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還有這種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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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小樂見過工頭的小女兒。

那天她被工頭牽著,手裏還抱著一個特別可愛的布娃娃,那是冉小樂第一次見到兇神惡煞的工頭笑起來的樣子。在那個男人的世界裏,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被呵護,被溺愛,可以囂張跋扈,更可以肆無忌憚。

冉小樂記得,小公主的娃娃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滾了好幾個圈,被工地的灰塵弄得臟兮兮的,她大哭了一場,然後便再也不願意多看那個娃娃一眼。最後寵愛她的父親當然為她買了一個新的,而那個無人問津的破舊布偶則被工地的滾車碾得面目全非,再也回不到誰的懷抱裏了。

明明不是它的錯啊,為什麽被遷怒的是它,被拋棄的是它,被撕裂的還是它?

不應該啊。

冉小樂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種生死關頭莫名其妙地想到那個布娃娃,物傷其類麽?

可他竟然有點想笑。

算了,便如此吧,我這樣的人,僅僅是那萬千墊腳石中的一顆,是那萬千草芥中的一株,是那萬千蜉蝣中的一葉,好像真的,死不足惜。

只是小安…

“放開他!”

冉小樂猛地睜開被血塊黏住的雙眼,這才意識到,自己胡思亂想了那麽久,舌頭居然…還在?

還未及解決一頭霧水,冉小樂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冉小安,那個十歲的孩子,一只手拎起了抓著他的官兵,輕描淡寫地一揮,便將那人甩飛了出去。

冉小樂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知道他狠狠地撞穿了破廟的房梁,又自由落體砸到了地上,連吱一聲的機會都沒有,抽搐了兩下,便趴在那裏一動都不動了。

這是怎麽回事?

冉小樂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一片官兵,之前強行壓著小安的人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扭曲著,他俯身朝地,頭卻仰面朝天,這是被活生生擰斷了脖子啊!

冉小樂四肢骨骼盡斷,一動便是撕心裂肺的疼,只能眼睜睜地目睹著這一切。驚愕和恐懼讓他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個嗜血惡魔一般的孩子,真的,是方才那個還膩歪在自己懷裏撒嬌的乖巧可人的弟弟麽?

“你們…”

冉小安面無表情地朝著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二人走去,淩厲陰鷙的眼神中帶著冷漠的嘲諷,“想殺我哥哥?”

“不…沒…饒命…”

那二人早已嚇得語無論次,慌不擇路地想要解釋些什麽,卻牙關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股刺鼻的騷味襲來,冉小安皺了皺眉頭,嘴角卻溢出一抹恥笑,“有這麽害怕麽?大老爺。”

“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給你…求…求你…饒…”

“好啊。”

冉小安歪了歪脖子,笑著說道:“張嘴。”

兩個人不敢遲疑,立馬乖乖張開嘴。

“真是聽話的好狗。”

冉小安一步步緩緩逼近二人,勾唇一笑,突然伸出雙臂,只在電光火石的眨眼之間,每只手指間便多出了一個鮮血淋漓的肉塊,除了睥睨著倒在地上捂住嘴苦苦呻|吟的二人,他鎮靜得宛如什麽都沒有發生。

“切。”

冉小安嫌棄地將二人的舌頭丟到他們的臉上,“大老爺體恤百姓疾苦,自然要與吾等草民同患難,你方才想要割掉我哥哥的舌頭,不如先自己品嘗一下如何?”

“唔…唔…”

“你想說什麽?我聽著呢…嗯?怎麽不說話了…”冉小安淡淡地笑了笑,一把揪起倒地不起的二人,一手捏住一人的脖子,幽聲問道:“疼麽?”

二人死命點頭,滿臉的臟汙狼狽不堪,哪還有半點達官權貴的影子?

“疼?”

冉小安手指一緊,“我再問一遍,疼麽?”

二人又不約而同地死命搖頭,冉小安哈哈大笑,卻並不松手,“不疼啊…那可如何是好?你們方才弄疼我哥哥了呢…”

“啊…呃…嗚…”

扼住喉嚨的力氣越來越大,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那二人拼命掙紮,卻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半分抵抗之力也無,到最後,連嗚咽哀求的權利也被剝奪了。

你們也來嘗嘗這滋味罷!

被踐踏,被蹂|躪,被四分五裂,卻無處申訴的螻蟻的滋味。

噓——別說話,你們太聒噪了。

冉小安突然松開了手,那二人如蒙大赦,一灘爛泥一般癱軟了下去,拼命咳嗽著,卻真地不敢再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音。

“跪好。”

二人連忙戰戰兢兢地趴跪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栗著。

“別趴著啊,把上身挺起來。”

看著面前奴才般聽話的二人,冉小安邪魅一笑,“罷了,不折磨你們了,可以走了。”

那二人齊刷刷地擡頭,詫異地望著冉小安,只一瞬便恢覆了理智,拔腿就往寺廟外沖去。可幾乎連一步都沒有邁出,便又被釘在那裏,動彈不得了。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二人最後低下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橫貫自己胸膛的手臂,那兩只小手戲謔地轉了一個圈,又惡意而緩慢地往後抽|送著,鉆心的劇痛襲來,他們能感覺到身體裏的什麽東西正在被生生撕扯剝離,再然後,他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死人當然一無所知。

冉小安玩味地墊著手中兩顆血肉模糊的心臟,自言自語地說道:“嘖嘖…我讓你們逃命了啊,自己跑不快,莫要怪我…”

“小…小安…”

冉小安楞了一瞬才慢慢轉過頭,凝望著瞠目結舌的冉小樂。

“你…”

“哥…”

他丟掉手中的臟東西便朝著冉小樂沖過來,一把抱住了他,“沒事了,沒事了…”

懷中的人卻如同傻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冉小安望著他,一眼便捕捉到那雙瞳孔中深切的不安與惶恐。

“你怕我?”

