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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家坐在沙發上，眼前熟悉的一切提供了充足的安全感，洛楊感覺自己的心落了回來。

他靠在任帥肩頭，手指被緊緊扣著，他知道自己迫切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可是腦子混亂得發麻。

“任帥...我頭暈。”洛楊壓低聲音痛苦喃喃著：“我好難受...頭難受，胸口也難受...喘不上氣。”

話音剛落，任帥伸手把洛楊抱到腿上，讓他伏在自己肩頭，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背，輕聲哄著：“沒事的，沒事，說出來就好了，說出來就不難受了。”

任帥的動作總是能帶來安定的魔力，洛楊隨著他的呼吸慢慢調整，把註意力都放在同步呼吸頻率上，漸漸地放松下來。

“齊鳴揚今天來找我了。”洛楊側著頭貼在任帥頸側，感受著他脈搏的跳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縹緲得像是夢境：“他憑什麽再出現在我面前呢...”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過了這麽多年，他怎麽能...他怎麽敢再出現在我面前問我過得好不好...”

洛楊說著說著情緒變得激動，收緊了抓在任帥背後的手指，嘶啞著嗓子低喊：“幾年前他從來沒有關心過我怎麽樣，幾年來一句話都沒有！為什麽要在我終於有了安穩生活的時候出現...為什麽...我已經恢覆正常了，我已經有愛的人了，為什麽他要來攪亂我的一切...”

任帥抱著他，感受他身體的分量，心貼著心，同樣感受他在此刻的痛苦與迷茫，他堵著嗓子說不出話來，心口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意，原來所有安慰的話都那樣蒼白。

“你還有我，我陪你一起面對，你還有我...”任帥擡起洛楊的頭，手掌摩挲著他的臉龐，堅定地牢牢盯住他的雙眼說。

洛楊的臉蒼白得不像話，眼裏充滿了紅血絲，眼皮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發腫，臉上隱隱約約看出一點幹涸的淚痕。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呆呆地望著任帥。

最後實在太過疲憊，任帥把他抱回房間裏給他蓋好被子，沒過一會兒洛楊就睡著了，緊閉著眼，眉心是撫不平的溝壑。

任帥怕他會做噩夢，搬過椅子坐在床邊，大掌扣住他的手心，一眼不錯地看著他，暗暗籌備接下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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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楊這一覺睡得太久，或許潛意識裏就抱著不願醒來的想法，只要沈在睡夢裏就能夠逃脫現實的痛苦。

但他還是醒了，他醒來的時候窗簾拉著，臥室裏一片漆黑，看不出天亮還是天黑。

恍惚間他以為一切都只是一場大夢，自己還住在家裏，沒有任帥，沒有同居，只有自己和無邊無際的黑暗。

洛楊身上冒出一層冷汗，他急急忙忙翻身下床，一不小心摔在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這聲音穿過門板傳到了外面，馬上門外就傳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打開了，門外的光照了進來，任帥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刺眼的燈光。

洛楊伏在地上很是狼狽，可是見到任帥出現的那一刻，心裏又松了一口氣。

“怎麽摔了？”任帥驚訝地問了一句，邁著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扶了起來，攬著洛楊的腰去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疼？哪裏不舒服嗎？不行不行，我看看。”

他說著說著要把洛楊放到床上開燈檢查，但洛楊不願意，歪著身子抱住他的腰，低聲說：“沒事，沒受傷。”

“真的？”任帥有些懷疑地問。

“真的...你剛剛在幹嘛？”

“我在煮面呢，現在已經過了一天了，我怕你醒來會餓，要不要先吃點？”任帥回抱住他的腰，哄著眼前的人：“吃點吧，嗯？”

“好。”洛楊點點頭，被任帥牽著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著兩碗西紅柿雞蛋面，騰騰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從鍋裏盛出來的，洛楊小口小口吃著，他很餓但沒什麽胃口，只能盡力咽下塞進嘴裏的每一口面條。

任帥也吃不下，他急得一天沒吃，要是洛楊再不醒來他都要把人帶去醫院了，現在看著洛楊安安靜靜地吃飯，總算能放下點心來。

等洛楊吃完面，任帥碗裏的面只寥寥動了幾筷子，看著洛楊投進碗裏的視線，任帥三兩下解決了碗裏的東西，端著兩個碗走進廚房。

廚房裏傳出洗碗的動靜，洛楊坐在椅子上，隔著一段距離看任帥模模糊糊忙碌的身影。

手機振動在沙發上響起，他被嚇了一跳，扭過頭去看發現是自己的手機，從昨天回家開始就被遺忘在沙發一角。

洛楊慢悠悠走到沙發邊，剛看到手機上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還沒來得及接起電話手機就黑屏了。

