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枯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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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 戚雪松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低頭就看見某人意味深長的眼神。

秦聲挑著眉看她,陰陽怪氣道:“親愛的~嘖, 我剛回想了一下,我好像都沒這麽叫過你誒。”

戚雪松哪聽不出她語氣不善?連忙解釋:“不,這位是我師姐程瑾瑤,平時就挺愛開玩笑的,管誰都叫親愛的……你別多想……”

秦聲仰著臉看她, 半天不說話,把戚雪松看得心裏發怵。

“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師姐……”秦聲偏頭問:“我剛聽你電話的意思, 她好像是個律師吧?怎麽會是你師姐?”

戚雪松剛打電話給程瑾瑤, 提出想讓她接鄒淑慧這個案子。雖然案子現在還沒結,但以現有的線索和證據顯示, 已經差不多可以得出結論,她想提前做好準備。

“她只當了兩年警察就辭職了,自己通過了法考當了律師。”

秦聲恍然:“原來如此。那她當警察的時候,應該和你接觸挺多的吧?不然怎麽熟得開口就叫親愛的?”

“她是前輩, 我畢業實習的時候和她在一個隊裏呆過一段時間, 但她不久後就辭職了……其實不是很熟……”

“哼,我信了你的鬼!不是很熟的話你一個電話她就答應會幫忙?”

戚雪松哭笑不得, 一邊撫摸秦聲的長發一邊解釋:“師姐只是對鄒老師家的情況比較在意,她做律師這些年專註在法律領域幫助女性, 主要做的有離婚訴訟、家暴定性和傷情鑒定咨詢、還有就是女性犯罪的刑訴辯護。這些年我和她也不是第一次聯系, 偶爾會把一些比較特殊的女性相關的案件介紹給她。”

秦聲眨眨眼, 眼底閃過了然和敬佩, 要知道幹律師這一行, 如果專註在某個領域幫助弱勢群體的話,那收入一定不會是行業內拔尖的。而程瑾瑤十年如一日專註為各式各樣的女性提供司法援助,確實令人敬佩。

“你這個師姐,還挺厲害的。”

戚雪松點點頭:“確實,她的理想是幫助女性以法律的手段解決更多問題,我覺得能始終堅持做一件事真的很不容易。我和師姐一直都是在工作相關的事上才會聯系,所以聲聲,不要吃醋。”

“切。”秦聲在她懷裏翻了個身,伸手掐住她腰間軟肉。

戚雪松瞬間倒吸一口氣,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強忍著才沒哼出聲。

已經有了親密關系,彼此之間甚至比對方自己都了解身上的一些敏感點,秦聲故意使壞,手不老實地伸進戚雪松衣服裏,在緊實的小腹摸了摸。

戚雪松一把按住某人的爪子,白嫩的臉又紅了個徹底。

秦聲揚起小臉看著她,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小流氓似的舔舔嘴唇:“我今天吃了好大的醋,你得補償我。”說著,手指還在戚雪松小腹的腹肌輪廓上輕輕刮了刮,毫無意外引起了一陣顫栗,以及某人臉色更加紅。

戚雪松常年訓練,體能相當好,腹肌結實又漂亮,秦聲看過又摸過,饞的不行。

“別……別鬧。這在辦公室呢……”

“又沒人,現在整個隊裏就只剩咱倆,你害羞什麽?”

“那、那也不行!”她紅著臉手上用力,試圖把某人的爪子拿開。

秦聲卻跟她較勁,偏不肯把爪子拿開,“你還沒答應呢,要補償我。”

“好好,我答應,等案子破了咱們回家,你說怎麽補償都行。”

秦聲壞笑著說:“不回家行嗎?”

戚雪松狠狠噎了一下:“不、不、不回家?那去哪兒?”

