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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插著花被擺在了餐桌上，風鈴則被掛在了陽臺門上，隨著一陣陣的風發出有節奏的碰撞聲。

其餘小玩意兒也被擺在了各處，電視櫃，茶幾，或者是臥室，這個家多了更多關於兩人的點點滴滴。

周一上班前，洛楊換好鞋站在玄關處等著任帥，他看著風鈴在陽臺那兒搖晃響起，像是看到了徐徐吹來的微風。

任帥沿著光從對面向他走來，洛楊不由得感慨，不過是短短幾個月，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幸福，安穩，充滿希望。

但這一切都在眼前人出現的那一刻被打碎了。

洛楊今天做了場手術，剛從手術臺上下來沒多久，就有人來告訴他休息室裏有位先生在等他。

這種事情任帥沒少幹，洛楊彎起嘴角說知道了，急急忙忙換完手術服，連手機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往休息室走去。

他伸手推開門，揚著笑開口問：“你怎麽突然來了...”

可門一開，坐在沙發上的不是以往掛著笑一臉狡黠的任帥，而是抿著嘴角穿著一身正裝的齊鳴揚。

齊鳴揚的名字太過久遠，洛楊腦海裏關於他的記憶也遺忘到了天邊去，但在見到他的這一刻，所有記憶裹挾著前幾天的照片洶湧而來。

洛楊的笑停滯在臉上，身體機制迅速做出了反應，他緊緊捏住手上還沒松開的門把手，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耳鳴開始導致周圍的環境變得虛幻，嗓子也繃的發緊，恍惚間他看到齊鳴揚想要靠近，下意識大喊：“別過來！”

齊鳴揚聽著他的喊聲停下了腳步，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只能著急地問：“你還好嗎楊楊？”

這一聲楊楊是濺入油鍋裏的水，帶著瞬間炸開的爆發力與無法估計的糟糕後果。

洛楊全身的血液沸騰著往上湧，四肢的力氣又回來了，他猛地松開門把手，撲上前去在齊鳴揚臉上揮了一拳。

這突如其來的一拳包含著他所有的恨意，直把人打得歪了歪身子。

“別這麽叫我。”洛楊咬著牙顫抖著說，他的手臂垂在身邊，拳頭還保持著剛剛攥緊的模樣。

齊鳴揚偏回頭來看他，用手背抹走嘴角的血跡，沒有一絲不滿，仍是一臉擔憂焦急地問：“沒事，沒事，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伸出手要去觸碰眼前的人，下一秒就被人用力地拍開，緊接著跟著一句呵斥：“別碰我！”

兩人便這麽僵持在原地。

休息室的門還開著，他們的動靜不算小，從第一聲開始就引來了幾個就在附近的護士，她們走到門口，正巧見著洛楊揮出的那一拳，嚇得幾人連忙去找陳主任。

這時間洛楊無法註意到門口的情景，更何況他半背對著門，等到陳主任的聲音出現時，他才機械地回過頭。

“怎麽回事？”陳主任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了一句，又擡眼看了看眼前杵著的陌生男人。

洛楊不做回答，一聲也不吭，只垂著眼蓋住眼底的情緒，他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解釋此刻呈現在別人眼裏的景象。

他不說話，齊鳴揚也不說話，眼見著兩個木頭杵在這而門口聽到風聲來圍觀的人有愈演愈烈的趨向，陳主任捏了捏鼻梁有些頭疼。

“去你診室說。”他拍了拍洛楊的肩膀留下一句話，接著走到門口揮揮手趕走了看熱鬧的一群人。

洛楊沈默地跟著陳主任回了診室，身後幾步遠還跟著個破了嘴角的齊鳴揚，三個人排了個連串，路上遇著幾個不知情的熟人都會多看兩眼。

陳主任到了診室後看著洛楊，長嘆了口氣擰著眉問：“到底怎麽了？路上人家還問我呢，不知道的以為我是什麽教導主任抓犯錯的學生。”

知道從洛楊嘴裏問不出東西來，他又沖著齊鳴揚問：“您哪位？來辦什麽事的？不是來看病的吧。”

“不是，我來找洛楊的。”齊鳴揚幹幹巴巴應了一句，想伸手去碰洛楊，剛擡手想起洛楊的話又收了回來。

洛楊的餘光見到他的小動作，滿臉諷刺地嗤笑了一聲，以前可從來沒見過齊鳴揚有這麽聽話，任憑他怎麽怨恨地哭喊著滾開，不照樣我行我素。

幾年不見，不知道是他做乖乖兒子做慣了，還是說要在大家面前扮演這麽一出紳士人設。

陳主任不懂他們之間的糾葛，更不好插手兩人之間的私事，他只好交代了洛楊一句：“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處理，不要鬧得太大。”接著就關上門離開了。

人走了之後，洛楊更加沒有好臉色，他坐到椅子上，冷冷一斜也要在對面坐下的齊鳴揚，沈聲說：“出去。”

齊鳴揚楞了楞還是坐下了，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像是個來面試的緊張考生，不管不顧地倒出自己的話：“我們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洛楊，我...”

