又不再接觸了。”

因為這樣,他就能假裝自己還能喝醉,假裝自己還‘活’著。

“再後來……”

異鄉人朝詩人舉起酒杯:“在一個全新的世界裏,他認識了許多朋友,也便不在意是否能喝醉,是否還算‘活’著這件事了。”

不喝酒這件事便沒了其他的意義,僅僅是一個習慣而已。

聽完故事,詩人評價道:“結局很不錯呢。”

他舉起酒杯,笑著與異鄉人碰杯:“那麽,用這杯酒慶賀他的新生。”

異鄉人也笑了:“敬新生。”

在追尋死亡的旅程裏,他找到了生的希望和意義。

這些像金子一樣寶貴的情感和記憶,他會永遠珍藏在心底,直到最後的時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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