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11號， 汪洋還在高速路的休息區有過消費，我聯系了交管局調當時的監控記錄，通常重要路口的監控視頻都是最多半年覆蓋數據， 但是交管局終端會有備份上傳。當然，這個上傳的備份有時候會出現缺失的情況，不過這幾年隨著技術的發展備份的儲存已經越做越好了。”

戚雪松從交管局拿到了想要的監控數據，耐心跟身邊的秦聲解釋。

秦聲當然明白她的用意，死者汪洋到底是8號出事還是11號之後才出事的， 只要看看11號在高速路休息區出現的人是不是他就好了。

而且……

秦聲看了眼正操作電腦的戚雪松，突然在心裏嘆了口氣，她站在戚雪松身後， 彎腰從後面摟住她， 柔聲說：“不僅能確定那天是不是汪洋本人去休息區，如果不是的話， 還能通過監控查到是什麽人用他的卡進行了那筆消費，基本就可以鎖定兇手了。”

“嗯。”戚雪松是這麽想的，但她心裏很忐忑，一方面希望靠這種辦法找到兇手， 另一方面又很怕……怕在視頻裏看到自己不想看見的人。

“不過高速上的監控很難拍到人臉吧？”

戚雪松操作電腦把交通局發來的備份下載出來， 解釋道：“那個休息區離收費站很近，如果從濱城去雁山方向途徑那個休息區的話大概率會走那個收費站。收費站的拍照系統會照到車內司機的臉， 我都會讓小慕和我一起篩選一遍，看看有沒有汪洋。”

“不僅收費站的拍照系統， 還有休息區內的監控， 小慕已經出發了， 最晚下午就會有結果。”

秦聲摟著她的脖子， 皺眉道：“可是已經過了一年， 休息區的監控不知道還有沒有……”

這確實不好說，需要碰運氣，但不管結果如何她們都要查一查。

高速收費站的照片和監控都已經下載好，秦聲松開手起身，說：“我跟你一起篩，動作快點兒。”

“好。”

秦聲拿過一臺筆電，坐在戚雪松身邊陪她，兩個人一起忙碌。

她倆看監控的速度極快，為了效率都能16倍速，視頻只有去年10月11號一天的，再加上汪洋那筆消費記錄時間是上午10點多，所以她倆只需要把這之前的監控篩一遍就好。

“不行，我這沒看到什麽特別的。”秦聲踢了下桌子腿，神情懊惱。

戚雪松頭都沒擡，又在一堆視頻文件裏鼓搗了一下，然後把文件夾發給秦聲：“你再看看這些？”

“？”秦聲接收了視頻文件，問：“這什麽？”

“這之後兩小時內同一個收費站回濱城方向的監控。”

秦聲先是一怔，然後立刻反應了過來：“我懂了，你是想看看有沒有哪輛車在短時間內迅速出城又回城是吧？”

如果是兇手為了制造死者11號還活著的假象特意搞這麽一出，那ta就不是真的去雁山，在休息區刷過卡吃過飯之後就會折返回濱城的可能性極大。按照這個思路推的話，這個兇手就是兩小時內出現在出城方向和回城方向的人。

秦聲想了想，說：“可如果是打車的話，這個方法恐怕就沒用了。”

“對，但不管最後有沒有用，都要試一試。”

查案的時候就是這樣，每一種可能都要嘗試，因為不一定哪一步就能找到正確的答案。

兩人一起對這些視頻進行篩選對比，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終於篩出了五輛符合推理的車。

戚雪松立刻把這些車的車牌遞給交通局，請他們幫忙查一下這些車的所有人都是誰。

等待的時間讓人忐忑，戚雪松一顆心七上八下始終無法安心。

交通局的動作很快，把五輛車的車牌登記人姓名發了過來，戚雪松掃了一眼，五個名字都是陌生的。

這一瞬間，她短暫的松了口氣，升起一種慶幸的感覺。這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她把五個人的名單發給了楊子俊，讓他去完濱城一中之後去查查這五個人，看他們和死者汪洋是否存在關系。

篩查了大量的監控視頻卻還是沒能鎖定兇手，戚雪松和秦聲都感到疲憊，兩人出去吃了個飯，等再回到隊裏的時候接到了常慕的電話。

“七姐，找到去年10月11號汪洋去的那家店了。”常慕的語氣很興奮，看來是有了收獲：“我們太幸運了，這家店是休息區的一個美食城，不是私人經營的，為了防賊以及顧客沖突裝了監控，收銀臺也有，而且管理人員存了兩年的備份！”

美食城的管理人員告訴常慕，他們這個店多年前曾經出現過顧客和收銀員之間的沖突，當時就因為沒裝監控，導致美食城吃了虧。那次之後他們就長了記性，整個美食城都裝了監控不說，收銀臺附近的監控更是搞了大存量的硬盤做數據存儲，近兩年的數據都有備份，不防君子防小人。

結果這麽一個謹慎的舉動倒是無意間幫了特調隊的忙。

戚雪松沈吟一瞬，開口道：“做得很好，數據調閱了麽？”

“正在調閱，要找到去年10月11號的，工程量不小。七姐，已經到11號了，我把時間調到了汪洋刷卡消費的時間段，等等，這個人是……”

戚雪松平靜地問：“你見過？”

