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海玥和周曦月好不容易忙完換班，周曦月正打算邀請她一塊兒吃頓晚飯呢，遠遠就瞧見穿著厚實羽絨服的雲綾澗趕了過來。

外頭風雪呼嘯，白雪幾乎在她帽子上、身上蓋了一層。連呼吸間的熱氣都仿佛要凍成細碎冰渣了。

“這麽冷，你怎麽過來了。”趙海玥兩三步趕忙跑上前，還沒去拉雲綾澗，懷裏就被雲綾澗塞進兩個還是熱乎的熱水袋。

“剛好工作結束，接你回去吃飯。”雲綾澗笑了笑，眼睫毛上都沾著雪花。她看向後面一點的周曦月，“要一起嗎？”

“行，那就厚著臉皮蹭個飯。我來下廚。”周曦月絲毫沒有作為電燈泡的自覺，她走近過來，見雲綾澗手裏空空，懷裏也不像是有更多熱水袋的樣子，便開口打趣，“真是，你們兩在一起之前還不怎麽樣，現在處對象了就孤立我了是不？連熱水袋都送單人份的。”

“你手套厚得很，要什麽熱水袋。”趙海玥可不慣她，“要熱水袋找你哥去，或者你自己找個對象。天氣怪冷的，別在這酸了，快點走，快回去烤火。”

周曦月沒繼續與趙海玥繼續說下去，畢竟冷是真冷。她縮了縮脖子，擡手將帽子拉下了點，跟著她們快步朝宿舍走去，邊走邊關心問：“你們煤炭之類的份例還夠嗎？要是缺貢獻點，給我說，我還是能借你們一些的。”

“夠的，待遇不是你們定的麽？科研人員有固定的煤炭補給。”雲綾澗輕聲回答著，“強化藥劑已經初步完成，第一輪測試很成功，配方應該沒有大的問題。根據剩下的材料……應該可以制作出一批比較穩定的一型藥劑。”

“可以拿出幾支，授予在極寒期做出最佳貢獻的能力者們。”

“行，知道了。具體等回屋暖和了再談。”周曦月說著，就被迎面的大風刮了一臉雪，她閉著眼睛硬著頭皮努力往前走去。好不容易一步一步走到居民樓下，那刺骨寒風已經穿透羽絨服，將她渾身都凍得僵硬了。

“這極寒期……極端天氣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周曦月嘀嘀咕咕地抱怨著，就瞧見那兩人並肩一塊兒往樓梯上走了。

……還挺好，根本沒有讓她插進去的空間。

真是，明明是三個人的友誼，怎麽其中兩個突然就在一起了啊！？這擱以前，她也沒看出這兩對對方有意思啊！

……不，仔細想來，這兩人在讀書時好像就特別的互相照顧？後來群聊裏雖然也加有她，但因為她比較繁忙，這兩人倒是經常光明正大約出去玩。現在想來，那不就是約會，不就是培養感情嗎！

雲綾澗飯菜那麽難吃，趙海玥這家夥之前雲綾澗一邀請她試菜，她都不帶猶豫直接就去了。那蔥油烙餅只能說是可以下咽的正常味道，屬於正發揮，但趙海玥還就是格外愛吃，如今末世了雲綾澗還給她做。

周曦月在後面跟著那兩人，這越想心裏就越不是滋味，最後冒出深深的疑惑：這兩到底是什麽時候好上的？這絕對不可能是最近才在一起的吧！

跟著這對“新人”進了屋，周曦月脫下手套帽子，狠狠搓了搓手，令自己稍微緩和些。雲綾澗已倒了熱水遞過來，讓她捧著慢慢喝。

“家裏有一些凍肉。還有點土豆。”雲綾澗轉身給趙海玥也遞過去一杯熱水，順嘴說道，“湊合一起燉了，吃面條吧。”

“我來做。”周曦月快速接話，直接朝廚房那邊走去，“趙海玥說你倆過年時候在一起的，我怎麽那麽不信呢？你們要是之前就背著我偷偷好了，直接告訴我也沒什麽，我不會在意的。”

“有必要偷偷背著你嗎？”趙海玥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她摘下眼鏡認真擦著鏡片，“在那之前……大概，嗯，我倆處於雙向暗戀階段？反正誰都沒……嗯，我不敢太主動。畢竟這麽多年的朋友了，要是貿然表白……反正就是有點害怕。”說起當時的想法，趙海玥有些含糊其辭，只說了個大概。

“先把土豆燉肉燉上吧。”雲綾澗催了周曦月一聲，“待會再聊，我正好也有點事要問海玥。”

“哇喔，是我也能夠聽的話題嗎？”周曦月浮誇地發出感慨，手上動作倒是利索許多，將凍硬的土豆在溫水裏滾了滾，而後給它削皮、切塊。

肉切成片，再將它稍微煎一煎，再一起燉煮，最後調味。等食材燉得略軟爛，湯汁也濃稠起來時，這時候再另起一鍋煮上清湯面條。這樣的溫度，周曦月懶得將面條再過一遍涼水，直接將它盛入碗中，澆上一勺土豆燉肉和湯汁，稍微拌一拌就能直接吃了。