秦聲聽她說話都打磕巴了,笑得不行:“不去哪兒啊,就這。”她撐起上半身湊到戚雪松唇邊,輕聲說:“咱們試試在辦公室……”

“這這……”戚雪松臉紅得如同蒸蟹,“這不好吧,這裏是辦公室……”

她這一副純情的樣子,秦聲看了簡直喜歡得不行,“就是要辦公室啊……寶貝,你沒聽過辦公室普雷麽?很有意思的!”說完,她還故意在戚雪松耳朵邊上吹氣。

戚雪松一把箍住她,不讓她亂動:“什麽普雷的……別瞎說……”

秦聲見她這副正經的樣子就更想欺負,試想一個平日裏嚴肅正經的刑警,被她勾著在辦公室裏醬醬釀釀,光是想想就心癢難耐。她在心裏暗暗打定主意,等案子結了一定要想個辦法好好勾引一下。

當正經人褪去那層嚴肅的外衣之後,露出瘋狂癡迷的神色,那一刻簡直更加迷人。

秦聲已經見過戚雪松在某件事上時的熱情,她還想發掘更多。

不過今晚不是個合適的時機。

她倆今天留下單純是為了等搜查令,申請已經遞交上去,就等批覆。戚雪松心裏裝著事兒,就算回家也難以入睡,不如就在辦公室等,她這顆心還能踏實點兒。

最後秦聲沒忍住,按著戚雪松親了好一會兒,在徹底失控之前剎住了車。

“晚上想不想吃夜宵?”秦聲窩在戚雪松懷裏,在她肩膀畫圈圈。

“我不餓,你呢?”

“我也不餓,那就不吃。我今兒吃醋都吃飽了。”

“咳,怎麽又提這個?”

“呵呵,在你補償我之前我都會提的。”

戀人之間的對話毫無營養,一件其實根本不上心的小事,但是就是會故意放大它然後來換取一些所謂的補償,也未嘗不是一種樂趣。

兩人又膩歪了會兒,最後都有點兒困了,依偎著在沙發上小憩。

後半夜四點多的時候,戚雪松等到了申請通過的通知。

第二天上午,戚雪松拿到蓋好章的搜查令,看著上面的紅章,斂眉不語。

她們在隊裏洗漱吃了早餐,然後出發去桃源縣,這一趟還帶上了安雨。

在路上的時候,秦聲給常慕發了個信息,讓她幫忙查點兒事。

她昨天開始心裏就有一個疑問,她是有猜測的,還需要證據來佐證她的猜測。

……

詠梅小區,鄒淑慧家。

距離上次見面還不到三天,鄒淑慧再次見到了這位曾經的學生,也看到她們手裏拿著的勘查箱。

鄒淑慧依然對戚雪松溫和地笑:“這次果然是案子有什麽進展麽?”

“鄒老師……”戚雪松手指發緊,猶豫一瞬後對鄒淑慧出示了搜查令:“我們需要在您家裏進行搜查,請您……配合。”

鄒淑慧目光在搜查令上看了看,臉上的笑意不減,點頭道:“進來吧。”

她甚至連一個驚訝和表情都沒有,戚雪松覺得喉嚨幹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三人穿戴好鞋套進屋,戚雪松陪鄒淑慧在沙發上坐著,秦聲和安雨則開始忙碌。

那張桌子依然擺在客廳,上面是幹凈的桌布,秦聲視線落在桌角上,然後蹲下身指了指地板。

安雨對她點點頭,拿出試劑往地上噴灑。

鄒淑慧看著她們的動作,什麽都沒說。

戚雪松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鄒老師,您就一點都不驚訝麽?”

鄒淑慧沒什麽太多表情,只低聲說:“你們能拿到搜查令,一定是掌握了一些證據。”

戚雪松攥緊手指,道:“鄒老師……我……”

她猶豫了一會兒,卻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鄒淑慧看向她,問:“你想說什麽?”

“我……”戚雪松張張口,下定決心道:“鄒老師,作為您的學生,我希望您可以主動說出真相……”

鄒淑慧淡淡一笑:“你是想讓我自首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首,我只想聽您主動說出真相,無論是什麽。”

戚雪松看了眼秦聲的方向,那人面前的地板已經開始有顏色的變化,這就是試劑起了作用,檢驗出了血液的反應。

鄒淑慧看上去很淡定,她順著戚雪松的視線看過去,她自然也看到了地上那些顏色的變化,但她依然沒什麽表示,只是沈默地坐在那。

地上的痕跡檢驗完,秦聲掀開桌布一角,讓安雨把桌子也查查。

而她則在屋內轉了轉,在客廳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她轉而進了主臥,也就是羅眉的房間,幾分鐘後出來又進了次臥。