“見過啊，咱們開會的時候有照片的……這人是汪洋的岳母！”

塵埃落定。

戚雪松轉動視線，看向窗外的天空，她現在說不上是什麽心情。如果沒有這個監控，如果不是恰好選擇了這個美食城，如果不是這個美食城的管理員下載儲存了兩年的監控，那時過境遷警方恐怕永遠都無法掌握證據……

“聲聲。”

“嗯？”

“你說這世上存在天意嗎？”

“這個……”秦聲突然想到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這何嘗不是一種天意？

於是她點頭：“應該存在吧。”

戚雪松閉上眼睛，轉身摟住身邊的人，把臉埋進她柔軟的懷抱，悶聲說：“可這天意，為什麽沒傾斜給好人呢？或者說，老天是不是也應該多開開眼？”

秦聲張張口，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輕拍她的肩膀，默默陪著她。

“算了，當我胡說吧。”戚雪松聲音很悶，她身為一個警察，剛才出現了特別危險的想法。

她突然在想，如果沒有那個監控就好了，這世上因為證據不足成為懸案的案子很多。

可她知道，這種想法是危險的，也是錯的。

秦聲把她從懷裏扒拉出來，捧著她的臉親了上去：“別胡思亂想了，想點兒別的。”

戚雪松嘟囔：“想什麽？”

“嗯……想我唄。”

說才說完，不給戚雪松反應的時間，秦聲已經堵住了她的唇，把她將要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

戚雪松今晚沒回家，連帶著秦聲也跟她一起住在辦公室。

本來戚雪松不同意她陪著自己，想讓她回去好好休息，結果秦聲根本不給她說反對的機會，堵著她就開始親，親到她頭腦發熱再騙她一句同意留下。

戚雪松懊惱地趴在桌子上，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原則。

秦聲在一旁笑她：“跟自己生什麽氣呢？”

“氣我自己色令智昏。”

“哈哈哈哈，寶貝你咋這麽可愛？”

兩人叫了外賣湊合解決了晚飯，今天其他人都回家休息了，除了她們。

傍晚楊子俊和常慕分別回到隊裏，常慕把監控截出來的視頻和圖片交給戚雪松，楊子俊也帶來了濱城一中那邊的消息。

“一中實驗室的材料都是從固定的化工廠進貨，負責這件事的是實驗室的老師，我問過這位老師，她說學校實驗室的材料沒有丟過。”

秦聲說：“不可能直接從學校拿的，那不是太容易被發現了？”

“對，然後我就去了化工廠，也沒問出結果。”他看上去有點兒煩躁，“然後七姐讓我查的那五個人，我聯系了每個人居住街道的派出所，協助排查之後發現他們都不認識死者汪洋……”

他忙活這一天，整個無功而返，這讓他心情很不好。

這整個案子下來，除了常慕找到的那份監控視頻之外，再沒有其他證據能夠鎖定兇手。

如果不是歪打正著有美食城保留的監控備份，恐怕特調隊成立以來100%的破案率要就此終結。

這會兒辦公室只剩她們兩人，秦聲躺在沙發上，頭枕著戚雪松的腿，感嘆道：“這次全靠幸運，否則我們拿不到任何證據。”

案子已經過了一年，所有跟死者相關的證據全部煙消雲散，他的手機、隨身物品、衣服等等全部都被處理掉了，一年的時間，足夠這些東西在世界上完全消失。

會這樣也要拜死者汪洋本身的人品和條件所賜，他是個無業游民、又沒有親人聯系，這世上的家人除了羅眉和鄒淑慧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交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壓根兒不在意他的死活，鄰居又全都反感他，沒有人會在意他的消失。

這些全部加起來，導致這個人從世上消失了一年，卻無人關心。一年過去，很多的物證都隨著時間煙消雲散，再難查起。

“老師的家裏會有證據的。”戚雪松盯著手裏的茶杯，緩緩道：“即便過得再久，清理的再幹凈，血液的痕跡也會留存。”

“這個前提是我們要有搜查令，如果不是那個監控，我們連搜查令都申請不下來，她家裏有再多證據也沒用。”

“是……你說的對……”

戚雪松感到無奈，老師的計劃可謂百密一疏，這一點疏忽不過是因為她不夠幸運……

她心裏煩躁，低頭看了眼枕在自己腿上的某人，那人手裏拿著幾張紙，仔細看發現是喬巖交上來的屍檢報告。

“你在看什麽？”

“隨便看看，主要是看死者頭部的傷口。”

“看這些幹嗎？”

“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幫你老師。”

戚雪松神色微怔，她突然被秦聲提醒了，立馬拿過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秦聲註意到她的動作，仰著頭問：“怎麽了？”

“聯系個人，沒事你繼續看你的。”

“什麽人啊？”

她話才問完，那邊電話已經接通，戚雪松沒註意碰到了免提鍵，對面的聲音傳了過來。

“親愛的~你今天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這是個又柔又媚的女聲，用著刻意挑逗的聲線對戚雪松說話。

秦聲瞬間瞪圓了眼睛：誰啊？？這是在幹什麽？怎麽還叫上親愛的了？？

戚雪松當然註意到了秦聲的眼神，手忙腳亂關掉免提，一本正經道：“師姐，我有正事想請你幫忙。”

聲聲：什麽人？？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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