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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心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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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月整個中學時期都和許琛在同一個學校。

也許是天意如此,更多是老師為了平衡尖子班的成績,把兩個成績最好的每次都分到不同班級。

白清月在一班的時候,許琛在二班;許琛在二班的時候,白清月在一班。

兩個班在同一層樓的兩端,她們永遠在同一層樓的一頭一尾,你去廁所可以路過我教室的前門;我去辦公室領試卷經過你的後門。

初中三年過去,高中三年即將結束。

等會兒白清月那班是體育課,許琛這班是自習。

雖然體育課只是換個地方學習,但學校要求學生必須下去集合,體育課期間不能待在教室裏,集合之後打籃球,或者散步、去圖書館看書,隨便。

這個要求從高一開始,每次體育課都有人檢查,把在教室的同學趕下樓,到高三所有同學養成了習慣,即使沒有人監督,大家自覺不回課室。

上課鈴已經響了一遍。

許琛踩著第二道上課鈴,去辦公室拿上次小測的試卷。

這個點,一班肯定沒人了。

許琛依舊通過窗戶,向一班教室裏看去。

中間靠前,正對著黑板,仰看距離最佳的,第三排中間的那張桌子,是白清月的課桌。

許琛知道。

白清月的風格變了。

桌面的水杯是淺粉的,點綴了朵朵桃花,杯口有扣子,穿上尼龍繩,可以把水杯挎腰側。

書包是純綠色的,森林的顏色,沒有花紋,只在拉鏈的扣子上掛了一只布藝白色小天鵝。

這一變化不是一夕之間的,在初中開始變了。

許琛註意到,白清月先是不用彩色皮筋了,改用純黑色的,毫無特點。

襪子、書包、文具袋等等,各種東西都變成黑白的了,是泯然眾人的樣子。

後來,白清月的皮筋還是黑色的,但上面會有顆玻璃材質的‘鉆石’,黃豆大小,在陽光下閃亮亮,書包上也會掛上吊墜小動物什麽的。

這是一點小細節的轉變,是點睛的手法,在平平無奇中,創造關註點,這就是白清月形成的特色了。

再後來,沒帶發夾了,劉海落下來,都是用手撩上去,褪去一些青澀,多了一絲少女的風情。

看著白清月在自己面前一點點蛻變,許琛心裏有種難以言說的感情湧動,描述不出來;硬要說,就是許琛看到白清月,整個胸腔都脹脹的,升起一股癢意,視線離不開她。

許琛知道白清月這節課不在教室裏上,但她習慣性看進去,只是瞧到與她有關的東西也好。

從後門看進去,先是堆滿了書籍的後排課桌,歪歪扭扭。

許琛知道,一班有幾個成績不錯,但很愛玩的同學,這些亂糟糟的桌子就是他們的。

接著是課室中間的課桌,整齊、擁擠。

能坐中間的同學,都是平時成績好,人又乖的。

她們把桌面收拾得幹幹凈凈,用塑料箱子,一本本工整裝好用過的練習冊。

許琛記得,她們中有個女生,和白清月關系‘還不錯’,偶爾下課找白清月問問題。

然後就到白清月的桌子。

一個披著長發的女孩趴在桌子上。

白清月沒去上課。

許琛在一班課室的前窗站住。

白清月怎麽沒去上體育課?

趴在桌子上,是身體不舒服,還是人受了委屈,許琛不安。

怎麽都沒有同班同學留下來陪著她,一個人在教室,出事了怎麽辦?

許琛看到白清月動了。

白清月的枕著左手手臂的腦袋,向臂彎裏拱,彎曲的脊背繃緊,右手抓緊腹部的衣服。

教室裏的冷氣,呼呼地吹著,凍得人手腳冰涼。

初夏的知了聒噪,吵個不停。

許琛沒有遲疑,走進了一班的教室,在白清月身邊蹲下。

“清月,你怎麽了?”許琛握住白清月按著腹部的手,入手冰沁。

“姐姐...”白清月微微擡起頭,看著許琛,吶吶開口。

許琛摸摸她的後腦勺撫慰,壓住她的長發。

因為經常熬夜學習,加上人比較消瘦,白清月的發絲又細又長,有些發黃毛躁。

“我先把空調關了,嗯?”許琛站起來,找到遙控器,按下開關鍵。

這才四月份開頭,這些渾身發燥的家夥就把空調開了,還是20度,離開教室也不記得關,既浪費電量,又容易凍壞同學。

‘嘩嘩’震動工作的機器停止運作,許琛把校服外套脫下了,披在白清月肩膀上。

這是自己第二次用姐姐外套了。

白清月迷迷糊糊地想。

許琛摸摸白清月的額頭,明顯發燙。

“清月,我帶你去校醫室。”