鄒淑慧全程都沒管秦聲,也沒阻止,只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坐在那。

又過了一會兒,秦聲從次臥出來,手裏那拿著一個獎杯。

戚雪松視線落到那個獎杯上,幾乎瞬間變了臉色。這獎杯是金色的,有一個純黑色的底座,底座是正方體,有尖銳的八個角。

秦聲拿著獎杯顛了顛,夠沈,她看眼鄒淑慧,又看向戚雪松。鄒淑慧依然沒什麽表情變化,倒是戚雪松小臉煞白,死死盯著她手裏的獎杯。

秦聲低低嘆息,走到安雨身邊:“測一下這個。”

“好的秦老師。”

安雨動作麻利地將試劑噴在獎杯底座上,很快,黑色的底座有部分變了顏色,反應很明顯。

秦聲轉身看向鄒淑慧,沈聲道:“鄒老師,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鄒淑慧聽罷看她一眼,緩緩站起身。她已經年逾60,但身體很好,經常外出徒步,體能和身體素質都比尋常老人強上許多。

“鄒老師!”戚雪松跟著起身,攔在她和秦聲身前,“老師,今天我只帶了兩個技偵的同事過來,沒帶偵查員,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想聽您自己說出真相!”

鄒淑慧卻沖她伸出雙手,“我現在沒什麽好說的,你們不是都找到證據了嗎?”

“鄒老師……”

“走吧,我跟你們回去。”

戚雪松定定看著自己的老師,最後拿出一副手銬,顫著手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

特調隊審訊室內,宋成不在,戚雪松負責問話,秦聲則在她身邊記錄。

“鄒淑慧,去年的10月11號,您還記得自己去了哪裏嗎?”

戚雪松語氣正常,就像面對一般的嫌疑人。秦聲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記錄。

鄒淑慧聽她沒再叫自己老師,突然讚賞地點點頭:“你真的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麽容易沖動。你是個警察,公事公辦,挺好的。”

戚雪松不想聽她誇自己,斂眉沈默一會兒,把心底的覆雜情緒壓下去,然後才繼續:“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去年10月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

戚雪松拿過一份資料:“我們查過汪洋的通訊記錄和銀行賬戶,發現他10月11號還給羅眉發過信息,並且在濱城通往雁山的高速休息區有過一筆消費。”

“是嗎?那可能就是他最後一次跟眉眉聯系吧。”

“關鍵是,我們去過這個休息區,檢查過監控,發現那筆錢並非汪洋自己消費。”她拿出一張監控打印的清晰照片:“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在汪洋刷卡消費的時間點,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嗎?”

鄒淑慧終於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她看著監控裏自己那張臉,“去年的監控現在居然還能找到?”

“這個美食城為了以防萬一,將監控視頻做了兩年的下載備份,超過兩年的才會被刪除掉。”

“原來是這樣。”鄒淑慧恍然:“早知道我就不去那個美食城了,應該去個小攤位。”

戚雪松皺著眉,“所以,你這是承認了?”

鄒淑慧:“我承認我拿他的卡消費過,但這也不能證明什麽。”

戚雪松抿緊唇,她直視著鄒淑慧臉上坦然的神情,突然覺得自己這位老師此刻變得無比陌生……

“死者汪洋的屍體是在桃花谷山上的小路發現的,這條路只有常去的游客才知道……”戚雪松拿出一張vip年卡:“我們在你的錢包裏找到了桃花谷的年卡。”

鄒淑慧笑了聲,說:“桃花谷的年卡會員很多,縣裏有不少退休的人都有,大家幾乎每天都去徒步,這更不能代表什麽。”

戚雪松一手按在桌子上,緊緊盯住鄒淑慧,沈聲道:“我們的實驗室已經在做鑒定了,時隔一年,血液的鑒定雖然已經希望渺茫。但以現在技術,想要比對死者顱骨致命傷的創口形態和你家桌角及那個獎杯能否匹配上,還是很容易的……鄒老師,請您在結果出來之前,告訴我真相。”

鄒淑慧安靜和自己的學生對視,眼前這雙滿是正氣的眼睛裏如今隱含著焦慮。她這輩子帶過很多學生,15年前班裏的學生早就不怎麽記得了,但戚雪松是她比較有印象的幾個之一,跟成績好的學生正相反,鄒淑慧能記住她是因為她是班裏入團最困難的那個。