堅持了一整天的手機電量，果然撐不住了。

洛楊拿上手機回到房間充電，他開了燈坐在床頭，靜靜等著開機，心想著好在是周六，不然不知道會耽誤多少事情。

屏幕亮了起來，幾條消息橫在鎖屏上，外附加著剛剛的未接電話，洛楊解開手機點開信息，下一秒手指就捏緊了手機兩側。

好幾條白底黑字的信息占據了半個屏幕，是齊鳴揚發來的短信。

他們失聯了這麽多年，早在洛楊離開那片地方的時候他就換掉了所有聯系方式，把齊鳴揚的痕跡刪得一幹二凈。

現在不知道齊鳴揚從什麽地方探聽到了他的電話號碼，但其實想要知道也很簡單，他是個醫生，到處都留下了他的通訊方式。

洛楊有些無力疲憊，當一切情緒交織退去後，看到消息他反而有一種預料之中的感覺，料定了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陌生號碼又在手機上跳出，這回想都不用想，洛楊也知道是齊鳴揚的電話，他深吸了一口氣接通，等待對面的聲音。

“餵，洛楊？”或許是一天都沒能等到洛楊的回覆，齊鳴揚的聲線透出濃濃的緊張，“你...你看到我短信了嗎？”

短信裏一半是齊鳴揚的道歉，另一半是他約洛楊見面聊聊，洛楊冷著嗯了一聲，沒說同意也沒說拒絕。

他的態度給齊鳴揚抓到了一絲機會，齊鳴揚語氣急促地懇求：“那我們能見一面聊聊嗎？隨便什麽時候，只要你有空...你什麽時候有空見我一面就好...可以嗎？”

洛楊沒有說話，等了兩秒後直接掛斷了電話再把手機丟回桌上。

他屈起腿用兩只手抱住，下巴抵在膝蓋上，靠在床頭盯著眼前亂成一團的被子。

縱使過去太痛苦，洛楊也不願意全盤否定青春時期有過美好記憶的兩人，這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也是撐著他走出陰影的一部分。

記憶沒有錯，他的選擇沒有錯，是人變了，所以才會給後來發生的事情通通籠上灰色的陰霾，所以才會產生巨大反差從而給他帶來加倍的痛苦。

但沒能想到的是，重逢後的齊鳴揚遠比自己記憶裏的那個人還要糟糕，從意氣風發到懦弱無能，齊鳴揚在某個時刻就開始發爛，直到爛成現在這一幅模樣。

洛楊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愛意蒙蔽了他的認知，不然怎麽會和占據了他大半個青春的少年有這麽大的差距。

“洛楊？”

任帥的喊聲在客廳響起，他洗完碗從廚房出來洛楊就不見了蹤影，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好在房間裏傳來回應，任帥端著切好的水果打開房間門，第一眼就見到靠在床頭一身落寞的人，他走到床邊把水果放下，接著坐到椅子上伸手摸了摸洛楊的手背：“還好嗎？”

洛楊點了點頭，擡眼去看任帥，看著任帥的臉上都快寫滿了擔心兩個大字，他想說的話又哽在喉間。

任帥看出了他的猶豫，從椅子上起身坐到床上，偏著上身把人圈進懷裏，輕聲勸：“你想說什麽都可以，無論是什麽我都會幫你。”

但洛楊接下來的話讓他有些意外。

洛楊的聲音低得快要聽不清，他說：“齊鳴揚讓我和他見一面，我想明天去和他說清楚。”

“一個人？”任帥擰著眉不太讚同，洛楊昨天的反應已經超出了限度，他不敢想象讓兩人再獨處面對面地待上一段時間會發生什麽。

他心底也有說不盡的害怕，害怕一次又一次的創傷打擊讓洛楊再縮回殼子裏，害怕洛楊要抽身離開，那到時候他該怎麽辦才好。

“一個人。”

“不行。”任帥下意識沈聲否定，又清了清嗓子放低音量解釋：“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見他，我陪你去好不好？如果你們需要單獨對話，那我在附近等你，怎麽樣都好，只要讓我陪著你。”

如果真按他說的那樣，那到時的場面就會是任帥要坐在角落看著另一桌上自己的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前任。

洛楊不想做這種事情，他的情緒問題本就是兩人之間的累贅，任帥總是在無底線地包容他，要是還讓他經歷這樣的奇怪場面，換位思考來看，這對任帥太不公平。

所以他拒絕了任帥的建議，保證自己會安安穩穩早點回來見他，隔天中午就開車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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