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長門怨,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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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雇工們的臉頰興奮得像鼓起來似的,憋著氣連連問,“女郎…說的可是真的?”相互之間七嘴八舌,左推右挪向前擠,一雙雙大眼閃著激動的光彩直盯著高臺上的八歲的小女娃。

假如是真的話,他們這些雇工就不用像現在一樣,每天幹超重活兒卻拿不到幾刀幣。每一個人都期待站在高臺的小女娃,再一次親口告訴他們,這是真的!

阿嬌掃視臺下的雇工們,他們燦爛的笑容,讓阿嬌的心弦猛地一顫,她在此刻終於明白,大漢皇室為什麽要驅除匈奴人?為了這些滿足的笑容一定要驅除匈奴人?這是歷代皇帝的目標。可!她阿嬌只是一介女流之輩,熱血沙場的不會是她,帷幄天下的也不會是她,那麽她能做些什麽呢?阿嬌陷入了沈思。

阿嬌再次端詳雇工們激動而緊張的臉龐,在這一刻,她知道當下除了培養心腹,儲蓄力量,她還能在能力之外,給予這些生活困難,幹煸如柴的雇工們一個公正的待遇。

阿嬌的眼睛直視下方,輕啟嘴唇,緩緩開口說道,“是真的!我會給你們同一個公正的待遇,絕不拖欠工錢!”阿嬌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無以倫比的堅毅和果斷。

“耶!”高臺之下霎時間沸騰起來,猶如熱鍋裏騰騰的熱水刷刷刷往上冒泡。此刻!雇工們個個歡欣無比,甚至還有人情不自禁地撒汗巾、丟棍棒,張牙舞爪地跳舞來表示他們的高興。

沒有去計算他們跳了多久,當阿嬌看見沙灘上密布著深深淺淺的腳印,聽到滾滾如雷的海浪聲從身後襲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她不由自主地開口激勵道,“大家夥兒好好幹,虧不了你們!”

“好!!!”雇工們異口同聲的回答,讓阿嬌在此刻充滿自信,也許未來並不可怕,也許劉徹也不可怕,人生的關鍵在於迎難而上!

鹽二此時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上躥下跳的他慌不擇路地跪倒在孫奇面前哭道,“孫承包,鹽二知錯不該壓榨雇工們,辜負了您的栽培!”說到此處的鹽二一把鼻涕一把淚,“求孫承包在女郎面前美言幾句,讓…我這個…小官能當下去。”鹽二的聲音越來越小,一雙倒三角眼畏畏縮縮的不敢直視算起。

孫奇冷哼一聲,心想,這個鹽二真是天真!他本就是利用來教導女郎的工具,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他鹽二這度量能當孫氏海鹽場的小隊長嗎?笑話!他連當雇工都不行,心不正又不努力,誰要這樣的雇工呢?真當他孫奇眼瞎嗎?

孫奇旋即從衣兜裏拿出100刀幣丟給鹽二,緩緩挑眉道,“這裏不需要你,帶著這些錢跟你那幾個親朋好友分,分完趕緊滾蛋!”

鹽二還想掙紮,但孫奇不給機會,一記冷眼丟過去,頓時讓鹽二雙腿發軟,心裏直哭我的個爺爺啊!這人氣勢實在太冷太強,他此刻就像墜入冰窟一樣,忍不住這樣冷的目光,立即撿起兩袋刀幣灰溜溜地離去。

阿嬌殺雞儆猴的狠厲手段,使孫氏海鹽場再也沒有一個偷懶的雇工,他們的辛勤努力,使得孫氏海鹽場的利潤一日比一日高——孫氏海鹽場月高,於阿嬌越有利。

……

近日來沛縣怪得很,距離城郭之外千米遠的青山上空,飛鳥頻頻暴動,鳴叫聲使人磣得慌。

很快開春三月臨了,野花爭相競放,白胡子老大爺的籬笆外開著迎春花,含笑花、月季花,等都是野生的花兒。遠遠望去花團簇簇很是淩亂卻自成天然美,那紅的白的紫的湊成一堆,挨挨擠擠,風一來,像在說話,遠處的池塘邊上坐著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正是沛縣青山腳下唯一的住戶,左邊的是白胡子老大爺胡山,右邊的是慈祥的老奶奶胡氏。

彼時胡氏靠在胡山的身上,樂呵呵地笑著,像極了廟裏的彌勒佛,胡山看著老伴兒忍著疼對他笑,心裏不是滋味,旋即唉聲嘆氣地說,“雖說現在正是野獸躁動的時期,可以往的春天,沒有這樣奇怪過。不消說飛鳥整日整夜不停地鳴叫,那猿啼聲更是哀怨淒涼,甚至帶點兒憤怒。”

胡氏聽了笑著說,“沒事,還能忍著疼,你就別去山裏打獵。一把年紀了,要是在山裏有個好歹,你可叫我怎麽活。”住在山裏的人,懂野獸,所以胡氏並不讚同這時胡山進山打獵給她弄錢治病。

胡山心裏更加苦澀,老婆子年時十三嫁他,到如今有三十個年頭了。自從跟著他,吃了不少的苦。現在老婆子腿疼得要命,他怎能被危險嚇到!於是暗暗在心中下決定,今天定要偷偷出去打獵,清早去集上換錢給老婆子治病。

“聽到了沒,山裏不許去!今年的春天怪的很呢!”胡氏再次叮囑胡山,胡山只得點點頭,表面上答應老婆子不去山裏。

臨近黃昏,胡氏躺在暗沈的木屋深處沈沈地睡去,胡山偷偷將草簾撩開,深情地望著胡氏那花白的頭花,咬一咬牙,從旁屋拿出弓箭向深山而去。

走在詭異陰森的山路上,胡山還惦記著鎮上巫醫說的話,“這叫風濕。”什麽風濕?胡山可搞不清楚那是什麽病?只是老婆子每回疼得哭,他心裏難受啊!今晚一定要有所獲!