小姑娘長得很好看,但就是劍走偏鋒那一類,動不動和人打架。明明成績還可以,但就是不老實,還把人家別的班男同學打掉了牙。

在模糊的記憶裏,她至今記得當時戚雪松告訴自己打架的理由,她是為了保護自己班的同學。

鄒淑慧也不太記得自己當時跟她都說了些什麽,只是始終記得,自己這個學生從小就有一身正氣。

所以時隔十幾年再見面,發現她當了警察,鄒淑慧毫不意外,甚至覺得就該是這樣的。

鄒淑慧一直沒有開口,雙方就這麽僵持下來,直到楊子俊過來告訴戚雪松,羅眉來了。

“鄒老師,您女兒來了。”戚雪松看向沈默的老師:“我們已經在檢查她的車子。”

鄒淑慧眼皮跳了跳,擡頭道:“我女兒的車我也經常開。”

秦聲擡頭看了她一眼,凝眉沈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鄒淑慧什麽都不說,好像只要警方不拿出決定性的證據,她就準備沈默到底。

時間的流逝代表著鑒定結果很快就會出來,戚雪松突然擡起頭,“鑒定結果還沒出來,你現在說出真相,就還來得及。”

鄒淑慧沈默,這句話從進來她聽見好幾次了,始終無動於衷。

“鄒老師,算我求你……”

不僅鄒淑慧楞了,秦聲也驚訝地看過去。

戚雪松眸光閃爍,定定看著自己的老師,一字一句道:“無論真相是什麽,請您現在親口說出來,好嗎?”

秦聲抿了抿唇,擡眼又看到鄒淑慧油鹽不進的樣子,幹脆放下手裏的筆,抱臂靠在椅子上,說:“我其實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突然開口,其他兩人都有點兒驚訝,尤其是鄒淑慧,她還以為這個人只負責記錄呢。

“按照目前的時間線來看,汪洋應該是在8號就死了。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和證據,汪洋的屍體在死後經過強酸腐蝕,腐爛的比普通屍體要快,所以他才死了一年,屍體的白骨化就已經像三四年那麽嚴重。”

“兇手融屍這一手不僅能夠擾亂死者的死亡時間,更為移屍提供了便利。一整具成年男性的屍體,當然沒有肉身腐爛之後便於搬運。只要找一個大號的行李箱塞進去,就能在不驚動左鄰右舍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覺搬運屍骨。”

“汪洋還是個孤兒、唯一的親人姑姑又早就斷了聯系,他自己游手好閑不去工作,沒有親人同事,交的朋友也沒有一個靠譜的。這樣一個人,突然消失也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鄰居們甚至盼著他消失,問就是可能跟著情人跑了。”

“死者是這麽一個人,對兇手來說簡直是幸運。他消失了也沒人會在意,這多好?兇手的手段很高明,很聰明,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可以說如果不是休息區那個美食城保留了兩年內的監控視頻,我們根本連搜查令都申請不下來。”

“所以我就很納悶,計劃已經這麽完整了,你為什麽11號還要演這麽一出?跑去高速路上消費,這不是畫蛇添足?”

鄒淑慧說:“我剛才就說過了,我就是拿他的卡消費一下……”

“那你為什麽要拿他的手機給羅眉發信息呢?這不更是畫蛇添足?你這麽做,只是為了萬一某一天汪洋的屍體重見天日,你能模糊他的真正死亡時間。那麽我就在想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抱著這個懷疑,我叫人查了一件事,結果挺有意思的……”

秦聲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一份文件:“去年10月10號,羅眉去了京城。”

鄒淑慧驀地擡眼,她臉上的平靜淡定終於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裂縫。

戚雪松觀察她的神情,在看到她的動搖時,無奈地垂了垂眸子。

“所以我就猜,你費盡心思模糊掉汪洋的真正死亡時間,是因為要給羅眉制造不在場證明,對嗎?”

鄒淑慧一把攥住拳,突然激動道:“胡說!這不關眉眉的事,強酸是我買的,屍體是我扔的,消費和信息都是我偽造的,這可不關眉眉的事!”

秦聲定定看著她,緩緩開口:“那人是怎麽死的呢?關你的事,還是關羅眉的事?”

扣1今晚夢裏前排圍觀辦公室內什麽(寫就不寫了,反正也發不了,絕對不是我懶,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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