“裝不下去了？”洛楊打斷了他的話，冷笑一聲說：“剛剛不是我說什麽你做什麽嗎？現在沒人了演不下去了？”

“不是！我沒有裝...”

但洛楊不想聽他的解釋，指著門口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我讓你出去。”

這會兒齊鳴揚總算是閉上了嘴，滿眼受傷地盯著洛楊的臉，試圖從他冷漠的神情中看出些破綻，好顯得他在對方心裏還占著一部分位置。

如果有怨恨，只要是怨恨，他都會感到慶幸。

齊鳴揚看了一會，按著洛楊的意思起身離開，在關上門的最後一刻他和曾經做過無數次的那樣溫柔體貼地叮囑：“別生氣，照顧好自己。”

這句話又挑動了洛楊某根不知名的神經，他強撐著的姿態在所有人走後迅速瓦解，閉著眼深呼吸嘗試去緩解無處發洩的痛苦。

但顯然是無濟於事。

洛楊崩潰地掃開桌面上的所有東西，將頭埋在雙臂之間，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抖著指尖去摸無名指上的戒指，一遍又一遍。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過混亂，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割裂成兩半，一半是幸福光明，一半是痛苦漩渦。

他一次次在這兩端匆匆來回，一樁樁一件件，開心滿足與絕望怨恨交織，這樣極端的情緒快要把他逼得發瘋。

到底哪一個是現實哪一個是他的未來，是不是接下來任帥又會把他拉出困境然後他再一次陷入困境。

這分明是打不破的怪圈。

“洛楊！”

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緊接著就被人急急忙忙地推開，任帥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裏。

兩人對視了一眼，洛楊偏開頭把自己埋得更深，可慘白的臉色和麻木的眼神怎麽也躲不過任帥的眼睛。

診室的地面上鋪滿了各種東西，診單、簽字筆、甚至是破碎的玻璃，任帥看著就能預料到發生了什麽。

他繞過玻璃渣子，撿起診單放回桌子上，再半蹲在洛楊腿邊，仰著頭輕聲說：“洛楊，我來了。”

洛楊一動不動，仍舊閉著眼撐著手臂緊緊抱住自己的頭，像是根本聽不見身邊人的聲音。

任帥把左手輕搭在他的腰上，右手摸了摸他的膝蓋，過了一會兒再次輕聲開口：“洛楊，我是任帥，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這回洛楊有了動靜，松開手臂扭過頭去看比自己矮上一節兒的人，可眼裏沒有任何波瀾，和看一件陌生物品一樣冷淡。

活像從靈魂深處被撕碎，失去了喜怒哀樂的能力，不再生動。

看著這樣的洛楊，任帥內心第一次有了撕毀一切的沖動，他瞬間紅了眼眶，擡手去觸碰洛楊的臉，啞著嗓子說：“一切有我在，你不要害怕，告訴我好不好。”

“任帥。”洛楊張開嘴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神情總算有了一絲變化，可接著又要扭回頭去繼續埋著。

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任帥不願意放過這次機會，他慌亂中捧住洛楊的臉，仰著頭迎了上去吻住洛楊的嘴唇。

唇瓣緊緊貼著，任帥強撐著自己的姿勢，望著洛楊的眼睛，直到洛楊閉上眼，他的舌尖嘗到了淡淡的鹹味。

他松了口氣，慢慢退開再站起身，兩只手撐在洛楊身側彎著腰再次吻上洛楊的嘴唇，一點點吻走洛楊的淚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兩人的姿勢還是沒有變化。

“洛楊。”任帥貼著他的嘴唇喊他的名字，語氣裏帶著擔憂與無力：“讓我幫幫你，讓我做點什麽。”

剛剛是陳主任給他打了電話，在電話裏聽說洛楊的異常後他便一秒也等不及了，一路上開的飛快。

好在他來得及時，但診室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他摸了摸洛楊的臉，站直身子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陳主任，對，我過來了，我看也快下班了，洛楊能提前走嗎？嗯好，好謝謝您...”

得到準確答覆後，任帥把手機放回口袋，彎著腰平視洛楊的眼睛柔聲問：“我們回家好不好？”

洛楊緩緩點了點頭，接著被人牽著離開了這塊一片狼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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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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