咦!憂心忡忡的胡山看見遠方有火光,定然是有人在此歇腳,胡山本不想靠近,可突然猛地一聲慘烈的人叫聲響徹長空,胡山心裏一緊,莫不是有人掉野獸坑裏去了!這野獸坑可不是好家夥,人一掉進去沒人搭救,一晚過後肯定死個透心涼,希望不是竹子坑,插滿尖銳的竹子坑,一但誤入必死無疑。

胡山不想見色不救,就算是為了老婆子積德,這人一定要救,打定主意的胡山聲源處靠近。走了大約百米,撩開樹葉,又一聲慘烈的人叫聲響徹長空,眼前這一幕可把胡山的腿嚇軟了。

一個滿臉胡渣穿著貴氣的中年男人,正執一把長刀殺人,已經殺了兩人。中年男人身後站著一個士人打扮的讀書人,銀白色的月光下,這個讀書人的臉被胡山看得一清二楚,長得尖嘴猴腮臉,邪惡的嘴唇向兩邊扯開,冷笑著對那位滿臉胡渣的男人說,“侯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遲早這劉氏的天下會是您的。”

“謀反!”這兩個字眼湧入胡山的腦海中,使之渾身一顫向後退一步,怎料踩中樹枝“哢嚓”一聲響,這輕微的響聲在這山林中,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容。

劉濞轉身厲喝,“誰?給我死出來。”

胡山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殺人、造反這兩個字已經刻在胡山的腦海裏,讓胡山的腦袋一片空白,身體卻下意識跑!跑!跑!

劉濞心一沈,如今,他要造反已經有兩人知曉,這兩個背叛者已死,現在有人知道並且這人還跑,可不能讓他跑了,劉濞拔劍狂追,在一百米處,手舉長劍人頭即刻落地。

胡山不甘心睜大雙眼,仿佛看見了胡氏!

“侯爺!如今這山民已死,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將那兩個背叛者偽裝成山民,造成他們三人被野獸撕裂的現象,然後放上偽造的“晁氏玉令。”再大肆宣揚這幾人的死跟晁錯有關,到時候“清君側”的名號更加名正言順。侯爺你想,如此失德的人向皇帝提出的削藩政策,可信嗎?天下百姓愚蠢如驢,只要操控謠言,劍指未央,到時侯爺得天下指日可待!”

尖嘴猴腮的士人提出歹毒的計謀,劉濞認為可行,旋即說道,“這事你去辦,記住!親自去辦!”

天蒙蒙亮,細雨紛紛落下,胡氏一大早起來不見老頭子胡山的身影,於是將家裏裏外外找個邊,還是不見老頭子!胡氏憂愁地轉頭望向窗外,窗外綿綿細雨像針像線,這時微風襲來,空氣中的沈悶使人心裏越發的不安。

胡氏搓揉雙手,眉頭緊蹙,昨晚她夢見老頭子掉進野獸坑裏去了……

越想越不安,胡氏旋即從木屋深處拿出一根木棍拄著上山,許是著急,踉踉蹌蹌的未走百米就摔一跤,走到半山腰時,虛弱的胡氏因為體力不支不小心一腳踩空,身子猶如重石落地,掉入野獸坑,身體被竹刺穿了十幾個洞,頓時鮮血直流…

……

幾日過去,沛縣城中謠言四起。

遠在鹽瀆的鹽九一無所知,正在買布匹和酒還以及幹果。今日跟女郎深申請歸家日,女郎是個好人一口答應,並且見他平時最賣力,今日不僅提拔他當孫氏海鹽場分支的隊長,還賞了他一百刀幣。如今他兜裏起碼有五百刀幣,這五百刀幣被他當做寶貝一樣層層包在細軟裏準備帶回家孝敬二老。

小時的他並不叫鹽九,而是叫胡九。因為頑劣被老父趕出家門。出家門時年少輕狂的他向老父大吼,“假如我胡九掙不了五百刀幣,就不回家。”如今他有五百刀幣,心中卻五味陳雜,十年沒有回家的他萬分激動。

三年前的他一無是處,直到兩個月前有幸進入孫氏海鹽場當雇工,人生就像開花一樣。不要說人生就像開花一樣,它的殘酷讓人承受不起——當鹽九樂呵呵地出城,騎驢七日到達沛縣時,一進城半路有人議論青山腳下一住戶,三天前身死山中,如今在沛縣官衙裏,聽說是朝廷大臣晁錯的家臣害死的。

此一消息,頓時讓鹽九心如撕裂般痛,清酒碎了濕一地,幹果顆顆如玉珠落地東奔西走乞丐搶,“砰”的一聲,布匹掉落,人如馬飛,向沛縣縣城衙門沖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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