許琛不由分說,抄起白清月的腿彎,打橫抱起她。

比我預想的輕好多,許琛想。

白清月抓緊許琛的襯衫衣領,把頭埋進許琛胸口,額頭冒冷汗,沒有說話。

這是難受得緊了。

許琛的步伐不大,頻率很快,盡量保持身體平穩,讓白清月舒服一些。

她們的課室在采光、通風排氣最好的四樓,自己上下樓就比較累了,更別說抱一個人。

白清月再輕,也是接近成年人的體格。

許琛的額頭上蒸騰出熱汗,熱氣直往白清月身上熏,連帶她被冷氣凍冰的皮膚,都開始回溫。

白清月幾乎沒有感受到顛簸,也許是她意識不太集中,沒有在意這點顛簸。

她聽到許琛“咚咚咚”激烈跳動地心跳聲,或許沒聽到,但她貼在許琛胸口的臉頰,清楚感受到了許琛每一下心跳,活躍、有力。

許琛的手有些發麻,她沒有停下來,或者偷偷活動一下手指,一直保持著開始抱白清月的姿勢。

‘呼哧、呼哧......’許琛猛烈的呼吸聲也傳到白清月的耳朵裏。

腹部的難受,和胸口的惡心,都退下了,白清月靠在許琛的胸口上,像回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真是新奇又親密的體驗。

除了繈褓時期,可以無憂無慮枕在母親的懷抱裏,傾聽母親溫和的心跳,擁有自我意識的我們,開始記事之後,再也沒有這種體驗了。

白清月想,自己參加競賽比賽的時候,感受到過自己劇烈的心跳,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聽見別人的心跳。

自己母親的心跳,哺乳時期也許聽過,但她沒有記憶。

白清月多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

我不能靠近你,可我的心卻落在你身上。

“急性腸胃炎。”校醫院的醫生找出病癥,給出治療方案:“癥狀不是很嚴重,只需要輸點葡萄糖鹽水,靜臥休息幾個小時,即可恢覆正常。”

許琛在一邊填寫病人的信息,白清月躺在醫務室的單人病床上。

醫生邊說邊給白清月掛上藥水,詢問道:“同學,你今天具體吃了哪些東西?”

白清月回答,都在學校吃的,早餐沒吃,午餐米飯青菜和魚,之後感覺有些燥熱,買了一根雪糕。

醫生接過許琛遞來的信息表,責備地看了白清月一眼,教育道:“你是高三生,特別要註意飲食,一日三餐要好好吃,看你這麽瘦,經常不吃飯吧?”

白清月沒有回答,頷下去的頭,顯示她的心虛。

“你是她朋友?”醫生問許琛。

許琛說是的,給白清月掖了掖被角。

醫生點點頭,是個好朋友。

“你記得監督白同學,讓她好好吃飯,忌生冷的食物,把腸胃養好,到時候考場上出問題,可不是開玩笑的。”醫生對許琛叮囑道。

許琛連連應下。

確定白清月沒有問題,醫生拉上簾子去外面的看診室坐著了。

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墻壁。

到處一片白,白清月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裏。

“許同學...”白清月開口。

“叫我‘許琛’就好了,如果你願意,叫我‘姐姐’也可以,畢竟我比你大八個月。”許琛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給白清月沖葡萄糖水。

“許同學,不用麻煩...”白清月嘴角勾起弧度,眼裏也有暖融融的笑意,說出的話卻是拒絕的。

“叫我‘許琛’,剛才醫生不是說了我們是朋友嗎?以後我還要監督你吃飯。”許琛強調。

“許琛,你回去上課吧,我等這瓶水滴完就回去,我一個人可以的,不耽誤你學習了。”白清月拒絕道。

“我這節自習,不礙事的。”許琛拿出口袋單詞本,對著白清月晃晃。

看,我在這裏也可以學習哦。

白清月放在被子裏的右手手指蜷縮在一起,大拇指指甲扣住食指第二指關節。

“喝點熱水吧。”許琛把葡萄糖水遞到白清月嘴邊。

白清月就著許琛的手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

“我自己來吧。”白清月掙紮著抽出被裹在被子裏的右手,接過水杯。

許琛順從地把水杯交給白清月。

普通的紙杯,不隔熱,可以給清月暖暖手。

“謝謝許琛。”白清月道謝,再次拉開距離。

許琛沒把她的客套放心上,握住她正在輸液的左手。

“你的手好冰,我給你暖暖。”許琛包住白清月的手指,只露出插著針的手背。

“不用了,許琛同學。”白清月擡起上半身,試圖抽出手,拒絕道:“你的手握著我的手,就沒法拿書了。”

“沒關系,這些單詞我都背下來了。”許琛稍微用點力,按住白清月的手道:“別動,小心回血。”

白清月只好躺平了。

姐姐今天好熱情啊,是過去十三年都沒有的熱情。

白清月盯著靜止不動的白窗簾,心想最近有什麽事,讓姐姐改變了呢。

姐姐上個月十八歲生日,成年了誒,我沒有送禮物。

我欠姐姐十二個生日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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