“我…”冉小樂想要說謊,但對方強大的震懾讓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哥…”小安的話還未及說完,身體卻突然頓了一下,緊接著便顫抖了起來,他扶住自己的頭,痛苦地躺倒在地上,渾身抑制不住地痙攣抽搐著。

“小安!你怎麽了!”

冉小樂大叫著撲到在地上,卻無能為力。

“這到底…到底是怎麽了啊…小安,你別嚇哥啊…”

“痛…哥…我頭…好痛…”

冉小樂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勉力爬到他的身邊,忍著手臂的痛楚輕輕抱住了他,“沒事,不怕…不怕啊…”

“啊!”冉小安突然站起,仰天憤怒地一聲嘶吼,那聲音猶如猛虎歸山,絕不是一個十歲孩童稚嫩的聲線。

“小…啊!”冉小樂的腰被人猛然一攬,小安把他圈在身側,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將他往破廟的平地上一摔,自己二話不說便又跑了回去。

“小安!你去做什麽!”

冉小樂看得不甚真切,他只知道自己喊破了喉嚨那個人也無動於衷,他只知道破廟裏燃起了滔天的大火而那個小小的身影卻又毫發無傷地走了出來,他只知道那孩子支撐到他的身前,虛弱地叫了一聲“哥…”,然後便暈了過去,沒有解釋,也沒有醒來。

火光連天,燒得破廟裏的枝葉嗶啵作響。冉小樂也不記得到底燒了多久,直到月明星稀,那片詭異的火光,在將一切燒得灰飛煙滅之後,竟然銷聲匿跡了。

冉小樂甚至不能確定,這一切,是不是真實發生了。

他在地上躺了一天,好累,卻也無法安眠。

他扭過頭,看著還在昏迷中的冉小安,微微蹙起了眉。

這是在小說的世界裏,冉小樂雖然害怕,卻還不至於難以置信。

有特異功能不奇怪,可倘若他們只是渺小的路人甲乙,還能有這番操作,便奇怪了。

除非…冉小樂闔目嘆了口氣,除非,他不是路人。

那你是誰呢?冉小安?狗蛋?亦或是…段燃?

倘若他是,那我呢?我是誰?

冉小樂心亂如麻,他有隱隱約約的預感,卻不願意承認,更不願意面對。

最後,他終究還是強迫自己否決了那個可怕的想法,他不是段燃,不能是段燃,不可以是段燃,他有且只能有一個名字——冉小安。

我不會扔了他,死鳥,你另覓新主吧,我冉小樂的弟弟,不當男主角。

想到這裏,冉小樂舒了一口氣,怕什麽?既然是玄幻小說,那有能力的人肯定不止一個對吧?覆仇者聯盟還有綠巨人雷神鋼鐵俠啊什麽的呢對吧?只要小安一天不姓段,他就一天和那個倒黴男主沒半毛錢關系對吧?

嗯,對。

冉小樂就這樣胡亂把自己搪塞了過去,他總是能合理地運用和發揚他的阿Q精神,尤其是在面對自己命運的時候。

“哥哥…”

冉小樂看著小孩又恢覆了那副軟糯乖順的模樣,舒了口氣,嗯,還是這樣可愛。

“醒了?”

“嗯。”小孩揉了揉眼睛,吃驚地望著一片狼藉的破廟,“哥,這是怎麽回事?咋成這樣了?廟呢?那些壞人呢?”

冉小樂盯著他沈默了一會兒,“小安,你真不記得了麽?”

小安眨了眨那澄澈明亮的眸子,“記得什麽?”

冉小樂嘆了口氣,“過來點。”

“哦。”小安乖乖蹭了過來,“哥哥…”

“腦袋貼近我。”

“做什麽?”

冉小樂用嘴唇觸了觸他的腦門,挺好,走一個火入一個魔,連發燒都不治而愈了。

“不燒了。”

“嘿嘿…”小孩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哥,這是咋回事啊?誰救了咱?”

“沒事,老天有眼,打了一個雷,把那群人劈死了。”冉小樂輕描淡寫地說道。

“真的?”

“嗯。”

“太好了!”小孩一頭載進了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了他,“哥…哥你怎麽了!”

“嘶——疼疼疼…”冉小樂被他這一抱滲出了一頭冷汗,齜牙咧嘴地說道:“沒事,就是…斷了…”

“哪斷了?”小孩慌張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怎麽會這樣啊!”

“你別碰…”冉小樂勉力擠出一個還算尚可的微笑,盡量鎮定地說道:“哪都斷了。”

“哥,你等我,我去找郎中!”

冉小樂一聽郎中二字就渾身一凜,“給我回來!”

“哥…”

“再碰上混蛋,咱可沒這個好運氣了!”

“那…那…”豆大的淚珠說掉就掉,“那怎麽辦啊…哥哥…”

怎麽辦?除了等死,冉小樂好像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你…別哭啊…”

小孩立馬強忍住眼淚,得,這梨花帶雨的樣子倒更顯委屈了,看得冉小樂都快哭了。

“那個,沒事,我躺會兒就好了啊…乖…”

“哥哥…”

“來,過來。”

“嗯。”

小孩溫順地蜷進冉小樂的懷中,“哥,疼麽?”

冉小樂搖了搖頭,“睡會兒吧,太累了,你醒了我就好了。”

“哦。”

“醒了不許自己亂跑。”

“嗯。”

“乖。”

小孩在哥哥的肩窩裏淺眠,冉小樂看著當頭的皓月,喃喃道:“你醒了,就好了…我的寶貝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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