這應該就是，蓋澆面？

“沒想到你這麽久沒下廚，做菜還是一絕。”趙海玥接過碗筷，坐在桌邊嘗了一口，便出聲誇了一句，而後才看向雲綾澗，“是有什麽事嗎？”

“嗯，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雲綾澗將面條拌好，為方便吃，重新又紮了一下頭發，“那只特殊喪屍，不是你制服的吧？”

“！？咳咳、什、咳、什麽？”趙海玥這口面差點從鼻子裏嗆出來，她努力平覆著呼吸，略整理了一下眼鏡，將表情管理好，“當然是我制服的，除了我難道還有第二個精神系能力者嗎？”

“應該只有我察覺到不對勁，我沒上報。周曦月也不是外人。”雲綾澗表情倒是平靜，她甚至還能繼續照常進食，“那喪屍腦內的幽藍色液體……也就是制作強化藥劑的主要材料，這液體的數量不對。它腦中液體應該被人取走了一大部分。”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去詢問一下拿走的那人，再勻一點給我們嗎？”雲綾澗看向趙海玥，言語間完全是商量的語氣，沒有任何聽趙海玥多餘解釋的意思，“應該，是個很強大的能力者吧？比你、比我，甚至比避難所內大多數的能力者都要強。”

“初一，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啊！”周曦月瞪大眼睛，端著碗一時竟沒心思吃面了，“我們的感情淡了啊！”

“……”趙海玥欲言又止，她不自覺地推了下鏡框，摸著自己的鼻尖不吭聲。

“很強大，很危險麽？TA不許你暴露存在？”雲綾澗倒是能推測其中發生了什麽。或許那存在只是偶然路過的某位強者，又或者……“當時與你在一起的，還有祝嵐淵和練瑯溪。再就是……餘沂楠，鄭藝。”她字句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名字，認真觀察著趙海玥的微表情與小動作。

“噢，所以，是鄭藝？餘沂楠和鄭藝，但你對鄭藝這個名字反應更大。”

“這兩個能力者……好像之前有聽你提過來著。之前，祝嵐淵小隊失蹤那次，你好像就跟她們一起出的任務。還有地圖，是餘沂楠畫的。”雲綾澗一說這兩個名字，周曦月就有了印象，她微皺著眉回憶道，“你當時好像還說給我引薦來著，但她們離開了基地，我就沒見上。後來你也沒提這一茬了。”

“許蘭君奶奶與她們組過隊，但我詢問許奶奶，沒從談話中發現她們二人有什麽不同。”雲綾澗顯然做足了功課，也並不是突發奇想要來問趙海玥的，“我詢問過練瑯溪抓住那喪屍的情景，但她表現得很逃避推拒，什麽都不跟我說，最後借口有約會離開了但根據我後續觀察，她沒有答應任何人的追求，仍是單身。”

“祝嵐淵的說辭與你當時說的一樣，但微表情會有些許的不自在。因為我事先有大膽假設，所以追問了當時在那學校裏救回那麽多女人一事，她當時一瞬間的表情反應也很僵硬。”雲綾澗說起這些事情時，情緒是很穩定的，不急不緩、娓娓道來，好似在與她們講故事一樣。她看向趙海玥，“我記得，鄭藝的代號是聖母吧？有一點巧合的是，當初救回來的那些姑娘們，每周都會向‘聖母大人’進行禱告，她們信仰著那位救下她們的‘聖母’。”

“而在新年這段時間，在鄭藝、餘沂楠離開人類之光之前，祝嵐淵邀請了她們，以及當時被救的所有姑娘們，一起吃了一頓年夜飯。”

趙海玥眼神飄忽，嘴唇都有些發白了。她是不想對雲綾澗有所隱瞞的，周曦月在一旁的視線也很令她心慌。但是、但是……那可是鄭藝啊！她們根本想不到鄭藝到底有多麽可怕，有多麽厲害，多麽不可招惹！

“也……說不定是巧合呢？我跟那些隊長的關系都很好，祝嵐淵和練瑯溪都是我的朋友。餘沂楠和鄭藝進避難所也是我來登記的，當時鄭藝還給了我一罐牛肉火鍋罐頭你們忘記了嗎？都是隊長，深交之後我覺得她們都是很不錯的人，所以引薦她們互相認識……也是很正常的吧？”趙海玥看向雲綾澗，露出些許無奈之色，“你不是也見過鄭藝和餘沂楠嗎？”

“唔。等極寒期過去，她們應該會再回到這裏的吧？既然都是你的朋友……那到時候，你幫我約出她們，我會請假，到時候直接與她們當面聊一聊。”雲綾澗看向趙海玥，露出一個笑來，“這樣，可以吧？”

“……當然可以，有什麽不可以呢？”趙海玥笑得勉強，她用筷子將土豆戳爛，恨不得鄭藝和餘沂楠這輩子都別來人類之光了。

周曦月在對面坐著，眉頭就沒舒緩下去過：趙海玥這反應明顯就是有事啊！雲綾澗就這麽暫時放過她了？

明明她也在聽，明明她的反應也很大，也有一肚子話想要問。但是這個氛圍為什麽她就是插不進話，開不了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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